第797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陰森詭異的環境，中間一個詭異的祭壇，活脫脫的就是一邪惡祭典。
再搭配上陣陣陰風環繞的特效，李雲差點以爲是要召喚什麼鬼王神魔之類的邪惡生物了。
或許在她們看來，人類就是所謂的鬼王神魔……
“真是一場好夢，如果是一場電影的話，劇本起碼能打80分，太魔幻了。”
現在最可惜的地方或許就是沒有爆米花了……
此時，眼前的場景還在繼續演示着。
儀式展開，烈焰焚天。
咒文，靈力，逐漸凝結成型。
“你瘋了……你居然真的召喚人類……”
“我沒瘋，事實證明，我就要成功了……”土御門遠春淡然道，加大了靈力的輸出：“祂能拯救我們。”
祭壇因爲承受不住過大的靈力而破碎。
但儀式還在繼續，逐漸的，在光柱的中央有一個人形成。
嘹亮的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在光柱的中央是一個嬰兒。
一個在嚎啕大哭的人類嬰兒。
所有人都懵逼了，包括土御門遠春。
“成功了……”
“但怎麼只是幼體……”土御門遠春一直保持着傲然的臉閃過頹然，目的沒有達成，原本的目的是召喚強大的存在，而不是嬰幼兒，最後也只能無奈的來到嬰兒面前。
但看到嬰兒的臉龐時，土御門遠春臉上的陰翳都一掃而空了。
恬淡的嬰兒睡顏……
好奇的伸出小手，撫摸着她的臉龐。
母性爆發。
良久後，土御門遠春抱起了這嬰兒來。
“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土御門家的人了……”
“這可是人類……”
“對，人類，由我來撫養他，出了什麼事我來負責，我相信，他能帶領我們，拯救我們。”土御門遠春眼裏閃過一絲溫柔：“他的名字，叫土御門遠海，是我的孩子。”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第一個降生的人類……”
夢境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
李雲離開了土御門遠海的夢境。
並不是土御門遠海停止了做夢，他的夢中人生還在繼續。
而是有什麼東西想要將李雲排斥了出去……
排斥的力度不算太大，至少對李雲來說不算大。
李雲想了下，還是離開了這夢境。
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這夢無非就是土御門遠海的人生，作爲陰陽師的人生……
現實中，李雲緩緩的睜開雙眼。
感受着將自己排斥出來的力量。
“【陰】和【陽】的靈理……是陰陽術。”
李雲看着眼前的土御門遠海，睡姿極其難看，還流着一大攤的口水，跟個智障似的，確定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現在估計做到了春夢橋段，還在嘿嘿嘿的笑。
夢中不知歲月。
原本的形象崩塌的一乾二淨……
這陰陽術不是他發動的，他根本沒有任何發動靈術的資本。
李雲又想起了剛剛的狐狸虛影……
“有趣。”
……
一夢一場人生，土御門遠海夢裏的人生還在繼續，但現實中，李雲回到了道觀裏。
第一時間就跟小黑還有白沉說了……
“你說那小子的夢裏有一個和現代的地球相似，規則清晰的世界？”白沉頓了頓說道：“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這樣的世界，和你們地球相似，但由妖主導的世界……還特麼科技發達呢……”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白沉聳了聳肩說道：“人作爲萬物之靈長，你覺得爲什麼妖怪化形都化爲人，對吧。”
李雲想了一下土御門遠海夢境中的妖怪，他們也是化爲靈長，但略有不同的是臉龐絕大多數都保持着原有的形態，只有少數和人相似。
很合理，因爲大家都是妖，所以不憧憬成爲人，也不必幻化成人……
“我的記憶裏並沒有太多關於諸天萬界的消息。”小黑搖頭表示不清楚。
也就是說，這倆身經百戰見得多的貨都不知道了……
“以妖爲主導的世界有不少，但都是仙道文明或者人道文明很落後的地方，以你的角度來看大概就是原始人大戰原始人的畫風吧，最重要的是，無論哪個世界都不會缺少人類，你說那個夢裏人類滅絕的話，那真的可能就只是一場單純的夢境而已。”穿着一身淡黃色背心，牛仔小熱褲，短髮俏麗的女孩出現在李雲旁邊。
坦白說，換了個髮型還真的很難認出來，眼前這貨就是夏，東皇鐘的化身。
現在哪裏還有古裝美人的樣子，活脫脫的就是一時尚達人，身爲看門的，每天都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時尚妹子，挑着好看的就幻化上了。
“【妖】這種生靈是很難進化出跟人類一樣的文明的，本性中的野性讓他們不相信科技這種外物奇淫技巧，更相信自身的力量……假如說，有一修煉百年的黑山老妖在面對核彈的時候，他會做出什麼選擇呢？”夏眯着眼笑道：“縱使他能躲開，也會用肉身去硬扛，然後被炸的形神俱滅，這就是本性，而其他黑山老妖也不會去研究反導彈的技巧，而是想着如何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強，強到能扛核彈。”
“對啊，就是一場夢而已，不要那麼較真，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去研究研究《周易》的殘頁，也許你能從裏邊領悟出什麼神奇道理來，當場飛昇也不是不可能的……不過只有一頁你估計也領悟不出個什麼名堂。”白沉點頭道。
無論是夏還是白沉，意見都出奇的一致，覺得只是一簾幽夢而已。
李雲覺得這是一個很哲學的問題。
一夢萬年，夢中真假不自知，莊周夢蝶，蝶夢莊周。
真假假真對於外人來說根本沒有區別……
對於土御門遠海來說肯定是真的。
李雲就挺好奇，這對他來說的【真實】是不是真的曾經發生過……
“系統兄，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不在記錄內的萬界之一呢……”李雲補充道：“就連白沉，夏，小黑，你都不知道的萬界。”
“不知道。”
“不知道？”李雲望天道：“不知道啊……”
……
……
次日，大清早醒來，胸口上趴着一軟乎乎的玩意。
李雲早就已經習慣了，蘇璃早上趴着自己胸口睡覺的事情。
以人形態睡覺的時候就睡中間，以狐形態的時候趴在李雲胸口上。
還挺保暖，畢竟犬科——
李雲輕輕的起身，沒有驚擾到小狐狸睡覺。
九條毛茸茸的尾巴包裹着小腦袋，看起來煞是可愛。
看着眼前這蘇璃，李雲不由自主對比了土御門遠海夢中那火紅九尾狐身後虛影和她的差別。
論體形的話，還是那火紅九尾狐大一點，但尾巴的形狀和排列出奇的一致。
土御門遠海並沒有見過真正的九尾狐。
夢中的九尾狐又和蘇璃的狐形態詭異的相似。
“真像……”
區別也就在那九尾狐威勢滿滿，眼前睡覺這貨只會流口水喊爸爸了。
李雲還是覺得，眼前這位比較可愛來着。
可愛就夠了，要啥自行車。
洗漱完，想要出門鍛鍊後，就發現早就有人在這裏等候。
土御門遠海。
沒有穿着那一身代表着陰陽師的制服，而是普普通通的黑色西裝。
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
他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了。
“遠海居士，別來無恙……”李雲微微笑道。
“多謝你了……”土御門遠海彎腰鞠躬，極其標準的恭敬姿態：“讓我找到了，心中的九尾狐……”
“進來喝一杯茶？”
“喝茶就算了吧，等一下我還要上班呢。”土御門遠海無奈一笑：“八點半，要打卡。”
太真實了，打卡上班……
徹底的回到了現實之中來，經歷着普通的人生。
少年，終究還是會成長爲男人，成長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坦白說，昨天那場夢還真厲害啊，一覺睡到大天亮，醒來的時候，我還真以爲經歷了一百年的時間……不過刷完牙後，夢中的東西就模糊了啊……總感覺有些可惜。”土御門遠海惋惜道。
李雲明白的，很多都做過光怪陸離的夢，比如在夢中當個神龍鬥士或者光能使者什麼的，然而醒過來後，這些原以爲【真實】的事情就會變得模糊，最後無論是記憶還是身體，都徹底回到現實之中來。
忘不掉，終究夢一場——
“百年人生啊，你這一場夢也夠久的。”
“是啊，道長，你知道爲什麼在最開始我就找上你了嗎？”土御門遠海神祕一笑：“因爲啊，我10歲做夢的時候，曾模糊的聽過您的名字……說你能帶我找到九尾狐。”
“10歲……”
十歲的兩人，不可能有交集的。
“這只是模糊的印象而已，我偶然去羅浮山的時候聽到過你的名字，道號爲【雲】，就想着來碰碰運氣。”土御門遠海笑道：“這一次做夢的時候，我終於知道夢到你的時候是什麼場景了。”
李雲洗耳恭聽，一臉認真。
土御門遠海看起來挺輕鬆愜意，像開玩笑一樣聊天，和朋友一起聊自己的中二夢境而已。
“跟你說啊，夢裏的我可神奇了，是一名傳奇的陰陽師，名字也叫土御門遠海，夢裏我的養母是一火紅九尾狐，她作爲我的式神，我和她一起，維持着東京市的平安，經歷過痛苦，經歷過悲傷，經歷過幸福還有離別……”
“最後我也在臥榻之上死去，當時我的母親，也就是赤紅的九尾狐，她的生命也達到了極限，到了120歲高齡，已經是垂垂老矣，特別是當時她還患了癌症，我們倆的呼吸機還是在隔壁的呢。”土御門遠海一臉懷念地說道：“當初她跟我說了一些事情，說在當年召喚我的時候，曾經有人在窺探着……那是不可觸摸的存在，彷彿隔着無數歲月紀元，那人穿着藍白色的道袍，額上有一金色瞳孔，彷彿能看穿一切，她十分在意，就傾盡全族的力量，使用了當時最強的占卜陰陽術，付出了很沉痛代價……”
“死了三個長老，母親也白了頭髮，強壯充滿靈力的身體變得有些衰敗，疾病在那時候就已經可以纏繞上她了，但讓人失望的是，就算是這強而有力的卜算，也只算出了那天外金瞳的名字而已……”
“他叫李雲。”
土御門遠海開玩笑似地笑道：“這不是和你的名字。”
“一模一樣嗎？”
……
李雲擺出一副不失禮的笑容來。
土御門遠海也笑了，笑的有點尷尬。
一個高談論闊自己中二夢境後的青年特有的反應，明明剛剛還說的起勁呢，到後來的時候就會感覺尷尬的一逼。
太尷尬，有點呆不下去。
本來土御門遠海也沒想多待着，去大殿裏上了一注今天的頭香後，就準備下山。
下山的時候還朝着李雲揮揮手。
“其實我在想啊，那麼波瀾壯闊，可歌可泣的故事只當成我的夢多可惜啊，這些故事，必須讓大家知道，分享給大家纔對。”土御門遠海鼓起勇氣，大聲用日語說道：“我，決定了！這一次回國我就辭職！我要成爲漫畫家！參加今年的新人大賞！”
“決定了，名字就叫《老年陰陽師》！”
土御門遠海心滿意足的下山，周圍聽不懂日語的象頭山村村名們還一臉懵逼，以爲就是這貨單純的在發泄而已。
他不知道其實大喊聲道觀內的人都聽得懂來着……
“老年陰陽師，真他媽土……能火我喫三斤。”白沉鄙夷的看着那背影。
李雲只是站在道觀門前，看着下山的土御門遠海。
宣告雖然很羞恥。
但土御門遠海也徹底的宣告了一件事情。
男孩雖然終究成爲男人。
但男人。
至死都是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