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一切有我
陳元只是想拉一個架子出來，讓讓士大夫們意識到這些商人有力量給他們製造足夠的麻煩，這就足夠了。
他回來之後只見了那些商人，像夏隨，呼延慶，根本不知道陳元已經回到汴京。因爲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就像他和仁宗說的那樣，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地方在等着大宋的腳步。
這個時候大宋應該把兩隻手一起往外用力，而不是讓左手和右手在家裏打架，沒什麼意思。
陳元心中更明白，士大夫的顏面註定了夏竦是不會來找商人談判的。即便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他也不會來。因爲他是士大夫的領袖，即便他想低頭，其他的人也不會同意。
那自己就去找他好了。陳元是商人，講究的是實惠，至於面子上的問題，在必要的時候他會不做考慮。
等到夏竦和那些士大夫們扛不住了，陳元自然會派人去找他們，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去找他們，那些傢伙可能會認爲商人的內部已經出現了問題，會堅定他們繼續搞下去的決心。
說真的，劉掌櫃也不想和夏竦徹底的翻臉，這幾年夏竦對他很是關照，假如陳元真的讓他在商會和夏竦中間做出一個選擇的話，那當真是爲難的事情。
好在事情過幾天就會好，劉掌櫃相信陳元，現在大宋做買賣的人都相信陳元。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之後，他便退了下去。
陳世忠這時候才靠上來說道：“大哥，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前幾天沈蕊來找我，說顏查散去找過她，問的是關於龐吉的事情。”
他的聲音很輕，可是陳元彷彿被重重擊打了一拳一樣，整個身子彈跳式的起來：“什麼時候？”
“就在八天前，他還去跑馬衚衕找過一個獄卒。”
這兩個消息非常明確的向陳元傳達了一個信號，顏查散盯上自己了！
“哼，真沒有想到，我這個兄弟現在居然如此絕情，一出手就想要我的命呀！”
陳元從震驚之中馬上恢復了過來。陳世忠說道：“您看，我們是不是要準備一下？”
陳元又慢慢坐下，沉思一會說道：“他是什麼態度知道麼？”
在他看來，顏查散想查這件事情無外乎三個原因，第一是因爲他現在的立場站在士大夫一邊，這是最壞的結果。假如是這個原因，那麼陳世美和顏查散可能就沒有兄弟做了。
第二個，就是顏查散只是秉公辦事，察覺這個案子不對，想徹查一番。這個可能性不是太大，因爲如果要查，早就該查了。
還有最後一個原因，就是顏查散是根據包拯的授意做事的，他想平息現在大宋的風浪。
顏查散是出於什麼態度來查這件事情的，決定着陳元要用什麼手段來解決。
陳世忠搖頭說道：“開封府在這次爭鬥中沒有偏向任何一方，而顏查散在朝堂上也很少說話。”
“蘇曉悠哪裏有什麼動靜沒有？”
“沒有，一切都很正常，她好像根本不知道顏查散開始調查了。”
陳元聽到這裏稍微放心了一些，顏查散調查這個事情沒有驚動蘇曉悠，說明他現在還只是暗中調查。事情很可能是包拯授意他做的，那樣的話就放心多了。
只要自己能把現在風浪給平息了，顏查散應該會繼續保守祕密。不過也要做最壞一方面的準備：“世忠，你讓阿木大去找一下那個獄卒，最好不要動刀，今天晚上必須讓他從汴京消失。”
陳世忠明白陳元的意思了，最好不要動刀，那也就是說，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刀，還是可以用的。
還有沈蕊，她也必須離開了。
老十四前幾年已經跟着一個做買賣的人跑了，現在除了每年來汴京領一次陳元給她的份子錢，基本上找不到人。陳元都找不到，顏查散更不可能找到。
如果沈蕊再離開，那麼這件事情只剩下一個突破口，就蘇曉悠，但是顏查散動不了蘇曉悠，蘇曉悠是無法突破的，這件案子將永遠成爲一樁懸案。
陳元深深嘆了一口氣：“你去把沈蕊叫來一下，我有些話想和她說。”
在安排沈蕊走之前，陳元必須知道她和顏查散都說了什麼。同時，現在的沈蕊可能已經不是陳元可以安排的了，高興了她給陳元一個面子，兩個人還可以嚐嚐偷情的滋味。不高興的時候，人家是楊夫人。
接沈蕊來的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或許看上去就是派一輛馬車把她接過來就可以了，但是陳元擔心顏查散已經在沈蕊的身邊佈置了人手，所以事情要做隱蔽一些。
他本來想讓沈蕊晚上來的，因爲夜色至少是一個最好的掩護。可是沈蕊沒有答應，在第二天早上，等她那個當指揮使的丈夫去部隊之後，沈蕊才自己趕了過來。
兩個人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面了，往日的沈蕊在陳元是一副輕佻，妖嬈，性感的摸樣。可是這一次沈蕊出現，陳元愕然間發現，她居然看上去穩重了許多，臉上盡是一片憂慮之色。
陳元沒有像以前那樣上去把她抱住，然後滾到牀上去談事情。
因爲他知道沈蕊變了，她變了是因爲遇到了一個值得她改變的男人。陳元的心裏忽然有些酸酸的感覺，一時居然不知道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比較合適。
倒是沈蕊因爲心中擔心，沒有太在意，反而非常自然地在陳元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世美，你回來太好了，前幾天顏查散來找了我，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了。”
陳元給她倒了一杯茶水：“你慢慢說，把他來找你的時候說的話和做的事情都說給我聽。”
沈蕊把當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敘述了一遍，陳元聽着，中途沒有打斷她。等到沈蕊說完之後，他更是確定顏查散現在沒有動手的打算。
可是陳元依然要做準備。因爲他不喜歡那種別人捏着自己的命運的感覺，他必須把所有的線索全部掐斷，讓顏查散沒有任何能力對蘇曉悠發難，只要蘇曉悠安全，自己就絕對的安全。
“你現在是怎麼想的？”陳元問了沈蕊一句。
沈蕊雙眉緊皺：“我也不知道，我現在的心裏亂的很，根本沒有了主意。”
陳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看，你還是離開汴京的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明顯有些懦弱，再也不是以前和沈蕊說話時那般命令性的口吻。陳元知道，現在的沈蕊不一定能聽自己的命令了。女人就是這樣，當她找到她的真命天子的時候，自己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朵浮雲。
果然，沈蕊聽了這話頭搖的非常厲害：“世美，你想想其他的辦法好不好？我不能走的，我要是走了，他會瘋掉的。”
他會瘋掉的？這個他當然說的是那個姓楊的指揮使。陳元的頭低了下來，沈蕊根本就沒有考慮到，她如果不走，萬一事情敗落，或者發展到最糟糕的境地，陳元可能會比瘋掉更慘！
自己現在該怎麼做？陳元低頭沉思着。對那獄卒他可以說出那樣的話，但是對沈蕊，對這個從十六七歲跟着自己偷情，一直偷現在的女人，陳元做不出來那種殺人滅口的事情。儘管他的品行一貫不好，可是他還不是禽獸。
在這一瞬間陳元做出了一個決定，既然沈蕊不想走，那一切自己擔着就算了。
“好了，你放心吧，如果顏查散再去找你，你把事情全部告訴他就是了。”
沈蕊聽了愣了一下：“世美，那你呢？”
陳元抬起頭來，衝她笑了一下：“沒關係，我會把事情全部做好的。你放心，以後你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沈蕊聽的有些感動，身子下意識的往前靠了一下，卻又馬上縮了回去，嘴中喃喃說道：“那，那。”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陳元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龐，仔細端詳了沈蕊，歲月當真是女人的天敵，現在她的眼角都出現魚尾紋了。難怪她已經收心了，她已經不再年輕，那種遊戲她玩不下去了。
沈蕊並沒有迴避陳元的手，站在那裏不動，兩個人都不說話。好一會的功夫，陳元把手縮了回來：“你回去吧，一切有我，沒事的。”
沈蕊走了之後，陳元長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推開房門：“世忠，去請顏查散到悅來客棧，不要說我請他。”
悅來客棧現在已經變了模樣，裝修的非常漂亮。不過因爲受到面積的限制，樓道的位置和大堂的位置都沒有變。
顏查散不知道陳世忠請他來幹什麼。不過現在柳洪也在商會，陳世忠通過柳洪給邀請顏查散，顏查散不能不給自己老丈人這個面子。
走入客棧的時候，顏查散驚訝的發現，客棧裏面根本沒有陳世忠和柳洪的身影，只有陳世美一個人坐在大堂中間。
“還記得麼，這張桌子是我們第一次喝酒的時候坐的，那個時候你說自己不喝酒，我和玉堂一個勁相勸，你才勉強喝了一杯。”
陳元坐在桌子上面沒動，臉上都是笑容，提着酒壺把對面的那個酒杯也倒滿：“顏大人現在不會還說自己不喝酒吧？”
顏查散走了過來，在陳元的對面坐下：“我知道你會來找我，可是我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時候，因爲我以爲你還要幾天才能回來。”
陳元笑着搖頭，遙遙端起酒杯：“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