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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杯酒釋皇權(下)

  陳元笑了,買賣談好了。   不管是議會還是皇族內閣,皇帝的權力將在日後得到限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對的還是錯的。   人生就像是做買賣,有的時候投資不一定就有回報,可有的時候卻能在無意間賺一個大發。   真的,就算是讓陳元當了皇上,他也不敢保證自己當皇上能比趙曙強到哪裏去。更何況他不願意把事情發展到刀兵相見,假如大宋現在的局面毀於一旦,最心疼的就是陳元了,因爲那是他的心血。   他現在想的僅僅就是用這個辦法能約束那新任的君王,讓自己有時間把從東瀛到瓊州那條島鏈打造好。這條島鏈打造出來之後,如果新皇上上道,自己把島鏈給他,以後大宋的海防就有了一道基本的保障。如果新皇上不上道,這條島鏈就是陳元以後保證自己,還有自己家人安全的籌碼。   是對,是錯,讓以後的歷史來判斷吧。   陳元知道現在他們都在等着自己的回答,都想讓自己快點離開。輕聲一嘆,彷彿有些失落,陳元終於說出了他們想聽的話:“既然如此,那明日我會盡早離開的。但是還有一件事情,這已經不算是我離開的條件了,現在商人罷市,這個問題是我挑出來的,我想,我必須把他給解決了。”   衆人聽後也是鬆了一口氣,臉上不自覺都露出了笑容,陳元看看一旁陳世忠:“世忠,這個事情交給你做,幫大哥一個忙,把這個爛攤子給收拾了,如何?”   陳世忠點頭:“大哥放心,我能做好。”   陳元笑了,然後有看看夏竦:“相國,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夏竦馬上說道:“你說吧。”   陳元掃眼一圈,然後說道:“在下以爲,這一次商人能被在下一下鼓動,除了趙曙犯的一些錯誤之外,主要原因是那些商人沒有合適的渠道可以和朝廷進行交流。我想,是不是可以讓商會的會長有上朝堂發言的權力?”   歐陽修的眉頭一皺,讓武將上朝堂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這些年武將卻是爲大宋做了很多事情,他們征戰沙場,開疆拓土,這是所有人都看的到的。   商人們雖然賺了許多錢,可是他們做的都是一個幕後的工作,看上去不如武將那般的直接。   況且,商人那個身份,着實讓歐陽修很是牴觸。   “世美,那商會的會長是幾品的官職?”   陳元搖頭:“我的意思僅僅就是讓商會的會長有直接向朝廷彙報,並且直接和諸位大臣還有天子交流的渠道,只要有這個就夠了,官職並不重要。至於到底怎麼做,我想應該是新皇登基之後做決定的事情。”   歐陽修還想再問什麼,夏竦卻用眼神制止他,只要陳世美肯離開,只要要求不太過分,現在都可以答應。更何況夏竦也知道,陳元是對的,不光是那些商人們需要知道朝廷想做什麼,朝廷也要了解那些商人們正在做什麼。   夏竦對陳元說道:“好吧,這個問題我們會拿出來討論的,並且會很快做出決定。”   陳元笑了,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然後端了起來:“如此,在下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明天早上我就不去朝堂了。我要儘快去看幾個人,如果我事情辦好的時候能聽到諸位的好消息,我馬上就走。”   這一次楚王終於端起了酒杯,和陳元遙遙相碰:“那是最好!陳世美你放心,明日早朝的時候我們就會讓你看到,我們言而有信。”   楚王的意思就是說,明天早朝,是趙曙最後一次上朝了,他甚至沒有下朝的機會。這事說容易也是很容易,他們現在已經有這個實力了,但是要想把事情做好卻不是那麼簡單。   趙曙還是皇上,他必然不甘心從那個位置上下來,他會反抗。一旦趙曙反抗,汴京必然受傷,最少皇家的顏面會受損,趙家的威信會受到打擊。   所以,這裏面除了文彥博心情複雜之外,其他的人都希望讓趙曙沒有反抗的機會,乖乖的從那皇位上面下來,然後,大臣們好,王爺們好,陳世美好,大家都好。   這也就是他們今天找來任富的原因。   “任富將軍,一切都準備好了麼?”夏竦的眼睛眯着,不過難以掩飾心中的緊張,霍光之舉,這是好聽的說法。把趙曙搞下來那是霍光之舉,假如沒有成功的話,呵呵,那就是大逆不道,造反。   任富這樣的武將相比之下卻要乾脆許多,形勢已經註定,趙曙和陳世美的較量只有用這個方式收場纔是最好的。聽到夏竦問他,任富站了起來:“回相國,屬下的兩萬士兵已經待命,今天晚上會接管北軍禁軍軍營,明天早上去皇宮,不會有人搗亂的。”   夏竦點頭,那老邁的身軀慢慢的起來,他自己端起酒杯:“來,諸位,預祝我們明天能一切順利,也是爲了大宋的明天能更好,咱們同飲此杯!”   三十多人同時站了起來,舉起手中酒杯。   當天晚上任富就開始動手,在夏竦和楚王等人的陪同下一個個的拜訪那些可能會對他們造成影響的將軍。   而歐陽修和宋祁拿着太后的詔書,相國的大印,還有王爺們的聯名信趁着夜色光顧那些大臣們的府邸。   王爺們集合好的家丁也悄悄的來到濮王的府邸,萬事俱備,只待天明。   第二天,天色剛亮,範純佑在朦朧中睜開自己的眼睛。   他在牢房裏面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神情近乎於呆滯的開始洗漱。現在的範純佑的鬥志和信心全部都被擊垮。真的,他自負才情出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被別人當槍來使喚了!   範純佑想想都很奇怪,爲什麼那時候自己那般的信賴那個滕坤呢?爲什麼自己沒有去調查一下他的來歷呢?不管是什麼原因,被人利用了來對付大宋,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一個能蠢到自己這個地步的人,活着也沒用了。   所以,他就是在等死。   牢門被人打開,範純佑放下毛巾,看見顏查散和陳世美一起向他走來。   “陳世美?你回來了?”範純佑問了一句。   陳元盯着他看了一會,那眼神十分的複雜,真的,範純佑這一次觸及了陳元的底線,如果不是因爲他是范仲淹的兒子,陳元一定殺了他!   看了他好大一會功夫,陳元的腳步才從範純佑的牢門跟前走過去。下一個牢房裏面,關的是蘇巖。   “打開。”   顏查散衝牢頭說了一聲,牢頭忙的拿過鑰匙,把蘇巖的牢門打開,蘇巖呆呆的看着陳元從外面進來。   陳元看看蘇巖那副摸樣,心中一陣悲涼,卻也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他。蘇曉悠貪戀富貴,爲了富貴不擇手段,可這只是她生活態度的問題。   從某種程度來說,蘇曉悠當初爲了能把蘇巖救出來,甘心被呂夷簡和自己利用,也算的上是一個孝順的女兒。這麼多年他們父女只留戀於富貴,並沒有做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蘇曉悠不該死,至少陳元看來她不該死。   可是她確死了,處死她的人是曹太后,陳元不可能幫她報仇。   她死了,蘇巖的世界就崩塌了。   陳元拍拍蘇巖的肩膀:“走吧,跟我去瓊州好麼?”   蘇巖忽然一下大聲哭了出來。他哭的悲慼,陳元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這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生離死別,安慰別人的時候我們總是會說一句節哀順變。   可是真正能夠節哀順變又有幾人?   陳元回頭看看顏查散,顏查散遞過來一個包裹,裏面是一套新的衣服,陳元把衣服放在蘇巖的牀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還要去見沈蕊。   沈蕊的牢房關的比較遠,因爲她是女子。在牢房的角落裏面有一個單間,是專門關女囚的。沈蕊是第二次被關進來了,上一次進來的時候是陳元帶她出去的,這一次還是自己。   “還好麼?”   “你去看看他怎麼樣了?前幾天我聽他叫喊,可以這幾天卻沒有聲音,我喊他他也不回話,你先幫我看看他好不好?”   沈蕊看到陳元的第一句話是這樣說的,他,就是楊指揮使了。   沈蕊還不知道,趙曙在兩天前已經把楊指揮使和陳世忠這些人給放了,之所以還關着她,是因爲趙曙覺得,沈蕊當初直接參與了那件事情。   陳元看着沈蕊,他有一絲莫名的失落。上一次自己救她出來的時候她跟自己走了,這一次,她不會再跟自己走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沒有放蕩的女人,女人放蕩,是因爲她的男人不值得她堅守,如龐吉,如自己。那牢頭把牢門打開了,沈蕊一下掠出牢房,向前幾日傳來聲音的那個方向跑去。經過陳元身邊的時候甚至沒有一點點的停留。   那個地方空了,看不到人,沈蕊的神情不斷的變化着,顏查散在旁邊說道:“他已經走了。”   沈蕊整個人頓時癱倒在監牢裏面。   這些年她一直害怕楊指揮使知道她的過去之後會離開她,可是現在他還是知道了。他走了,走之前甚至吝嗇於和自己打一個招呼。這幾天沈蕊一直堅持的希望在瞬息間破滅,她的臉上忽然笑了,笑着哭了,彷彿瘋了一樣。   蘇巖在屋子哭,沈蕊在外面哭,陳元沒有辦法安慰他們任何一個,最終慢慢的走到了範純佑的牢房前,盯着範純佑:“回家吧,去看看你爹。” 大結局 繁花似錦   陳元走出了牢房之後長長出了一口氣,吐出胸中的鬱悶:“查散,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你回頭幫我問問他們,如果他們願意跟我走的話,你讓他們在這裏等上一會,我馬上再回來一趟。”   顏查散點頭:“嗯,你還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麼?”   陳元一笑:“不用,我要去耶律洪基那裏,這一次,我要帶他們一起去瓊州。”   耶律洪基和蕭韃裏在汴京,雖然大宋不少他們喫喝,也不會殺了他們,但是這種階下囚的生活真的很苦,苦在心裏。   仁宗活着,陳元不敢提出帶這兩個人,也不用提出這個問題,因爲仁宗是個好人,他會在最大程度之內照顧到耶律洪基那已經很可憐的自尊,做的不一定會比自己差。   但是現在仁宗走了,新一任的皇上陳元不放心,所以還是帶他們走吧。   蕭韃裏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好多了,耶律洪基說,她只有偶爾纔會想起那些事情,但是這一段時間蕭韃裏念道最多的是耶律念陳和耶律縷伶。聽陳元說要帶她去見他們,蕭韃裏很高興。   就在陳元幫助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沈蕊也從大理寺獄走了出來。當沈蕊精神恍惚的走到自己那所宅院的時候,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真的,忽然到來的這一切變故讓她措手不及,特別是楊指揮使的離開,更是沈蕊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到底在哪裏。   剛纔顏查散告訴她,陳元要她去瓊州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陳世美?這個人給自己帶來一段驚心動魄的精彩,可是那精彩就像是天邊的彩虹,可能看上去非常讓人賞心悅目,可能會讓自己日後再度懷念,但那對於沈蕊來說太過飄渺,她追求的是一個男人,一個屬於她的男人,這一點陳世美顯然做不到。   沈蕊自家的門口站了好半天的時間,最終還是決定進去,哪怕日後等着她的只有孤獨,她也必須去面對那種孤獨。   輕輕的推了一下,房門居然應手而開。沈蕊錯愕了一下,忽然間一個身影從廚房那裏躥了出來,楊指揮使的身上繫着圍裙,手裏拿着鍋鏟子,一臉的油煙灰塵。   “娘子,回來了?本來想做一頓好喫的給你一點驚喜,可是,可是。”楊指揮使可是了半天,看他那個樣子沈蕊就知道,可是他沒有這個手藝。   沈蕊忽然哭了,這一次卻是哭着哭着就笑了。   楊指揮使訕訕說道:“平日看你做飯挺簡單的,我自己搗鼓了兩下,卻弄成這一幅摸樣!”   沈蕊一下飛撲了到他懷裏,緊緊的摟住他的肩膀:“你爲什麼不去接我?我以爲你已經走了呢!”   楊指揮使一聲嘆息:“這不是沒有自信麼!我聽說那陳世美又回來了,深怕你再跟他走了,若是我去,倒讓大家都難堪,所以我在這裏等着。其實,我也很怕你不回來的。”   沈蕊狠狠的打了他一拳,楊指揮使忙的把圍裙解下:“好了,回來就好,這做飯的事情還是有勞娘子了,我去買上一些酒回來,今天我們好好喝上一頓!”   等馬車套好,外面已經傳來了消息,就在今天早朝的時候,趙曙宣佈退位,厲王的第三子趙焰繼任爲新的皇上。   趙焰今年十七歲,對於這忽如起來的幸福他當真是全無準備。能坐上這個位置他很意外,連厲王自己都很意外。   其他的幾個王爺爭搶的太厲害,最後曹太后實在沒有辦法決定用誰了,乾脆就都不用,把平日裏這個王子中間從不顯山漏水的趙焰給拉了出來。   陳元看着滿大街忙碌的人羣,這件事情在迅速的傳播,走過他身邊的人都在議論這次驚天的變動,可是卻沒有人爲這件事情打斷自己的生活。   一切都沒有改變,這個結果是陳元想看到的,也是那些王爺們和大臣們想看到的。   陳元把最後一箱子東西搬上馬車:“走吧。”   耶律洪基扶着蕭韃裏坐在車上,看看陳元:“你真的捨得麼?”   陳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爲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捨得,心中那一絲隱隱的落寞或許能不讓別人察覺,但是騙過自己卻是非常難的。   耶律洪基已經得到了答案,笑着拍拍陳元的肩膀:“走吧。”   蕭韃裏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麼,手指往前方的一個街角指了一下:“那個人!”   耶律洪基一愣,順着蕭韃裏的手望去,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娘,你看見誰了?”   蕭韃裏很是迷惑的搖頭:“不知道,剛纔我看到一個人,好像我認識一樣。”   耶律洪基沒有往心裏去,將她扶到馬車裏面坐好:“您一定是看錯了!到馬車裏面歇着吧,我們馬上去找姐姐和念陳,他們在瓊州等我們呢。”   陳元卻皺了一下眉頭:“稍微等一會,我去看看。”   他幾步跑到剛纔的那個街口,往兩邊看了一下,左邊沒有什麼人,而右邊正有一個斷腿的乞丐在地上爬行。   陳元看着那乞丐的身影,那乞丐稍稍回來一下頭,看見陳元看着他的時候更是顯得驚慌無比,雙手更加的用力了。   乞丐回頭的那一霎那真的讓陳元大驚,雖然他的臉上都是污垢,但是陳元還是一眼認出了他來:“張大人!張礪!”   張礪絲毫不停留,雙手動作的頻率更快了,快的他自己都跟不上,一隻手沒有支撐住,整身體一下趴在地上。   陳元幾步趕了上去,一把將他按住。   “我不是張礪!我不是張礪!”   張礪用那襤褸的衣袖遮蓋自己的臉部,當他自己也發現這是徒勞的時候,隨即放棄了。嘴中喃喃說道:“我,我,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陳元一聲嘆息:“你這又是何苦呢?走,我帶你去見她!”   張礪極力的掙扎:“我不去!我不想讓她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是這個時候,蕭韃裏的那張臉卻從陳元的背後冒了出來,張礪整個人頓時呆住了。   蕭韃裏笑了一下,對耶律洪基說道:“皇上你看,我就說這人我們一定認識吧?”   耶律洪基也是看着張礪微微的搖頭,然後對陳元說道:“世美,我們的馬車能再坐一個人麼?”   張礪還沒有說話,蕭韃裏在一旁說道:“若是不能,就換一輛大的就是。”   張礪什麼也不說了,被蕭韃裏看到他現在這幅摸樣,他真的很是羞愧,低着自己腦袋,恨不得在地上找一條縫鑽進去。陳元看看耶律洪基,兩個人一起伸手把張礪從地上提了起來:“走吧!”   剛剛套上馬車,前方傳來一陣奔騰的馬蹄聲,耶律洪基的眉頭皺了起來:“來人了,是不是來殺你的?也許你們新皇上反悔了,他也要拿你開刀。”   陳元微微一笑:“他敢!不管他們了,我們走!”   馬車緩緩像城門而去,後面一個騎士飛快的衝了過來:“大哥慢走!小弟送你一程!”   陳元回頭,只見楊文廣已經越來越近,還有那些個正在汴京軍事學堂培訓的將軍們也來了,他們就跟在楊文廣的後面,每個人的臉上好像都有一絲悲傷和不捨。   陳元笑了一下:“不用了!先開始讓你幫我你不答應,現在來送我做什麼?”   楊文廣回答的倒也乾脆:“我們楊家世代受皇上恩寵,造反的事情是不做的,不過大哥要走,我若是不送,當真是見不得人了!”   馬車當然沒有健馬跑的快,說話間就被楊文廣等人給追了上來,楊文廣說道:“大哥莫不是生兄弟的氣了麼?這樣吧,兄弟送你出汴京,在外面給你擺酒賠罪若何?”   陳元哈哈一笑:“我沒那麼小氣!以後好好打仗,咱們和那些大食人有的打呢!我走了,一切就交給你們了!”   楊文廣點頭:“大哥放心就是。”   後面的高迎喜也追了上來:“將軍,我已經學會那些大食人的話了,要不要我說兩句給你聽聽?”   陳元笑道:“你說了我也聽不懂,只要那些人也聽懂就行了!”一旁的言佔說道:“就是您聽不懂他纔敢說呢!”   陳元哈哈一笑,馬車的速度絲毫不減,旁邊的武鳴和董奎等人帶着自己的隊伍走到前面去爲他開道,沒走多遠路程,只看見一隊商賈早已經在路邊站立,見到陳元的馬車,陳世忠馬上也騎馬迎了上來:“大哥,稍停一下,大夥要送你一程!”   陳元眉頭一皺:“不是讓你不要驚動旁人麼?”   陳世忠無比的委屈:“我沒驚動,大夥都是自己來的!他們說要送你一些東西作爲紀念!”   陳元卻根本不停:“替我謝謝他們了!武鳴,繼續往前!”   武鳴領命:“得令!”   看着陳元的馬車從自己身邊飛馳而去,那些商賈們當即有些錯愕,小王掌櫃一跺腳:“我就說了用馬車先把道路堵起來!你們就是不聽,如今如何是好?”   有個人反應到快:“快!快追上去!總會追到的!”   幾百個商家同時套車,整條街道頓時慌亂了起來。   陳元縱馬狂奔,在馬車狂奔之中,忽然一道亮光射來,“哆!”的一聲,一把飛刀擦着陳元的頭髮釘在身後的馬車上,當真把陳元嚇出一聲冷汗。   周圍那些將軍們也是大驚,正待捉拿刺客的時候只聽楊文廣說道:“不要追了,來人並無惡意!”   陳元回過神來,轉頭看看那把飛刀,上面居然還有一封信,打開一看全部是對自己的敬仰之詞。   想來是那些江湖上的俠士們也用他們特有的方式來送自己一程,這當真讓陳元哭笑不得。這可不好玩!萬一他們失手了,自己豈不是很冤枉?   前方還有人在等着陳元,陳元現在才知道自己的人緣居然這般的好。有些聽到消息的百姓早就在城門口擺好的香案,還拿着自己的一些好東西,希望駙馬爺也帶去做一個留念。   可是陳元根本沒有下馬車,他不想和他們道別,因爲道別除了會增加傷感之外沒有絲毫的意思。   一路奔出城門,陳元轉頭對楊文廣說道:“好了,你們也回去吧!”   楊文廣搖頭:“大哥,我在送你一程。”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好好的打好你們仗,我在瓊州會看着你們的!不要被那些大食人把內褲給打掉了,再讓我來給你們收拾那幾寸長的玩意。”   楊文廣呵呵一笑:“大哥放心,兄弟那玩意在自己身上,結實着呢!”   陳元回頭看了一下,身後那些商賈已經追上來了,一些有馬的百姓也跟着湊熱鬧,還有一些朝廷的官員居然也混雜其中,陳元知道,若是被這些人追上,那搞不好自己今天就走不了了!   “衆將士聽令!”   陳元大喊一聲,一衆將軍們齊聲應到:“末將在!”   陳元說道:“幫本將軍攔住後方追兵,本將軍先走一步!”   衆人先是一愣,接着高迎喜第一個勒住馬頭:“是!”   一衆將軍馬上停了下來,排好隊形準備阻擋後面追上來的人羣。楊文廣也停下了,他輕輕一聲嘆息眼睛盯着陳元馬上消失的方向,小聲說了一句:“大哥,保重。”   正在衆人失落之際,那馬車裏面傳來陳世美那字正腔圓的音調唱起了京劇: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着秦香蓮她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他欺君王、瞞皇上,悔婚男兒招東牀。殺妻滅子良心喪,他逼死韓琪在廟堂。將狀紙壓至在了某的大堂上,咬緊了牙關你爲哪樁!”   ……   陳元就這樣走了,甚至沒有給一些想念他的人一個道別的機會。不過事情還是有以後的。   先從皇族內閣開始說吧,一開始的皇族內閣由八名王爺,還有一名大臣組成,九個人,正好可以投票對一些事情做出決定。   事情以後的發展當真證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江山是老趙家的,他們不可能不上心。這一次趙曙和陳世美的矛盾讓老趙家的這些王爺意識到,權臣,昏君,都不應該出現在大宋。   爲了防止會再度出現昏君,他們組成的那個皇族內閣規定了以後皇上要立太子,必須參考他們的意見,如果他們認爲皇上中意的太子不足以坐穩大宋的江山,他們可以要求皇上撤換其他的皇子。   當然,如果皇上只有一個兒子,那麼這一條就作廢。   趙焰沒有多少聲望,他只能聽從這些王爺們的擺佈,交出一些皇權,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另外,爲了扼殺如陳元這般權臣再度滋生的土壤,這些王爺們在組成皇族內閣之後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縣令,指揮使以上的士大夫或者武將,不得經商!”   他們認爲陳元的崛起就是一個權力和金錢交匯的過程。當一個有錢人有了權力,或者一個有權力的人忽然富甲天下,那他就會做權臣。這種皇族內閣的制度一直延續了一百多年,直到大宋發動征服歐洲戰爭的時候,那個時候的皇帝趙構昏庸無能,連續下發錯誤的命令,而皇族內閣在那個時期沒有起到應起到的監督作用。   同時也是由於那個時候士大夫和武將,還有商人之間已經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平衡關係,加上社會的發展已經讓他們對皇族內閣有頗多的不滿,他們一起向皇族內閣發難,最後內閣被迫接受二十四位文武大臣進入。   再說陳世忠,夏竦讓他進入了朝堂,沒有品級,陳世忠後來還多次去過瓊州,他的遠洋貿易做的很大,成爲了繼陳元之後的大宋第二位首富。   張匡正的一生都在海洋上渡過,他前後五次出海,妄圖去尋找海天的盡頭。可是不管是往東還是往西,他都沒有辦法找到。後來再他六十歲的時候他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往南走。那是他最後一次遠洋了,帶着三千多條船出海,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三百年之後隨着蒸汽機的應用人類的航海更加便利,有些人踏尋這一位傳奇的航海家的腳步,纔在南極找到了被冰封的大宋船隊。張匡正得到了永生,他的屍體栩栩如生,面部表情的堅毅而剛定。有雕塑家把他的樣子雕刻成雕像,供後世所有的冒險家們膜拜。   最讓陳元意外的是司馬光。   司馬光已經殘廢了,沒有人再去搭理他,可是他卻並不甘於沉淪,雙腿沒有了他還有雙手!司馬光在自己的屋子裏面一呆就是二十年,等他再出來的時候懷抱着一本厚厚的《資治通鑑》,記錄了歷史上發生的許多大事,甚至比《史記》記錄的還要完整。   憑藉這本書,司馬光獲得了當年的文壇最大獎項——陳世美文學獎。   遺憾的是,司馬光沒有去領獎。司馬光成爲了殘疾人士勵志的現實版本,他留下了一句明言就是:“假如沒有腿,我就用手來走路!”   範純佑以後的日子過的相當平淡,范仲淹一生清廉,沒有留下什麼資產給他,在范仲淹過世之後範純佑在街頭以幫人代謝書信爲生。後來歐陽修曾經提出再給他安排一個閒職,不過被範純佑自己拒絕了,他就這樣平淡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臨死的時候說的話是:“這一輩子我拼過,這就夠了。”   還有柳永,他沒有跟着陳元去瓊州,卻帶着自己的幾個女人過起了游上玩水的生活,這讓他的靈感得到了極大的觸發,於是以“重生七郎”爲筆名,寫下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佳作。   陳冬哥和寧哥兒在隨後的戰爭中表現的非常出色,他們兩個成爲了繼狄青和劉平之後的大宋新一代的領軍人物,終其一生都在中東地區戰鬥,一直到宋朝徹底把阿拉伯帝國給分解成二十多個小國家,在周圍再也沒有了可以挑戰大宋的力量。   王倫和李鐵槍等人後來就定居在蒙古,他成了蒙古人新一代的長生天,創立了親大宋的蒙古帝國。王倫的帝國以和大宋交易爲主要的經濟來源,以給大宋提供僱傭兵爲他們生存之道。   這使得大宋在軍事上面少有敵手。   在一百多年之後,宋朝因爲經濟上面的原因對歐洲揮舞起上帝之鞭,將整個歐亞大陸納入大宋的勢力範圍,除了新的被發現美洲大陸,宋朝的勢力遍佈全球,戰爭隨即減少。   這讓蒙古人一時無法適應。五百多個不願意放下武器的蒙古僱傭軍士兵在他們的都頭鐵木真的帶領下橫渡白領海峽,開始了美洲人長達五百年的噩夢生涯。   至於陳元,日後成爲了一個很有爭議性的人物,一方面他的功績無法抹殺,另一方面,宋朝人對於他的手段確是很不贊同。可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一些出身瀛洲和高麗洲的學者們是陳世美最堅定的支持者,他們爲陳世美歌功頌德,書寫傳記,他們認爲沒有陳世美,就沒有他們今天的幸福生活……   關於這一點陳元早就知道結局了,搞一些國家就像搞女人一樣,你不疼不癢的搞一下,她告你性騷擾。但是如果你用力把她搞舒服了,她就是你的女人。   還有一件讓人無法追查的事情就是陳世美這一輩子到底有多少個女人,前期的還好說,大宋的官方都能給出統計的數據,包括沒臧氏都能算一個,但是等他到了瓊州,根本就沒有辦法統計了。   據說後來陳世美去世的時候,以他妻子和小妾身份出場的女人達到兩百多個,而陳世美也從許懷德那裏學來了養生之道,八十三歲還生了一個兒子,直到九十八歲方纔去世。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