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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5章 死在子民的前頭

  如今僅剩下一座大陸的無盡廣土,幾乎是被無數混沌海的海水給完全包圍,尤其那剛爆發大戰的九龍關,更是到處充斥着那無眠氣息。   作爲濃縮了終焉之力的無眠氣息,聞起來的氣味自然和好聞搭不上任何邊際,因此坐在馬車裏的趙御,纔會選擇在喫麪時,將馬車的簾子拉開少許,藉此透透氣。   下一息,伴隨着簾子的拉開,屬於神州浩土那清新的空氣,便連同那細細飛舞的雪花,鑽入馬車之中,讓斜靠着的趙御,下意識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呼。”   一聲綿長的呼吸之後,趙御抬起頭,入目所及,便是煙景長街,處處繁華,同時大街小巷那明亮的火紅色配上這漫天的雪白,正在告訴着所有人,大夏最隆重節日的即將到來。   “又到了一年年關。”   喃喃的聲音於年輕帝王口中傳出之後,趙御放下手中的摺子,起身來到馬車的車位,與梁破並排坐下,拿起筷子,便開始大快朵頤。   瓊漿館的面,好似喫多少次都不會膩,趙御也不在乎什麼喫麪的禮儀,張嘴便是一大口面,喫的呼哧呼哧作響。   隨後年輕帝王一邊咀嚼,一邊開口道:   “梁破,這是咱們二人,在神京城過的第幾個年關了?”   此問一出,梁破喫麪的動作也頓了頓,思索了一番之後,開口回應道:   “第五還是第六年了吧,微臣忘記了。”   “巧的是,朕也不記得,只知道這時間,有時候過的很快,有時候又過的特別慢,讓人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   話音落下,趙御再喫一口面,剛一抬頭,便看馬車前方的街上,一位管家模樣的男子,一路快步跑來,對着瓊漿館門口排着隊伍焦急的來回掃視。   下一息,這位管家看到了自己需要尋找的目標,腳步不停,繼續向着隊伍里正與老人交流着什麼的中年胖男子急行而去。   不一會,頭上和身上落滿了積雪,但是卻滿頭大汗的管家,來到圓潤中年人身側,卻因爲太過着急而大口喘着粗氣。   隨後中年男子見來人如此狼狽的模樣,露出了疑惑之色,抬手輕輕一壓,渾厚的聲音傳出:   “老薛,你怎麼這麼着急,先喘口氣,慢慢說。”   “大,大人,出事了。”   出事了這三個字一出,中年人的面色一變,緊接着那位管家上前一步,在前者的耳畔匆匆一語,更是使得這位極爲圓潤的男子臉色一下子煞白,渾身也在抑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最後更是眼前一黑,一陣天旋地轉,若不是面前的老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怕不是要直接栽倒。   好幾息之後,中年人才回過神,雙目之中已經開始出現大量的血絲,卻還是強撐着開口問道:   “這件事,老爺子知道了麼?”   “知道了,沒瞞住,直接便昏倒了,正由學士閣送到府裏,夫人也是傷痛欲絕,臥倒在牀。”   這道言語傳出,中年男人再也繃不住自己的心神,開始極爲劇烈的咳嗽起來,隨後其好似想到了什麼,顧自離開瓊漿館的門口,一邊走,一邊喃喃開口道:   “我要回府,我要回府。”   “大人,馬車已經停在街口,這邊,大人!”   只見這位管家還未說完,在雪中急行的中年男人,直接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前摔倒,肥碩的身軀砸的七葷八素,卻還是抬手於地上撐起,但是兩行淚水,卻再也忍不住,於雙眼之中流淌而下,發出一聲悲鳴:   “我的兒啊!”   這一聲悲呼,穿透神京城瓊漿館內這一條飄雪的街道,清晰的傳入街角的馬車之內,也使得趙御正在咀嚼的動作一停。   隨後年輕帝王放下筷子,望着面前被數人架起的中年人,張嘴開口問道:   “這些人,是紫竹巷蕭家的?”   “回陛下,正是,那位有些肥碩的中年人,應該是當朝大學生蕭老的兒子。”   梁破的回應聲傳出之後,其挺直自己魁梧的身軀,繼續開口道:   “大學士蕭老早年雖然因爲受了重傷而卸甲從筆,但依舊是嚮往在戰場之上建功立業的,因此對自己的獨子寄予厚望。   “但是可惜的,此人武道根基淺薄,且自小肥胖,這讓蕭老很是惱火,從小便不太待見他。”   梁破說完,趙御同樣將手中的筷子放下,好似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朕可是聽說,他是神京城裏出了名的大孝子?”   “陛下英明,此人確實極具孝心,知曉老學士喜歡喫瓊漿館的面,也是常常親自來排隊採買,蕭老平日裏總是說,他這兒子雖然天資愚笨,但老天看在其有孝心的份上,給蕭府誕下了一位天資聰慧的小輩。”   語畢,梁破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傷感,張嘴繼續開口道:   “這位小輩,陛下也認得,以前剛到神京城的時候,打過交道,名爲蕭肅。”   “蕭肅?”   下一息,趙御開口重複了這兩個字,隨後黑眸之中有些許起伏之色,帝音傳出:   “朕之前看到的九龍關戰役之中大地陣亡名單,第一行第四位,便就是蕭肅。”   “陛下,蕭肅隸屬安壇司,在九龍關之中,是第一支攜聖壇衝出九龍壁的隊伍,立下了甲等戰功,但卻在之後的大戰之中,被無眠之鰲,捅穿了身軀。”   馬車內,梁破繼續響起的話語,雖然平穩依舊,但已然帶上了敬佩的情緒,隨後整個便馬車變得極爲安靜。   下一息,趙御端起面前只剩下了麪湯的大碗,但是目光卻一直注視着風雪長街內,那道被人架着,踉蹌遠去的背影。   “戰爭總是會死人的,而天地之間,神和人都崇敬戰爭中陣亡的人!”   隨後喃喃聲於趙御口中傳出,話音落下,年輕帝王將碗中的麪湯直接仰頭飲盡,好似其喝的不是湯,而是烈酒那般。   一碗麪湯下肚,趙御放下碗,目光穿過漫天飛雪,拿手輕輕敲了敲面前的案桌,一字一句的聲音,繼續向外轟然而出:   “若是到了最後,真的天傾難挽,那麼朕,就死在大夏子民的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