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夏龍武
安平歷350年，4月18日。
這是蘇宇一羣人要離開南元的倒數第二天，明天一早他們便會全部集合，在城衛軍和大夏文明學府的強者護送下離開南元。
早上。
蘇宇剛起牀，一睜眼，嚇了一跳，牀邊多了道人影。
“醒了？”
柳文彥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蘇宇按下心思，有些無奈，老先生大早上的嚇人啊。
“老師，您也醒了。”
“年紀大了，早就醒了。”
柳文彥笑了笑，“起牀喫飯，喫完了和我一起去學府，不過今天不要和我待在一起……”
“嗯？”
蘇宇眼神微動，“老師的意思是……”
“你覺得萬族教若是有計劃，會選擇什麼時候出手？今晚之前，大夏文明學府的人就要來，到了晚上，他們就沒機會了。”
蘇宇心中微震，不錯，若他是萬族教的人，要不今天動手，要不就等他們離開了，城衛軍的人更少了再動手。
所以說，今天萬族教的人很可能會冒頭。
“跟着我，太危險了！”
柳文彥依舊帶笑，“那些傢伙，擔心我意志具現，若是出手肯定會先盯上我，提前殺了我，以防我意志具現，一步踏入騰空。”
“所以今天不要和我待在一起，也不要和其他強者待在一起，和千鈞境的老師在一起就行，會有人保護你們的。”
“老師……”蘇宇急忙從牀上爬起，“他們真的敢對南元學府動手？”
“當然敢！萬族教的人，有的怕死，有的貪生，有的瘋狂，有的入魔，可哪怕貪生怕死之輩，爲了達到他們的目的，也不會吝於拔刀！”
柳文彥輕嘆一聲道：“這些人，很奇怪！你說他們怕死，可有時候他們比我們更不怕死。將他們投入諸天戰場，面對神魔這些種族，他們會嚇得屁滾尿流，可讓他們對同類出手，他們反而會悍不畏死。”
“可能他們覺得，都是人族，沒什麼好怕的，萬族纔是真的可怕，屠刀落向人族，他們不會有絲毫猶豫的。”
蘇宇聞言皺起了眉頭，的確，這些萬族教的人在他看來很奇怪。
送他們去諸天戰場，這些人能活活嚇死。
說膽量，那幾乎沒有。
可讓他們在人族內部搞破壞，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膽子大，一個比一個瘋狂，哪怕每天砍頭，都嚇不退他們。
“這算是窩裏橫嗎？”
蘇宇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詞。
柳文彥笑道：“不算，我們沒把他們當人族，所以算不上窩裏橫，不過你說的意思沒錯，他們的確就是這種性格。對外軟弱，對內冷血，其實這種人很多，歷史上層出不窮。”
“而這種人，並非人族纔有，其實各族都有。”
“當他們背叛了自己的種族，爲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爲了證明自己，屠刀落向昔日的同胞反而會更快，更狠！”
柳文彥見怪不怪，“人族……其實也有一羣這樣的萬族存在！”
柳文彥看向蘇宇，面帶笑容，“人族其實也有收容這樣的萬族，對自己的種族沒了信心，沒了希望，投靠了人族，這時候它們對自己的昔日同胞下手也會很毒。”
蘇宇有些無法理解，不過他讀書不少，知道的確存在很多這樣的人。
沒有再問，蘇宇起牀開始洗漱。
很快，餐桌上，蘇宇喫了一會，開口道：“老師，那今天他們就會出手？學府這麼多學員，要不今天放假吧？”
“沒辦法，不能放假。沒有千日防賊的，放假就打草驚蛇了，那些傢伙不會出現的。”
“可是……”
蘇宇有些擔心，一旦真的殺來了，這麼多學員，豈不會被波及？
“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會有人保護你們。”柳文彥嘆道：“不要覺得我們冷血，拿你們當誘餌，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蘇宇，記住了，若是有一天你上了戰場，成爲了一名指揮員，那時候……你要做的便是選擇！”
“一邊是1000人的軍士，一邊是1萬人，你可以選擇救那1000人，也可以選擇讓這1000人牽制敵人，用萬人剿滅一大種族的萬人軍團，此刻……你如何選擇？”
“我……”蘇宇有些遲疑，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你其實知道，但是你說不出口，你是有智慧的，該明白如何選擇，在諸天戰場，剿滅一支萬族萬人軍團有多重要，甚至影響局部戰局。”
柳文彥輕聲道：“這就是選擇，這就是人族強者和智者們該做的選擇！犧牲1000人，剿滅1萬人，是爲了以後死更少的人，因爲這萬人軍團可能會製造出更大的殺戮。”
“是不是很殘酷？”
蘇宇默默點頭，他沒想過這個問題，剛剛柳文彥問的時候，他覺得太現實，太殘酷，太無情了。
“蘇宇，這是戰爭！”
柳文彥抬頭看着他，“記住了，這是戰爭！涉及百億人族的存亡，所以我們必須要有選擇，也許你會說，那千人多無辜？是，太無辜了，那是我們的戰友，我們的同袍，可是……這就是戰爭！”
“就如今日，我們知道，萬族教很可能會在今天襲擊南元學府，可我們也要做出選擇……”
“這兩日，城外有些亂，數個村莊被襲擊了，死了很多人，數百人了！”
“我們疲於應付，城衛軍力量分散，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唯有集中將他們剿滅才能讓南元徹底安定下來，所以……這時候我們也該作出選擇。”
“是讓學員們冒險一些，還是繼續等待下去，等待他們屠戮更多的人！”
“在我眼中，學員們自然更重要一些，可城外的人也是人命，蘇宇，你們學員都是預備戰士，所以……我們決定讓你們更冒險一些，這也是你們以後的路。”
蘇宇微微點頭，沉聲道：“老師，我理解的。剛剛只是有些擔心，正如您說的，我們都是戰士，雖然我們很弱，可我們進入學府的那一天，我們其實就是戰士，您和府長他們的選擇沒錯。”
“你能理解便好，無法理解，那也無需去理解。”柳文彥輕聲道：“若是有一天，你走上了更高層，若是覺得犧牲一個南元城，可以殺戮十倍百倍的敵人，老師希望你會選擇去做。”
“哪怕揹負一些罵名，那也不要猶豫。”
蘇宇沒吭聲，繼續喫着飯，等到喫完了，蘇宇才抬頭看向柳文彥道：“老師，說來說去，其實還是我們不夠強大，若是我們很強，碾壓敵人，那麼一切選擇都不會存在，不是嗎？”
柳文彥忽然笑了，笑的欣慰。
“說的好，就是如此，可我們……還是不夠強大。”
“會的，我覺得一定會的，因爲人族越來越好，強者越來越多。”
柳文彥也微微點頭，的確如此。
兩人沒再說什麼，喫完了飯，一起朝學府走去。
……
“阿宇！”
陳浩兩天都沒看到蘇宇了，知道蘇宇在跟着柳文彥學習，不過此刻還是很欣喜道：“我都以爲你被柳執教綁架了，總算放你回來了，這兩天我感覺我快開元四重了……”
“嗯。”
蘇宇微微點頭，此刻，教室外，幾位執教老師好像無意中路過，實際上蘇宇知道，他們在巡查。
戰鬥一起，這些執教會第一時間帶着學員轉移。
“浩子，今天跟着我，哪都不許跑。”
“幹啥？”陳浩茫然，很快點頭道：“好，那我上廁所咋辦？”
“……”
蘇宇懶得理會他，想了想又道：“待會你去實訓樓去領兩把刀，今天我們實戰演練。”
“咦，阿宇，你不怕被揍啊？”
陳浩奇怪道：“你又打不過我，每次都被揍的。”
“我覺得現在可以揍你！”
蘇宇白了他一眼，“少廢話，讓你幹就去幹！”
“好，聽你的！”
陳浩齜牙笑着，他懶得動腦子，跟着蘇宇混，都是蘇宇出主意。
蘇宇手中還有一滴精血，考慮了一下，蘇宇很快起身，和陳浩一起朝資源處走去。
“老師，換兩滴鐵翼鳥精血。”
“蘇宇，你又換這個？”資源處的老師都替蘇宇心疼，“之前的研究失敗了？”
“嗯。”
“那……”
“老師，我覺得我快摸到點頭緒了，再換兩滴。”
“那……那好吧！”
管理老師無奈，小娃娃，不知輕重，太浪費了！
等以後去了高等學府，等着後悔吧。
又給蘇宇換了兩滴精血，此刻蘇宇手中有3滴精血，不過功勳點只剩下7點了。
……
在學府中轉悠了一陣，很快，蘇宇手中多了一把刀，陳浩手中也拿着一把刀。
陳浩覺得今天的蘇宇奇奇怪怪的，領了刀又不去修煉，也不練習武技，也不知道這傢伙發什麼瘋。
此刻，時間已經到了中午。
蘇宇手中拿着3滴精血，思考着問題，3滴精血大概能持續爆發15分鐘，不過上次5分鐘他手臂就腫了，真要持續15分鐘，那手可能都要廢。
“15分鐘，應該不至於這麼久，就算萬族教的人來襲，也不敢在這鏖戰這麼久，時間一長，他們就別想走了。”
“不過……我用精血爆發，不能被人知道，不然就麻煩了。除非萬不得已，要不然不要用精血，另外，我就算爆發，有千鈞戰力，也改變不了什麼。”
學府不缺千鈞境的老師，關鍵還是看萬石，看騰空。
蘇宇四處張望了一下，眼神微微閃爍，學府中多了不少陌生人，雖然沒穿鎧甲，不過蘇宇還是猜到了，是城衛軍的人，還有一部分是緝風堂的人。
看來南元這邊也做好了準備，對方要不襲擊南元學府，要不就是城主府。
蘇宇正想着，陳浩的通訊器響了，陳浩急忙接通，應了幾句，接着掛斷了通訊器，看向蘇宇道：“我爸打來的，他說今天讓我小心點，別離開學府，萬族教的人來了，城外這兩天死了不少人……”
陳浩說着，罵道：“這些畜生，別被我遇到了，要不然一刀砍死一個！”
“你？”
蘇宇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陳浩卻是臉色漲紅，惱怒道：“現在不行，以後不行嗎？到了戰爭學府，我一年完成開元，三年內千鈞九重，五年內萬石，十年內騰空……”
“那是天才能做到的，你……確定？”
“滾！”
陳浩一臉頹然，好像有點難。
十年騰空，這是天才的待遇。
不過，二十年總行了吧？
人在40歲之前，都算是黃金修煉時間，40歲要是還沒辦法騰空，以後希望幾乎就沒了。
也不是完全沒希望，可隨着肉身開始衰敗，希望很小。
一輩子卡在萬石九重的人不要太多。
蘇龍已經快50了，千鈞到萬石倒是有希望，可萬石到騰空，恐怕沒什麼希望了。
蘇宇笑了笑，目光看向學府外，開始了嗎？
對方在城外搞出了不小的動靜，自然是爲了讓城衛軍甚至龍武衛離開，這點南元的高層知道，不過他們不得不派人過去。
要不然，城外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果然是一羣毫無底線的畜生！”
蘇宇低罵一句，又忍不住想着，大夏府那邊到底什麼情況，難道連幾位騰空都無法派來支援了嗎？
萬族教好像有些肆無忌憚，動靜這麼大，龍武衛剩下的兩千主力，好像都沒過來探查。
是被纏住了？
那萬族教的力量也太強了吧？
……
同一時間。
大夏府。
夏龍武全身披甲，氣勢驚人，端坐在寶座之上。
很快，一位龍武衛迅速進門，聲音洪亮道：“報！府主，南元、天水、開山、龍門……12城皆有異動，萬族教現身了！”
“各府都有求援令傳來，是否增援？”
夏龍武面不改色，平靜道：“派人增援，五十人一隊，奔赴12城，其他16城，也派人過去，以防萬一。”
“遵令！”
龍武衛迅速退下。
此刻，下方一位文人裝扮的老人輕聲道：“府主，調虎離山，對方恐怕目的還是大夏府。”
“我知道。”
“龍武衛現在已經派出了上千人，府軍也走了大批，大夏府現在……”
不等對方說完，夏龍武平靜道：“無妨！不殺的他們心疼，他們接下來有的折騰！龍武衛不走，這些傢伙不敢冒頭。”
說罷，夏龍武起身，“他們的目標恐怕是我，調離我身邊的龍武衛，連各大學府的強者都因爲各種事被抽調離開了，現在大夏府強者走了九成……”
“府主，要不向大明府求援……”
“可笑，丟人！”
夏龍武冷哼一聲，“我大夏府排名高於大明府，豈會向他們求援！何況，用不着！一羣鬼祟之輩罷了，我倒想看看，這一次神族是哪些畜生潛入了，沒有神族撐腰，那些傢伙哪有那麼大的膽子！”
老人凝眉，“神族潛入了？”
“必然的！否則就憑萬族教，也敢來大夏府撒野？也好，大夏府的神血儲備用完了，剛好送上門來，這幾日我還想着要不要去一趟諸天戰場，現在看來不用跑了。”
夏龍武依舊平靜，“待會，你守護府城，我去城外，殺幾個畜生便回來！”
“府主……”
“莫要多言！”
夏龍武眼神犀利，“區區幾個神族畜生，就想奈我何？我還正愁着龍武刀久不見血，現在總算有機會了！”
說罷，夏龍武踏步走出大廳，聲音鏗鏘：“等神族一死，龍武衛率府軍出征，剿滅大夏府內所有萬族教衆，抓活的，一起拖到大夏府斬首示衆！明日，我要看到萬人頭顱落下！”
“遵令！”
一陣低喝傳來！
爲了配合萬族教行動，引出神族，夏龍武這幾日任由局勢動盪，就是爲了怕嚇走了那些神族。
現在，該收網了。
大夏府強者該調走的都調走了，現在總該出現了吧？
龍武衛現在剩餘不到千人在府城，無法結千人戰陣，該滿足了吧？
“你們要來殺我，我滿足你們，倒想看看，你們能不能殺我！”
一聲嗤笑傳蕩，夏龍武騰空而起，化爲一道金光瞬間消失在城主府，眨眼間出了城。
……
“夏龍武！”
當這道金光閃爍消失，府城之外，有冷哼聲傳出。
好大的膽子！
還以爲這傢伙不敢出來，或者繼續等待，等大夏府其他強者歸來，原以爲還需要繼續加大力度，逼迫夏龍武現身，哪知道對方居然就這麼直接出來了。
“走，圍殺夏龍武！”
一聲低喝傳出，下一刻，有人冷漠道：“圍殺？各大高等學府府長都離開了，夏龍武不過如此罷了，還需圍殺，今日我斬他頭顱！”
“愚蠢！記住，圍殺！全力以赴，不可大意！”
有主事之人冷喝道：“夏龍武可能已經半步踏入那一境，誰想送死，我不攔他！”
“不可能，他才修煉這麼多年，豈會……”
“所以，他必須要死！諸天戰場，不需要再多一位人族無敵強者！”
“好！”
幾人迅速達成一致，圍殺夏龍武，那傢伙居然可能半步踏入其中了，不能繼續讓他強大下去。
幾道不同色彩的光芒，瞬間消失，追着金色光芒一起消失在大夏府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