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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十年之後!聖廟

  雲中鶴並沒有追上去。   他盯着怒帝消失的方向,然後說了一句話:“返航。”   ……   雲中鶴返回了魔京。   接下來的時間內,大炎帝國的軍隊陸陸續續開始撤離魔京,這裏將成爲秩序會的地盤。   未來只有秩序武道會纔會在這個地方長期駐紮,研究武道,並且和變異生物長期共存,但是又要壓制變異生物的成長。   整整半年時間,大炎帝國的軍隊大部分都已經全部撤離魔京。   ……   江州城,怒浪公爵府內,喜氣洋洋,張燈結綵。   所有人都回來了。   敖心、母親柳氏、妹妹敖寧寧,哥哥敖玉、兒子云堯,靈珠公主,還有她的兩個孩子,甚至還有百忙的敖鳴也來了。   一家人爲母親柳氏慶祝生日。   喫完蛋糕,又喫了酒宴,一家人鬧到了夜裏,整個公爵府終於恢復了寧靜。   一家人都進入了夢鄉。   雲中鶴站在五層的樓宇上,俯瞰整個江州。   單純從外觀上,江州城的變化其實不大,依舊和雲中鶴幾十年前的江州一樣。   沒有蓋樓房,但是很多房子都經過了休整。   而且很多燈籠都改成了燈泡,很多地方也都已經通電了。   總之,整個江州,乃至整個東方帝國的城市都和以前一樣,古樸而又中式。   “陛下。”敖鳴在後面彎腰行禮。   雲中鶴揮手道:“來。”   敖鳴上前,站在雲中鶴身後半步。   “大周國歸附大炎多久了?”雲中鶴問道。   敖鳴道:“先後算來,也差不多已經五年了。”   雲中鶴道:“對,五年了。五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這江州城看起來變化不大啊,甚至整個東方的城市變化也不大。”   敖鳴道:“陛下恕罪。”   雲中鶴道:“你不要有顧慮,實話實說。”   敖鳴道:“陛下,其實新政在東方的推行,有很大的阻力。”   雲中鶴道:“詳細說說。”   敖鳴道:“首先,陛下的大炎帝國對百姓非常寬仁,這某種程度上也使得百姓有些驕縱。另外大咸魔國已經滅亡了,所以很多人失去了奮鬥目標。當年大咸魔國的時候,殘忍冷酷,那些讀書人不敢反對,不敢發聲。如今陛下對言論寬容,這倒使得他們抵制新恪物學,原本的科舉論等等反而要死灰復燃。很多人牴觸新生事物,比如電燈,蒸汽輪車,留聲機,照相機等等。”   停頓了片刻,敖鳴繼續道:“之前攻打魔京的時候,戰爭至上,所以修建了許多馳道,建造了許多工坊。現在戰爭結束了,有些工坊被視爲了洪水猛獸。走馬車的馳道沒有什麼抵制,但是蒸汽輪車的軌道,卻被無數人抵制,甚至是破壞。”   雲中鶴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敖鳴又道:“另外,下面無數的官員都在造勢,甚至很多士紳民衆,也紛紛想要上書陛下。想要真正定都。”   雲中鶴道:“定都?大炎帝國的帝都?”   敖鳴道:“對,絕大部分人認爲,東方世界人口占了大炎帝國的絕大部分,所以新大炎帝國的帝都不再適合爲帝都了。而且陛下是在東方世界稱帝的,所以應該定都在東方。要麼是贏京,要麼是夏京,甚至江州也可以。”   雲中鶴道:“還有呢?”   敖鳴道:“陛下,臣斗膽想要問陛下一件事情。”   雲中鶴道:“說。”   敖鳴道:“我大炎帝國是一套班子,還是兩個班子?”   敖鳴問的問題,也是所有重臣都想要問的。   這個問題,也刻不容緩。   現在大戰結束了,大炎帝國已經一統天下了。   但是新大炎帝國和東方世界,距離幾萬裏。目前這個通訊手段,這個交通速度,想要統治如此巨大的帝國,實在是太難了。   而且最最關鍵的是,失去目標的大炎帝國,從今以後想要進取就難了。   看看現在東方世界就知道了,大部分人抵制新政,抵制新恪物學文明。   因爲,沒有了敵人,沒有了威脅,所有人就想要進入自己的舒適區。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當人沒有目標後,是一定會墮落的。   還有定都這件事情,也很難辦。   大炎帝國大部分人口都在東方世界,如果定都新大炎帝國,那確實對統治不利。   但如果定都在東方世界的話,那會給新大炎帝國的民衆帶來傷害。   要知道,爲了這一場大戰,爲了消滅大咸魔國,新大炎帝國付出了無數的代價。   這一場大戰整整近十年時間,新大炎帝國付出了多少物資?傷亡了多少士兵?   論貢獻,新大炎帝國遠遠超過舊大炎帝國。   那麼立兩個帝都,舊世界一個帝都,新大炎帝國一個帝都?   這也不可以,容易造成分裂。   什麼是最好的局面。   同在一個大炎帝國,但是舊世界和新世界不斷競爭,不斷進步,推動文明的前進。   ……   “陛下,天祚要死了。”燕蹁躚道。   前大周都城,上清宮。   天祚神皇曾經在這裏呆了好幾年時間,從魔京離開後,雲中鶴又把他安置在這裏了。只不過失去了太上皇的身份,只是一個閒散人員。   此時,天祚靜靜躺在牀上,並沒有奄奄一息,病入膏肓的樣子。   看上去,他甚至還很健康。但是雲中鶴卻能看出,他生機很快就要凋零了。   “怎麼,還沒有看到大戲落寞,就要走了?”雲中鶴問道。   天祚面孔微微抽搐。   足足好一會兒,天祚道:“陛下,罪臣慚愧。”   雲中鶴道:“你有什麼好慚愧的?”   天祚道:“大咸魔國滅亡後,陛下沒有太過於欣喜,也沒有天下至尊的氣派,更沒有祭天,沒有神話自己,反而隱藏了自己。罪臣的境界太低了,太小看陛下的心胸了。而且很多事情,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陛下看到的真相也比我看到的更遠,所以我的一些陰暗心思就變得可笑膚淺起來,也就沒有勇氣等下去了。”   雲中鶴自嘲一笑道:“我不像你們,你們這些雄心壯志的君主,動不動把天下當成棋盤,動不動把億萬民衆當成棋子,揮手間億萬人灰飛煙滅,還自詡爲波瀾壯闊。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做什麼千古一帝,也沒有想要什麼宏圖霸業。所以你想要看的大戲,我是不想上演的。”   天祚沉默良久。   足足好一會兒後,天祚道:“陛下,罪人馬上要離開這個世界了,臨終之前,想要和您說一句話。這句話是肺腑之言,絕無半點陰私。”   雲中鶴道:“請講。”   天祚道:“陛下,該放手時且放手,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   雲中鶴道:“你的話,我聽到了。”   然後,天祚閉上眼睛死去。   就如同死了一個普通人一般,也沒有享受特殊的待遇。   ……   接下來,雲中鶴下旨,大炎帝國所有個高層,前往怒州新大陸開會。   這片陸地是無人區,位處於新大炎帝國和東方世界的中間。   之前東征,雲中鶴下令第一個開發的新大陸,也就是怒州。   當然,後來開發的重心放在了雲州上。   如今的雲州,已經有一千多萬人口,但是怒州新大陸卻還是隻有區區幾十萬,開發程度很淺。   整個大炎帝國所有高層,全部匯聚於怒州新大陸的行宮。   不管是東方世界的,還是新大炎帝國的官員,還是第一次齊聚一堂。   雲中鶴沒有進行商議,而是直接下旨。   首先,大炎帝國不可分割。   其次,大炎帝國定都怒州,改名爲炎京聖都。這就等於這個帝都,不在東方,也不在西方,而是在二者之間。   大炎帝國分爲三個王國,東炎,西炎,白雲。   原東方四大帝國(大夏、大贏、大周、大西),歸屬東炎王國。   原新大炎帝國外加雲州,歸屬西炎王國。   原白雲城極其附屬領域,海域,歸屬白雲王國。   三大王國,各自有相對獨立的內閣。   秩序武道會,獨立於三大王國之外,總部位於炎京聖都,有監督三大王國之權。   並且冊封三大王國之王。   姬焰爲西炎王國親王,白古爲白雲王國親王,雲堯爲東炎王國親王。   後面兩個人都不算意外,但是姬焰爲西炎親王,卻讓人非常驚愕,爲何是姬焰,而不是雲中鶴和姬卿的兒子?   但不管如何,這就是旨意,任何人都要接受。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完美的制度。   把整個大炎帝國一分爲三大王國和秩序會,雲中鶴在的時候還好,如果他不在的話,未來三大王國的矛盾一定會越來越深,甚至發展到戰爭的地步。   但那也是活水,而不是一攤死水。   互相競爭,互相進步,最爲重要。   而且不管怎麼樣,都在大炎帝國的名義之下,同時同文同種,肉爛在鍋裏。   等到真正可以征服星辰大海的時候,整個大炎帝國自然而然又會團結一心的,因爲到那個時候文明又有了新的目標了。   ……   接下來幾年內,雲中鶴一半時間在西炎,一半時間在東炎。   整個過程中,他開始漸漸放手,參與的政事越來越少。   最後幾年,就索性一直在新建的炎京聖都,參與秩序會的研究。   在怒帝黑經,大帝黑經的基礎上,繼續研究探索生命的奧妙。   又過了幾年,他連秩序會的研究都放手了。   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陪伴家人,陪伴妻子兒女,享受天倫之樂。   甚至有些時候,還會悄悄地返回裂風谷居住一段時間。因爲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一開始的時間都在裂風谷,在這裏也留下了許多深刻的記憶。   這一日,裂風谷莊園內。   雲中鶴躺在牀上發呆。   井中月在練武,許安蜓在做飯,姬卿依舊在奮筆疾書。   沒錯,姬卿也來東方世界了。   倒不是她離不開雲中鶴,而是因爲她的研究遇到了瓶頸,所以覺得有必要離開原來的環境,換一個新地方,或許會觸發他的新靈感。   白飛飛和幾個女人不和,所以住在另外一個地方。   這些年,怒帝沒有任何消息。   當時她獨自一人去了聖廟,再也沒有回來,也不知道結果如何。   幸福的時光很甜蜜,但也很重複,每一天都沒有什麼兩樣。   也就如同那一句話,不幸各有不同,但幸福卻是相似的。   雲中鶴也無比享受這樣的幸福時光。   不知不覺,竟然十年時間過去了。   而這些年的幸福時光,讓他的腦子完全得到了放鬆,太過於複雜的事情,他都幾乎不願意去想了。   所以現在雲中鶴每天最費勁要想的事情有兩個:第一,喫什麼?第二,晚上和誰過夜?   尤其是第一個,實在是太難了啊。   現在早餐還沒有喫,雲中鶴就在想着中午喫什麼了。   牛排?蝸牛?水煮肉?麻婆豆腐?烤羊排?   唉!   實在是太難了啊,這個世界上好喫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但是又要維持好喫卻不喫膩,這就更難了啊。   而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雲中鶴沒有睜眼,懶洋洋道:“喫早飯了嗎?我再躺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啊。”   但是,對方靜靜無聲。   雲中鶴睜開了眼睛,頓時見到一個人影站在面前,全身都隱藏在黑暗之中。   一個神祕、陌生、詭異的身影。   “雲中鶴陛下。”對方道。   要知道這個莊園,有幾千名頂級強者守衛,方圓十幾公里內,至少還有幾萬名武士。   而這個人,就這麼進入了雲中鶴的房間之內,無聲無息,神不知鬼不覺。   “是我,什麼事?”雲中鶴問道。   對方道:“雲中鶴陛下,您應該知道我是誰。”   雲中鶴道:“聖廟來的?”   對方道:“對,我是聖廟使者。”   雲中鶴道:“何事?”   對方道:“請您跟我走一趟。”   雲中鶴道:“去聖廟?”   對方道:“對,聖廟之主想要見您。”   十年了。   距離怒帝離開,整整十年了。   這一天,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