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機緣
司馬懿，字仲達，按照這時候的習俗，今年剛剛十四歲。
不論是在自己以前生活的那個世界，還是在此個時代，司馬懿都還只是一個孩子。但與尋常少年大不相同的是，不但做事沉穩，而且學識也極爲豐富，無論天文地理經史子集兵書戰冊，但凡劉協想的到的，他都能應答的出來。
在一旁只是聽了一天，劉軒對於司馬懿在這麼小的時候就有這般學識感到驚訝：“倒是不愧爲魏國後來的重臣，果然不一般。”
從長安出來後，劉軒並沒有繼續騎在馬上，而是與蔡琰一起坐在車中。
自己的二弟劉辯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因爲新鮮感四處張望，不過看了兩天後也就覺得無趣，加上騎馬也很是累人，便也改爲乘車，順便與自己的妻子唐姬說說私密的話兒。
就只有劉協少年心性，又有司馬懿在旁陪着，依舊騎着馬在隊伍中前前後後的來回亂竄，時不時地找劉軒和劉辯聊天——大車有窗口，以布簾和薄紗兩層遮掩，只需要將布簾掀開就可以瞧見外面情況，並且與大車旁邊的騎手對話。
何況，劉軒並不是一直窩在車中不出來，有的時候也會坐在外面，一邊感受着還微微帶着涼意的春風，一邊瞧着四下已經開始冒出嫩芽的綠色。
今日他就是坐在這裏，本來身爲皇帝應該保持應有的威儀，但是如今走的遠了，加上這隊伍中也沒有外人，同時劉軒也沒走到哪都大喊：“老子是皇帝！”
所以適當的放鬆一些也沒人會在意，至於一旁隨侍的黃門侍郎鍾繇，他倒是想勸幾句，關鍵是皇帝不以爲意，他也不好在這時候掃皇帝的興致。
這一次隨行的官員，就只有戶部尚書荀攸、黃門侍郎鍾繇、議郎吳碩和郭嘉幾個人，將領只有黃忠、貼身侍衛也就是那一百來個羽林郎則是校尉秦宜祿統領。
餘下的都是兵卒和隨行侍女、宦官，這些人的人數不多，行走的時候都坐在後面幾列車上，兩輛車就全坐下了。
可以說，劉軒這次出行，動靜還不如一些大的商隊來的有派頭，相當的低調。並且除了各地郡守外，底層官吏也不知道皇帝將會到他們的地區去巡視。
並非是劉軒想要搞什麼微服私訪，只是那些事情告訴那些底層官吏們也沒有意義，如今各郡大權都在太守手中，自己只要通知到這些太守就已經足夠了。
另外，隊伍每天都會往長安派信使，讓朝廷方面知道皇帝每天的動向，和隊伍目前的位置，也方便朝廷有什麼急事的時候能夠第一時間尋到皇帝。
可實際上劉軒早就有所準備，他分別給了曹操以及荀彧一片傳信玉符，若有急事則將事情具體情況輸入到玉符當中，然後催動玉符上的陣法，玉符會自動飛到劉軒手上，即便劉軒已經走到了涼州，也不需要一日的功夫，速度在這時候來說相當的快。
正是有這些依仗，劉軒才放心大膽的跑到外面來晃盪。
“可惜這時候不適合玩什麼扮豬喫老虎，微服私訪的戲碼，想我小時候還是很喜歡看什麼戲說某某以及某某微服私訪記的……”
瞧了瞧，突然見到史道人不曉得什麼時候策馬來到了大車旁邊，劉軒怔愣了下，隨即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問了句：“道長是有事情要說吧？”
他對於這史道人沒有什麼特別的觀感。說不上厭惡，也談不上喜歡或者欣賞。不過史道人也算是有真材實料的人，所以劉軒對他還算是客氣，自從見到史道人也跟隨隊伍同行後，心中就知道這老道有話要對自己說。
爲了等這道人自己開口，劉軒連原本計劃好的一系列教導計劃都沒能實施——他今次出來，還特意帶上黃忠，拐帶了司馬懿，除了要四處看看外也是想趁機培養培養這兩個人，可惜因爲史道人的事情這一耽誤，一直都沒實施。
史道人見皇帝發問，也不兜什麼圈子，直接道：“陛下對當今天下局勢有何看法？”
“嗯？”
怎麼也沒想到，這史道人居然和自己提起這麼個問題，這似乎都是朝中那些文人武將喜歡談論的事情，難道這時節的修士都喜歡關注天下大事嗎？南華如此、這史道人也是如此！
“道長有什麼話想說，還是直說吧！”
史道人沒想到這年輕皇帝說話這般隨意，既然這樣，他就開門見山的直說了起來：“那南華老仙，貧道也算有所瞭解，如今此人站出來舉兵作亂，定然是有了足夠的依仗……陛下雖然也懂得諸般玄法，然……”
“然則不能保證漢室江山依舊能重新一統是嗎？”
聽到一半，劉軒終於明白這史道人要說什麼了，原來是在懷疑自己能不能打敗南華那老鬼罷了。
不想史道人聽了劉軒的話反而搖了搖頭：“並非如此，貧道離開雒陽後就四處遊歷了一陣，也見了黃巾軍所作所爲，知道那南華雖然野心足夠，能力也不俗，然並非是可以做那天下之主的人。”
“反倒是陛下，更適合坐這江山！”
“嗯？何出此言？”劉軒很好奇，這史道人究竟是基於什麼做出的判斷？
只聽史道人道：“遊歷四方，黃巾軍除卻劫掠，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如何讓百姓生活得更好，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片瓦不存，此等做爲，乃是天下人之公敵。”
“無百姓做基礎，這江山他們打的下來也坐不下去！”沒想到這史道人對這方面還真的頗有研究，一下就點出了黃巾賊最致命的一處：“反倒是陛下所治理的地區，雖然一樣蓄養兵馬，大量徵收青壯，然則並非一味的攻伐四方，反而以青壯開墾荒地，鼓勵農事，並且還以朝廷富餘兩米賑濟百姓，廣收民心……”
“除此之外，陛下還將玄門道術用在了那治理天下上，無論是想法還是那法術的精妙，都讓貧道極爲佩服！想來陛下有此妙法依仗，以後治理下的百姓再不用擔心無飯可喫。百姓能夠喫飽，自然歸心，而且有足夠的糧米軍隊也能擁有極強的戰力，那時候……”
後面的話自然不必再說，在史道人眼中，黃巾軍就是個必然覆滅的下場。
劉軒自然也明白，他好奇的是，史道人找自己說這些究竟是爲什麼？他沒有主動去問，他猜測估計下面就要說出真正的話題了。
果然，史道人見劉軒不接話，也知道這年輕的天子在等自己的後話，那纔是最關鍵的。
“不過貧道觀察一番之後，發現陛下所修習的乃是龍氣國運之道，雖然貧道不清楚是什麼奇功妙法居然可以掌控一國之龍氣，但是也瞧出來國勢強弱決定了陛下的修煉速度以及實力，而如今國勢衰微，龍氣虛弱近乎消散，陛下的修爲恐怕在短時間裏已經難以寸進了吧？”
沒想到說來說去，最後竟然繞到了自己的修爲上。這事情就由不得劉軒不重視了，其實他自己也對這個問題感到頭疼。但是眼下的情況除了靠一些奇遇外，就只能按部就班的提升王朝的實力進而提升自己的實力，實在沒有什麼辦法可想。
不料這史道人一開口就讓劉軒喫了一驚。
“貧道修煉百餘載，雖然修爲不算多強，但因喜好遊歷四方，所以知道許多隱祕的事情，眼下倒是有一個機緣可以叫陛下的修爲提升，就是不曉得陛下有沒有這個想法了……”
史道人覺得，自己提出的這個建議一定會被劉軒接受。
原因無他，只要劉軒想要對付南華，那麼他就得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強——他並不知道劉軒現今的修爲已經足夠對付南華，他只是覺得劉軒雖然有奇功妙法，而且還憑藉龍氣修煉，並且可以操縱龍氣，但是真打起來依舊不見得是南華的對手，所以天子肯定對於提升自身實力有着迫切的需求。
而實際上，雖然有點偏頗，但劉軒的確對於能夠提升自己實力的事情很是在意，畢竟他想要恢復漢室興盛也是爲了讓自己的實力變強。
不過對於史道人的突然示好，他並不認爲是因爲自己體恤百姓讓這悲天憫人的史道人有了好感，這才全力幫忙。
看這道人的臉色，估計是那所謂的‘機緣’中有他想要的東西，而他自己的實力又不足以能夠拿到，這纔來尋自己，想借自己之手成事。
“你想得到的究竟是什麼？”
劉軒的確動心了，甚至他已經基本決定要和史道人走這麼一遭。但是不代表他願意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蛋，既然要合作，那麼就拿出點誠意，起碼得先把那所謂的機緣說個明白吧？
這句話一問出口，那史道人就明白了劉軒的意思，聞言臉上不自禁地露出了喜色：“此事關係重大，不適合在此細說，不若等安營紮寨後再與陛下詳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