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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行動目標吳三桂

  這次到三國收穫還是挺大的,搞定了赤壁之戰,還見到了趙雲和諸葛亮,這下我可以證實他們都是男的了,我這麼說是網絡上盛傳曹操是女的,後來又說趙雲也是女的,以至於劉備孫權紛紛落馬,到最後三國羣英里除了二哥有鬍子倖免於難外,連張飛都沒逃過此劫,真要是那樣,《三國演義》還不得改名叫《十二金釵》呀?真鄙視那些無聊寫惡搞的!   趙雲點齊人馬等在一邊,我拿出電話打給劉老六:“幫我開個從夏口到吳三桂那的兵道,現在就要,快點。”   劉老六哼哼着說:“好歹我也是個神仙,怎麼最近這段時間被你指劃得像個專給你買打折機票的小祕似的?”   我笑罵:“少廢話,有你這樣滿臉大褶子的小祕嗎?”   劉老六嘆氣道:“哎,幸好再有三個月就不用和你打交道了,爺爺我八拜也拜了,不差這一哆嗦。”   我詫異道:“你也要走啊?”   劉老六道:“廢話,爺爺是來扶貧的,你以爲我賣給你了?”   我多少有點失落,劉老六雖然人不怎麼樣,畢竟幫過我不少忙,再說他怎麼也算我半個上級,這種能隨便罵他“老王八”的上級實話不好找。   我說:“還有個事,我把老吳找回來,讓他領5萬人跟我走,那這些人還能不能回去?”   劉老六道:“過幾天康熙就去你那了,這事你跟他商量,一年以後等他回去可以效仿項羽劉邦嘛。”   我頭疼道:“還沒問你呢,秦舞陽也馬上該回了,到時候是不是還得刺一次秦?”這個問題困擾我不是一天兩天了。   劉老六道:“到日子你把他從兵道送回秦朝就行了。”   我欣慰道:“這倒不錯……那康熙怎麼辦?”像秦舞陽這樣英年早逝的還好辦,大不了回去以後換個名字和身份接着活,康熙當了60多年皇帝,死時候多大了都?難道到時候也像秦舞陽那樣?那不是送回去一個老糊塗嗎?還有秦瓊他們也不能走兵道,雖然同爲一個人,可他們這個身份在唐朝還有對應的實體,回去不得打架?   劉老六道:“你管那麼多幹什麼,不願意走兵道的我自有辦法,反正那一年等於是送給他們度假的,大不了我送他們回去的時候不給他們喝孟婆湯,一覺醒來,這一年的記憶不失,不過像做了個夢一樣。”   “那就是眼睛一閉,一睜,一年過去了,嚎——”   “嗯,差不多。”   “兵道不是三個月以後就關嗎,康熙還有一年纔回去,黃花菜都涼了。”   劉老六不耐煩道:“你是想救他們的命還是先顧及他們的鄉愁你自己看着辦吧。”   我小心道:“三個月以後我出不去了,咱那些位陛下們再有什麼意外誰出任務?”   劉老六道:“不會再有意外了,三個月以後天道完全恢復平靜,這段被老何推倒的人界軸就會脫離它的視野,就像一根樹枝脫離了大樹一樣,他們想怎麼活就由他們去了。”   我驚奇道:“這麼說三個月以後他們就可以不按點子表辦事了?”   “是。”   我擊拳道:“那這幫傢伙爽了——可是歷史被篡改了怎麼辦?”   劉老六道:“哪還有什麼歷史?歷史是已經過去的事兒,在歷史上劉邦項羽還是敵人,可現在的他們是和你並列存在的,對了,你可以把他們看作是真正的外國,這也算脫離天道一個好處吧,他們再把誰的腦漿子打出來也沒人管了,當然,壞處也是這個,誰把他們的腦漿子打出來照樣沒人管。”   我說:“那秦始皇的長城還修個毛啊,讓他趕緊停工,還省不少錢呢。”   劉老六笑道:“修起來當個風景也是好的嘛,而且據我所知那麼多人幫着他一起修,三個月以後也差不多該竣工了。”   我抓緊問道:“那小胡亥會不會再碰上一個項羽?”   劉老六道:“歷史已經不復存在,項羽這個人在胡亥長大以後不會再出現,可是你要提醒胡亥,如果他還那麼昏邁殘暴,必定會再有一個王羽張羽出來反抗他,這就叫哪有壓迫,哪裏就有……”   我說:“行了行了,趕緊開兵道我好去找老吳,輪得着你給我上政治課?”再說不按點子表的話,那皇位還說不定是不是他繼承呢。   劉老六忿忿道:“你個過河拆橋的孫子!”   我說:“最後一個問題,以後從歷史上來的人要和人界軸上這幫人重了怎麼辦?比如那邊的韓信被劉邦殺了他跑這邊來?”這是三個月以後將面臨的問題,如果說以前歷史和人界軸還是統一的,那脫離了天道以後的這段人界軸將完全獨立,以前我用鞋底子抽秦舞陽,雖然沒有改變歷史的記載,但那確實是發生在那段史實裏,以後歷史是歷史,人界軸是人界軸,就像扁擔的兩頭一樣了……   劉老六擦汗道:“爲什麼你今天的問題都這麼犀利呢?”   “人都說洗洗睡了,你睡前不得洗乾淨嗎?我這也是對客戶負責。”   劉老六道:“你這個問題非常尖銳,不過幸好你將接待的客戶也不多了——你以爲閻王爺他小舅子能搞錯多少人的名字?除了康熙,也沒什麼特別大的人物了,我把司馬遷給你安排在最後幫你寫個育才本紀什麼的也就完了。”   掛了電話我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失落,高興的是三個月以後我的客戶們將徹底脫離天道的擺佈,他們可以過上隨意打出人腦漿子的幸福生活了,失落的是那時他們好象也就不再需要我了,我感慨萬千,一邊的趙雲道:“小強哥,你怎麼了?”   我看看他,嘆道:“等這事完了以後,咱們最好把你主公和孫權曹操他們找齊開個首腦會議,大家各活各的多好,打什麼打呀?”   這時我們面前兵道已開,我帶着趙雲和500兵丁直奔清朝康熙年間。   在路上,我問趙雲:“子龍,你這輩子真沒打過敗仗?”   趙雲笑道:“小強哥說哪裏話來,我纔打過幾仗啊?”   我撓頭道:“也是哈。”我感覺挺對不起趙雲的,人家別人到我去找他們的時候該風光的都風光過了,趙雲這才初下常山不久,劉備有關羽和諸葛亮幫着,赤壁之戰後不難再拿下西川,到時候三國鼎立我再從中斡旋,這仗也就不用打了,不見得離得近就非得統一,人家新馬泰還不是過得好好的?趙雲的戎馬生涯也就到頭了,歷史上的趙雲銀盔白馬神槍無敵,是受萬人景仰的英雄,我面前這個趙雲就只能安安穩穩的當個普通軍官……   我說:“子龍啊,強哥對不住你,只怕你以後再也沒仗打了。”   趙雲笑道:“沒仗打還不好?子龍發願跟隨主公征戰天下,還不是爲了有朝一日能過上太平的日子?”   我瞠目結舌道:“你怎麼能這樣呢,你可是趙雲吶!”   趙雲莫名其妙道:“這樣不對麼?一個人如果爲了喜歡打仗而打仗,那他不是……”說到這,趙帥哥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了,我接口道:“心理變態?”   趙雲道:“對,心理變態——這個詞用的真好,難怪二哥和軍師都服氣小強哥。”   哇卡卡,沒想到啊,長勝將軍趙雲還是個反戰派,不過他說的也對,正常人誰願意每天打打殺殺的啊,就算是那些政治家發動一場戰爭也不是爲了喜歡看人打出腦漿子。   從三國往清朝走,這路可不是一般遠,趙雲的手下剛從寒冬臘月的赤壁出來,身上還穿着棉衣呢,沒走半個小時就都出了一身臭汗,更要命是劉備現在一窮二白,發給我們的都是步兵,我看有體質弱的已經支持不住了,忙揮手止住衆人,趙雲奇道:“小強哥你幹什麼?”   我說:“弟兄們都走不動了。”   趙雲感覺臉上無光,不自在道:“怪我平時督軍不嚴。”   我笑道:“沒關係,咱們租馬走。”   不等趙雲再問,我們已經進入了主兵道,這裏車水馬龍異常紅火,我隨手拉住一個背上印着“大漢車業”的人問:“你們附近有租馬的嗎?”   那人一指對面:“那有我們的分行。”   趙雲和他的500兵丁面面相覷,好奇不已,我把他們領在“老王家泡饃”,跟他們說:“你們先喫飯,我去找馬。”   這老王家泡饃是王賁他們家開的,祕方是多國部隊合圍金兀朮那會跟趙匡胤部隊裏的陝西人學的,雖然秦法政府官員不得經商,但王賁的買賣得來的錢基本全用作了部隊給養,嬴胖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我來到大漢車業分行,跟那個管事說:“給我找500匹馬,要最好的。”   那管事一見我急忙行禮:“並肩王!”他一邊開單一邊問,“蕭王這是要去哪啊?”   我說:“清朝。”   管事咬着筆管道:“清朝?這名字陌生的很,我們在那邊怕沒分行呀。”   我說:“別廢話,我這麼大並肩王還能訛你幾百匹馬不成?我給你簽單,要是不回來你找陛下索賠去。”   管事一聽有理,忙給我開票,等備好了馬,趙雲和一干蜀兵都喫飽了,我跟泡饃館的掌櫃喊:“再給每人拿5個鍋盔。”   掌櫃顛顛跑過來道:“好說,您看單是簽在蕭公館名下還是齊王名下?”   我笑道:“看你方便吧。”   這個咱懂,要開在齊王名下屬於公款喫喝,價位不一樣,開在蕭公館名下能給打折,不過沒發票……   我帶着500喫飽喝足的兵,上了馬,一路狂飆,士兵們興高采烈道:“跟着小強真好!”   不一時到了兵道口,我回身囑咐:“一會大家看我招呼,情形不對咱就跑。”吳三桂那的情況我還摸不清,萬一打起來我可不想喫眼前虧,諸葛亮不是都說了麼,老傢伙肯定得疑心我們,三藩造反是他挑的頭,老漢奸在風口浪尖上呢。   趙雲愕然,他大概是想不到“情形不對咱就跑”這種話能從一個統帥嘴裏說出來。   出了兵道口,這地方果然是鳥語花香的人間勝境,在我們面前是一座宏偉的宮門,門口站立兩大排衛兵,門匾上三個大字:“昭武宮”,聽說吳三桂稱帝以後年號昭武,看來老傢伙真的已經當上雲南皇了(吳三桂於湖南稱帝,國號大周,讀者勿深究)。   我們這一出現,那些衛兵頓時一陣騷動,但是馬上都各拔兵器對我們怒目而視,在他們的掩護下,已有人跑向皇宮內,片刻就聽裏面有整齊有力的部隊行軍腳步臨近,老吳治軍有條,果然名不虛傳,一眨眼的工夫,皇城大開,大約5000軍隊把我們圍了起來,一名後出來的將領厲聲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皇宮?”   我高舉雙手道:“別誤會,我們是來向大周陛下投誠的。”   那將領掃了我們一眼,目光漸漸迷惑——我們這幫人,除了我還都穿着棉衣棉褲,這時一個個汗流滿面盔歪甲斜,可還有統一的兵服,要說是一幫流寇,不大像,可要說是一支軍隊,又未免太高抬我們了,所以那將官很是不得要領,這時趙雲手下幾個士兵實在熱得受不了了,把帽子摘下來扇風,那將領如遭電擊一般喝道:“你們爲什麼不留辮子?”   我嚇了一跳,把這茬兒給忘了,在清朝,留髮不留頭嘛,電視上大辮子戲算是白看了,可是我轉眼一瞧,他也是一頭古代男子的普通長髮,不禁道:“你不是也沒留麼?”   那將領喝道:“廢話,我們堂堂大周子民豈能跟韃子相提並論?”   我嘿嘿笑道:“我們不也馬上就是大周子民了嗎?”   那將領沉着臉不說話,過了一會忽對身邊士兵吩咐道:“去,看看他們的頭髮是真是假。”   幾個吳兵朝我們走來,看樣子是想薅薅我們人的頭髮,趙雲的士兵們都用目光詢問我的意思,我咬咬牙道:“讓他薅!”   那些吳兵隨便薅了幾個,叫道:“是真的。”   那將領看我們的目光越發疑懼,凝神道:“你們到底什麼來路?”要知道,在清朝除了吳三桂的地盤,你留着頭髮是寸步難行的,更別說我們一幫人這麼惹眼。   因爲先前一直忽略了這個問題,我語結道:“我們……”那將領眼光牢牢盯住我,我額頭汗下,猛然福至心靈,“我們……我們一直反清復明來着!”   那將領聽了這句話稍微一愣,但神色明顯不那麼嚴肅了,他又問:“那你怎麼又想起來投奔我們了呢?”   我調整了一下思緒,道:“我們開始一邊反清一邊復明,可是後來吧我就想,就算復了明也沒什麼意思,再說老朱家的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咱周皇畢竟還是漢人,所以我們就決心保周了。”   那將領看樣子也不太信,又質問道:“那如果你現在有朱家人的下落了是不是又要反周保明瞭呢?”真不愧是吳三桂的手下,這叫一個未雨綢繆啊!   我攤手道:“大哥,別扯沒用的了行嗎?爲了保住這點頭髮你知道我們跑了多遠的路嗎?怎麼說我們也是有信仰的人吶!”   那將領險些笑出來,再說話時已經和善很多,道:“你們等着,我去通報陛下。”   等他走了,趙雲一拉我,悄悄問:“小強哥,明朝是什麼朝啊?”   我低聲道:“別多問,一會全靠你了。”   趙雲點點頭,喃喃道:“當初二哥千里護嫂,雖爲曹操所困仍舊心念主公,最後不惜過五關斬六將掛印封金,你剛纔那個問題要讓他回答,只怕我們現在早死了。” 第二百零一章 趙家槍   那將領進去後不久,忽聽內城裏連聲炮響,把我嚇得一個趔趄,趙雲急忙扶住我問:“什麼東西?”   我忿忿道:“是大炮,這老東西給咱們擺排場呢。”   一時間城門大開,吳三桂身着黃袍在衆將的擁護下緩緩而出,老傢伙比從我那走的時候看上去精神多了,那句話說的沒錯,權利是男人最好的滋養品,老東西每一條皺紋都顯得神采熠熠的,在我那那會可不是這樣,那會搬個馬紮拎袋象棋跟趙白臉他爹沒什麼兩樣。   吳三桂出了城門,往我們這邊掃了一眼,負手微笑道:“你們是來投軍的嗎?”   我賠笑道:“是。”   老傢伙微微點頭,似乎頗爲欣慰,我剛一放鬆,想不到老傢伙陡然變色道:“是康熙那小兔崽子派你們來詐降的吧?”   趙雲小聲道:“還真讓諸葛軍師料到了,他懷疑我們。”   這個說實話我也料到了,別看老吳現在意氣風發的,可誰都明白要論打,康熙的實力比他強不是一點半點,這時的滿八旗還可以稱得上是世界最精銳的部隊,加上康熙對全中國的懷柔政策,人心所向,漢人都不願意幫他,人家反清復明那幫更是恨他入骨,老吳現在整個一個全民公敵。在這個節骨眼跑來投誠除了缺心眼就只能是別有用心了。   我仰天一笑:“我還以爲周皇陛下正在用人之際必定求賢若渴,想不到也是一個唯唯諾諾之輩,是我看錯了人——子龍,我們走。”說着我領着衆蜀兵就要轉頭,吳三桂一擺手道:“且慢!”   ……我就知道他得這麼說——但凡我那麼說,對方肯定得這麼說,這招叫什麼來着?欲擒故縱,哪怕你真是來臥底的呢也保管這是成功打入敵人內部的第一招必殺技。   吳三桂臉上帶笑道:“脾氣還不小,我只不過是隨便問問而已,壯士不必介懷。”   我氣哼哼道:“士可殺不可辱。”   吳三桂道:“那我問你,我憑什麼相信你們不是來使詐的?”   我隨手一指趙雲:“就憑我這個兄弟,我兄弟一杆神槍古今無敵,我們要想升官發財直接投靠康熙去好了。”   趙雲拉了拉我小聲道:“小強哥,是不有點過了?”   我也低聲跟他說:“沒事,哥說你無敵你就無敵。”趙雲玩槍,還不跟李元霸玩錘一樣是蓋了帽的?除非你拿的是衝鋒槍。   吳三桂果然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趙雲道:“這年輕人有那麼厲害?”   我挑釁道:“不服你試試!”   吳三桂身邊一員大將怒道:“放肆!”   吳三桂毫不在意地笑笑,隨即吩咐道:“校軍場點兵,全體將領集合,咱們來觀摩觀摩這位無敵小將軍的槍法。”   趙雲仍不忘謙遜道:“那是小強哥謬讚。”   吳三桂一生帶兵,皇城內就是最大的校軍場,他一聲令下,2萬精兵瞬間集合完畢,一干將軍都盔明甲亮地環繞在他周圍,老傢伙落座點將臺,用手指點我們這邊道:“衆將,那邊是前來投誠的兩位壯士,據說那員小將槍法神勇,爾等誰願出馬與他印證一番,勝者有功負者無罪,咱們戰後一併獎賞,也好讓世人知道我吳某一向是唯纔是舉,心無偏袒。”   那員呵斥過我的將軍起身抱拳道:“臣願拋磚引玉,請陛下恩准。”   吳三桂滿意道:“準了,王將軍隨我征戰多年,武藝我向來信得過,不過你要記住這只是私下切磋,點到爲止即可。”   王將軍一躬身,下了點將臺綽刀上馬,三聲炮響之後躍馬場中,端的是威風凜凜。   我小聲嘀咕道:“媽的,老漢奸,嘴上說沒有偏袒,他的人出來就有炮打,咱的人出場連《運動員進行曲》也沒給放。”我看看正在整理馬肚帶的趙雲說:“子龍,別緊張,心態放平和。”   趙雲笑道:“我理會得,子龍年紀雖小,跟人交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看他握刀的姿勢,恐怕比二哥差了不是一頭半頭。”   我見他說的成竹在胸,放心道:“嗯,去吧,給他點COLOUR-SEE-SEE!”   趙雲上馬,把槍橫在身前,氣勢眼神頓時不一樣了,黑臉小帥哥馳馬場中,抱拳道:“前輩請!”   那王將軍也不客氣,舉起大刀兜頭就劈,趙雲這時還保持着行禮的樣子,眼看連槍都不及拿起,他輕扯繮繩,那匹馬悠閒地往前溜達了幾步,王將軍一刀就此劈空,二人肩並肩這麼個工夫,趙雲拈起長槍向旁一穿,槍尖從左邊上刺過王將軍的胸甲,槍頭便從右邊露出來,不過看樣子是未傷及他的皮肉,趙雲手一提,王將軍就被插上了天,然後順着槍桿出溜下來,趙雲在馬上把他接住,自他甲裏抽出槍身,把他放在地上,又一抱拳道:“承讓了。”   我們都看傻了!   這兩人從開始到結束,幾乎連一分鐘也沒用,王將軍的刀還沒落下呢就被趙雲穿了糖葫蘆,嚴格說來,這隻能算半招,與其說這是一場比武,更不如說這就像大人和孩子做的遊戲一樣——小孩撒嬌要抱抱,大人就抓起他來丟幾下解悶。   那位王將軍直到兩腳落地了還如在雲霧中,暈暈乎乎地說:“我怎麼下了馬了?”   吳三桂面沉似水道:“喚王將軍回來,誰第二個?”這一仗輸得如此丟人,老傢伙臉上掛不住了。   一員中年將領大聲道:“臣願往!”   吳三桂看看他,大概此人出馬他也覺得比較放心,點頭道:“李將軍小心!”   同樣是三聲炮響,李將軍飛奔場上,我一看他的兵器就樂了,這人居然恬不知恥地拿了一把方天畫戟,說他恬不知恥可能有點過分,可方天畫戟那玩意是一般二般人能用的嗎?趙雲生在三國,不可能對這件兵器陌生,三國武將總排名他被很多人排第二,就因爲前頭有個呂奉先,俺們子龍絕對這東西敏感。   尤其是那李將軍也穿一身百花戰袍,騎在一匹紅馬上騷情得很,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由此可見呂布對後世影響還是滿大的,他上得場來,自矜身份,拿鼻子對趙雲哼哼道:“看你年紀小,讓你先出槍吧。”   “好!”說話間趙雲長槍遞出,槍頭鑽在這人方天畫戟耳朵裏,手一揚,這位李將軍的戟就被趙雲放了風箏,遠遠的飛出校軍場,李將軍還保持雙手端戟的姿勢,表情癡呆,良久才道:“我還沒準備好呢……”   趙雲微笑道:“我可以等你。”   我把手卷成喇叭大喊:“真有要臉嘿,你要好意思就撿回來接着比。”   吳三桂氣得臉色鐵青,一拍桌子道:“你給我滾回來!”   李將軍見主子發了怒,戰戰兢兢地下了馬牽着往回走,一邊兀自不甘地不停回頭,委屈道:“我真的還沒準備好呢……”   吳三桂憤然起身,喝道:“再有損我軍威者,嚴懲不貸!”至於剛纔定的規矩,全一股腦忘了。   一個渾厚的聲音道:“陛下勿憂,老臣去和那小將軍切磋切磋。”說這話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將,花白鬍子飄灑胸前,神色間不怒自威,吳三桂一見此人說話,不禁也帶了三分客氣:“是趙老將軍,怎麼好勞煩你親自出馬?”   趙老將軍豪邁道:“看這娃娃槍法自成一格,老臣一時技癢,陛下也知老臣祖上和三國時一代槍神順平侯趙雲頗有淵源,我倒要看看這祖傳的趙家槍還能不能爲陛下分憂解難。”   吳三桂拉着老趙的手默默無語兩眼淚,最後低聲囑託道:“老將軍啊,咱們可不能再輸了!”   老趙點點頭,瞪了一眼正準備爲他鳴炮的士兵,怒道:“滾到一邊去,也不嫌丟人!”王將軍和李將軍滿臉羞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趙飛身上了一匹白馬,自得勝鉤上摘下自己的兵器,果然是一條亮銀槍,他催馬來到趙雲近前,捋髯微笑:“娃娃,槍法不賴,跟誰學的?”   趙雲見他年紀蒼邁,恭敬道:“回老前輩,先時曾有幾位老師教過,學了幾招皮毛之後就開始自己胡琢磨了,不成章法,前輩見笑。”   趙老頭滿意道:“嗯,年紀輕輕,難得的是不驕不躁,你若在老夫手下走得50回合我便收你做個關門弟子如何?”   趙雲:“……”   我高喊道:“子龍,別理他,打丫的老裝逼犯!”   趙雲一拱手道:“前輩請。”   老趙惟恐再喫了李將軍的虧,忙不迭地抓槍在手,先使一個白龍亮爪分心就刺,趙雲往後一閃,單手持槍還刺回去,老趙一招走空,對面的槍已經馬上到胸口了,急忙回手抵擋,眼看槍桿就要架上槍頭,趙雲手腕翻轉變向再刺,老頭慌忙撥馬退開,意外道:“咦,你這個單手槍是誰教你的?”   趙雲一頓道:“是晚輩自己琢磨出來的,有什麼毛病還請前輩明言。”   老趙道:“呃……沒有,我年輕的時候使的比你好,現在不成啦,手上勁不夠了。”   趙雲撓頭道:“單手操槍快而長,講究的是技巧和速度,其實和力氣關係不大。”   老趙臉紅道:“這句口訣你也學過啊?”   趙雲道:“這也是我自己想的。”   老趙道:“小娃娃口氣真大,這明明是趙家槍裏的口訣。”   “趙家槍?”   老趙得意道:“你不知道吧,老夫的祖上跟趙雲兄弟相稱,老夫也姓趙,這趙家槍乃是趙雲手把手教與我先人,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趙雲好奇道:“不敢問前輩祖上名諱?”   老趙滿臉肅穆道:“先祖上同下福,乃是三國有名的猛將。”   “你說趙同福?”趙雲想了想道:“這人確實和我是同鄉,他也不是什麼將領,是給我們餵馬的,不過我們倒是頗有交情,他一直喊我大哥的。”   老趙目瞪口呆,繼而勃然大怒,吼道:“小娃娃,你欺人太甚!”說着抖槍玩命一樣紮了過來,趙雲隨手化解着,一邊解釋道:“前輩別誤會,我說的都是真的,趙同福養馬有個習慣,喜歡把他的名字印在馬身上,這樣不容易弄混,不信前輩可以看嘛。”   老趙哪管趙雲說的什麼,瘋了一樣又戳又刺的,旁人無不失笑,都尋思趙雲這年輕人貌似持重老成,嘴上卻陰損有加,開始我也以爲是趙雲不厚道,可是二馬一錯鐙的時節,我無意中發現趙雲那匹馬的屁股上還真就印着三個字,仔細一看:趙同福—— 第二百零二章 比酒   趙雲騎着一匹叫“趙同福”的馬,跟老趙大打出手,老趙在暴怒之下攻勢密集,那槍點子就像風颳雨淋一般,趙雲端坐在馬上,雖然對付他是遊刃有餘,可是見對方年紀這麼大了還被自己氣成這樣,不免惴惴,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話說錯了。   其實老趙生氣多半還是因爲自己的偶像被侮辱,他們這些武將都是粗魯之輩,對陣疆場的時候說個“我是你祖宗”之類的挑釁話實屬平常,可對方一個小年輕居然聲稱自己是趙雲,老趙是受不了這個。   偶像有兩種,一種是你今天還喊着愛他愛的不行,明天就感覺自己特傻那種,還有一種就是能影響你一輩子的,這種偶像一般不會太漂亮,也不見得會唱歌演戲,但是他能使你受益終生,他是你心底裏永遠不能褻瀆的領地,趙雲在老趙心裏應該就是這樣的偶像,這從他說起趙雲的口氣裏就能聽出來,當然,光有一個叫趙同福的祖宗也沒什麼露臉的,我們蕭家往上推還有一個叫蕭狗娃的祖宗呢。   場上,二趙相鬥,老趙氣勢雖猛,可絲毫奈何不得趙雲,漸漸的,衆人也都看出二人槍法似乎頗爲接近,只不過趙雲渾然天成,黑臉小帥哥坐在馬上嶽峙淵停,扎出去的槍線時而柔和時而剛毅,那條槍在他手裏彷彿加長手臂一樣,再看老趙,不得不佩服老頭體力是真好,一大把年紀了掄着個槍還能跟愣頭青似的舞得上下翻飛,可就落了個一個人忙活,半點近不得趙雲身邊,老頭又氣又急,騎着馬滿場跑,趙雲和趙同福配合默契,既不落下風也不步步緊逼,遠遠地望去,那場面十分別致: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圍着個年輕後生上躥下跳,大呼小叫,反倒是那少年穩如泰山。這情形要掉過來還能理解爲是老師在給學生喂招,可目前就只能解釋成老不正經在騷擾人家了。   在場的人眼裏都不揉沙子,看出趙雲要不是顧及對手年紀大,老趙早就抵擋不住了,可老趙也不知道是當局者迷呀還是臭不要臉,人家趙雲懶得搭理他他正好左一槍右一槍紮起來沒完,紮了十多分鐘之後終於體力不支,開始利用二馬錯鐙的時機喘息起來,可這樣還不歇手,又紮了50多槍,老頭抱着馬鞍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   趙雲小心道“老前輩,咱們這場就算平手如何?”   老趙上氣不接下氣道:“不……不行,不能就這樣算了……再有20招,你必敗無疑。”   趙雲雖然厚道,可也不虛僞,撓頭道:“恕晚輩直言,老將軍以這樣的速度和力量打下去,20招內咱們還是很難分出勝負。”   老趙手按胸口道:“那是老夫沒使出看家的本事,小娃娃你接招吧。”說着催馬再上,長槍平襲至趙雲胸前,趙雲一拉“趙同福”,款款讓開,評價道:“這招‘鯉魚躍龍門’前輩如果能從下往上刺的話效果會好很多。”   老趙想了想道:“嗯,好象說的在理,那你再看這招。”說着長槍平掃,趙雲撥開他的槍身道:“這招橫掃千軍自古就有,不過據晚輩揣摩,出槍的時候手腕加個旋轉力量就大多了。”   老趙疑惑道:“咦,我爹當初也是這麼告訴我的,可是我一直也沒明白要怎麼轉——”   “這樣……”趙雲把槍提在老趙眼前,親自示範給他看:“出槍的時候手是這樣的,等到了對方跟前再這樣……”   因爲是慢動作,老趙得以輕易閃開,趙雲說:“您試試看效果怎麼樣?”老趙學着他的樣子把槍轉出去,趙雲耐心地陪他試驗,老趙欣喜道:“果然爽利了很多。”趙雲也很欣慰:“老前輩悟性不慢,咱們使槍的本來就是要靠腕力的。”   老趙急切道:“那你再看這招怎麼改。”   ……   點將臺上,吳三桂和一干將領的腦袋都別在了腳後跟上,全校軍場2萬多人就眼睜睜地看趙雲指點老頭槍法,氣氛相當詭異。   過了將近半個小時,趙雲看天色不早,抱拳道:“老前輩,咱們改日再行切磋如何?”   老趙這才反應過來這還是在比武當中,臉紅道:“老夫倒把時間忘了,少年的槍法真是不賴,俗話說三人行必有我師,從這個角度上講老夫倒受教了。”那是俗話嗎?   趙雲道:“晚輩也受益匪淺。”可不是麼,他等於是把基本功複習了一遍。   老趙這時已經對趙雲心服口服,他再次看看對方,遺憾道:“好好的孩子,可惜就是嘴上不留德,老夫本來還想收個關門弟子呢。”說罷哼了一聲,儼然地去了。   我嘆道:“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老趙回到點將臺,還給自己找臺階下呢,衝吳三桂一抱拳道:“陛下,臣幸不辱命,試探出那員小將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吳三桂唉聲嘆氣道:“老將軍辛苦。”誰心裏都明白,他這就算把面栽到家了,前兩陣輸了個莫名其妙,第三陣輸了個丟人敗興,結果連人家深淺都沒試出來,再派人出戰恐怕也不得善果,還得落個羣毆的臭名,吳三桂手按桌角,探身往我們這邊看着,目光裏滿是複雜。   趙雲催馬回來,道:“小強哥,你看還行麼?”   我挑大拇指道:“幹得漂亮。”我往點將臺上一看,見吳三桂正灼灼地打量這裏,我叫道:“壞了,老漢奸別是輸不起要把咱殺人滅口吧。”我衝趙雲一伸手,着急道,“子龍快,軍師的錦囊該給我了吧?”趙雲探入懷內道:“我給你拿。”   那邊吳三桂忽然高聲道:“那位小將軍的槍法我們都見識過了,那麼蕭壯士又有什麼過人的本領呢?”   我罵道:“媽的又到老子了——子龍你快點啊。”   “找到了。”趙雲把諸葛亮封好的錦囊放在我手裏,我迫不及待地打開一看,只見上寫四個大字:跟他比酒!   ……這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跟他比酒?這比他第一個錦囊難理解多了!   趙雲也探過頭來看,我把錦囊攤他眼前道:“這是什麼意思?”趙雲疑惑道:“難道軍師讓你跟他比喝酒?”   我捏着這個誰也看不懂的錦囊,百般無奈下只好喊說:“回陛下,小強別的本事沒有,酒量天下無雙。”   想不到老漢奸聽完之後愣了一下,繼而仰天大笑,朗聲道:“小強,你可知道我的綽號嗎?”   我愕然:“不知道。”   吳三桂拍着桌子大笑道:“我當年也號稱酒量天下無雙,至今從未敗過,想不到今天倒碰上對手了——來人啊,拿酒來!”他手下一干將領見老大終於爽了,都趁機拍馬,一個個笑道:“陛下,還是讓臣等去吧。”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什麼叫酒囊飯袋了,說真的要比喝酒我和趙雲倆人也不一定能拼過那什麼王將軍還是李將軍,看那肚子就知道了。   吳三桂擺手笑道:“爾等退在一邊,我要親自和小強比試。”一干將領都笑:“是,快拿酒來快拿酒來。”氣氛頓時很好很有愛,就像是要參加喜宴一樣。   到現在我纔有點佩服諸葛亮了,咱們的魯迅先生說這傢伙是多智而近妖,真是名不虛傳,他能從我對吳三桂三言五語的描述中揣測出這個人所有的性格——吳三桂疑心重,但性格豪爽又死要面子全被他琢磨出來了,爲了消除他的疑心,先讓趙雲連勝三局,這麼有本事的人馳騁疆場照樣建功立業,當然不會去做人家的內應,三場之後,吳三桂雖然愛才心切但臉面盡失,這時候就需要找一個緩和場面的臺階,於是讓我自稱善飲,酒這個東西,量多量淺無傷大雅,但是能很快把氣氛搞熱,吳三桂剛好騎在跛腳驢上,見這麼大個坡焉有不下之理?服了!   吳三桂見我還在發愣,高叫道:“小強,快來呀,莫非你膽怯了不成?”他手下衆將又是一陣大笑。酒還沒喝,大家已經打成一片了。   其實要說起來,吳三桂一開始就未必對我們有多少戒心,他能親自出來迎接我們,是缺區區500人嗎?這關係到一個輿論宣傳的問題,畢竟在不利的局勢下有人投靠是一個大大的噱頭,趙雲連勝三場,老漢奸自然更是誠心接納,現在就少這一場化解隔閡的酒了。至於這回誰贏誰輸,早已不在老傢伙的考慮之中。   當然更不在我的考慮之中——我滿臉帶笑走上點將臺,可馬上又有點笑不出了:只見幾百名士兵人手一罈酒擺在臺前,一次能倒一斤酒的海碗排出一里多長,酒似長龍般注入,看樣子這一場也絕不能是點到爲止……   老漢奸在我那待了一年我可是知道他的量,60多度的白酒一頓喝3瓶兒還能用筷子夾芝麻,我38度的酒喝半斤正好,高興了能喝8兩,不過需要吐兩回……   這要真喝起來沒完——也不會沒完,第二碗我就得歇菜,保不齊老傢伙還得疑心我。   我手裏捏着一顆藍藥,走到臺前那兩排碗前,用袖子遮住丟進頭前一隻碗裏,然後很自然地雙手端到吳三桂面前:“陛下請。”話說咱現在下毒技術天下無雙倒是真的。   吳三桂順手接過,笑道:“酒場無大小,你也自便吧。”   我又端起一碗,高舉過頭道:“那小強就得罪了——幹!”   我們兩個略一碰杯,同時仰頭大飲,吳三桂手下的將士和趙雲帶來的士兵都歡呼起鬨,當然,我只是作個樣子,一邊假裝喝一邊不住偷眼看老傢伙,吳三桂一揚脖一碗酒已然全下了肚,我這邊還在裝腔作勢地小口小口抿着,吳三桂把空碗衝衆人一亮,笑道:“小強,你喝酒還是那麼慢吶。”我剛一愣神,就聽老漢奸在山呼的喝彩聲中悄悄跟我說:“你怎麼來了,不是不讓你來嗎?”…… 第二百零三章 順產   這次沒出什麼意外,老傢伙當時就認出了我,因爲我們早先有過君子協定,說好我不來找他,所以老漢奸第一句話就是問我什麼會在這裏,我端着才喝了小半碗的酒小聲說:“別的先不說,這碗酒我可是喝不進去。”   吳三桂偷眼看看周圍,拉我一把道:“你怎麼也得把這個喝完做做樣子吧?”   我說:“我不管,你要想看演砸版千杯不醉還得等包子生完孩子再說,反正我是喝不了。”   老頭嘆口氣嘀咕道:“我都把李自成收拾了,你怎麼還是那麼沒用。”他順勢抓住我的手,假裝親熱道,“走,咱們屋裏比過。”   我看看那一堆酒,跟下頭的戰士們說:“你們把它都喝了吧。”   趙雲看看我,我衝他做了一個得手的手勢……   吳三桂低聲問:“那後生是誰呀?”   我笑道:“你那位趙老將軍祖宗的大哥。”   吳三桂駭然道:“趙雲?”   我說:“除了他還能有誰把槍使那麼牛?”   吳三桂道:“看來你又沒少往你那劃拉人啊。”   我們來到一間屋裏,吳三桂往椅子上一坐道:“說說吧,你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不來我這的嗎?”他嘴上這麼說,臉上笑眯眯的。   我說:“你要不想要這軲轆我幫你,何天竇那還有一種紅色的藥……”   吳三桂連連搖手道:“別別別,來都來了你再給我退回去?”何天竇給空空兒和張冰喫紅藥的時候他見過,知道一喫就得變回去,雖然目前還不知道有沒有副作用,可這東西又不是腦什麼什麼金,有沒有效果不說,人家那東西反正喫不死人,這玩意誰敢保證呢?   吳三桂又道:“天道出岔子了?”   我說:“暫時還沒有。”   吳三桂道:“那你來找我幹嗎?”   我陰臉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吳三桂訥訥道:“那倒不是,只不過我這馬上就要跟康熙開戰了。”   我說:“我就是爲這事來的。”   吳三桂:“……你還是有事啊!”   我嘿嘿笑道:“這次是爲你好——你覺得你能打過康熙嗎?”   吳三桂嘆了口氣道:“都現在了,我當然知道是打不過。”   我說:“那沒喫藥以前呢,就認爲自己能打贏?”   吳三桂臉一紅道:“以前也有差距,不過以前不是還能碰運氣嘛。”   ……我終於明白吳三桂手下那些將領都是跟誰學的了,有一個這麼會給自己找臺階的領導,那手下能學好嗎?   我說:“你真覺得你領着一幫臭不要臉真能打贏?”這老臭不要臉帶了一羣小臭不要臉……還有更老的臭不要臉,佔着雲南就想統一全國呢。   吳三桂嘿然道:“那些傢伙打起仗來還是不含糊的,不過我也知道康熙小兔崽子不好對付,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稱了帝再說。”   我恍然道:“你這是要過把癮就死啊。”我忽然發現,歷史上那幫急着稱帝的都是些沒出息的傢伙,不說腳踏實地地幹,光惦記着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稱號,出門打車富康都捨不得叫,說什麼年內上市呀?   吳三桂無奈道:“我這不是被逼的嗎?我這一輩子哪件事不是被逼出來的?”   我擺手道:“不用說了,你走以後天道確實出變故了,現在又弄出來個剩餘人口,你這是5萬。”   “什麼意思?”   我說:“就是說歷史在同時期情況下清朝比以前多了5萬人。”   吳三桂道:“那你找康熙去呀,我這是大周。”   我瞪他一眼道:“就是因爲打你死了5萬,這些人被天道讀出來以後會出亂子,你讓他們跟我走。”   吳三桂急道:“那我這大周朝怎麼辦?”   我說:“皇帝別當了,也跟我走。”   吳三桂道:“不對呀,要是按點子表我記得我和康熙交手兵敗還有一年多。”   我聽他這麼說,拿出點子表一看,果然吳三桂是一年以後才病逝,短命的大周政權才徹底宣告失敗,我納悶道:“這是怎麼回事?”   吳三桂想了想道:“現在看來是康熙那邊出了問題——他把平雲南的計劃往後推了一年,上一次的現在我們已經全面開打了,這5萬人應該是這一年裏死的。”   我喃喃道:“點子表和人口表都不能違背,那這樣吧——”我說,“你讓這5萬人先跟我去秦朝,你在雲南再待一年,運氣好的話康熙那會正好從育才度假回來,咱們自己人就好商量了,到時候讓你給弄個少數民族自治區,不過你要放棄獨立。”   吳三桂道:“打仗是兩方面死人,憑什麼5萬人光我一個人出,你帶5萬走我不是成了光桿司令了嗎?”   我攤手:“那你打算讓我跟康熙說去?再說你不是有一幫臭不要臉陪你嗎,對了,你這些人還能給你賺外匯呢,咱們現在各個朝代都是通着的,育才幣是通用貨幣。”   吳三桂愣了一下才說:“你可太能折騰了,包子還沒生呢?”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道:“應該快了,預產期幾號來着——”   我正說着,手機猛然突兀地響了起來,把我嚇了一跳,我接起一聽,對面一個急吼吼的聲音道:“生了!生了!”   我頓時跳起來:“不是吧,已經生了?”   那人喊道:“包子要生了!”   我擦着滿頭的汗道:“還沒生你喊什麼——我說你誰呀?”   那人道:“我是你羽哥!”真沒白當祖宗,包子生孩子他急成這樣。旁邊人生嘈雜,依稀能聽見胖子、二傻他們幾個的聲音還有不少女傭進進出出的動靜。   我說:“我馬上回去。”   項羽叫道:“快點!”   我小心道:“包子現在怎麼樣?”   項羽道:“正罵你呢。”果然,就聽一女聲中氣十足地罵道:“蕭強,你這個狗東西,都是因爲你,老孃快要死了,哎呀,疼死我了!”……   我頓時放心,掛了電話,吳三桂道:“包子不在醫院啊?”   我說:“在秦朝呢,三哥,那5萬人的事你先籌備,我得趕緊回去了。”   吳三桂擺手道:“趕緊的吧,你沒開車啊?”   “我騎馬來的。”   “那你跟我來,我給找匹好馬。”吳三桂也顧不得別人好奇的目光,親自領着我到了他的馬廄,從裏面牽出一匹神駿非凡的大花馬來,道:“這馬可真正是日行千里,名字叫萬里無形胭脂碧睛獸……”   我胡亂道:“哪有那麼麻煩——小花兔!”   小花兔看看我,雖然頗有鄙夷之色,但總算沒有噴我,由此看出這馬大概是不能跟項羽的小黑兔和關二哥的小紅兔相提並論的……   我騎上馬背,跑到校軍場裏,趙雲正和戰士們休息,我一勒馬繮道:“子龍!”   趙雲起身道:“小強哥,事都辦完了嗎?”   我點頭道:“強哥要先走一步。”   趙雲道:“怎麼了?”   我說“你嫂子她快生了。”   趙雲笑道:“恭喜小強哥,那你快去吧。”   我說:“你和兄弟們不用急,喫飽喝足再上路也不晚,那500匹馬你們就騎着回三國吧。”反正劉備的兵騎劉邦的馬,這也算肥水沒流外人田。   作別衆人,我快馬加鞭往停車的地方跑,小花兔脾氣是比別的大腕馬溫順了一點,但跑起來可着實不慢,在平靜的兵道里那速度都快得風直刺耳膜,就這樣我還是不安穩地擰着身子,這我要是在孩子落地以前趕不回去,包子坐完月子就得領着她的秦兵滿世界追殺我,而且說實話在這個時刻,哪個快要當父親的能不急呢?那預產期我倒是記得,可幾個朝代來回倒騰了幾天,時差就把我弄糊塗了,誰知道她今天就生呢?   有了小花兔,總算比來時快了幾倍,到了三國我把馬隨便甩給一個二哥的手下,轉身就上車,諸葛亮道:“小強,幹什麼去?”   我邊發車邊問:“軍師,生孩子的事你懂嗎?”   我滿以爲他要說“略懂”呢,誰知道諸葛亮搖頭道:“不太懂,賤內還未曾有得身孕。”   我把車發動起來,衝他一招手道:“跟二哥他們說一聲就說我有事走了,等我媳婦生完孩子我帶着她來看你和嫂子。”聽說諸葛亮他老婆也長得不怎麼好理解,但是智力不遜諸葛亮,包子要真產後抑鬱了倒是可以找她聊聊。   不用說,又是一路狂奔,蕭公館門前已經有人在佈置燈籠,見我到來自然是一片恭賀,我下車跑進院子一看,只見胖子、劉邦、項羽一個個都揹着手貓着腰在那溜來溜去,二傻45度角斜視天空,虞姬在小環的攙扶下不住詢問產婆屋裏的情況,正屋前,十幾個婆子丫鬟端水的拿毛巾的來來往往穿梭不止,我隨口問道:“怎麼樣了?”   那屋裏包子聽見我說話,頓時叫道:“強子,你個狗東西——哎喲,我肚子疼!”這是還沒生。   我揚着脖子道:“堅持住,一會生了就不疼了。”這才擦了一把汗,坐在地下掏出煙來衝項羽一擺,項羽搖搖頭,看了一眼門口虞姬挺起的肚子,心事重重道:“你說女人生孩子都這麼痛苦嗎?”   我失笑道:“不知道,聽說也有那種幹着幹着活就拉在褲子裏的。”   項羽瞥了我一眼,用腳踢了我一下道:“我說包子在這麼落後的地方生孩子你好象一點也不擔心啊?你沒想到孩子會生在秦朝吧?”人家孃家人不樂意了。   我把煙點着,吐着菸圈雲淡風輕道:“早料到了。”我沒說這一路早把那點急火跑冒煙了,再說咱有這覺悟——作爲一本書的主角,媳婦生孩子要能在21世紀的產房順順當當生下來那才叫有鬼了!早在包子來秦朝之前我就知道這趟不生完孩子別想回去!   當然,我不太擔心的主要原因是聽包子喊話的力道十足,估計不會出現狗血的難產情節,而且我媽當初就說了,看包子的屁股,絕對順產! 第二百零四章 難產   包子在屋裏哼哼,我們一幫人就在外面乾着急,項羽忍不住問我:“小強,想要個男孩還是女孩?”   我揮手道:“生男生女都一樣。”   項羽道:“也不知道這孩子會像誰?”   李師師道:“我聽說男的像媽女的像爸。”   衆人聞聽此言一起盯着我臉看,又想想包子長的那樣,不禁都竊笑,秦始皇感慨道:“真爲難強子咧。”   是夠爲難的,想想看,生個像包子一樣的男孩或者生個像我一樣的女孩……那好象也不算最糟的,最怕的是生個像包子一樣的女孩或像我一樣的男孩……但願李師師說的是真的!   這時包子的呻吟聲忽然小了很多,我不禁急道:“怎麼還沒動靜啊?”   秦始皇招手喚過一個婆子,問道:“到底咋樣兒咧?”   那婆子乍手道:“回陛下,目前看來還算正常,就是從大司馬的肚子看這孩子可能比一般孩子要大一些。”   我“騰”的一下站起來,急道:“什麼意思?”   婆子嚇了一跳,小心道:“就是說可能要多花些力氣。”   我問:“會有危險嗎?”   婆子訥訥道:“說不好,應該不會……”   我頓時緊張起來,在秦朝這種缺醫少藥的地方生孩子,我所依仗的只有包子一向健康強壯,現在看來終究還是出了意外,我們的孩子也秉承了他母親項氏一族的豪邁和偉岸,這爲他的降生製造了很大的麻煩。   這時的包子已經沒有力氣罵我,不停哼哼道:“一陣兒一陣兒的要命啊!”過了一會她突兀地喊了一聲:“我不行了!”   這下我可再也忍不住了,臉色頓變,一把拉住秦始皇道:“嬴哥,你這就沒有好點的大夫嗎?”   嬴胖子也是胖手冰涼,道:“餓嘴兒(這)就摸油撒(沒有啥)給婆姨看病滴人。”   劉邦道:“要不我把我那口子接來吧,她畢竟生過。”   項羽一把把他丟在門口:“那你還不快去!”   李師師輕咬貝齒,忽然道:“本地沒有婦產科醫生,這附近就未必沒有!”   秦始皇道:“餓滴地盤兒餓知道……”   李師師斷然道:“我不是說秦朝。”   她這麼一說衆人頓時茅塞頓開,項羽振奮道:“趕緊想想,離秦朝最近的名醫有誰?”   我脫口而出:“華佗!”   項羽喜道:“對對,華佗不錯,正好曹操沒殺他。”   二傻定定道:“華佗不行。”   我們齊問:“怎麼了?”   二傻把目光收回,看着我們道:“我跟他聊過,華佗不會生孩子。”   我冒汗道:“這麼說華佗不會婦產科?”他一說我也想起來了,華佗好象精於中藥和外科手術,產科確實沒聽他說過,把他找來那纔是病急亂投醫,他要敢在秦朝說做剖腹產我也得殺了他!   虞姬忽然道:“華佗是誰?你們爲什麼不去找扁鵲,他的兒科和婦科據說都不錯,小強沒接待過他嗎?”   我一拍大腿,飛奔上車道:“我去找扁鵲,你們看好包子!”多虧虞姬就知道這麼一個神醫,要吳三桂在這難保不把張仲景和李時珍都說出來。   目前爲止,我跑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秦朝,先秦還是頭一遭,我調整好方向,也不用去管時間指針,反正到頭了,進入時間軸後大概也就平時過兩條街的樣子,車停在一個非村非鎮的地方,看建築風格跟秦朝很相似,不過遠沒有秦朝那麼宏大,在一個小草棚前,排了一長溜人,草棚裏一個雞皮鶴髮的老頭正坐在那裏詢問病人情況,神情專注,排在後邊的人紛紛議論道:“難得扁鵲神醫到我們這個地方來問診,咱們可算是有福氣了。”神色間頗爲歡喜。   我下了車就使勁往前湊,後邊的人都嚷:“排隊!”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擠到跟前,扁鵲剛給一個人發完藥,愕然抬頭道:“你這個人怎麼不排隊呢?”   如果是平時,我還能想辦法先給老頭喫了藍藥再說,可現在情況緊急,又沒什麼好的藉口,我只能實話實說道:“大夫,我老婆生不出孩子了!”   扁鵲搔搔白髮道:“什麼情況,是你的問題還是你老婆的問題?”   我頓了一下,哭喪着臉道:“是我老婆的問題——她難產!”這老頭誤會了,以爲我跟他這是來求春藥的呢,要真是我的問題我就去找安道全了!   不愧是醫者父母心,扁鵲一聽這話凝神道:“哎喲,這可是要緊事,你家在附近嗎?”看來我的做法是正確的,扁鵲這樣的醫生,你就算先給他喫了藍藥他都未必會賣你人情,尤其我現在這麼財大氣粗的人,容易搞得老爺子產生膩煩心理,人家扁神醫說過,仗勢欺人驕橫跋扈的不治!   我說:“我家不近,不過您跟我走用不了多大工夫。”   扁鵲把桌上簡單的幾樣東西收拾收拾道:“那趕緊的吧,人命關天。”   排在我們最前一個患者急道:“可是我也很急啊神醫!”   扁鵲把草帽扣在腦袋上問:“你是什麼狀況?”   那人急得快哭了,道:“我家小孩喫魚,刺卡在脖子裏上不來下不去的,疼得哇哇哭。”   扁鵲爲難道:“這倒難辦了,要是平時我可以跟你回家幫孩子把刺取出來,可現在……”   我一拍桌子跟那人道:“喝醋!”   那人愣道:“能管用嗎?”   我篤定道:“保準管用,再不行把鴨子倒吊起來接點鴨涎,這個是終極處理辦法,要再不管用說明你兒子肯定不是卡了刺了,是找茬不想上學……”   那人顯然還是不信我,用眼神詢問扁鵲的意思,扁鵲想了想道:“嗯,鴨涎化刺,真是個好辦法,我以前都沒想到啊。”   那人聞聽大喜,衝我一比大拇指:“你真神了!”說着飛一般的去了。   第二個人趁我們還沒走,拼命擠上來道:“呃,神……呃,醫,呃……”   扁鵲這時已經起身,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那人道:“我……呃,打……嗝,呃,不止,呃……怎麼辦?”   不等扁鵲說話,我一指那人鼻子道:“憋氣!”   那人嚇了一跳,疑惑道:“能成嗎?”   我喝他道:“你是大夫我是大夫?聽我的!”   那人乖乖站在一邊憋氣去了……   第三個人張牙舞爪地攔住我,閉着一隻眼睛道:“大夫,順便給我看了吧——我這隻眼進了個小石子,怎麼洗也洗不出來啊。”我一看他眇着一目,表情痛苦,隨口道:“你把上眼皮拉在下眼皮上,蹭幾下就好了。”說完再不理他,伸手一指下一個,“快點快點,我時間有限,你怎麼回事?”   ……   只能說那時候的百姓可憐,有點大情小災的基本全靠身體硬扛,好不容易有郎中坐診,不管哪不舒服都跑來問問,萬幸靠我那點不着調的生活小常識差不多都能解決——我習慣買那種一頁是個小偏方的日曆,上大號的時候撕着看……   到最後我越發走不了了,人們開始直接問我無視扁鵲,扁鵲倒也不感覺到被冷落有多難受,他先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我,然後就低着頭默默把我說的這些土辦法都記下來,這會那個憋氣的已經憋不住了,放了氣喘了半天歡喜道:“呀,真的好了,多謝神醫。”   我哪顧上理他,隨口道:“禁止你叫我神醫,你們這會神醫只有一個那就是扁鵲老師,明白嗎?”其實我估計他不憋氣也早好了——打嗝這玩意忽然被人嚇一跳也管用,他憋氣之前就被我嚇了一跳了……   那個翻眼皮的這時也眨巴着眼睛道:“太神奇了,一下就不疼了。”   我說:“這些都是扁鵲神醫發明的辦法,我是幫他告訴你們而已。”   人們頓時肅然起敬道:“神醫就是神醫!”扁鵲稍稍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怎麼解釋,但看錶情還是有幾分陶然的,扁大夫淡薄名利,也不在乎這些虛名,不過這絕對比拿八抬大轎請他來得貼心。   這時,我的終極殺手出現了,一個男人飛跑到我面前,拉起我手道:“大哥,你救救我吧。”   我皺眉道:“你怎麼了?”這人嘴裏有股大蒜味,嗆得人直翻白眼。   這人拉着我的手不放道:“悔不該中午喫麪就了一辮子蒜,我老婆不肯跟我親熱了,大哥,你一定有辦法的嚎——”   我飛身跳出三丈之外,剝了一片口香糖當暗器一樣丟給他道:“嚼,別咽!”當然,這口香糖只是普通的那種。   這人揀起口香糖嚼巴了幾下,神情陶醉,用手在自己咽喉和胸口一比劃:“從這到這,都舒服!”   趁這工夫我終於把扁鵲拽上車,一邊打火一邊道:“神醫稍等,咱們馬上就到。”   扁鵲訥訥道:“我看你纔是神醫。”   我臉紅道:“別這麼說,都是小聰明。”   扁鵲有點難爲情地說:“你剛纔說的這些方子,以後我行醫的時候可以用嗎——當然,我會告訴人們這是你的發明,對了,還沒請教小先生高姓大名?”   我說:“您叫我小強就行,多的不跟您說了,一會給您喫點東西就全明白了。”我渾身上下一摸,尷尬道,“壞了。”   “怎麼了?”   我不好意思道:“我沒錢……”剛纔我看扁鵲收拾東西,桌上放了幾個刀幣,那是他給人發藥收的成本費,我這是請人家出診,身上一個錢也沒裝——主要都是育才幣。   扁鵲爽快道:“什麼錢不錢的,救人要緊。”   我趕緊開車,扁鵲這摸摸那看看,車一開起來更是大爲驚訝,恍惚道:“你本事這麼大,自己老婆難產都看不了?”   我無言以對,加快開車,到了蕭公館院裏,衆人還是一籌莫展地等在那裏,我領着扁鵲下了車,見劉邦也到了,他一指屋裏:“我媳婦已經在裏頭幫忙了。”   扁鵲見一干人服飾華美,顯然非富即貴,於是只隨便點了點頭,屋門口一人叫道:“郎中來了沒有,包子疼得更厲害了。”此人高挽袖口,髮髻凌亂,卻正是呂后,劉邦看了她一眼,嘿然道:“這娘們,就忙活起來的時候還有點看頭。”   扁鵲淨過了手,隨身只帶一小包,從容入內,不一時就又轉了出來,走到屋口白了呂后一眼道:“大驚小怪,瞎咋呼什麼!”   呂后抻長脖子,目瞪口呆,語結道:“你……你……竟敢如此和我說話!”   扁鵲又白她一眼,這才走出來,掃我們一眼道:“誰說難產?我看了,已經宮開兩指,頭位,順產!”   衆人一聽這才放心,我幾乎癱在地上,劉邦瞪了呂后一眼道:“你看什麼看,還不去幫忙?”呂后跺了跺腳復轉回屋裏,安慰包子道:“妹子放心,門口的老頭說你是順產,怪姐姐自己生的時候沒怎麼注意,下回就有經驗了……”   我得知包子沒事,有了開玩笑的心情,捅捅劉邦道:“聽見沒,嫂子對你還是有感情的,惦記下一撥呢。”   劉邦嘿然。   扁鵲看完包子,就坐在門口,起先像是在閉目養神,聽了一會屋裏的動靜忽然道:“破水了嗎?”   呂后興奮道:“破了破了,你一說完就破了。”敢情神醫是在那聽音辨形呢。   “幾指了?”   屋裏有個經驗豐富的婆子道:“六指了。”   包子的聲音異軍突起道:“受不了了,什麼時候纔是個頭哇!”   扁鵲沉聲道:“別喊,一會我讓你使勁的時候你就使勁。”包子聽完果然不敢叫了,我們見扁鵲坐在那白髮飄飄,儼然一代宗師,再想想屋裏是個孕婦,都不禁好笑,劉邦悄悄拽我一把,衝扁鵲努努嘴道:“小強,弄他不?”說着做了一個喝藥的手勢。   李師師道:“你們別鬧,現在喝了出了意外怎麼辦?”   這時婆子忽然叫道:“八指了!”   扁鵲霍然站起道:“那孕婦,你疼嗎?”   包子拉着長音憤然道:“你試試!”   扁鵲道:“好,使勁!”   包子立刻就鬼哭狼嚎起來,扁鵲道:“別亂來,攢着規律來——使勁,放鬆,再使勁……”   到了這會,包子早不管不顧,一會嗚哇哇大叫,一會又歇斯底里地喘息,扁鵲大概早習以爲常,在一片噪音中把耳朵支在門口,指揮道:“哈氣——使勁,對,就這樣。”   沒過幾分鐘,呂后忽然驚喜道:“頭出來了”我們都跟着心一提,只聽呂后惋惜道,“誒,又進去了!”   虞姬變色道:“怎麼又進去了?”話說她也是將上“刑場”之人,聽包子這麼痛苦,自己也臉色蒼白,手捂胸口不住喘氣,扁鵲白他一眼道:“人是軟的,當然有進有出。”虞姬臉一紅,扁鵲繼續指揮道,“現在反過來,疼的時候別使勁——”   呂后的聲音:“出來啦出來啦,這次是真的出來啦。”   包子近乎憤怒又可憐的聲音:“喔哦哦——”   項羽打個寒戰道:“我戎馬十幾年,今天是第一次出冷汗啊。”   我只聽耳邊秦始皇用幾乎是討好的聲音道:“小強,包(不要)太緊張奧,餓滴這隻手還有用捏……”我一看,也不知什麼時候我把胖子的手攥得緊緊的,現在已經被我抓得起了堆了……   二傻忽然道:“我們一起給她喊加油吧。”   李師師道:“好主意,我來喊一二三——一二……”   不等她三字出口,霍然之間,只聽一聲天搖地動的孩子哭聲震天價響了起來:哇—— 第二百零五章 不該   我敢保證,沒有比哇一聲能帶給站在產房外的父親更震撼的聲音了,我腿一軟,再次坐倒在地,這回是再怎麼也掙不起來了,產房裏雜七雜八的聲音道:“生了生了,終於生了!”二傻正帶着一幫人準備喊三呢,愣給憋回來了。   一個婆子飛跑而出,興奮道:“恭喜齊王,母子平安……”   二傻打斷她道:“別說性別,讓我猜猜是男是女。”傻子手撫下巴看了一會天,篤定道:“女的!”   項羽道:“嗯?聽這聲音應該是男孩。”   李師師咯咯笑道:“我看是個女孩子。”   項羽回頭問我:“小強,你說呢?”   我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道:“人家不是說了麼,母子平安!”   衆人大慚,項羽呵呵而笑:“是我們歡喜得狠了,在這個關頭還是小強這個當爹的心細呀。”我見他一副以後打算含飴弄孫的德行,提前警告他道:“不許說是你們項家有後啊,兒子跟我姓。”項羽哼了一聲,過去攬住虞姬的肩頭道:“咱自己生。”   劉邦看看我,問:“你怎麼還不去看看你兒子?”   我衝他一伸手:“你敢拉我一把不?”   ……   有我帶頭,衆人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婆子和侍女端着盆魚貫而出,屋裏只剩下呂后懷裏抱着孩子,她衝我一笑道:“恭喜了,是個大胖小子。”   我鄭重地接過來,小傢伙禿頭無眉,滿臉褶皺,像要跟誰拼命似的憤怒大哭,一邊還被胎液嗆得咳嗽幾聲,手腳還上下亂動,身體粉紅,我故意咋呼道:“咋這醜呢!”   呂后邊擦手邊說:“小孩子生出來都是這樣的,看這孩子的大眼睛,長大以後八成是俊俏後生。”說着把驗明正身的兒子用布裹起來。   李師師憐愛地接到自己懷裏,用手絹輕輕擦着小東西的臉,欣喜道:“小傢伙精神可真好。”   項羽抱過來微微一掂,道:“嗬,這傢伙足有八斤!”劉邦抱過也掂一下,附和道:“得有得有!”   趁這個工夫我看了看包子,看來生孩子真是體力活,包子躺在那一個勁眨巴眼睛,卻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問她:“想喫啥?”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這實在已經是我能想出的最肉麻的話了。   包子快如閃電地一口咬在我手上,緊接着痛入骨髓,開始我還以爲她是出力太多餓昏了把我手當豬肘子了,等看見她眼睛裏忿忿和頑皮的神色以後才明白她這是在報復我,我手如火烤,又不好意思叫,只得儘量壓穩口吻說:“我剛纔去完廁所沒洗手。”   包子吐掉我手,眼睛往身下望去,道:“我兒子呢,給我也看看吧——”   這會孩子正在秦始皇懷裏,胖子的身體冬暖夏涼的,我兒子待得舒服了,停止了哭聲,把眼睛眯縫起來打量了一下秦始皇,然後好象還滿意地點了點頭,意示嘉許,衆人無不失笑,都道:“這小子架子可夠大的。”   二傻張開雙臂道:“給我玩玩。”   嬴胖子扭身道:“不給,掛皮!”   包子捶牀道:“胖子,給我拿來!”衆人均寒……   秦始皇見這孩子的本主說話了,趕緊乖乖送到包子眼前,我把孩子放在她枕頭邊上,包子側過臉,愛憐橫溢地看着他,這時小傢伙也張開了眼睛,那麼漆黑無邪地盯着包子看,包子用一根指頭摸了摸他柔軟的下巴,小東西就呵呵笑了起來,衆人無不被萌,劉邦道:“小強,這孩子該起名字了吧?”   項羽用那種老輩人的口氣沉聲道:“是啊——”我轉頭瞪他,項羽攤手道,“姓蕭也得起名字吧?”   秦始皇揮手道:“還起撒(啥)麼,就叫蕭情(秦)生!”   劉邦不滿道:“爲什麼不叫蕭漢生?”   秦始皇毫不遲疑頂回去道:“因爲不絲(是)在漢朝生滴!”   劉邦辯駁道:“這不對呀,大家都哥們,不能因爲在你家生就由着你來,我還把我媳婦搞來幫忙了呢。”   呂后斥道:“去,出去爭去,讓包子好好休息!”   衆人急忙噤聲往出走,只不過秦始皇還是低低地道:“蕭情(秦)生!”   劉邦:“蕭漢生!”……   我和包子相對一笑,呂后道:“小強也出去,孩子由我照看着。”   ……我只好也揹着手幽幽地出來,院子裏,孩子名字的爭論範圍又加大了,項羽高聲道:“要這麼說,沒我還沒包子呢,就叫蕭楚生!”   二傻悠悠道:“這個不好。”   項羽怒道:“怎麼了?”   二傻自信道:“諧音不好。”   我們一聽都跟着唸叨起來:“蕭楚生,蕭楚生,蕭畜……”馬上齊聲道,“絕不能叫這個!”   項羽呆呆道:“哎呀,果然……我還想讓我兒子叫這個呢。”虞姬狠狠擰了他一把。他那個姓還佔着便宜呢,項(像)畜生還不是畜生,我這個可好了,畜生都不是好畜生,還是小……算了,我就不狠狠罵自己了。   李師師笑道:“我看‘秦’這個字還是比較雅的,就是這個生字有點俗。”   劉邦道:“那還把漢字加上——蕭秦漢!”   項羽頓時不依道:“要這麼着也得把我的楚加上,現在的孩子叫四個字的不是也挺多麼——蕭秦漢楚!”   我苦臉道:“別呀,那等李世民趙匡胤他們追究起來我兒子還不得叫蕭秦漢楚·唐宋元明啊?”嗯,吳三桂追究起來不加清也得加周,關二哥他們那撥追究起來還得添魏蜀吳——我兒子以後出國不用起英文名了,這長度,在中世紀都得算貴族……   劉邦道:“好好,漢字不加了,這孩子出生在秦朝,以後生活在21世紀,怎麼也算半個萬壽無疆,就叫蕭秦壽吧,嬴哥以後封他個壽王,這就完美了。”說來說去,邦子是非得在我兒子名字裏入一股不可。   衆人道:“這個倒不錯。”   我喃喃道:“蕭秦壽,嘖,怎麼還是有點怪呢……”愕爾,我大叫,“蕭禽獸,這還不跟那蕭楚生一樣啊!”   衆人羞愧難當,討好道:“別急別急,重新來過。”   李師師道:“剛纔項大哥說的沒錯,現在的孩子不是有叫四個字的嗎,也顯得比較別緻,那咱們乾脆就把那個生字再加上。”   衆人:“蕭秦壽生,嗯,這回雅緻了。”   我陰着臉道:“是,這回可算把我兒子摘出去了,我和包子不是東西了!”聽聽吧,蕭禽獸生,合着我就是那蕭禽獸!   衆人再次大慚,都道:“平時起名沒這麼難啊。”   我無力道:“不勞煩各位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衆人齊:“那你說一個!”   我唉聲嘆氣道:“我就不該聽包子的來秦朝,那樣這孩子就不會在秦朝生,也不會大驚小怪地被當成難產,就不會落在你們手裏——”   衆人恍然頓悟:“蕭不會?”   我怒道:“蕭不該!”   衆人:“哦——蕭不該!”   ……等我再想改口,已經晚了,孩子只能叫蕭不該了,哎,我真不該……算了,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爲慶祝“蕭不該”誕生頭一天,這幫傢伙總算各忙各的去了,包子小睡了一會之後,半靠着喫了一碗小米紅豆粥,精神大好,我悻悻地走進來跟她彙報情況,包子現在還無力照顧孩子,就用從未有過的溫柔看着在呂后指揮下的一幫婆子忙上忙下侍侯小祖宗,見我進來,問:“名字起好了嗎?”   我訥訥道:“蕭不該……”   包子愣了一下,不滿道:“什麼破名字,難聽死了,不許叫這個!”   我小心地坐在她邊上,掰着指頭給她看說:“還有兩個你選啊,一個叫蕭禽獸還有一個蕭禽獸生,是委屈孩子還是委屈咱倆你看吧。”   包子茫然無助了一會才說:“……蕭不該就蕭不該吧,早知道還不如就用我爸給起那個呢!”老會計給起了一個叫蕭大壯,說是好養,而且叫這名字以後人緣好,我覺得這還不如我爸給起的那個呢——蕭小強。這名字倒是不影響排譜,就是以後有人一喊小強,我們爺倆誰答應啊?   交代完工作,又和兒子膩了一會,當我試探着叫他不該時,小傢伙義無返顧地伸出小嫩手撓了我幾下……   我甩着膀子溜達到院子裏,只覺神清氣爽,作爲一個男人,人生中的兩件大事總算都完成了,尤其是眼看着一個小生命是因爲你才得以誕生,那種感覺,真的,再平凡的父親都擁有着一個世界!雖然這個世界名字難聽了點。 第二百零六章 逮詩人   在院子裏,我左右看看,上下一片喜氣洋洋的景象,大紅的燈籠已經拉得漫天遍野,我撓撓頭,總感覺好象少了一個什麼人似的,驀的,我這才反應過來,拉住打我眼前過的劉邦問:“扁鵲呢?”話說我也真夠沒良心的,人家幫完忙差點把老頭忘得九霄雲外去。   劉邦往院子角落那一指,我一看,只見老頭正揹着手圍着我那輛車來回繞圈圈,似乎在研究什麼。   我走過去笑道:“扁神醫,這次可多謝你了。”   扁鵲毫不在意地點點頭,依舊來回看車,嘴裏喃喃道:“我要有這麼個東西,以後出診可就方便多了。”   我拉着他手道:“神醫,跟我進屋喝杯茶吧,順便把診費給您結了。”想給他結診費還得滿世界找刀幣去呢。   扁鵲擺擺手,問我道:“你這個東西是怎麼弄的,我看了半天,發現它沒有心肺,也不會呼吸,應該不是牲畜。”敢情老頭獸醫也懂。   我跟他說了幾句話,老頭只是愛搭不理地繼續研究他的,我鬱悶道:“這東西您又不是沒坐過。”   扁鵲茫然道:“坐過麼?”   我衝劉邦使個眼色,邦子笑嘻嘻地端過一杯水,我轉過身把藥放進去,拿給扁鵲道:“神醫,喝杯水吧。”   扁鵲拿過兩口喝乾,拍拍車頭問我:“你還沒改燒氣的呀?”   我:“……”   扁鵲這纔回過味來,正眼瞧着我道:“小強?居然是你生孩子?”   我和劉邦笑道:“神醫終於迴歸了。”   扁鵲搔搔白髮,左右看看道:“華佗老弟和安道全不在這裏嗎?”   我笑道:“華神醫正給曹操做手術呢,你的安老弟在梁山上閒得無聊,聽說和不少女病人發生了一些生活作風上的問題。”   扁鵲道:“你趕緊給我把他們都找來,我和他倆研究的抗癌疫苗馬上就成功了!”   我笑說:“這個不難,就看是你過去還是把他倆找來了。”   扁鵲感慨道:“說起來我也挺想老吳老閻他們的,也不知道他們回去以後有沒有新作品問世。”   項羽道:“我們爲什麼不把這些老朋友都找來再大聚一次?”   我白他一眼道:“說的輕巧,不少人還在各自時代忙自己的呢。他們知道我是誰呀?”   項羽道:“找去呀!”   我無語道:“你倒真會給我派活。”   項羽道:“包子不是喜歡熱鬧嗎,不該滿月的時候咱們熱熱鬧鬧的來一桌,正好她坐月子這段時間你也沒什麼事幹。”   我嘿然道:“行,那你看我先找誰去呢?”   項羽手託下巴琢磨道:“秦朝往前都有誰?”   扁鵲道:“毛遂老弟和俞伯牙都是吧?”   項羽想了想道:“嗯,我走之前反正就他倆。”   我把鑰匙往他眼前一遞:“那你去?”   項羽愕然道:“我?”   我一聳肩膀:“你總不能讓我在兒子剛出生第一天就不在他身邊吧?”   項羽無奈道:“那我跑一趟吧,要不三個月以後還真就見不上這倆人了。”   這時一個人喜氣洋洋地提了兩大包東西快步走進來,叫道:“強哥,恭喜你當爸爸了。”   我一看是金少炎,問他:“你幹什麼去了?”   金少炎一晃手裏的東西:“我看包子快生了,出去給她買點禮物——”說着舉着東西說,“這是人蔘,這是貂皮,給包子坐月子用,這可都是正經遼東的寶貝啊,在咱們那有錢都買不着。”   我說:“你去北宋了?”   金少炎道:“沒有,現在這些東西在咸陽就能買到,不過要去名品店,一般地方盡假的。”   我瞪了劉邦一眼,劉邦無辜道:“可不是我造的啊,怎麼說我現在的身份也是官方的。”   我問金少炎:“有紙尿褲嗎?”   金少炎:“……”   項羽把車鑰匙拍在他懷裏道:“去,開小強的車把毛遂和俞伯牙接來。”   金少炎倒是挺痛快的,接過鑰匙樂呵呵地去了,臨走又在李師師額頭上吻了一下——你說不抓他的壯丁抓誰,這就是啃我們窩邊草的代價。   我看着金少炎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你說咱們用不用把兵道開到那幾個時代,3個月以後可就分家了,那的百姓也需要改善生活啊。”   項羽道:“這又何必呢,各有各的活法,咱們這些人聚在一起也是因爲情誼,普通百姓未必就覺得能在本地買到假冒的貂皮和人蔘是一種幸福。”說着也瞪了劉邦一眼,劉邦大聲道:“真不是我造的!”   項羽繼續道:“再說3個月以後兵道不是就關了嗎?”   扁鵲道:“最好列個名單,要想聚得齊,需得按朝代一個不落地都找回來。”   我招手道:“師師!”   李師師笑道:“我去列表。”不愧是窩邊草,真自覺。   說話間,花木蘭帶着曹小象到了,花木蘭飛身下馬,把小象接住,繮繩甩給家丁,急匆匆邊走邊道:“包子生了嗎?”見我們都笑眯眯的,也是一喜,和小象倆人急忙進屋去了,花木蘭一眼看見了包子身邊的嬰兒牀,趕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不該,看了一眼孩子皺巴巴的小臉,頓時母性氾濫,再也離不開了,她把臉貼在孩子襁褓上柔聲道:“小傢伙太可愛了。”小象舉着雙手道:“我也看!”花木蘭怕他力氣小,就抱着讓他看了一會,包子見花木蘭憐愛橫生的樣子,道:“木蘭姐,讓這孩子認你做個乾媽吧。”   花木蘭道:“那還用說?”   包子撓頭道:“可是小象又叫咱們姐姐,這輩兒可怎麼論的呀?”   屋裏屋外的人都笑,我大聲道:“小象,以後你要好好教弟弟學數學,可別讓他像爸爸一樣被人瞧不起啊。”別人瞧不起還沒什麼,主要是怕找個當會計的老丈人——哦對了,張良不是會計也差不多。   花木蘭把不該輕輕放下,拉着小象道:“走,讓你包子姐好好休息,我們過會再來。”說着依依不捨地一步三回頭,包子道:“姐,你就沒想過自己生一個啊?”   花木蘭臉色大紅,呸了一口道:“包子跟小強學的越來越不着調了。”她出了房門,問我們:“對了,孩子叫什麼名字啊?”   衆人齊聲:“蕭不該——”   花木蘭皺眉道:“不是我說你們,有點不象話了啊,孩子的名字是一輩子的大事,開玩笑不分場合,怎麼胡給起啊——我說這外號到底誰給起的?”鬱悶,我兒子名字怎麼就成外號了呢?   衆人齊指我:“小強!”   我跳腳道:“我還不是讓你們給擠兌的!”   花木蘭啞然失笑道:“好了好了,以後上戶口的時候重報一個就是了,讓咱們那些大文豪給起。”   我囑咐李師師:“那些大文豪別給落了啊。”   這時,各國各朝的友人客戶都知道我喜得貴子的事,開始打電話祝賀,李世民是第一個,在表達完恭賀之意後,李世民道:“小強,等你兒子滿月的時候來我這聚聚唄。”   我笑道:“我也有這個意思,不過地點咱們再定。”   李世民道:“那行吧。”   李師師忽然一拉我衣服:“讓他把閻立本找着,等着咱們過去給他喫藥,這樣省力氣。”   我忙跟李世民說:“李哥,閻立本是你那的?”   李世民道:“是啊,這幾天正給我畫像呢。”   我說:“那你幹完活別讓他走,我想把咱育才的人都找回來。”   李世民爲難道:“我明白你意思,可是人家幹完活不讓走算怎麼回事啊?就說我是皇帝也不能不講理吧,咱大唐可是講究平等和開放的國家。”   我說:“哎呀,你隨便找個藉口嘛,畫完正臉可以畫側臉,畫完這邊畫那邊,實在不行陛下你犧牲下色相搞搞人體藝術。”   李世民笑罵道:“作死的小強,普天之下也就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嘿嘿一笑,掛了電話問李師師:“那幾個皇帝裏頭誰手下還有咱育才的人?”   李師師道:“沒了,王羲之在東晉,唐玄宗那會比較多,吳道子李白顏真卿陸羽都在那,柳公權還要往後一點,再後面就是北宋的張擇端了。”   我說:“我找張擇端,其他的你們誰去?”   李師師瞟我一眼道:“你就會給自己省事——上梁山喝酒順便就找了是吧?”   項羽道:“別光顧着找文豪啊,蘇武還給人放羊呢吧?”   我咂摸着嘴道:“不行,人太多了,還得開兵道然後靠大家分頭幹。”   劉邦搶先道:“蘇武我包了。”這回邦子可算是沒偷奸耍滑,蘇武待的那個地方又冷又窮,蘇老爺子還臊烘烘的,但在古德白那次事故中老頭救過他一命,邦子在這一點上還是很厚道的。   項羽道:“我和阿虞去找王羲之,就當散步了——對了,我該怎麼接近他呢?”   李師師道:“王羲之喜歡鵝,你帶只鵝去。”   項羽隨手從池塘裏提了一隻鵝,攬過虞姬的腰問李師師:“他是喜歡活的還是做熟了的?”   李師師唾道:“呸,真煞風景,焚琴煮鶴。”   這時,金少炎開着我的車進了院,車裏依稀有人,八成是把俞伯牙他們接來了,李師師道:“喲,剛說到琴彈琴的就來了。”   曹小象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   我們無不大笑,從車裏走下來的卻只有毛遂一人,這哥們邊走邊喃喃自語:“媽的,我不幹了,我不幹了還不行麼……”我笑道:“毛哥,跟誰慪氣呢?”   毛遂沒好氣道:“跟我自己!”   金少炎下了車把鑰匙給我,笑道:“我找到毛哥的時候他纔剛入平原君的幕府,去楚國當說客起碼是三年以後的事了。”   毛遂這才氣道:“上輩子三年這輩子又三年,你們說,我當了6年藍領就爲出這兩趟差,我還幹什麼幹呀?”   我們又是一陣大笑,都道:“看來毛遂也有等不及自薦的時候啊。”   我問金少炎:“俞伯牙呢?”   金少炎道:“藥已經給他喫了,不過他正跟鍾子期在一起呢,說什麼時候聚會再通知他。”   我點點頭,轉身上車道:“我還是得回趟育才,給包子帶點日用。”   李師師道:“順路把張擇端帶回來,李白他們也交給你了,他們這些寫字的,你只要搞定一個剩下的就好辦了。”   我探出頭道:“你們幫我想想還需要帶什麼東西?”   李師師道:“孩子的奶瓶,小衣服,尿不溼。”她叮囑我道,“記得多帶些來。”   我嘿嘿笑道:“怎麼,表妹肚子也有動靜了?”   李師師白我一眼道:“我是給虞姬姐姐準備的。”   我恍然道:“哦對,嫂子也沒幾天了。”   虞姬拉着項羽悄悄問:“尿不溼是什麼,真的尿不溼嗎?”   在車上,我開始頻繁地接電話,首先是趙匡胤他們的賀電,幾個皇帝老哥都強烈要求把孩子的滿月酒擺在自己的地盤上,這個我也考慮過了,唐朝和成吉思汗那反正不能去,要去唐朝的話在育才待着的秦瓊等人就不能參加,草原風太大,趙匡胤和朱元璋那現在都是冬天,對包子坐月子不利,接下來是育才的教職人員來的賀電,包括後來的古爺、老虎、蔣門紳等人,最讓我頭疼的是我家老爺子來的電話,老頭一聽包子生了個大胖小子,先是樂呵了半天,然後忽然問:“對了,你小子哪去了,我和你媽跑好幾趟也沒在家。”   我只好訥訥道:“我們……在外地呢。”   老頭頓時勃然道:“給老子把孫子抱回來!哪有這樣的,當爺爺的連孫子也見不着。”   “……那也得等包子坐完月子吧?”   老頭道:“那你說你們在哪呢,我和你媽看你們去!”   “我們……在國外呢。”   老頭不依不饒道:“哪國?”老爺子現在口氣可衝了,美國英國說去就去,他已經不是那個能讓外國輕易唬住的老頭了。   我腦門見汗,憋了半天才說:“英屬壤尼萊尼耶萊布遼羣島——這地方必須有爵位才能來,光有錢不行。”   老頭這下終於懵了,小聲問我:“那你的爵位哪來的?”   我只能騙他道:“花錢買的——”   老頭愣了半天,怒道:“那還不是有錢就能去?”   好在經過這一打岔老頭也不再逼我,狠狠道:“等包子坐完月子趕緊給老子滾回來!”末了罵我道,“你就作吧,小畜生!”   ……老爺子的憤懣和無奈我可以理解,可我就是不明白他罵我小畜生對他有什麼好處,這不跟那禽獸和禽獸生一樣嗎?   剛掛了這邊的電話,又一個電話打進來,我一接起就聽那邊罵:“小強你個王八蛋!”   我鬱悶道:“又是誰呀?”我他媽今天算徹底脫離人倫了!   那人惡狠狠道:“老子是張清!”   哦,這是梁山方面軍的賀電,我賠笑道:“張清哥哥呀,你們大夥都好吧?”   張清罵道:“好個屁,你行呀小子,上回來北宋找金兀朮也沒上山看看啊?三過家門而不入啊你!”只聽電話那邊亂哄哄道,“讓我說讓我說……”看來好漢們都對我極其不滿。   我趕忙道:“我這就去給哥哥們賠罪,咱一會說。”……   等我到了朱貴他們酒店的門前,好漢們已經聚集在那裏一大幫人,連帶着方臘他們,我一下車就陷入了人民的海洋,有踹我一腳的,有拍我一把的,還有把我腦袋夾在胳肢窩裏狠命用拳頭擰我頭皮的……好漢們的熱情總是讓人難以理解。   等我蓬頭垢面地擠出人羣這才發現好漢們大約只剩下一多半,我奇道:“其他哥哥們呢?”   吳用笑道:“其他人都順兵道去各國旅遊了,咱梁山跟金兀朮要了2000個名額。”   我無語,兵道一開,給這幫土匪倒是創造了大好的過癮機會啊。   衆好漢聽說包子生了個大胖兒子,這才紛紛向我道喜,我說:“哥哥們,我打算我兒子滿月那天好好聚一次,把咱育才的人都叫上,北宋這塊就張擇端還沒找着。”   張清、董平、李逵、段景住幾個愛湊熱鬧的一起鑽進我車裏道:“我們幫你找他去,說起來這老頭住的離梁山不遠。”   我往人羣裏一掃,問吳用:“宋大哥和俊義哥哥呢?”   吳用道:“他倆代表咱梁山去唐朝考察去了。”   我鄙夷道:“還不是藉機公款喫喝去了。”   吳用笑道:“花不了多少錢,唐朝最豪華的賓館都是咱梁山的產業。”   方臘帶着八大天王過來跟我見禮道:“小強,老王他們在你那還好吧?”   我笑道:“都好着呢,連厲天閏的零花錢都漲成一天8塊了。”   ……   張擇端在大金當政以後索性完全不問政治,雖然人家金兀朮沒怎麼着他,這就是所謂的文人風骨吧,張清在前面指揮着,離開梁山沒多遠問了幾個人,我們的車停在一處有小院落的宅子前。   我回頭說:“你們說怎麼給他喫?”   董平道:“要是時遷在就好了,可以偷偷放在他茶裏酒裏什麼的。”   段景住道:“那也不保險,需得眼看着他全喝下去纔行。”   張清搓手道:“我看還是直接踢開門進去,捏住嘴往下灌。”   幾個人面面相覷,董平率先說:“我同意!”   “我去踹門。”李逵拉開車門下去,一腳踢開大門,我們跟着闖進正屋,見一儒雅文士正在案前作畫,几上擺着硯臺、印章等等物件,見我們凶神惡煞般衝進來,驚愕道:“你們幹什麼?”正是北宋天才級繪畫大師張擇端。   張清想跟他開個玩笑,憋着笑兇惡道:“打劫!”   張擇端一手執筆道:“我又沒什麼錢。”   我也忍笑指着他鼻子道:“你都藝術家一個多禮拜了你沒錢?”   董平從我手裏接過藥,拿起桌上一個茶杯,當着張擇端的面把藥放進去,然後遞在他面前道:“喝了!”   張擇端冷笑一聲:“這是毒藥啊?”   我們齊聲:“對,就是毒藥!”   張擇端把茶杯挪在一邊,凜然道:“爾等勿吵,待我完成了這副畫先,我總不能留一副沒作完的畫給後世。”   董平道:“我靠,你以爲你是阿基米德啊?”   我們湊上去一看,老張畫的正是他在育才畫過的那副“踏花歸來馬蹄香”——他要是畫《清明上河圖》我們是萬萬等不上的。   張擇端在硯臺上控了控筆,也不在乎身邊有閒人,凝神屏息,畫作的後半副便漸漸躍然紙上,我們雖都是些門外漢,也看得賞心悅目,待那幾只翩蹀的蝴蝶一出,整副畫頓時情趣大增,張擇端似乎也頗爲得意,像往常一樣端起幾頭的茶杯一飲而盡,抹抹嘴道:“誒,似乎還缺些什麼?”不等我們說話,老張忽然在那匹馬後面“噌噌”畫了兩條黑道子。   我們同時大驚,問:“這是什麼?”   張擇端提點我們道:“是風——這不是小強的超現實主義嗎?”   挺好一副畫就此看不成了……   幫張擇端禍害完畫,敘過了舊,我跟張清他們說:“今兒就是今兒了,幾位哥哥辛苦一趟幫我把李白他們都找着算了。”   土匪們反正也是閒的無聊,都道:“好。”   我們到了唐玄宗時期的大唐,車自己停在了一處酒樓前,這地方全木建築,遠遠就能聞見酒香四溢,董平抽抽鼻子道:“好酒啊,且喫他幾碗去。”   張清攔着他道:“不急喫酒,這樓裏八成是李白,幹正事要緊。”   段景住道:“其實喝酒和辦事能兩不誤,咱們進去請老頭喝一碗不就行了?”   我們都點頭道:“那你去吧。”   段景住鬱悶道:“爲什麼又是我?”   我們齊道:“因爲你最小!”   段景住指着我道:“小強還在我後面呢。”   我拿出一顆藍藥給他:“你不是比我機靈嘛!”   段景住這才念念叨叨地往酒樓裏踅去,進去大約十分鐘左右,忽聽裏面噪音大作,緊接着是杯盤落地和小二的喝罵聲,我們正納悶間,就見段景住抱頭鼠躥而出,後面跟着一個跌跌撞撞的老頭,這人頭髮花白,被風一吹,條條縷縷的飄灑起來,喝酒喝得臉面通紅,雙手抓着一副飯店夥計用的木托盤追着段景住死命打。   段景住一邊朝我們這邊跑一邊帶着哭音叫喊:“哥哥們,救我啊!”   “怎麼把老頭惹着了這是?”我們說着急忙都下車,張清董平從左右奔上,李逵一頭撞上李白將他攔腰抱住。   李白見我們這邊來了幫手,絲毫不懼,老頭上躥下跳大呼小叫,一會掄趟王八拳,一會亮幾個飛腳,梁山三大高手居然被他弄了個灰頭土臉,董平一邊試圖抓老頭手一邊問段景住:“你怎麼惹他了?”   段景住抓狂道:“沒惹他呀,我就問他認不認識我,丫就跟我急了。”   張清小聲問:“藥喫了嗎?”   段景住道:“喫了我才問的!”   “那這是什麼了?”   說話間李逵終於一個惡狗撲食把李白按倒在地,咋呼道:“弄住了弄住了,你們快點!”   我們四五個漢子好不容易這才把老頭制伏,店夥計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裏把木托盤拿走,這才問我們:“你們誰呀?”   我怕他是想報官,就說:“我們是官府的!”   店夥道:“那你們幹嗎呢這是?”   我一時無言,張清沒好氣道:“沒看見麼,逮詩人呢!”   店夥賠着小心道:“只要是詩人都逮嗎?”   我們只好胡亂點頭,店夥頓時歡呼鼓舞道:“陛下終於給咱老百姓幹實事啦——” 第二百零七章 指鹿爲馬   後來我才知道李白爲什麼那麼不招人待見了:李白在見過唐玄宗後,皇帝雖然也很賞識他的才華,但也覺得這人恃才傲物不宜留在身邊,於是賜金放還,同時還賞了他一面小牌子,說是拿着這個可以隨處喝酒不用給錢,這在後世也算得上美談,可在當世絕對是人民的災難,尤其是那些開酒樓的,一看見他來了就知道今天鐵定得虧本了。他這個跟我還不一樣,我那個是簽單,店家還可以找政府報銷,他堵上誰誰就得自認倒黴,唐玄宗也不知道是不食人間煙火久了還是故意拿李白開涮,給了他這麼個“奉命乞討”的殊榮,作爲浪漫主義開山鼻祖的李白大概還以爲這是件雅事,你是雅了,那賣酒的怎麼辦呢?   所以,以李白爲代表的詩人無論在唐朝還是在後世,都是一批與現實格格不入的種羣。   好不容易把老李弄到車上,老頭還手舞足蹈,一邊唸唸有詞,董平拿起個礦泉水瓶子看看我道:“潑不潑?”   我狠狠心道:“潑!”在育才和唐朝見這老頭的兩次,想不到都是以這種方式開頭。董平撩了點水灑在李白臉上,李白大大地伸個懶腰,嘆道:“噫噓唏——”   我小心道:“太白兄,你醒醒,是我。”   李白這才定睛看我一眼,恍惚了一下微笑道:“哦,原來是很強賢弟。”   我鬆了口氣道:“您終於醒了。”   李白看看我們,又打量打量自己,忽然問:“我這是在哪,還有,我是誰?”   我抓狂道:“靠,他把我想起來了,忘了自己是誰了。”   張清失笑道:“這是還沒醒透呢,先扔那過會再說吧。”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李白抹着臉上的褶子起來,看了我一眼驚道:“咦,小強,你怎麼在這——不對,應該問我這是在哪?”   張清笑道:“這是醒了。”   段景住一把拽住李白道:“你剛纔幹嗎打我?”   李白不好意思道:“我看你腦袋黃燦燦的,以爲又是來拘我的惡鬼。”   段景住不滿道:“以後看準嘍!”   李白道:“這也就是你頭髮是黃的還不怎麼扎眼,要是赤發鬼劉唐來了就不是木托盤那麼簡單了。”   段景住道:“幸虧鬼臉兒杜興沒來,要不非直接上菜刀不可。”   我扶着李白肩膀說:“太白兄,這回是真醒了吧?還有件事拜託你,我們想把咱們育才的老人都找回來,跟你同朝那幾位就靠你了。”   我把給吳道子、顏真卿和陸羽準備的藥交到他手裏,李白見我們要走,急道:“別走呀,我還請你們喫飯呢。”說着搖了搖手裏的小牌,董平抓過一把扔在車外,給李白口袋裏塞了幾塊金子道:“以後喫飯給現錢,詩人人緣本來就夠次的了,你還雪上加霜。”   等別了李白,我跟張清他們說:“哥哥們,我這就送你們回梁山,然後我回育才還有事呢。”   張清道:“別了,你直接把我們送到吳三桂那吧,我們蹭老丫喫喝去!”   我一邊開車一邊笑道:“那你們記住,他手下那幫臭不要臉要是提出跟你們比試可給老吳留點面子。”   到了吳三桂的周王宮,老傢伙正在操練兵馬,他已經把5萬士兵派到秦朝幫胖子修長城去了,剩下仨瓜倆棗都戳在校軍場裏,老吳和好漢們見過了禮,跟我商量道:“不該的滿月酒準備在哪過?”   我說:“你的意思呢?”   吳三桂一拍胸口:“來雲南唄,氣候多好啊?”   我考慮了半天沒做聲,吳三桂急道:“怎麼,你覺得三哥這招待不了你了?”   我笑道:“不是,你這太遠了,要定在你這趙匡胤朱元璋該挑禮了,再說秦漢那邊的人過來太費勁。”   吳三桂道:“大不了我給他們把車費報了,讓劉邦那小子給我打六折。”   “到時候再說吧。”   這時三個土匪已經跟老吳手下那幫傢伙打成一片,大呼小叫地要比比酒量,這回大概是棋逢對手了。   回到現代我把包子要用的東西都買全,又去育才轉了一圈,看沒什麼事就打算再找劉老六他們開兵道直接回秦朝去,結果兩個老神棍誰也不在家裏,打電話也沒人接,我急着回去,只好就開着破面包在小區的空曠地帶一圈又一圈地跑,希望能誤打誤撞進入兵道。   說來也怪,地震風波過去了一年多,這裏的房子還是沒賣出去一套,按說我們這裏有錢人也不少啊,而且實話說清水家園這套別墅性價比還是很高的,不過這正好給我提供了撒野的機會,我正兜得有點爽了,忽然發現一輛標緻不知什麼時候停在了一邊,靜靜地看着我玩,開始我還沒注意,跑了兩圈以後這才掃見,我放慢速度,一眼剛好瞧見裏面的人——一個人穿得闆闆正正,打扮得一絲不……苟的女人,陳可嬌。   我停下車,陳可嬌這才笑盈盈地走過來,說:“蕭先生玩的很開心呀。”   我訕訕地道:“叫強哥吧。”   陳可嬌這回居然不再跟我作對,笑眯眯地叫了一聲:“強哥。”   我打量着她,這個女人依舊是一套職業裝,胸脯飽滿鬥志昂揚,不過她的氣色比以前要好多了,看來她最近的生意做得不錯,說起來我們兩個也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人,再次見面已經有了一定默契,有點像鬥了半輩子的老對手,又有點像一對曾經滄海難爲水的老情人,三分尷尬,七分自然,總之就是有點小曖昧——我敢打賭,要不是我已經有了包子,我倆絕對能整出一套100多集的不乏各種狗血情節的言情劇,而且還是愛得死去活來最後沒成那種……   我笑問:“你有事嗎?不會是爲了節省人工親自跑來收務業費吧?”   陳可嬌變魔術一樣拿出一沓文件遞給我:“簽了它。”   我頓時頭大三分,跟這娘們打交道一但出現紙你就得加十二分小心,某軍火商不是說了麼,一個合格的商人是不會拒絕把軍火賣給自己國家的敵對勢力的;同理可證,一個好的房產商也不會把房子賤賣給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抓着這份合同小心地看着,心不在焉道:“你又想幹什麼?我沒打算再買一套房。”說是小心,那只是表面上的,因爲我明白這女人要真想陰你就算跟你籤的是賣身契照樣能陰你!   陳可嬌笑道:“別看啦,這次你真的可以放心,那上不是寫了嗎?這是一份財產轉讓合同,我只是中間人。”   我聽她這麼說才大致看了一下內容,一看不要緊,真是一筆飛來的橫財啊,合同上寫着,甲方何天竇、劉老六,願意無條件把清水家園整套別墅區共計62套別墅全部購買下來贈送給乙方蕭強,錢貨已迄,現在陳可嬌所做的事情就是要我簽字確認接受這份饋贈。   我喃喃道:“這兩個老騙子又想幹什麼?”何天竇有錢我知道,但是這麼直接的饋贈實在是讓我摸不着底。   陳可嬌道:“那你到是籤不籤呢?”   我忙不迭道:“籤!爲什麼不籤?”這倆老神棍搞什麼鬼我不知道,但眼巴前的便宜不佔絕不是我小強的作風。   陳可嬌遞過一支筆來,隨口道:“就是嘛,父子倆有什麼不能好好說的?”   我剛寫一個“草字頭”,猛的抬頭道:“什麼父子倆?”   陳可嬌笑道:“不用瞞我了,劉老六先生都跟我說了,他說你是他的私生子。”說着陳可嬌又補了一句,“真沒想到你還有個那麼有錢的爸爸。”   我頓時狂化,仰天罵道:“劉老六你這個老王八!”   陳可嬌忙勸道:“那個……強哥,我覺得吧,他從小遺棄你是不對,但一定有他的苦衷的,現在他不是在盡力補償嗎?”   我叫道:“我是他八輩兒祖宗!”   陳可嬌見勸慰無效,小心翼翼道:“那這字你還籤嗎?”   我惡狠狠道:“籤!簽了我是兒子,不籤我就是裝孫子了!”   陳可嬌噗嗤一樂,道:“有時候我挺欣賞你這種……呃,理智的。”   我把合同遞還給她:“不上去坐會嗎?”   陳可嬌微微一笑:“改天,你現在怎麼算也是有錢人了,我建議把車換一換,剛纔我給你簡單測了一下速,上200邁了,你這車照這個速度開,恐怕碰上只蜻蜓就得翻。”   我訕笑道:“哪能跟你比。”   陳可嬌轉身上車,忽又回頭跟我說:“哦對了,劉老六先生說你要的東西給你放在他家的車庫了。”   我奇道:“什麼東西?”   “那就不得而知了——以我看,你爸爸對你挺好的。”   她越這麼說,我越恨得牙根癢癢,暗暗發誓下次見了劉老六一定拍他個滿臉花,陳可嬌走後,我打開何天竇家的車庫,裏面空空如也,我找了一圈什麼也沒發現,猛的一抬頭這才發現正對着門的牆體黑乎乎的——這倆老東西把兵道開在這了!   我罵罵咧咧地開車進了兵道,可還是想不通老神棍送我那麼多房子幹什麼,如果是因爲覺得這麼長時間把我禍害得夠戧想表達歉意,把錢直接給我不就完了麼?   不多時回到秦朝,我就見蕭公館門口車來車往熱鬧非凡,我的家丁們忙得不亦樂乎,院子裏更是停了好幾輛顯眼的金馬車,我一把拉住從我面前經過的二傻問:“軻子,誰來了?”   二傻道:“該來的都來了。”說着甩開我,遠遠地伸出雙手衝剛到門口的李世民走去,熱情道:“你來啦?”   李世民也笑着伸出手應和道:“是啊。”   下一刻,二傻拉住李世民身旁的成吉思汗道:“最近挺好的吧?”   李世民:“……”   我們無不大笑,我嘆道:“陛下們都到齊了呀?”   這時從李世民車上來一個宮裝美女,體態豐腴風情萬種,不過眼角眉梢略帶着幾分威儀,我好奇道:“李哥,這位是?”   李世民道:“哦,這是媚娘,你叫嫂子就行了。”   我衝那美女一揮手:“嫂子好。”   美女衝我微微一笑,萬福道:“見過宰相大人。”我在唐朝的身份是宰相。   李世民道:“媚娘,你管他叫小強就行,以後不用拘禮。”   宮裝美女柔順道:“是,陛下。”   嬴胖子見來了女眷,衝屋裏招呼道:“劉家妹子,出來接待一哈(下)。”   呂后應聲而出,兩個女人這一照面,同是豔光四射,儀表出衆,更有着極其相似的氣質,頓時頗覺投緣,呂后拉着她的手進去了。   我喃喃道:“媚娘?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嫂子貴姓啊?”   李世民道:“姓武。”   一邊的成吉思汗大聲道:“武媚娘?莫不就是後世的武則天?”   李世民緊張道:“汗兄噤聲。”他這才放低聲音跟我說,“就是她,我生恐我的大唐重蹈覆轍,現在到哪都得帶着她,不敢或離啊!”   成吉思汗道:“李兄不是我說你啊,你這個媳婦比劉邦那個頭疼多了,劉邦那個雖然也不省心吧起碼還知道里外,你這個倒好,自己挑上擔子幹起來了。”   秦始皇忙道:“包社(說)咧包社咧。”   李世民嘆氣道:“汗兄說的對啊,可是我能怎麼辦呢,要殺有點捨不得,再說媚娘現在未必就已經在想改朝換代的事了,就算我想殺她也師出無名啊!”   這時從屋裏轉出一人幽幽道:“我那邊的徐達常遇春何嘗不是這樣?”正是朱元璋。   從另一邊轉出一人道:“你非得殺他們嗎,學我杯酒釋兵權多好,你說呢小強?”正是趙匡胤。   我忙道:“各位,這個問題咱們以後單另說。”三個月以後他們將脫離天道的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匆忙之間也說不清楚。   一干皇帝都道:“小強,把兒子抱出來我們看看。”   我跑進屋裏,把不該抱出來,一羣老傢伙圍過來,看了半天,紛紛道:“這孩子,除了名字難聽一點以外怎麼看都比小強強!”   李世民抱過不該掂了掂,笑道:“喲,衝這體格以後怎麼也是個護國將軍的料。”我忙作揖道:“謝主隆恩。”   李世民茫然道:“謝我做什麼?”   成吉思汗笑道:“君無戲言,你不是已經封這孩子護國將軍了嗎?”   李世民一頓,隨即嘆道:“小強越來越狡猾了,以後跟他說話要萬萬小心。”   我嘿嘿道:“李哥,以你的身份初次見面封個將軍不算什麼吧,真要世襲罔替我這個宰相我們家不該還不等急了呀——你們說是吧陛下們?”   一干皇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笑道:“小強這是在將我們的軍呢。”   趙匡胤道:“做將軍有什麼好,打打殺殺的,我願這孩子以後做個太平王就最好了……”他剛說到這,頓時意識到自己失口,其他幾人都幸災樂禍地看着他,我衝他作揖道:“謝主隆恩!”眨眼間我們家不該又到手一個太平王。   成吉思汗小心翼翼道:“我可什麼也沒說吧?”   我說:“老哥哥,等這孩子長大以後你早就該佔地無數了,你當初賞我是一天的地盤,你小侄子怎麼也得一個月吧?”   成吉思汗搖手道:“不行不行,他要再繞着我王帳轉一個月我可受不了,這樣吧,我有四個兒子,現在認這孩子爲第五子,除了王子固有的萬戶之外,其他封賞按戰功遞增。”   我白了他一眼道:“纔不去呢,你算得到好,到時候我兒子領着唐朝的兵和宋朝的兵幫你打仗去呀?”   朱元璋接過小不該道:“其實鐵老哥說的也對,認個乾爹不比什麼強。”   我說:“誰認誰當乾爹呀?”   朱元璋愕然道:“我靠,難道我認他當乾爹?”衆人一聽大爲興奮,七手八腳地捅我,朱元璋一指我鼻子揚聲道:“你要敢說‘謝主隆恩’信不信我抽你?”衆人笑得前仰後合。   我們正說笑之際,李世民忽然衝我使個眼色道:“你親家來了。”   我一看,只見張良手牽一個小女孩向我們這邊走來,在場的雖然都是皇帝可汗,不過張良是漢朝人,也就按一般禮節跟其他人見禮:“見過各位陛下。”   李世民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子房,去我那幹吧,叫韓信和蕭何也來,反正他們最後……”成吉思汗拉了他一把,李世民也意識到有些玩笑是不能亂開的,急忙閉嘴,張良只是微笑不語,我低頭一看,見他領着的那個小丫頭長得粉嘟嘟的,長長的眼睫毛呼啦呼啦直眨,我蹲下身道:“喲,這不是我兒媳婦嗎?”   不等張良教,小丫頭奶聲奶氣叫道:“蜀黍(叔叔)好。”   我喜出望外道:“這麼小就會叫人啦?”   小丫頭看着我懷裏的不該,問道:“這是弟弟嗎?”   我眉開眼笑道:“是弟弟,哦對了,按理說你得叫我公公。”   不該的小媳婦被我這副怪叔叔的尊容嚇着了,躲在張良身後怯怯道:“爹爹,公公是什麼呀?”   朱元璋壞笑道:“公公就是那樣的人。”說着一指院子角落裏一個太監,我剛想回口,見了那太監不禁一愣,此人正是趙高。前段時間我忙得腳朝天,一直把他這個茬兒給忘了,我向來對這個傢伙很有意見,一是因爲我跟胖子關係鐵,見不得有人禍害他的江山,二來我也很喜歡小胡亥,通過長時間的一處,我發現這孩子其實就是憨乎乎的,可他並不傻,對人有實心,三來我是討厭這種不男不女的傢伙,像劉邦殺韓信,朱元璋殺徐達,不管這些部下到底有沒有反心,畢竟都是男人跟男人之間的事,你一個太監跑出來橫插一杆子,禍禍了別人自己也得不了天下,屬於典型的損人不利己,趙高指鹿爲馬,這性質就太惡劣了。   當下我沉着臉叫道:“趙高,你過來!”   趙高聽我叫他,急忙小碎步趕過來,滿臉討好道:“齊王有何吩咐?”   其他幾人一聽這人就是趙高,頓時一愕,神色間都嚴肅起來。   我在院裏左右一掃,正巧見我家裏養的幾隻梅花鹿閒逛出來,我一指那鹿說:“我問你,那是什麼?”   趙高匍匐在地,看了一眼,賠笑道:“回齊王,那是馬。”   李世民他們相顧失色,我勃然大怒道,咬牙切齒道:“好哇,當着我們的面你還敢這麼說?”   秦始皇這會臉上也掛不住了,喝道:“人咧!”一隊盔甲鮮明的武士凜然道:“在!”胖子的下一句話誰都猜出來了,肯定是:灑(殺)掉灑掉——   我略一擺手阻止了胖子,正視趙高,嚴厲道:“再給你一次機會——那是什麼?”我就不相信還有這麼大義凜然的太監。   這時趙高也感覺到不對勁了,臉上變色,戰戰兢兢道:“回齊王,那是……馬。”   我抓狂道:“行,你個死人妖倒是夠有種的!”我衝秦始皇一揮手,“灑掉!”   李世民在邊上偷偷拉了我一把小聲說:“小強,你說這是不是一真不認識鹿的?”   我愕然,又指着院裏馬車前套着的幾匹馬問趙高:“那你說那是什麼?”   趙高汗流滿面道:“那……是馬。”   這下我倒真來了興趣了,又指着鹿問:“這個呢?”   趙高愣了一下,好象終於想通了其中的關節,擦着汗賠笑道:“回齊王,這是小馬,是奴家沒說清楚惹得齊王生氣了,真是罪該萬死……”   我們集體目瞪口呆,原來……這真有一不認識鹿的。   趙高跪在地上兀自道:“說來也奇怪的很,這小馬長大以後身上斑點竟會自己消失不見,倒是希奇……”   這時胡亥正巧從我們邊上經過,聽趙高這麼說立刻鄙夷道:“那是鹿!”   趙高茫然道:“鹿?”   胡亥不屑道:“連鹿都不認識,還侍侯我父皇呢!”   趙高百思不得其解,拽住一個打他身邊經過的家丁,急切道:“你說,那是鹿還是小馬?”   新一輪的指鹿爲馬開始了,我們故意誰都不說話,就看別人怎麼說。   那家丁一掃帚把趙高拱開,別掃地邊罵罵咧咧道:“死閹人,每天除了溜鬚拍馬什麼也不會,連鹿也沒見過!”   趙高呆呆道:“原來這東西叫鹿,以前倒也見過,不過一直是當馬的……”我現在明白了,他不是沒見過鹿也不是沒見過馬,他是沒見過小馬。   趙高發了一會呆,這纔給胡亥磕了一個頭道:“多謝二皇子賜教,奴家可真真受益了。”   小胡亥揹着手得意道:“這有什麼,你沒見過的東西多了——會飛的烏龜你見過嗎?”   趙高苦笑道:“沒見過。”   胡亥儼然道:“我見過。”   趙高奇道:“會飛的烏龜——這個有嗎?”   胡亥口氣不善道:“你說呢?”這該怎麼答?這個可以有?這個真沒有?   趙高磕頭如搗蒜道:“二皇子說有那就一定有的。”   趙匡胤、成吉思汗幾個竊竊私語道:“會飛的烏龜?真有這玩意啊?”   我小聲告訴他們:“超級瑪麗裏有。”隨即跟秦始皇說,“嬴哥,這個該管管了啊。”太以自我爲中心了這長大以後還得是暴君。   秦始皇一指胡亥,吼道:“包(不要)胡發(耍)咧,回氣(去)削(學)習氣!” 第二百零八章 趙匡胤之死   這次這羣皇帝聚在秦朝,一是爲了看看我兒子,二來是爲了再次碰頭開個小型高層會議,主要議題包括最近經濟動態、天道恢復平靜後剩餘人口迴流問題和包括歷史遺留問題如武則天這樣的。   目前,各國經濟增長速度持平,秦、漢以及後面的四大朝都已經有了自己的支柱型產業,衣食住行都被他們合理瓜分了,除秦漢主導兵道里的出行和食宿外,成吉思汗主要發展旅遊業,宋朝人主要負責投資。   與之相對應的,各個朝代的流動人口也漸漸分了層次,一窮二白的無產階級大多喜歡去秦朝西部淘金,中產階級一般流連在草原,過着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悠閒遊歷生活,而繁華的唐朝則多是貴族和有錢人待的地方,一所高級會館裏,樓上是公主樓下說不定就是王爺,你要光是一男爵,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鑑於兵道三個月以後就會關閉的前提下,本朝人口何時迴流問題被這些皇帝們提上了日程,這個其實還不是他們最關心的,陛下們最關心的還是身後事的問題,我們知道,很多野史把他們的成功都歸結爲天命,可事實上這幫傢伙沒一個是願意順應天命的人,相反的,他們的性格里絕沒有一點“順”的意思,想想看,秦始皇、劉邦、李世民、朱元璋……他們中任何一個都是靠逆天而行才換來的基業,想讓他們順應天命,除非天命先順應他們。   簡單來講,一個盛世的開創必定伴隨着巨大的混亂,隨後就是無窮的後遺症,而這種後遺症靠一代帝王是無法消除的,他們同樣面臨着各種問題,有的是武將勢大,有的是外戚干政,有的是同宗操戈。   拿劉邦來講,在打江山伊始他離不開呂氏的幫助,塵埃落定之後他再想撥亂反正,呂氏已經坐大;成吉思汗的子孫多次內戰,這種前兆在他生前就有體現,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讓老鐵怎麼辦呢?對敵人,他有無往不勝的彎刀,可對自己的兒子,他只能是一籌莫展;李世民就更不用說了,他絕不願意李家的江山中途橫插出個武則天來……   根據天道原則,既定歷史不能更改,所以這幫皇帝佬聚在一起一是看看能不能想出什麼投機辦法,二來主要是互相訴訴苦。   而一般開訴苦會的時候幾個傢伙都是避着我的,因爲不管怎麼說我身份還是天庭的代理,這就像總代理和當地的經銷商關係處得再好也不可能虧本出貨是一樣的道理。   可他們還是不明白,我是天庭的代理不假,可跟天道就是兩回事了,天庭是商人,天道就是發改委,劉老六那幫傢伙還想着法地欺上瞞下呢……   這天我照例先去看包子,包子身披貂皮大衣,團坐在炕上,像個過去的地主婆,頭上再繃塊綠就更像了,我聽說女人坐月子是第一要緊的事,周身奇經八脈大開,是最虛弱的時候,有點像小說裏高手閉關,千萬不能讓他見了天日,尤其在秦朝這麼落後的地方,我更不敢大意,於是下了死命令不許包子亂動,屋裏遍點火盆,以包子的個性能待到現在也算奇蹟了,這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爲她現在並不孤獨——我進來的時候她正把小不該的手含在嘴裏逗他玩呢,小傢伙過了這麼幾天,皮膚上的褶皺已經完全舒展,白皙得讓人不忍卒讀,醒着的時候就瞪着眼睛望天,目光灼灼,像個哲人,睡着的時候也像是在思考民生大計,非常搞笑,不過這倒跟他的身份很相符,這小子這幾天認的幾個乾爹乾媽都是重量級人物,封在他頭上的爵位官銜“罄竹難書”,就算他從現在思考也夠他忙的。   包子逗了一會不該,見“罄竹難書”不怎麼理他,舊性復發,嘆道:“你說他什麼時候才能滿地跑着氣我呀?”   我鬱悶道:“就怕你是和他一起瘋的那個人,到時候就是你倆滿地跑着氣我了。”   包子篤定道:“不能,怎麼說我也是當媽的,個人形象還是要顧及的。”   我說:“那我們爺倆滿地跑着氣你?”   包子哈哈笑道:“對了,孩子長大以後咱倆得分個紅臉白臉吧,不能都慣着,也不能都虐待。”   我無語,我覺得這孩子有倆人虐待着都未必夠,都說現在的孩子難管,爺爺奶奶姥姥姥爺這四件套就得給你慣壞了,幸好三個月以後兵道就關了,要不然就我們家不該認的那堆乾爹,隨便每人慣他幾個壞毛病,這孩子就萬萬要不得了……   我從包子屋裏轉出來,見秦始皇他們幾個正在另一間屋裏偷偷摸摸地商量什麼,我走進去,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我心中暗笑,過去拉個凳子坐下,故意問:“陛下們聊什麼呢?”   幾人面面相覷,均是嘿然無語,沉默了一會,脾氣比較急的趙匡胤率先道:“咱們就跟他說了怕什麼,小強又不是外人。”   李世民打着哈哈道:“其實也沒什麼。”   我看了一眼對面屋裏正和呂后閒聊的武則天,笑道:“李哥是不是巴不得把嫂子留在嬴哥這算了?”   李世民嘿嘿笑道:“說實話我是這麼想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這麼做的。”   我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也實話跟大家說了吧,三個月以後天道將恢復平靜,到時候在座的哥哥們就不用再顧忌歷史了,換句話說,自主權又回到你們手裏,你們可以再真正當一回皇帝了。”   幾個人再次交換個眼神,都顯得有點不可置信,李世民訝異道:“你說的是真的?怎麼不早告訴我們?”   我說:“我也剛知道不長時間,本來是想等劉邦在的時候一塊跟你們說呢。”   趙匡胤點着桌子道:“這麼說世民兄現在可以殺武則天了?”   李士民白了他一眼道:“誰說我一定要殺媚娘了?”   趙匡胤道:“我只是打個比方嘛。”   朱元璋浪笑兩聲道:“既然武則天不用再當女皇那就不是武則天了,剩下的嘛,就看世民兄以後怎麼調教了,嘿嘿。”   我對李世民說:“李哥,嫂子治理國家其實也很有一套的,以前她幹了一屆皇帝雖然兢兢業業的,也沒落多少好名聲,既然你也不想讓她幹那就好好開導,至少別殺她。”   李世民道:“我本來也沒想殺她。”   我又看看朱元璋,不等我說話,朱元璋攤手道:“我也沒想再殺徐達他們,殺他們多簡單吶,要是那樣我也不用來開這個會了,事實上這幫老兄弟跟我是真有感情的,當初我殺他們也不是怕他們自己造反……哎,說這些沒用。”朱元璋用難得認真的口氣說,“做錯事難受,更可怕的是明知是錯事還得去做,我是真不想重蹈覆轍啊!”   趙匡胤手裏環着酒杯看看朱元璋,沒說話。朱元璋卻明白他的意思,不屑道:“甭看我,我就不信沒有比你的杯酒釋兵權更好的法子。”   我嘆道:“看來這裏就數趙哥煩心事最少。”   李世民道:“不見得吧。”說着他捅捅趙匡胤道,“誒老趙我問你,那個‘燭影斧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匡胤臉色微變道:“這就不足爲外人道了。”   我奇道:“什麼‘燭影斧聲’?”   李世民道:“老趙上輩子駕崩當晚,有人看見他弟弟趙光義在他屋裏,在火燭的影子裏,響起了斧頭鑿東西的聲音,所以後人懷疑老趙的死不大正常……”   我寒了一個道:“親兄弟不至於自相殘殺吧?”   李世民尷尬道:“生在帝王之家可就難說了。”   我怎麼想怎麼覺得用斧頭謀殺一個皇帝不怎麼可能,尤其還是親哥倆,再說你就算想弒君奪位,也不用背把斧子去敲他吧?於是道:“說不定只是趙哥湊巧想喫核桃了呢?”   我只是隨口一說,想不到趙匡胤臉色大變道:“你怎麼知道的?我給趙佶的家書你偷看了?”   我茫然道:“什麼家書?”   這時一干人都來了興趣,紛紛問:“那晚真的是你想喫核桃?”   趙匡胤羞愧地點點頭,道:“我自幼愛喫核桃,平時還可以自己砸,那晚實在精神不濟就讓光義代勞,誰知一個核桃還沒砸好我就去了地府了,當時除了光義之外還有幾個皇室成員,但考慮到影響,這事一直是作爲家族絕密流傳的,到後來,我趙家子孫裏也就只有皇位的繼承人才被告知。”   趙匡胤居然是爲了一個核桃饞死的!這就解釋了當晚爲什麼會有斧頭——這玩意於趙匡胤就像煙於菸民,酒於酒鬼一樣是必備之物,一個核桃沒砸好,趙匡胤掛了,要是一般百姓,這本沒什麼丟人的,老爺子臨終前想喫個核桃而已,跟想見見孫子或想喫碗掛麪一樣普通,可皇帝就不能這麼說了,天子嘛,就應該摒絕一切塵世間的愛好,“太祖御駕歸天前欲食核桃一枚”是絕不能讓別人知道的,所以此事雖然解釋起來簡單,可還是被趙家人當家醜一樣遮掩起來。當初聯軍圍金,趙匡胤爲了取信宋徽宗,寫去一封家書,據說上有趙氏一門的絕密,看來說的就是這個……   我咂摸着嘴道:“趙哥愛好也偏了點,你要喜歡嗑瓜子動靜不就小多了麼?”   朱元璋道:“這就不錯了,他要喜歡喫爆米花別人還不得以爲我扛着八六式殺進去了?”   我笑道:“朱哥八六式都研製出來了?”   趙匡胤覺得自己的愛好被曝了光,被大家鄙視了,低着頭訥訥地不好意思,李世民安慰他道:“沒事,誰還能沒個愛好呢。”   趙匡胤先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繼而叫道:“我們宋朝的事,你一唐朝皇帝知道那麼清楚幹嗎?”   李世民道:“這有什麼,清朝的事我也知道不少呢。”   秦始皇拍拍桌子道:“餓總結一哈(下)奧,就絲社(是說)以後咱們這些兒人又摸(沒)人管咧,美滴很!”   朱元璋道:“也沒什麼好,要按天道那麼活沒啥可操心的,這沒人管了咱可就偷不成懶了。”一干皇帝嘻嘻哈哈道:“就是就是。”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德行。   李世民道:“咱們正好利用這次機會好好處理一下以前沒處理好的事,天下被咱們平了,就多陪陪家人,你看後來的電視裏,把咱們家裏都拍得陰森森的,好象一投生在帝王家就得靠裝逼混日子,最後再爆發奪位——改良形象工程,該做也得做啊。”   我說:“李哥說的很好,陛下們主要的問題就是繼承人,狼多肉少,位子只有一個,給誰不給誰自然犯難,這個其實還得從人生觀世界觀開始抓起,‘成者王侯敗者寇’這種話就不要教孩子了,多給他們灌輸家庭理念,就像鐵木真老哥,你有四個兒子吧?那你最主要的就不是選誰當你的繼承人,而是要把重點放在那三個兒子身上,要教育他們有平常心,就像你開個養雞廠,不見得都得當廠長,老大當了廠長,老二可以負責技術嘛,老三搞飼料,老四專門預防禽流感。”   成吉思汗道:“我們草原上只有牛羊沒有雞。”   我說:“那讓老四預防口蹄疫,一樣的嘛。”   我轉頭對秦始皇說:“嬴哥,雖然你只有兩個兒子,可我發現你包袱也不輕,你一直都在爲難該讓哪個繼任,照你以前的意思是把位子給老大,可據我觀察胡亥這孩子也不錯,你主要要搞好培訓。”   我一指李世民:“李哥,嫂子的問題你想好解決辦法了嗎?”   李世民:“……我處理就好了。”   我點點頭,見趙匡胤已經有點想開溜的意思,斷然道:“你,核桃別喫了,改嗑瓜子,戒菸不也是這個方法嗎?”   朱元璋看看一幫被我數落過的同行,幸災樂禍道:“小強說的你們都記住了嗎?”   同行們齊聲道:“你閉嘴!”   李世民撓撓頭道:“什麼時候輪着小強教育咱們了?”說着斜了我一眼,拍拍屁股走了。   成吉思汗道:“其實小強說的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拉住他的手感動道:“老哥哥,就你明白我的苦心啊。”   成吉思汗掙開我的手,笑道:“不過我那養雞廠的廠長誰當還是個問題。”說着也走了。   不等我說話,趙匡胤起身道:“我覺得我作爲一個皇帝,愛喫個核桃不是什麼勞民傷財的事。”瞪我一眼,走了。   秦始皇隨着起身,我拉着他的手道:“嬴哥,我可都是爲你好。”   “掛皮!”胖子悠然而去。   然後就剩我和朱元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小心翼翼地說:“徐達他們……”   朱元璋伸個懶腰道:“秦朝什麼都好,就是伙食太差,我去弄個烤鴨喫喫。”   我:“……”這就是典型的狡兔死走狗烹啊,這就是傳說中卸磨殺驢啊,這就是過河拆橋的經典重現啊!萬幸劉邦不在,朱元璋急着喫烤鴨,要不我就該跟韓信和徐達一個待遇了。   皇帝佬們寬了心,一個個志得意滿地踅到院子裏,李世民提議道:“咱湊一桌摸個八圈怎麼樣?”朱元璋和趙匡胤都沒意見,但是劉邦不在,秦始皇和成吉思汗又不會打麻將,朱元璋衝我招手道:“小強快點,三缺一。”   滿心幽怨的我沒好氣道:“不玩!”   朱元璋道:“快來,我加封你個一等公。”有過類似經歷的人都知道三缺一是個什麼概念,比剛爬上小姐的牀老婆就進來了還窘迫。   我嘿嘿一笑道:“下面的時間我準備和我兒子在一起,要不勻給你們點?”   朱元璋等人:“……你還是陪你兒子去吧。”   趙匡胤左右一掃,見呂后和武則天正在院子裏,忽然拉拉李世民道:“世民兄,尊夫人不是閒着呢麼,拉來湊個數唄,反正我們也不能真贏她。”   李世民招手道:“媚娘,來。”   這位後世的武則天邁着規矩的小方步來到幾人面前,先跟旁人見過了禮,這才柔聲道:“陛下喚臣妾何事?”   李世民道:“陪我們玩玩麻將。”   武則天惶恐道:“可是臣妾不會。”   一邊的呂后忽道:“麻將?我教你啊。”   武則天欽佩道:“姐姐連這個也會?”   呂后道:“我家那口子跟我說過這東西。”   朱元璋猴急地翻出麻將倒在桌子上,拿手抓起一張面衝下的用指頭一捋,“啪”的一聲摔在桌上道:“六條!”結果是張九條,比包子差遠了。   三人落座,呂后就搬把椅子坐在武則天身旁,一羣人雙手亂劃把牌打亂,武則天怯怯地不敢亂動,呂后道:“抓牌啊妹子。”   武則天害羞道:“這怎麼可以?”   呂后道:“嗨,賭桌上無大小,你就把他們看成是你的姐妹好了。”   趙匡胤等人紛紛道:“說的對說的對,你就把我們當後宮……”   李世民衝武則天微微一笑道:“媚娘,以後在這幾位老兄面前不必拘禮。”   武則天這才把十個指頭微微搭上牌桌,呂后從洗牌打色子抓牌開始教她,一手牌碼好,呂后在她耳邊告訴她規則和玩法,武則天用心記住,忽然大聲道:“那姐姐你看我這把是不是和三六筒啊?”   朱元璋驚道:“不是吧,這麼早就聽牌了?”   呂后看了一眼她的牌,失笑道:“妹妹手氣是不錯,不過以後你和什麼千萬不能讓人知道!”   武則天臉一紅,到她抓牌她拿過一張放在牌堆裏,又往出打個風頭,然後有些無措地問呂后:“下面該怎麼辦?”   呂后興奮地一把把牌推倒,道:“傻妹子,咱和啦!”   一干男人半晌無語,趙匡胤愣了半天,這才重新洗牌,一邊道:“我看李家妹子手氣不錯,咱不如玩點帶血的。”   李世民道:“你想怎麼帶?”   趙匡胤道:“一局一個村子,比如這局我贏了,你們每家從國土裏送我個村子。”   朱元璋立刻贊同道:“好好好,小賭怡情,這樣玩着也有意思。”口氣就是大,村長在我眼裏那得算高幹了。   結果也不知是因爲武則天手氣好還是風頭順,兩把下來三個皇帝每人欠她倆村兒,武則天由此得了個外號“武村長”。   朱元璋不滿道:“換風換風,今天真邪門了。”   趙匡胤也道:“還有世民兄也該下去了,打牌哪有夫妻檔上的,盡點炮。”   李世民委屈道:“炮還不都是你點的,我可是下家!”   呂后笑道:“我上吧,咱好歹湊個四國混戰。”   ……於是之後的幾天裏這幾位就這麼度過了,武則天充分展現了她在這上面的天賦,走的時候,漢宋明三朝已經被她遍插紅旗,李世民對另外哥幾個得意道:“想不到啊,我媳婦不務內政以後對外也不差,以後我就指着她爲我大唐闢土開疆了!”   趙匡胤和朱元璋對視一眼,唉聲嘆氣地上車走了,呂后一跺腳,憤然道:“哼,等我老公回來再替我報仇。”   包子捂得嚴嚴實實站在門口相送,此時道:“下回咱玩六國跳棋吧。”   這回成吉思汗連同李世民都趕緊上車,都道:“快走快走,秦國大司馬發威了,她這是要滅我們六國啊——” 第二百零九章 有奶   一幫皇帝們走後第二天,花木蘭也要回國了,她現在身份特殊,公務繁忙,花木蘭抱着不該跟我和包子說:“等小傢伙滿月了我再來看你們,小象就跟我走了,曹操來看他也方便一些。”   曹小象親了親他的不該弟弟,抬頭可憐巴巴地說:“爸爸,你以後還要不要我了?”   我急忙蹲下身道:“爸爸怎麼可能不要你呢?”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跟他說,“小象,按說三個月以後你就可以回到你曹操爸爸那了,到時候……”後面的話我沒說完,畢竟小象還小,有些話不適合跟他說明,照曹操對他的寵愛,只要他回去,那魏國的江山八成還是他的。   誰知曹小象乾脆道:“我不回去了。”   我奇道:“爲什麼?”   曹小象訥訥道:“我不想跟哥哥們爭。”原來他什麼都明白,大概也正因爲他這種聰穎恬淡的性格曹操纔會那麼喜歡他。   我摸摸他的頭道:“那爸爸過些時候去接你。”   除了我和包子,還有一個人對小象依依不捨——胡亥拉着曹小象的手低頭不語,兩個小孩這些天已經培養出了深厚的感情。   胡亥回頭看看秦始皇,怯怯道:“父皇,我想送小象哥哥一個禮物。”   胖子道:“送撒(啥)你看着辦。”   胡亥喃喃道:“齊、楚、魏、鄭都送出去了,小象哥哥,你就當魯王吧。”   包子小聲道:“這孩子是不也太大方了點啊?”我是齊王加鄭王,包子是大司馬加魏王,我們家不該沒出生時就已經被封爲楚王了,現在曹小象又被封爲魯王,光我們家在秦朝的股份就遠遠超過51%了。   曹小象拉着胡亥的手,小大人一樣語重心長道:“賢弟,你這份禮太重了,愚兄無以爲報,這就把調30個人的祕籍教給你吧。”我們無不失笑,原來曹小象也不老厚道的,這麼長時間了才教,小象接着道,“以前不教你,是怕你貪玩誤了學業,我留給你的兩篇文章《過秦論》和《六國論》等你能看懂的時候一定要好好體味其中的道理。”   我大慚,看看人家這思想境界!   呂后走過來衝我打個招呼道:“小強,我也該走了,最後問你個事——我們家老劉外頭是不是有人了?”   “呃……”我爲難道:“嫂子,這事最好還是你和劉哥私下交涉。”   呂后嘆口氣道:“我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像你劉哥那樣的男人,外頭有個一個倆的也不算什麼,我就是想見見這位姐妹。”   我扛了包子一下:“你也學學嫂子這胸懷!”   ……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飛快,堪堪不該即將滿月,這天我又接到我家老爺子一個電話,老頭劈頭蓋臉凶神惡煞似的叫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是死在外邊了?”   我:“……”   不等我找什麼藉口,老頭忽然口風一轉,可憐巴巴地說:“強子,你快回來吧,讓我這個老東西見見小東西,你知道不知道,我現在連門都不敢出,就怕鄰居問我孫子長什麼樣,你說有我這樣當爺爺的嗎?”   我忽然無語了,老頭說的都對啊,說句難聽的話我和包子要死了他們老兩口就是順理成章的監護人,哪有孩子出生一個月爺爺連一面也沒見過的?老頭一直兇我,其實不如說一直要央求我,兒子長大了,翅膀硬了,老人喝喊你幾句那是因爲關心你,想引起你的注意,就和我們小時候在他們面前撒嬌一樣……   我一陣沉默,只得說:“您看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老頭頓時來了精神:“後天不該滿月,你們明天能回來嗎?”   我沒有辦法,只好說:“我們明天一準回去。”   老頭用一如既往的大嗓門道:“老子就知道你不敢打嘣兒,實話跟你說了吧,滿月酒的飯館我都訂好了——就在你和包子結婚那個地方,叫什麼來着?快活林!”   我掛了電話看看包子,包子也衝我苦笑一下:她家老會計給她下了同樣的通牒。   所以說孩子是維繫家庭的一條重要紐帶,你看多少瀕臨解散的家庭就是因爲忽然有了孩子只能得過且過,這招殺手鐧還有個學名叫把生米做成熟飯。我和包子都是獨生子,孩子過滿月,兩家老人都虎視眈眈了多少年了,那天不把這老四位請上,我們兩口子只怕以後也有家難回了。   包子唉聲嘆氣道:“你說咱能不能把老人都接到秦朝來,咱以後就在這過,我還真有點不想回去了。”   說實話我也不想回去,在秦朝多好呀?現在我們就兼着好幾個王,只要跟小胡亥處好了,這天下遲早都得是我的——   可現實就是現實,先不說從21世紀到秦朝四個老人受了受不了——包子所圖的,無非是一個團聚,這就是不可能的,我的這些客戶們,哪一個都不是能隨便放棄自己生活的人,我們註定只能活在各自的軌跡裏。   眼看回去勢在必行,我覺得有必要跟還在外頭的項羽和劉邦打個招呼,如果趕得及,晚上或許還能喫個散夥飯,可這兩個傢伙一個領着老婆在王羲之那待着不想回來了,說是要讓虞姬肚裏的寶寶受受胎教,一個說是暫時還回不來,蘇候爺非常頑固,雖然喫了藥可還是不大買老領導的帳,劉邦正在想辦法。   結果第二天去送我們的只有胖子、二傻和李師師金少炎兩口子,包子懷抱不該,一步三回頭,我站在車邊看着他們,我們心裏都明白,這一回去再想來就不那麼容易了,三個月的期限不知不覺中已經只剩下倆月,我們家這小東西回去跟爺爺姥爺這麼一團聚,沒有個把月哪也別想去。   我看了一眼胳膊纏繞在一起的李師師兩口子,問金少炎:“你真不打算回去一趟了?”   金少炎淡淡一笑道:“回去還得回來,白惹傷心。”   李師師道:“放心吧表哥表嫂,我們會保重的。”   我再看看二傻,傻子倒是很淡定,衝我點點頭道:“走吧,我們……”後面的話沒說出來被嬴胖子一把拍回去了,胖子笑眯眯地道:“路上小心些兒。”   這句話挺多餘的,兵道里雖然車來車往,但空間是可以無限延伸的,包子頻頻回頭道:“我們就這樣走了?”   “那你還想咋的?”我嘴上這麼說着,也頻頻回頭,我和五人組自從第一次久別之後,再見總是離多聚少,想不到這次分別在這麼匆忙的景況下。   我把車開進兵道,指着路兩邊熙熙攘攘的人流跟還在傷感中的包子說:“你最後看一眼這路是真的,再沒有這麼寬的馬路讓你折騰了。”   包子的臉色越來越陰鬱,她把不該仔細地用小棉被圍好,忽然猛的拉開車窗把頭探出去,我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她大聲呵斥我們前面的馬車:“讓開,我是秦國的大司馬!”   在路人驚詫和敬畏的眼神中,我們的車急速穿梭而過,我納悶地看着包子,包子這纔不好意思地說:“臨走擅用一下職權……”   我:“……”   其實我明白,這是包子在用她的方式和兵道告別,路上經過唐朝和梁山的時候,我幾次想停下來去看看那幫老朋友們,可是忍住了,只有短短不到一天時間,正如金少炎說的,徒惹傷感而已。   回來的兵道依舊開在何天竇家的車庫,我們一出車庫門包子就叫道:“咱們這的空氣真難聞,你看把不該嗆的。”我一看,果然見小傢伙緊皺眉頭,把一對小拳頭都高高舉起表示抗議,我無奈道:“沒辦法,習慣了就好了。”我一按鑰匙自動門卷下來,“秦朝不也沒有這樣的門嗎?”包子不屑道,“我稀罕啊?我僱倆人跟這戳着開門不好嗎?空氣就讓這門鬧壞了!”   說話間我回頭看了一眼,車庫裏的兵道已經完全閉合。   接到了我們要回來的消息,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還有包子她們家二老聯袂前來看孫子,照我的意思明天就要見面天也不早了就不用跑了,四個老人家一起跟我急了,進門先把我數落了一頓這纔開始啃孫子,把我和包子在一邊看得甚是感慨,我們小時候都沒這待遇,這就是隔代親啊。   包子她媽問包子:“有奶嗎?”   包子:“……”你別看包子平時大大咧咧,也分場合,當着公公婆婆全家,面對這樣的問題她也只能是無語了,可我卻明白,老年婦女在這個問題上幾乎是百無禁忌的,比如張家媳婦生了孩子,她們往往在去道喜的時候可以不顧場合不顧對象地逮誰問誰“有奶嗎?”   我見包子啞了,長輩的問題又不能不答,只得道:“有奶,有奶。”   這回四個家長都玩味地看着我……我這才反應過來,想想也挺彆扭,剛想解釋一下,包子在我後面神鬼不覺地踹了我一腳……   老會計抱着不該不無驕傲地跟我老爹說:“怎麼樣老蕭,我們家包子這媳婦沒白娶吧?大胖小子說生就生了。”我老爹矜持道:“其實我和他媽都想要個女孩兒,小子費心吶。”老會計不滿道,“這怎麼話說的,當年也沒見你把小強換個女孩兒。”   我忙解釋道:“岳父大人,這就是您冤枉我爸了,當年他還真的差點把我換了一女的,聽說那女孩兒就比我小几個月,兩家大人幾乎就見面了。”   我老爹微笑道:“別說,還真有這事。”   包子她媽問道:“那最後怎麼沒換呢?”   我爹臉一紅,頗爲扭捏地看了我一眼,小聲道:“最後捨不得了。”   老會計忽然驚道:“咦,巧啊,當年包子剛出生那會我也想把她換個男孩來着,馬上就跟那家大人見面了對方又捨不得了……”說到這老項勃然道,“好哇,原來放我鴿子的是你這個老傢伙!”我們老少兩家人面面相覷,最後同時樂不可支起來,我家老頭子笑道,“別生氣啊老夥計,當初就算換了小強也就是多叫你20幾年爹,現在不一樣嗎?”   老項氣道:“不一樣!他剛纔還替你說話來着!”   我忙辯解道:“這是心理陰影,我悶被子裏哭的時候你們誰見了?你問我爸我小時候被子裏是不是總是溼的?”老頭氣憤道:“你那是尿了!”一說一笑,熱鬧的氣氛多少舒解了包子的心情。   喫過晚飯,兩家老人執意要回去,包子自從回來精神就不大好,他們以爲是累着了,臨走包子她媽說:“等孩子再大一點,你們要是能捨得我幫你們看着。”我家老爺子道:“我和強子他媽也能看。”老會計不樂意道,“那不行,我還怕你給換個女的呢。”我們都笑。   家人的團聚使我和包子都意識到這次回來還是很有必要的,所謂人倫之樂,家人是不可少的因素,當然,要有朋友就更完美了。   其實我也沒想要跟一大幫人每天廝混在一起,朋友嘛,適當的距離可以有,週六週日約出來喝個酒就好了,可是有這麼一羣不是歷史就是傳說的朋友這點好象有困難……   晚上,我和包子趟在牀上,小傢伙在我們旁邊的嬰兒牀裏睡着了,我的手習慣性地在包子平坦的小腹上摩挲,包子似有似無地哼哼了一聲,我忽然撐起來把她扣在身下,目光灼灼道:“我們多久沒親熱了?”   包子忸怩道:“廢話,怎麼也有半年了吧。”   我嘆道:“哎呀呀,令人髮指啊,再湊一年多我是不是就能告你去了?”我在她脖子和鎖骨上輕啃着,小聲問,“行嗎?”   包子呼吸急促,情不自禁地抬高下巴道:“我覺得……可以,可是我好象記得大夫說生完孩子一兩個月內不行……”   我挺直身子愕然道:“一個月還是兩個月?”   “忘了……就記得一兩個月……”   這是人話嗎?一個月放在兵道里是一出溜,可對我這種素了半年的男人來說可是要命的事兒,我看着身下的包子欲語還休,包子訥訥道:“要不給扁鵲打個電話問問?”   “……怎麼說?”扁神醫,我想和包子親熱,行嗎?   包子嘿嘿道:“那你就忍着吧。”   這時我們家蕭不該在夢中囈語了幾聲,看樣子大概是躺的不舒服了,包子急忙把我推在一邊抱起他來輕輕拍着,小傢伙在包子懷裏抽抽鼻子,得寸進尺地哭了起來,嘴巴一動一動的,包子憐愛道:“兒子餓了——”說着小心地微微側身進行偉大的母乳餵養,我坐在一邊鬱悶道:“孩兒他媽?”   “嗯?”包子目不轉睛地盯着不該,生怕他嗆奶。   我壞笑道:“他喫完我喫喫唄。”   包子滿臉緋紅地嗔道:“你有正型沒正型,兒子還在呢。”   此情此景,我突然就明白那句“二人世界”的含義了,難怪許多小年輕結婚都先不要孩子,小東西再小,註定是一路諸侯,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裏,我們既是一家人也是彼此爭風喫醋的對象,時而一致對外時而倆倆結盟,包子是秦朝大司馬,不該是楚王,看樣子這家以後我是穩居第三把手的地位,正所謂朝秦暮楚,有的受嘍。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我就醒了,話說這半年素過來的男人真的像狼一樣警醒,包子起來給不該換了一片紙尿褲的工夫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在牀上賴了一會我這才起身,把冰箱裏過期的東西都扔掉,給包子荷包了一個雞蛋送上去,又在昏沉沉的光線裏看了一會凌晨的電視購物,外面就大亮起來,等太陽完全出來,我撈了包煙,搬個馬紮,懶洋洋地出了門在草坪前坐下,靠着牆袖着手眯縫着眼睛曬太陽。   不該的滿月酒定在中午,再過一會就該動身去飯館了,與會者無非是包子的七大姑八大姨和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這將是一次非常乏味和耗費精力的聚會,我和包子大概都得就有奶沒奶問題上彙報無數次。所以我把腦袋斜倚在牆上,筒緊手縮好,希望抓緊最後一點時間補個小覺。   正當我在似睡非睡的時候,恍惚就見在那清水家園廣袤的地平線上,依稀出現幾個人影,太陽照得草地上水汽氤氳,開始還模模糊糊,等他們走近一點,就見一個胖子胳肢窩裏夾着小型遊戲機,不仔細看還以爲是鍵盤呢,像個要去參加WCG的魔獸玩家,他的旁邊是一個黃臉漢子,不停跟身邊的人說着什麼,看那表情就知道在吹牛,不過他身邊那個人根本不怎麼搭理他,而是拿着一隻久違的半導體捂在耳朵上聽着,在他們身後,一個超級大個兒揹着手走着,大個兒旁邊是兩個說笑的漂亮姑娘,一個非常酷的披肩發老頭望着遠處的湖水有點失神……   是的,我的5+2人組回來了!   不過我絲毫不爲所動——這個夢顯然已經和昨晚那個夢內容重合了。我只需要揉揉眼睛,這一切將歸於平靜。   於是我就揉了揉,再睜開——從我這個角度看去,陽光刺眼,7個人迎面而來,還真有點西部片的感覺,有種壯闊悲愴的美感。   可這美感很快就沒了,7個人見我攤開手腳曬太陽的傻樣頓時笑得前仰後合起來,我不禁站起身,驚詫道:“靠,這夢做得越來越像真的了。”說着我在那個拿半導體的傻子胸脯上戳了一指頭,感覺……還是像真的。   大個兒忍不住對那個黃臉漢子笑道:“一個月沒見,你看小強跟以前有什麼不同?”   不等他說話,某嬴姓胖子指着我說了聲:   “還絲拐(是個)掛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