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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釣魚

  讓史迪威這麼一鬧我像喫了蒼蠅一樣噁心,我始終都不明白他爲什麼對我這個兄弟這麼刻薄,五廢柴無論從哪一點說也不會對他構成威脅和影響。   好在有史迪佳的解圍,我纔沒有當衆出醜,我衝她笑了笑,她則遞過來一個鬼臉。   史存道見賓客聚齊,輕輕地咳嗽了一聲,下面的人們頓時都靜下來,在這嘈雜的大廳裏一個細微的舉動就能得到衆人的響應,可見史存道威信極高。   老頭端着酒杯環視了一眼四周,微微笑道:“今天是老夫80壽辰,本來想貓在家裏躲個清淨也就是了,沒想到還有一幫老夥計們惦記着,我知道你們是嘴饞想喝酒了找不到藉口便把我這個老東西推出來給你們當擋箭牌好讓你們過癮,你們這些老傢伙可狡猾得很吶。”   下面的人頓時笑了起來,史存道道:“所謂人生百年,老傢伙就算真的能活一百歲無非也就還有20年好活,犯10年糊塗,抖10年混這輩子也就過去了。”   底下有人大聲喊:“老元帥定能活上一千年,到時候咱們還得來討杯壽酒喝。”   史存道哈哈一笑:“活一千年,那不是成了王八了嗎?”衆人又笑了起來。大元帥說的雖是生死,可豪氣不減,也沒人認爲有什麼不吉利的。   史存道繼續道:“承蒙先帝和皇上錯愛,我史存道大元帥都已經做了兩朝,40多年啦,這40多年來,老夫有兩個心願一直未完,也算生平憾事,第一件就是窮我一生,沒能打過黑森林去,讓黑吉斯那幫雜種也嚐嚐被人兵臨城下的滋味,上負皇恩下負黎民啊。”   一干將軍們都有訕訕之色,有人高聲道:“老元帥的這個心願假以時日一定能完成,第二個呢?”   “第二個不值一提,老夫13歲晉級劍童,時至今日67載有餘,竟未能更進一步,還是一個區區的劍師,想來慚愧啊。”   這句話一出口,下面的人面面相覷,稍即轟然道:“老元帥這是怎麼話說的,您都慚愧我們還活不活了?”“是啊,元帥已是劍師後期,整個大陸也算鳳毛麟角了。”“老元帥這是存心擠兌我們呀。”一時間你說一句我說一句,反倒成了趁機歌功頌德的由頭。   史存道擺了擺手道:“罷了,這兩個願望靠我是一個也完不成了了,不提也罷,咱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喝酒,來,咱們先同飲此杯,一會有誰不服的儘管上來,老夫我今天捨命陪君子。”   有了這一句話氣氛頓時熱烈起來,衆人推杯換盞,壽宴就算正式開始了。   一輪一輪的敬酒開始後,史存道面帶微笑酒到杯乾,臉上卻不紅不白的,看樣子老頭得比劉日立能喝。前去敬酒的人自然也都是位高權重的皇親將軍,這就得你自己打個思量了,老頭雖然能喝,可不是誰的面子都賣,要不然這大廳裏千數來號人還不得喝出毛病來,所以從敬酒的順序中也能看出這些來賓的品秩高低。   我大哥史迪揚在周圍幾個桌上作爲東家幫着應酬了一番,瞅個機會向老壽星磕頭道:“祖父,孩兒不才爲祖父準備了一件薄禮。”   史存道一聽樂呵呵地擺擺手把衆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衆位且看看我這幾個孫兒給老夫準備了什麼吧。”   下面的人都笑盈盈地看過來,史迪揚回到桌前捧出一隻長匣,雙手敬上,史存道探身取過,打開盒子一看乃是一把長刀,刀鞘古樸也不見任何裝飾,史存道按卡簧拔出刀身,大廳裏頓時一陣森然,史存道看看面前的銀酒杯,手起刀落,那酒杯被齊刷刷斬斷,難得的是位置沒有絲毫移動,只有半杯酒水灑了一地。衆人不禁轟然叫好:“好刀!”“刀固然是好刀,大元帥的刀法更爲精妙啊!”   史存道滿意地點點頭,史迪揚道:“此刀乃是名匠吳黑子後人所做,孩兒遍尋大陸才找着他的下落。”   下面馬上有人悚然道:“吳黑子?那不是給劍神鑄過青玄劍的人嗎?”   史迪揚道:“起初孩兒再三求肯,吳氏後人只推說已經封爐,後來孩兒說明了此刀是要獻給祖父的,他們這才欣然答應。”   這句馬屁拍到了重點,史存道呵呵笑道:“難爲你了。”   史迪揚歸座,史迪威依次上前給史存道叩了頭,一揮手,便有兩個下人抬着一座東西走上大廳,來到近前,史迪威揭起上面蓋的紅布,露出一屏色彩斑斕的珊瑚來,史迪威道:“這座海底珊瑚是孩兒偶然間尋得,孩兒已詢問過太醫,據說此物擱置在旁有滋心養顏的功效。”   史存道笑道:“花了不少錢吧?”   史迪威道:“孩兒惟願祖父大人萬壽無疆!”   “嗯,好好。”史存道示意他歸座,目光不禁朝史迪齊史迪州兄弟掃來,史迪齊忙正襟站起,從懷裏珍而重之地拿出一個小盒,跪在史存道面前舉過頭頂:“這味百異丸是用上百種已經絕跡的珍奇野獸膽熬製而成,普通人喫了百兵不侵,祖父這樣的絕頂高手喫了能夠劍氣大增,孩兒祝祖父大人能夠百尺竿頭再進一步,早日晉級劍聖!”   史存道伸手接過,隨口誇讚了一句,也沒見得有多上心,他身爲大陸最有權力的統帥,這種靈丹妙藥自然見得多了,可顯然劍聖不是那麼好當的。   接着是史迪州,他送給老頭的是一件小葉連環甲,據說是用鑌鐵所鑄,既輕且薄還刀槍不入——我特想當下讓史老頭用史迪揚送的刀試驗一下來着,沒敢。   最後是史迪佳,她送給祖父的是自己親手繡的披風:在大紅的緞子上,一隻斑斕猛虎作下山狀,史存道即興披在身上,堂上賓客無不喝彩。   看來史存道過壽接受小一輩的壽禮是每年的保留節目,史迪佳雖是女孩,大概很受史存道寵愛,所以也能在這種場合下露面。   本來這就算告一段落,哪知最後關頭史迪威忽然故意大聲道:“五弟,你遠道回來,不會沒有給祖父準備壽禮吧?”   衆人隨之都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前面幾個孫子孫女都有重禮奉上,按說我在男丁裏排行最小,更應該着意準備纔是,可是我也剛剛纔知道老史過壽的事,哪有什麼禮物啊?早知道在路上買兩個面桃也好啊,我瞪了史迪威一眼,見他正幸災樂禍地看着我。迎着衆人的目光,我只得訥訥站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史迪佳又給我解圍道:“五哥剛從外面遊歷回來,倉促之下沒有準備也是有的,以後補上就是了。”   旁邊桌上,我那便宜老爹和兩個叔叔也都面無表情地看着我,修不成劍氣還在其次,我要兩手空空再掛上一個不孝的名聲那丟的可就是史家的人了,所以幾個人看史迪威的眼色也頗爲不善。   史存道往下看了看,對我的情況已是心知肚明,勉強按了按手道:“無妨,你坐下吧。”   就在這時我忽然靈機一動,向上拱手道:“爺爺,我還真有一件禮物要送給您。”   “哦?那是什麼?”史存道微微好奇問了一句。   我笑道:“這件禮物看不見摸不着,不過料來您一定會喜歡。”   史迪威冷笑道:“看不見摸不着,你別說你是空有一腔孝心吧?”   史迪佳也偷偷拽了拽我道:“五哥,坐下就是了,你可別胡說呀。”   史存道也有點喫不準,兩道長眉蹙了蹙道:“五郎,你有什麼東西就拿出來吧,此間也沒有外人,真是什麼新奇物事,也好讓大家開開眼。”   我笑道:“這件東西說來一點也不稀奇,在座的人大部分都有,只不過以前我沒有而已。”   史存道神色一動道:“五郎,別再賣關子了。”   “是!”我面向大廳道:“這段日子我在外遊歷,也許是機緣巧合,以前堵塞的經脈竟然豁然開朗——我已經可以修煉劍氣了。”   此言一出衆人全都喫驚地放下了筷子,史家老五天生不能修煉劍氣的事衆所周知,這對史家來說始終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打擊,如果我說的是真的,那可真比任何珍奇異寶都要讓老爺子開心了。   史存道聽完也是喫了一驚,這位見慣了百萬雄兵的帝國統帥此刻身子微微前傾,竟有些遲疑道:“五郎,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所以我說這件東西看不見摸不着,但爺爺您一定喜歡。”我說:“您要不信可以親自檢驗啊。”   史存道左右一掃,始終有點不敢相信,最後道:“馳兒,你去看看五郎現在是什麼期段。”   史馳二話不說快步走上前來,眼中神色極其複雜,既有幾分期許,但更多的還是警告,我知道他是怕我隨口胡說讓史家在賓客面前無光,迎着他的步伐,我坦然地伸出胳膊,史馳捏住我的脈門摸了片刻隨即放開,面向史存道用剛好能讓全大廳的人聽見的聲音道:“回父親,迪載現在已爲劍童階位。”   堂上頓時一片大譁——劍童是修煉劍氣的初始階段,那就說明確實是能修煉劍氣了。   史存道怔了片刻,忽然老懷大慰,哈哈笑道:“看來老天對我史家不薄,從今以後又多了一個可以爲國家效力的子孫!”   衆賓客無不隨着歡呼讚歎,開始了新一輪敬酒。   史馳迴歸本座,表面上不動聲色,可他顫抖的眼角說明他情緒也在劇烈的波動中,有人衝他舉杯,他也不管是誰,端起杯來一口喝盡,顯然有些魂不守舍了。   在洪烈帝國,沒有劍氣就相當於沒有任何希望,最低的軍官也需由劍士充任的規矩是死的,就算史存道是元帥也無可更改,然而同樣的,在史家你只要不是一個連劍童也不是的廢人就有無限可能,哪怕你無法很快提升劍氣級別,但小小的後門還是敞開了——這就像你爸是國企的廠長,你要是一個文盲他肯定不敢把你弄去當副廠長,不過要廠裏打算招一個會計,雖然要求寫的是大學本科,你有個小學畢業的水平也不是不可以。   我劍氣這一通,也就意味着史家最後一個廢柴也將投身軍旅,不久之後很有可能和其中某些人成爲同儕,史家在軍中的位置又多了一份保障,來的這些客人裏大多是史存道的門生子弟,對這樣的事自然是真心樂見其成的,這樣一來,來給老頭敬酒道賀的人更是滔滔不絕,我這份壽禮,可算搶盡了那四兄弟的風頭。   其中也有人懷疑的,可是三軍先鋒史馳親自驗證過的,雖然我和他是父子倆,但在這史家的壽宴上,誰敢表示出來?當然,有一個人是例外,是史迪威斜着眼睛看我道:“你什麼時候成了劍童的我怎麼沒發現?”   史迪揚道:“你不曾與五弟動手,自然不會知道。”他端起酒來,跟我碰了一下,“五弟,恭喜你了。”   史迪威無話可說,又嗤之以鼻道:“22歲的劍童,五弟的天分可是很高啊。”史迪齊史迪州兩兄弟在一邊強忍着笑,看樣子22歲才成爲劍童在他們眼裏跟以前那個廢人也差不多。   我喝着酒,若有所思,從他們的談話中我才隱約猜出原來劍氣級別的鑑別看來在動手的時候才能衡量出來,像蘇競那樣只看一眼就能瞭然於胸的屬於個別怪胎。   其實我剛纔還有一點擔心,我現在的級別非常混亂,劍氣靈的時候我可以劈山,劍氣不靈的時候好像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我生怕史馳察覺出什麼不對來,又怕他什麼也沒察覺出來,好在我這個劍童的級別算是腳踏實地練出來的,看來平時我在別人眼裏也不過如此級別。   史存道今天心情暢快,大杯喝酒,終究是歲數不饒人,喝到個八九分,跟衆人告個罪由兩個下人扶着率先退場了,酒宴也隨之結束,仍是史家老三史動負責送客,他在兵部任職,就比他兩個哥哥要懂得應酬。   我剛要往回走,忽覺肩上被人拍了一把,回頭一看是我那便宜老爹,史馳面有凝重之色,小聲跟我說了一句:“隨我來。”他把我領在沒人處這才問,“迪載,這幾天你可有什麼特殊的經歷?”   我說:“沒有啊。”   “那爲什麼你堵塞的經脈竟忽然通了?”   我胡扯道:“在外面看看花花草草,心情一好,大概自然就通了。”   “這……”史馳也聽出我話裏有所指,可難得強忍着沒有爆發,勉強裝出一個和顏悅色的表情道,“既然有這等機緣巧合,我希望你日後能勤學苦練,不奢望30歲之前追上你大哥吧,儘量和你三哥四哥別差太遠。”他微微出了口氣道,“所謂非劍士不能領兵,那是指將職而言,你已是劍童,從十夫長做起,積幾年戰功,未必不能破格錄用。”   果然,我想的一點都沒錯,史老大已經打起了這個主意,只是說得沒有那麼明目張膽,我摳着嘴道:“從十夫長做到你這個位置,最快需要幾年?”   史馳隨口道:“就算劍氣達到標準,至少20年吧。”他愕然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用腳踢着土道:“太長了,我等不了啊。”   史馳愕然道:“什麼等不了?”   我說:“再過20年,我40多歲,做個先鋒官,你跟着我不是也丟人嗎?”   史馳愣了一下,忽然慍惱道:“小兔崽子你說什麼呢?”   我這纔想起我說錯話了,史馳今年已經50多了,還是個先鋒官……   我哧溜一下鑽進一條小衚衕裏撒腿就跑,一邊高聲道:“喝多了,想吐!”   “作別”了史馳,我逛蕩回小院,綠萼正在正屋裏幫我鋪牀,我進來以後她明明是臉朝我這邊的,忽而掉過了頭去,一言不發地又開始擦桌子,我奇怪道:“你怎麼了?”   綠萼還是不理我,擦了一通桌子出去換了盆水接着擦櫃子,我愈發摸不着頭腦,只能再問:“是不是我走的這段日子有人欺負你了?”   綠萼忽然眼睛一紅,頭也不抬道:“除了你,誰還敢欺負我?”   “啊?我欺負你了?”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忽然有點明白過勁兒來了,綠萼這是在氣我不爭氣,當初信誓旦旦說要去闖蕩天下,結果沒一個禮拜就跑回來了,原本在她少女的心目中,五少爺終於也爺們了一把,沒想到最後雷聲大雨點小,成了個扶不起的紈絝子弟。   我只能放緩聲調道:“綠萼,我這次回來可不是爲了貪圖安逸,少爺我已經是……”   不等我說完,綠萼擦了擦眼睛,忽又笑了道:“回來也好,其實你當初一走我就知道遲早得有今天,也怪我當時沒頭沒腦的,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出去怎麼過活呀?”說到這她關切地看着我道,“這些天你餓着沒有,凍着沒有?”   我失笑道:“你的臉可變得真夠快的。”我掏出一大包錢來放在桌上道,“對了,把你的錢還你。”   綠萼驚訝道:“你哪來的這麼多錢?”原本她給我的那包錢我離開洪烈帝國以後花得差不多了,來時就隨便跟老媽要了一包,一路上也沒怎麼花,比她給我時多了不少。   就在這時,我見門口人影一動,蘇競漫步走進來,我意外之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讓她和綠萼見面,蘇競走到綠萼身後在她後腦上輕輕一切,然後把昏倒的她放在椅子上,衝我淡淡一笑:“小龍,沒遇到什麼麻煩吧?”   “呃……沒有,你不是把她殺了吧?”   “我只是點了她的昏睡穴,不礙的。”   “哦。”我看看她,就見她還是一襲白裙,悠閒得像在自己後花園遛狗的女主人:“你是怎麼進來的?”   蘇競笑道:“整個洪烈帝國還沒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我由衷道:“你牛!”   蘇競道:“今天什麼情況?”   我說:“我已經讓他們接受了我是劍童的身份。”   “那還算順利嘛。”   我擺手道:“未必。”   “怎麼了?”   “想晉級洪烈帝國高級軍官必須得是劍士纔行,要從劍童往上熬,就算有史家的背景熬成普通將軍也得20年。”   蘇競奇道:“你爲什麼要熬呢?你不是劍神嗎?”   我說:“你說得輕巧,以前還是廢柴一條,忽然就變成劍神了你不起疑?再說,就算告訴他們我是劍神轉世我的劍氣也得靠譜纔行啊。”   蘇競若有所思道:“看來我得教你一個既循序漸進又不惹人懷疑的法子。”   “有嗎?”   蘇競點頭道:“有,你身體裏的劍氣本來很強,只是大部分時候不經由丹田你指揮不了而已,它們既然不來,那你就去主動找它們。”   “怎麼找?”   “你身爲劍童,丹田裏也是有可以任意指揮的劍氣,雖然弱了一點,但丹田內外的劍氣同氣連枝,你用丹田裏的劍氣做誘餌,把身體裏遊走的劍氣勾一些回去,別人眼裏你的級別自然也就不止是劍童了。”   我又驚又喜道:“居然還有這種辦法?那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蘇競道:“這個辦法好是好,可還是隻能調動一少部分劍氣,以前要害你的人都是劍聖級別的高手,教給你也沒用。”   我忙問:“那你估計臨時抓來這些劍氣最多時大概相當於個什麼水平?”   蘇競道:“恐怕也就是劍師中後期的樣子吧。”   我拍手道:“那就夠了!”   “那好,我們現在就開始,其實很簡單,就像釣魚那樣,你把丹田裏的劍氣放出來,等着你身體裏其它劍氣有少部分跟它匯合時就再收回去……”蘇競詳細地給我講解了一些其中訣竅,好在我並非初次接觸劍氣的新手,不大工夫就小有成就。   學了個差不離,我問她:“那對方要是一個劍生,按說我想揍他就得變成劍士,可是我在釣魚這半天還不能跟他動手吧?”   蘇競道:“這就是我以前爲什麼不教你的原因——真正遇上危險的時候,這個法子幾乎一點用也不管,敵人是不會等你調集好劍氣再來殺你的。”   我嘿嘿一笑道:“不過裝樣子給別人看就足夠了。”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道:“五弟在嗎?”   我一聽是大哥史迪揚的聲音,忙跟蘇競道:“你先躲躲。”   蘇競淡淡道:“沒關係,你去開門就好了。”   我來到院裏打開門,史迪揚又全身披掛帶着人在巡夜,我笑道:“大哥辛苦。”   史迪揚隻身進來,蘇競就站在他身後,史迪揚全然不覺,跟我聊了幾句閒話,隨即道:“五弟,你既然已經能修習劍氣,那從明天開始不如就跟我們在操場一塊練習吧。”   “這個……”我撓撓頭道:“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大哥帶的那幫護衛,大多也都是劍童劍生這個級別,你和他們一起,說不定能相互學點什麼修煉的技巧。”   “那好吧。”   史迪揚見我有些勉強,又道:“你是不是怕二弟又無事生非刁難你?其實他這個人並不壞,就是有時候刻薄了些,希望你們慢慢相處能融洽起來。”   史迪揚交代完事情轉身出去,蘇競移了兩步又站在了他身後,他自始至終都沒發現背後有人。   我關上門,蘇競問我:“他說的那個二弟是什麼人?”   我鬱悶道:“史迪載的二哥史迪威,也不知怎麼老跟我過不去,他要再惹老子老子非揍他不可!”   蘇競道:“那你可要小心些了。”   “我小心什麼?”   蘇競臉上有了頑皮之色:“小心你把他打死,就算是臨時抓的壯丁,你的劍氣也還是要比他強很多——你知道他是什麼級別嗎?”   我說:“不知道,不過老大史迪揚是劍師前期,那幾個兄弟都不如他,無非就是劍士。”   蘇競道:“劍士也分很多級的,你要先搞清楚再說。”   我崩潰道:“怎麼劍士也分級了,不是隻有劍師分前中後嗎?”   蘇競笑道:“劍士當然是分級的,不出意外的話,普通人修煉劍氣以後在劍士這一階段滯留的時間最長,天分出衆的會晉級劍師,天分中常的也許就一輩子留在劍士一階了,總之這一級對修煉者來說至關重要,他們通俗地把劍士這一級又分成赤橙黃綠青藍紫七段。”   我糾結道:“怎麼這麼複雜啊,又跑出彩虹來了?”   蘇競道:“這是根據這一級修習階段不同,運氣時臉上的顏色變化來分的,初入劍士時,動用劍氣的時候臉上會有赤紅的顏色,這是因爲劍士剛擺脫初級修煉者的桎梏,運氣時可以調動全身血脈所致,隨後血脈固實,染指到肌膚,是爲橙色和黃色,後四段綠青藍紫那是已經由表及裏,是爲更高階段。”   “那你以前怎麼也沒跟我說過這些啊?”   蘇競道:“對咱們劍神而言,這些階段不過是過眼浮雲轉瞬即逝,說來也沒什麼用處。”   我問她:“那你從赤紅到發紫,用了多長時間?”   蘇競想了想道:“我從劍士到劍師,大概總共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我好奇道:“那你那三個月裏的最後幾天豈不是小臉藍哇哇還透點紫,別人見了你不害怕啊?”   蘇競掩口笑道:“所以那段時間我很少出門。”   我忽道:“其實就算讓我從頭開始修煉,這些階段我也能一天就全度過去。”   蘇競斷然道:“那沒可能。”   “怎麼沒可能?”我說:“你給我買兩瓶啤酒,我喝完自然就紅撲撲的了,再來一斤二鍋頭喝上,開始蠟黃,最後到酒吧搞點炸彈,酒精一種毒可不就紫了嗎?”   蘇競:“……”   這時綠萼在屋裏伸個懶腰,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了,我不放心地問:“她不會留下後遺症吧?”   蘇競笑眯眯地看着我道:“你挺關心她的嘛。”   我嘆氣道:“這麼大一家子,就人小姑娘對我還算不錯,要因爲我讓你給打傻了怪不落忍的。”   蘇競道:“那我走了,你多加小心。”說罷飛身上房,再一躍已消失在夜色中,院外更鼓悠然鐵甲環繞,看似戒備森嚴的帥府對她的到來渾然不覺。   我走回屋裏,綠萼匆忙起身,歉然道:“白天也沒幹什麼重活,竟然睡着了。”   我說:“那你索性去睡吧,我這裏沒什麼事了。”   綠萼看看那包銀子,又想起這個茬來,不禁問我:“你是怎麼回來的,一路上沒花錢嗎——哎呀,怎麼還多出來了?”   “那是我給人當苦力劈了一天石頭的酬金,你拿着買花戴吧。”   綠萼瞪了我一眼道:“我留着,等你下次什麼時候又失心瘋想往外跑了再找我要!”   我嘿嘿一笑道:“就算要跑也用不着錢,少爺我現在會飛!”   ……   接下來的兩天我就按史迪揚說的,每天早上去操場和他們一起練氣,那500條大漢還是每天鸕鷀似的一條腿跟那站着,史迪揚爲人敦厚,但馭下破嚴,對我倒是滿溫和,大概是怕我初修劍氣過於嚴厲打消了我的積極性,只是他講的那些我實在提不起興趣,兩下一對比我才發現蘇競的方法是多麼簡潔有效,史迪揚心是熱的,可惜口才不佳,他那些修煉方法也多是陳詞濫調,跟要小學生背課文一樣,難怪他帶出來的兵都一股呆氣。   除了例行公事一樣去操場,我這兩天就是在元帥府裏閒逛,我明白我現在的主要任務還不是引起人們的注意,史迪載從小在帥府長大按說他對這裏理應很熟,還有那些府裏的人,現在二叔三叔是分清楚了,可史迪齊史迪州兄弟我是還沒太弄明白,好在這兩個人總是一起出現,只要籠統地喊三哥四哥就是了。   史存道平時並不怎麼在府裏住,多半時候在都城外的中軍帳待着,那天過壽露了一面之後再沒出現過,史家三兄弟也各有公務,在府裏碰面的機會很小,我每天逛蕩,反正見了誰都樂呵呵的,以至於下人們也愛和我聊天,最後老三老四兩兄弟我沒搞清楚誰是誰,傭人們的名字倒能叫出一大堆,後來府裏的人們都說,五少爺離家出走了一次,雖然經脈通了,但腦子傻了……   這兩天我夜裏沒事就練蘇競教給我的釣魚修煉法,就像蘇競說的那樣,這個法子在對敵的時候基本沒什麼用,但是在視等級爲一切的史家肯定用得上,好在這法子也沒什麼難的,無非就像在嘴巴里攢口水一樣,只不過對於攢到什麼程度相當於什麼級別我還不太明白,總之蘇競說了,攢到最多的時候大概相當於劍師中後期,裝B是夠了……   這天我像往常一樣一大早去操場“早鍛鍊”,史迪揚今天卻不在,我剛想正好偷懶去睡個回籠覺,就聽身後有人陰陽怪氣地說:“五弟,怎麼見了二哥就走啊?”   我嘆了口氣,索性轉身衝史迪威招手:“來,你來。”   史迪威揹着手慢悠悠地踱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怎麼,想跟二哥學幾招?”   我託着下巴道:“我到底怎麼惹你了你老看我不順眼?”話說這個問題真的困擾我很久了,我這麼問除了氣不過外,也是真想知道答案。   史迪威沒想到我今天這麼生猛,微微地意外了一下,隨即眼睛一翻,也乾脆道:“我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麼了?”   我哭笑不得道:“好,你倒是也夠爽快,巧得很,我看你也不順眼,你說怎麼解決?”   史迪威厭惡地揮揮手:“以後見了我躲得遠點,滾吧。”   我勃然道:“放屁!這元帥府還不是你史迪威的私宅,爲什麼你不滾?”   史迪威樂了:“吔?”他指着我跟旁邊的人說,“這小子今天怎麼了,還蹬鼻子上臉了。”他轉過頭問我,“那你說怎麼辦?”   我壞笑道:“咱們打一架吧。”   史迪威又樂了,把長袖擼在胳膊上道:“你不如說你是皮子癢了想捱揍。”   我悠然道:“誰捱揍還不好說。”   史迪威見我不像是開玩笑,慢慢有些興奮起來,竟鄭重道:“那咱們說好了,誰捱了揍可不能去大哥和祖父那告狀,你可是咱們家的新星——嘖嘖,新晉級的劍童哦。”   我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還告訴你,你這頓揍鐵定是白挨。”   史迪威又氣又樂,抓住衣領一甩,長袍脫下,露出裏面的勁裝來,大步上前就要動手,我忙一擺手:“等會!”   史迪威斜眼看我道:“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孫子才後悔呢,不過我在揍你之前得搞清楚一件事情。”說到這我小心翼翼地問:“你敢告訴你現在是什麼級別嗎?”   史迪威哼哼着道:“你二哥我現在是劍士——既然你問起來了,我就把話跟你說明白,我不知道你撞了哪股子邪練了那麼點劍氣就敢跟我放對,我估計你是不明白這裏面的級別,現在我告訴你,你那個什麼劍童根本就不值錢,你要不是個廢物,早10年8年就該是劍童了,劍童往上還有劍生和劍士,你聽明白了嗎?”   我嘿嘿一樂道:“不就才隔着兩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