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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軍資

  山腳下,長長的一排馬車正在迤邐走過,200輛車馬顯得相當壯觀,從這頭望不到那頭,我和耿翎趴在半山腰上,身後是1000臨時兼職的服裝廠工人……   我看着頭前那輛馬車上插着一杆大旗,旗上寫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蘇”字——聯邦大陸的字跟漢字大同小異,我都半識不識的。   我問齊小環:“她們大概有多少人?”   齊小環道:“每輛車上一個馬伕,還有百十來個雜役,總共300人吧。”   我擔心道:“有沒有保鏢的?”   梅力紅道:“蘇家開的是馬幫又不是鏢局哪來保鏢的?”   我說:“那她們就不怕人搶嗎?”   梅力紅哂笑道:“劍神家的買賣誰敢搶?憑那杆大旗就是最好的護身符,也就是你們這樣得了失心瘋的纔敢打它的主意。”   我臉一紅,握拳道:“那還等什麼,幹吧!”   梅力紅道:“我把話說在頭裏,你們要幹是你們的事兒,可不許打我的旗號,我還想多活幾天呢。”   我一揮手道:“上!”   耿翎帶着武嬰他們呼啦一下衝下山去,在山腳下一字排開擋住了車隊的去路。   “籲——”頭輛馬車上的車伕一見情況不對急忙勒馬,喫驚道:“什麼人?”   我慢悠悠地逛下山頭,慢騰騰道:“這還看不出來,打劫!”   那馬車伕本來神色緊張,待見攔路的是一羣男人,啞然失笑,衝身後道:“二當家,有羣男人要劫咱們。”   “哦?”她身後車內有人不緊不慢道:“問問他們是什麼人,要是流民就給倆錢兒打發了,這種事情也來問我嗎?”自始至終連頭也沒露。   那馬車伕大聲道:“聽見了吧,問你們是什麼人?”   我這個氣呀,對方若仗着蘇競橫行霸道不怕搶也就算了,居然見我們是男人連臉也不露一下,擺明就是鄙視再加歧視,搶劫不怕窮的也不怕橫的,你總得有個話兒吧?沒錢說兩句好話討個饒,哪怕你說“要錢不給要命一條”也算是個回應,起碼劫匪的身份還是被承認的,把人當要飯的算怎麼回事?   我喝道:“少廢話,把車留下,大爺今天興致不高,人就不要了。”   只聽身邊有人咯咯嬌笑道:“學得還真快。”原來梅力紅終於是忍不住好奇,蒙了臉跟下來了。   那馬車伕回頭道:“二當家,人家不是流民,非得劫咱們。”   “廢物!”車簾一挑,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這才冒了頭,這女人用一根粗大的木簪把濃密的頭髮挽起,臉上不施脂粉,膚色黢黑,一雙蛤蟆眼精光四射,一看就是強悍精幹之人,她嘴裏罵着車伕,表情卻笑眯眯的,也不出來,只把兩手衝我一拱,客客氣氣道:“在下是重威馬幫的管家,小兄弟有什麼話跟我說吧。”   我不耐煩道:“老子說的已經夠多了,東西留下,人滾蛋。”   女管家也不着惱,呵呵一笑道:“算看來小兄弟真是手頭拮据了,我給你提個醒——”說着她伸手指了指馬車上的蘇字大旗道,“這可是蘇家的貨。”   “老子搶的就是蘇家的貨!”   女管家臉色一變,沉吟道:“看你們也是走投無路才幹這營生,我再點你幾句,我們這個蘇家可不是別的蘇家,你連劍神大人的面子也不給嗎?”   我仰天笑了一個道:“你不就想拿蘇競那個小娘們嚇唬老子嗎?要不是她老子怎麼會走投無路?”   女管家愕然變色,指着我鼻子罵道:“不識抬舉的東西,奶奶我是看你們可憐才跟你們好話說盡,就憑你們這幾個臭魚爛蝦也來學人劫道嗎?”說話的工夫,押運車隊的馬伕和雜役等人全都湧到前面,手裏拿着棍子和馬鞭冷冷地看着我們,這些人雖然不是護衛,但見男人劫道還是不忿,個個躍躍欲試的樣子。   我聳肩道:“兄弟們,沒話說了,幹活吧!”   耿翎獨臂一揮:“上!”   一場混戰就在山腳下展開了,雖然我知道我們一定會贏,但戰鬥過程還是出乎我的意料——幾乎只用了5分鐘,那些開始還嗷嗷叫的馬伕們就被耿翎他們反剪雙手全扔在了路邊,嚴格意義上說,這根本就不成其爲戰鬥,說白了就是男人和女人打架——男人被惹得不耐煩了把女人抓住扔在一邊。經過越獄的洗禮,我底下這幫傢伙對付女人可謂是熟能生巧。   那女管家也被耿翎拽住在路上摔了個屁墩兒,她坐在地上先懵了一會,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似的哭天搶地道:“你們這幫天殺的,可要了我的命了……”   我嗤笑道:“女人!”   耿翎他們也不爲已甚,對那些被趕散的女人們置之不理,隨後連馬帶車趕着,大搖大擺往山上走。   我看看那女管家,笑眯眯地蹲在她跟前道:“你回去告訴蘇重威,東西老子笑納了,就當她閨女給我賠的精神損失費吧。”   女管家抹着眼淚憤憤道:“等着瞧吧,你們可惹下大麻煩了。”   我不再搭理她,隨着衆人上山,梅力紅笑道:“小子很有前途嘛,要不然跟我正式入夥吧。”   我撇嘴道:“我們不是土匪。”   這時人們清點戰利品,有人打開馬車上的箱子頓時大呼小叫起來:“好多錢啊!”   我湊過去一看,見地上擺了滿滿一地箱子,撬開蓋子一看全是一般大小的銀錠子,每個10兩,粗略結算了一下,竟然有20萬兩!   梅力紅面色凝重道:“這麼多錢,恐怕除了蘇家不肯和你善罷甘休以外那失主也得找上門來。”   我一笑道:“你想分多少,說吧。”   梅力紅正色道:“既然說好了我不參合,你們搶的東西我分文不要,況且——我怕你也得喫不了吐出來。”   還沒等我說話,就聽齊小環驚叫道:“龍哥,快來看這是什麼!”   我跑過去一看,見他面前新打開的箱子裏整整齊齊碼的全是刀劍和弓上用的箭羽,我斥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齊小環道:“這麼多兵器,這怕是軍械啊!”   那邊武嬰也喊道:“龍哥,你再來看這個。”   武嬰從另一口箱子裏拿出不少旗帳,展開一看,上面畫的圖案都是同樣的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那邊又有人道:“這還有!”後面的幾十口箱子裝的卻全是軍服,那些衣服的邊緣袖角上,都紋着金色的花邊……   整座神峯山剎那之間忽然變得死寂!良久,齊小環才訥訥道:“我們搶的是……飛鳳軍的軍資?”   我看看這個瞅瞅那個,不解道:“那又怎麼樣,你們怕什麼?”   梅力紅抓狂道:“怕什麼?飛鳳軍是什麼來頭你知道嗎?那是整個女兒國最精銳的部隊,你們搶了她們的軍資,這不是鐵上釘釘的謀反嗎?”   武嬰擦着汗道:“龍哥,咱們這回是真的惹下大麻煩了。”   我無所謂道:“劍神咱都惹了,怕飛鳳軍幹什麼?”   梅力紅道:“劍神再厲害,咱們小打小鬧未必就能引得她親自出山,再說咱們當土匪的還可以東躲西藏,惹下飛鳳軍就是和朝廷過不去,那纔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我攤手道:“那你們說怎麼辦?東西已經搶了,難道再給她們送回去?”   梅力紅苦笑道:“兄弟,從此以後你就自求多福吧,我也看出來了,我這廟小留不住你這大神,咱們就此散了吧。”   我愕然道:“你趕我們走?”   梅力紅搖搖頭道:“不但你們得走,這山寨我也呆不下去了,所幸我沒有報出我的名號,但願還有機會遠走高飛。”   我見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土匪此刻居然也意興闌珊,忍不住道:“既然是這麼重要的軍資,爲什麼沒有軍隊護送呢?”   梅力紅道:“我猜現在各國軍力喫緊,咱們女兒國爲了節省兵力纔出此下策,按說東西交到蘇家運送也同樣安全,誰知道被你這個愣頭青給劫了?”   我愧疚道:“那真是對不起你了,這樣吧,錢你拿一半,咱們各自分頭跑路,畢竟因爲我害得你連山寨也丟了。”   梅力紅嘆氣道:“現在還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還是好好計劃一下往哪逃吧,至於我你不用擔心。”梅力紅嫣然一笑道,“我們土匪本來就居無定所,無非是找座山頭再蓋幾所房子的事兒。”   我既感動又羞愧,手足無措道:“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要不我陪你睡一覺吧。”   衆人:“……”   耿翎道:“小龍,事已至此咱也就顧不了許多了,錢和兵器對咱有用,咱們正好拿了這些東西去別國投軍,至於旗帳和軍服我看就留在這裏再還給飛鳳軍吧,畢竟我們是女兒國的人,也算對本國盡心了。”   我說:“看不出你還是個愛國主義者。”   耿翎道:“如非迫於無奈,我本不想動飛鳳軍的東西,飛鳳軍的統帥咱們女兒國的大將軍趙芳華,我對她一向是很敬重的。”   我問:“她是不是有個‘大陸兵神’的綽號?”   耿翎道:“正是。”   這個所謂大將軍我常聽蘇競提起,言下之意她也對她充滿敬意,看來飛鳳軍和趙大將軍威名在外,就連耿翎這樣的人都肅然起敬。   無奈之下我們只得做着出逃的準備,梅力紅只肯收下5萬兩白銀做補償,當天夜裏她命全山打點行囊烘製乾糧,我們也只能做好了和她分道揚鑣的打算,預計第二天一早就向西南進發。   然而禍患卻早一步到來了——就在天還沒亮的時候齊小環的偵查排報告:神峯山腳下已經被三千官軍團團圍住!   消息報上來時所有人正在打理行裝,一經傳開頓時人心惶惶,我和耿翎梅力紅急忙來到山崖前向下觀望,只見山下確已被密密麻麻的騎兵攔住了去路,她們並沒有安營紮寨,而是個個靜坐在馬前,眼神閃爍地向我們這邊探視着。   耿翎觀察片刻沉吟道:“看樣子她們沒打算久待,天一亮就會攻上來。”   梅力紅拍拍胸口道:“不幸中的萬幸,不是飛鳳軍,看旗子是葉城總兵手下的兵馬。”   耿翎道:“你有什麼打算?”   梅力紅道:“目前只有趁黑照着她們一個陣腳衝,能不能跑出去只有聽天由命了。”   耿翎搖頭道:“你沒發現她們背後的羽翎嗎?這些人都是騎射手,憑我們這些人往下衝還沒走到近前就得先損一半,我們的人沒馬,到頭來一個也走不掉。”   梅力紅道:“那你的意思呢?總不能就等着讓人家殺上來吧?”   耿翎道:“就讓她們往上殺!”   “你說什麼?”梅力紅不可置信道。   耿翎道:“我們在高處,她們仰攻會限制速度,只有利用好這個優勢我們纔有活命的機會。”   梅力紅詫異道:“攻上來以後怎麼辦?”   耿翎道:“我們先回去安頓手下吧,邊走邊說。”他來到我跟前,忽然握了握我的手道,“小龍,這一仗我們可以打!”   我茫然道:“可以打是什麼意思?”   耿翎道:“我們有1000人,對方三倍於我,但是如果不讓她們發揮騎射的優勢在平地對決的話,我有把握完勝!”   我說:“憑什麼?”   耿翎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我們這1000人裏,已經有270人晉升了劍童級別,據我所知,整個大陸還沒有一支軍隊劍童的比例能達到三成之多,徒手格鬥的話,我們不會輸於任何人!”   我驚喜道:“已經這麼多了?”   耿翎擔憂道:“只是弟兄們還沒有信心,怎麼才能讓他們敢於放手一搏是個問題。”   我拍着胸脯道:“這活兒不就是我這個政委的嗎?你放心,我跟他們說。”   不一時來到神峯寨的議事廳,一路跟隨我的人們已經全都聚集到這裏,自蕭炎武嬰以下全都面有憂色,其他人更是個個張皇,見我來了七嘴八舌地問:“龍哥,現在怎麼辦?”   我擺擺手道:“兄弟們,聽我說。”   衆人慢慢安靜下來,我面帶微笑道:“我要跟大家說個祕密。”   人們面面相覷道:“都這節骨眼了龍哥要說什麼祕密?”“難道神峯寨有密道?”   我一笑道:“這個祕密確實跟咱們眼下的情勢有關,這個祕密一經公佈就沒人能攔得住咱們。”   衆人振奮道:“龍哥快說。”   我故意壓低聲音道:“這個祕密就是——其實論打架,女人不是男人的對手。”   人們再次迷茫:“這算什麼祕密?”   我說:“你們難道沒發現,從我們越獄開始,我們打敗過很多女人——那些看守,那些馬伕和雜役,只要我們敢於反抗,女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底下有人大聲道:“可是這次我們面對的是軍隊啊。”   我說:“軍隊又怎麼樣?她們只不過是一幫穿了軍服的女人,你們中大概有不少人知道,我其實是來自你們嘴裏所謂的男人國的,在我們男人國,女人穿上軍裝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勾引男人和她們睡覺,這叫制服誘惑。”   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龍哥怎麼又說到睡覺上去了?”馬上有人小聲告訴他:“龍哥是幹那個出身的……”   我無語片刻,繼續道:“讓我來告訴你們男人應該幹什麼——男人,就應該戰鬥,而他的戰鬥對象也只能是男人,在我們男人國,男人可以被打得頭破血流,可以把命送在戰場上,但絕不允許尊嚴被侮辱,我們不會像你們這樣窩窩囊囊地活着,受女人統治,女人憑什麼統治我們呢?她們智力不如我們,體力也不如我們……”   梅力紅咳嗽了一聲。   “我不知道你們這個倒黴國家出了什麼問題,男人全像王八蛋灰孫子一樣躲躲藏藏地活着。”   衆人全都震驚地看着我,包括那些女土匪。   我不管不顧道:“要在平時也就算了,可現在已經是生死存亡之機,一羣老爺們居然被幾個女人堵在山上只會哭哭啼啼,我都恨不得拿大腳丫子抽你們,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那就是你們要想活着出去就必須把她們制服,你們所有人都有這個能力,想活的跟我去擺平她們,想死的我建議你們別浪費人家的弓箭,自己找東西撞死,別丟男人的臉了。”   下面的人幾乎是一片死靜,有不少人憤憤地看着我。   我笑道:“想揍我嗎?等把外面的事兒擺平我讓你們揍,可是一會誰要是慫了就得承認自己是烏龜王八蛋灰孫子。”   終於有人小聲道:“龍哥說的似乎沒錯,她們要殺咱們,咱們爲什麼不揍她們呢?咱們也不比她們差啊。”   我擺手道:“不是不比她們差,是一定比她們強,再說這種話你別說是我兄弟,我不跟你們做姐妹!”   一干老爺們被我擠兌得面紅耳赤,羣相激憤道:“幹了,跟她們拼命!”   我笑罵道:“媽的,誰讓你跟她們拼命的?我說過了,女人從來就不是我們的敵人,她們只不過有時候有些反覆無常,寂寞的時候想找男人陪而已,山下的那些女人想和我們做個遊戲,我們就陪她們玩玩,但是記住,不許殺人,女人是個很美好的東西,我們要好好地愛她們。”   底下的人也笑了起來。   我說:“好了,下面讓耿翎安排你們具體該如何做。”   耿翎暗暗衝我挑起大拇指,開始排兵佈陣。   梅力紅悄悄掐了我一把道:“你可真夠肉麻的,說得我心直跳。”   耿翎的計劃如下:首先派人佯裝要逃跑的樣子把山下的騎兵引上山腰,隨即用木樁封路,迫使她們下馬追擊,然後在樹林裏伏擊,目的是使這些騎射手既沒有馬又用不上弓箭,和我們展開貼身肉搏。   梅力紅急道:“那我們幹什麼呢?”   我說:“事兒是因我們而起的,不用你派一兵一卒。”   梅力紅照舊道:“夠娘們!”   我糾正她道:“以後要說夠爺們,什麼時候這句話你說順嘴了,我就能和你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