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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破釜沉舟的一戰

  接下來的三天,我沒事就被蘇競逼着和段天涯“練劍”,其實所謂練劍,就是我開始拿着鞋拔子胡打一氣,然後直到被逼得王八之氣瀰漫,段天涯用標準的狗啃屎姿勢躲到樹後面去……   所以,我還是找到了能逼出劍氣的規律——那就是隻要先做一套熱身運動,我發現我身上的劍氣平時都穩如泰山,但是胡亂舞動一氣後,短則五六分鐘,長則十幾分鍾,就會慢慢流入丹田。這個發現可以說很有價值也可以說毫無用處——真有敵人的話,我相信他不會耐心等你做完熱身運動才動手。   三天之後,到了我們該去“收賬”的日子。   蘇競問我:“要不要先給趙丹打個電話?”   “不用了吧?”我覺得這樣似乎有不信任對方的意思。   “那走吧。”   我開車帶着蘇競和小倩來到省體校,照上次的路往羽毛球館走,經過跑道的時候,我們發現林鶴翔正穿着短褲背心在訓練,他的項目是110米跨欄,我們到的時候他正好結束訓練,見是我,林鶴翔擦着汗道:“你們是來找趙丹的吧?”   我奇道:“你怎麼知道?”   “他跟我說你們今天會來。”   我的心先放下一半,其實開始我也有個擔心,生怕出什麼意外。   我說:“他還在羽毛球館嗎?”   林鶴翔道:“要是平時說不定,不過這幾天肯定在。”   “什麼意思?”   林鶴翔道:“也不知怎麼了,趙丹這幾天幾乎日日夜夜泡在那個地方。”   “他幹什麼呢?”   “練球唄,這三天他差不多打壞了上千個球,這也就是現在的趙丹,以前光是羽毛球錢都不夠他賠的。”   “現在的趙丹怎麼了?”   林鶴翔道:“你們不會不知道吧,他已經被國家隊招收了,再過一個禮拜他就要作爲主力隊員代表中國隊參加印尼的羽毛球世錦賽了。”   我喫驚道:“這麼快?”趙丹被國家隊招收我是知道的,沒想到他竟然馬上就要參加國際比賽了。   “跟我走吧。”林鶴翔在前面帶路,我們走進羽毛球館的時候正趕其他隊員都喫午飯去了,偌大的場館裏只有趙丹一個人,他站在場地的一邊,腳邊放了一大堆嶄新的羽毛球,用球拍挑起一隻球,然後奮力地朝對面場地打過去,林鶴翔剛要上去打招呼,我一把拉住他,靜靜地站在門口看着。   那隻球高高被趙丹打得高高飛起,勢若長虹般射向對面,在我們看來,它的落點必定是後場,但是奇怪的事發生了——那球在堪堪越過球網的時候發生了急遽的變向,腦袋一低貼着球網落地,可以想象,假如有人和他對打的話此刻一定手忙腳亂。   趙丹發完一個,又挑起一隻球大力抽射,這回我們都看得心一跳,那球這次是貨真價實奔着後場飛去了,而且看運動軌跡一定會落在界外,搞不好飛上觀衆席都有可能。   然而奇蹟又發生了,羽毛球在即將躍出邊線的時候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了一下似的中途腰折,轉頭急下,兇狠地落在界內。   看到這我忍不住鼓起掌來:“你小子打球更詭異了!”   趙丹一回頭,爽朗一笑:“小龍哥,小龍嫂,你們來了。”   我見他持拍的右臂高高腫起,驚訝道:“你這是怎麼了?”   趙丹混不在意道:“練球練的。”   林鶴翔也忍不住道:“沒見你以前多刻苦,現在這麼拼命,這進了國家隊覺悟就是不一樣啊!”   趙丹微微一笑,對他說:“鶴翔,你去幫我買點喫的吧,我快餓死了。”   林鶴翔跟我們說:“看見沒,飯都顧不上喫了。”說着也不起疑,去食堂了。   趙丹看看我和蘇競,指着觀衆席最前排的椅子道:“坐吧。”   我渾身不自在地坐下,這次會面多少有些尷尬。   趙丹用毛巾擦着脖子裏的汗水道:“這三天時間裏,我越來越相信你跟我說的話了,我現在每天練習這些球,有些人確實一輩子也不一定能打出幾個來。”   我訥訥道:“你要早說你下個禮拜就要參加大賽我們就不來了。”   趙丹很直接地問我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是準備好了,不過我也不介意再多借你一個禮拜,畢竟是爲國爭光的事兒。”   沒想到趙丹決絕道:“不行!”   “怎麼了?”   趙丹道:“如果我還什麼也不知道就算了,可是自從小龍哥跟我說了那番話以後我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如果我現在的球技真的是因爲異能的關係——”說着他下意識地四下看了看,見只有我們幾個這才繼續道,“那不是跟作弊一樣嗎?”   我意外道:“咦,你也這麼想?”   趙丹道:“所以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我要把你的東西還給你,再堂堂正正地參加比賽。”   我小聲道:“你這不死心眼嗎?又不是喫興奮劑,不會有人發現。”   趙丹正色道:“也許是這樣,可是你不明白,羽毛球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我第一次見它在天上飛舞的時候就下定決心長大一定要當羽毛球運動員,那時我還不會打,可能是我天分不行,這麼多年拼死拼活勉強打進了省隊,還只能當一個板凳隊員,我比誰都想贏,不過贏不了也沒關係,至少我還可以每天和它在一起。”   我說:“那這樣的話你更沒理由放棄眼前這個機會了。”   趙丹一字一句道:“我愛它,就不能玷污它,如果我用特別手段就算贏得了世界冠軍那也是對我的恥辱,不說別的,連我那些年的辛苦都對不起。”   我失笑道:“你這話說得……理解不了!”   趙丹道:“就好比你是一個劍客,辛辛苦苦練了很多年的劍要去消滅一個敵人,可是在決鬥前有人塞給你一包毒藥,說你只要把它塗在劍上就能手刃對手,那時你是什麼感覺?”   我兩眼望天道:“那要看是什麼樣的敵人,如果是殺父之仇那種我就謝謝給我毒藥那人!”我回身小聲跟蘇競說,“給咱提了個醒兒,回去以後小心段天涯那小子給我下毒。”   蘇競:“……”   趙丹笑道:“總之我接受不了,我要名正言順地參加比賽!”   我小心地問他:“以你真實的實力,有把握拿世界冠軍嗎?”   趙丹道:“我會用自己的真實水平和國家隊的隊員們先來一場公平競賽,如果那樣被刷下去也好。”趙丹一笑,“不能拖國家後腿。”   我說:“你這是何苦呢?”   趙丹道:“往大了說是爲了羽毛球事業,往小了說是我自己的虛榮吧。”   我嘆氣道:“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尊重你的選擇。”   趙丹安慰我道:“放心吧,我也沒那麼容易輸的,這三天裏我練習了不下十幾次萬次,儘量做到在自己還有這種記憶時各個角度各種回球都嘗試了一遍。”   我莫名其妙道:“你讓我寬限你三天就爲了這個?”   “是的,我相信我以後照樣能打出擦網球,能打出世界波,我已經把那種感覺記在心裏了。”   我哭笑不得道:“給你放着大餐不喫,非等人端走了這才吧嗒嘴,真不知道你是圖什麼許的?”   趙丹不再多說,微笑道:“你準備怎麼拿回你的異能?”   “你真決定了?”   “真的!”   “好吧,你什麼也不用做,把手給這個妹妹就行了。”   趙丹依言把自己的左手遞過來,小倩看看我又看看他,在我們中間坐下,各拉起我們一隻手,輕聲道,“其它的讓我來,你們只要坐着就好了。”   趙丹坐在我的另一邊,表情有些忐忑,也有些落寞,我隔着小倩拍了他一把:“別整得跟行刑似的,我都說借你了是你不要的。”   趙丹這才笑了,末了小心地問:“對了小龍哥,你這異能是怎麼來的呀——能問嗎?”   我糾結道:“哎別提了,讓你說着了,我TM還真就是一劍客。”   趙丹眼睛發亮道:“啊,什麼朝代的?”   我說:“不是古代的,是一個大陸。”   趙丹立刻來了精神:“還是異世大陸?”   “你小子網絡小說沒少看啊。”   畢竟是年輕人,一聽說了這個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了過來,我也沒有刻意隱瞞,粗略地跟他講了講女兒國的事情,我跟他說這些主要是爲了讓他分散注意力,本來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恐怕就此前途渺茫了。   趙丹聽說我是劍神,拍着大腿道:“太酷了!”   我說:“就是委屈你了。”   趙丹擺手道:“哪的話,那麼多人等着你去救,再說這東西本來就是你的。”   小倩忽然道:“好了!”然後又像上次那樣虛脫了。   休息了一會,我扶着小倩和趙丹告別,我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下個禮拜好好打,我相信你行的!”不過這話說得連我自己都不信。   趙丹微微一笑:“小龍哥你根本不會撒謊。”   蘇競道:“謝謝你的深明大義,大陸人民會記住你的。”   我們走的時候趙丹又拿起羽毛球拍,朝着球網打了過去,我回頭張望,剛好見羽毛球無力地落在了他自己的界內……   我嘆了口氣……   回去的半路上我有些走神,回來的三四天時間裏,我好像沒幹幾件光彩的事情,劉日立就不說了,王金生和趙丹算是被我害慘了,他們本來好端端地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被我一攪和徹底過不好了,我沒來由地想起一句詩: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這時蘇競莫名其妙地跟我說:“小龍,開快點。”   “你有急事嗎?”   “沒有,開快點就是了。”   “哦。”我笑道:“沒想到你也是急性子。”   蘇競凝神不語,滿副戒備的樣子,直到車到賓館門口才鬆了一口氣,我納悶地看着她道:“你尿褲子裏了?”   蘇競面無表情道:“剛纔我們被人跟蹤了。”   “啊?”   “應該是壞道人,我感覺他就在天上,大概是想對我們突施暗算。”   我驚訝道:“現在呢?”   蘇競道:“現在感覺不到他的劍氣了,應該是還沒把握一起對付咱們這些人聯手。”   “你怎麼不早說呀?”   “我怕你分心。”   “這孫子賊心不死呀,按說你我聯手他也不是個兒啊。”   蘇競憂慮道:“他劍氣又比以前強了!”   “他不會是……”   蘇競搶先搖頭道:“應該不是又找到了你的劍氣,只是很小的一點,但是很明顯。”   我們邊說邊走進屋裏,滿家人都在,卻沒一個理我們,都抬頭出神地看着電視屏幕。   電視畫面上,好幾輛救護車停在一棟小區門口,穿着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抬着擔架忙碌,不斷有人被抬上救護車,畫面下的字幕:本市某小區住戶集體休克,疑是食物中毒。   “這回是地溝油還是毒奶粉?”我忙找張凳子也坐了下來,關切地問。   衆人不說話,一起看着劉老六,劉老六難得表情嚴肅地跟我說:“是王慶!”   “王慶?”我一時沒轉過彎來。   劉老六道:“這些人印堂發黑,而且全都是青壯年,顯然是被吸了陽氣。”   “吸陽氣?”   劉老六解釋道:“王慶利用自己的陽陰之身吸取這些人的陽氣,他們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起碼得緩個半年一年的。”   “陽氣有什麼用?”   劉老六道:“這東西對王慶是沒用的,但是他師父肯定用得着……”   蘇競忽然恍然道:“難怪壞道人劍氣變強了,是王慶搞得鬼!”   劉老六點頭道:“看來壞道人又發明了什麼邪法,能把普通人的陽氣化成他的劍氣,王慶之所以現在才動手大概是他新近才實驗成功,這還是昨天的新聞,今天已經又有整整一個小區的人遭殃了!”   蘇競一拳砸在茶几上:“可惡!”   劉老六嘆氣道:“我也沒想到他居然對普通人動手了,這是茅山派的大忌!”   我發愁道:“照這麼下去,等王慶把全市人都吸一遍壞道人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劉老六苦臉道:“誰說不是呢?”   “靠,那你倒是想辦法啊,你不也是茅山派的嗎?”   蘇競道:“你別難爲他了,就他那兩下子能有什麼辦法?”   我悚然道:“壞了,王慶這麼下去,遲早得輪到咱們親人。”不過我很快就發現,這裏面好像除了我,別人也沒什麼親人了。   蘇競一拽我道:“你跟我來。”   她把我叫到餐廳的一個角落裏,正色道:“看來,我們和壞道人是該做一個了斷的時候了。”   我苦笑道:“你有計劃嗎?”   沒想到蘇競決絕道:“有!”   “說說!”   蘇競道:“假如壞道人現在發現了你身上散落的劍氣,他還會捨近求遠讓王慶去吸取普通人身上那點單薄的陽氣嗎?”   我說:“當然不會,別繞彎子了,直接告訴我你想幹什麼吧。”   蘇競道:“壞道人害人的關鍵就在於王慶,如果王慶完了他就失去了爪牙,所以我的計劃就是引出王慶,然後抓住他!”   “怎麼引?”   蘇競道:“用你的劍氣。”   我失笑道:“廢話,我要是知道它們在哪自己去收了不好麼,到時候你我再聯手幹掉壞道人多簡單?”   蘇競道:“所以我們要造一份假的。”   “怎麼造?”   蘇競道:“我上次閉關的時候有一個意外發現:也許因爲都是劍神的關係,你我的劍氣非常相似,如果我再動些手腳就完全察覺不出分別了,我的計劃就是找一個人做魚餌,我把我的劍氣放在他身上故意讓王慶發現,然後引出他來。”   我震驚道:“你不會說真的吧?”   蘇競道:“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你想沒想過,萬一失敗了,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蘇競道:“應該不會失敗,王慶本身並不強,只要他剛一出現我們就制住他,我馬上收回劍氣,我們再聯手對付壞道人。”   我想想都不自覺地冷汗直下:“這可是玩命啊,一旦失誤了壞道人可就成了奧特曼,咱們就剩捱打的份了。”   蘇競粉拳一握:“只有搏一搏了!”   我擦汗道:“你爲什麼這麼做?”   蘇競道:“就算爲了這裏的人民吧,壞道人不除,他們安全就沒有保證,我從女兒國來這找你初衷本來是爲了救人,總不能眼看着這裏又有人受難不管。”   我頗受觸動:“別說,你還真是挺負責任的。”   蘇競柔聲道:“主要也是聽了你剛纔那句話,如果我們不管,壞道人遲早會傷害到你的親人朋友,我回女兒國以後,你還要在這裏繼續生活,我不能給你留下禍患。”   這次我是真受了感動,還有,聽到她說“我回女兒國以後”這句話莫名其妙的有些傷感,我猛的站起,憤然道:“孃的,那就拼了!你說吧,咱們先怎麼幹?”   蘇競道:“第一步,你要給我找一個可以相信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