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出意外的執行者
大羅此刻神情平靜，但閃動的目光表明瞭他現在的心情絕不像外表那樣平穩，而是彷彿驚濤駭浪一般。
寧晚歌有些震驚的看向大羅，聯繫大羅之前所說的事情，她心中難免起了諸多猜測。
“大羅道友，你……”寧晚歌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大羅轉頭看向她，有些意味難明的一笑：“這裏於我而言，是最初之地，到了這裏，我因爲多次轉生而塵封消磨的記憶，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寧晚歌看着大羅，大羅視線環顧四周圍，二人所身處的中千世界，喃喃說道：“我出生的時候，母后便亡故了，我其實都沒有真正見過她的模樣，不過萬幸的是，父皇專門在我腦海中留下了一些痕跡，讓我可以知道母后究竟是何模樣。”
他右眼中射出一道光芒，在虛空凝結成光影圖像。
那是一個模糊不清，混沌難明，只能見其輪廓，難以看清真實相貌的人影。
寧晚歌身體微震，看着那人影，陷入沉默之中，大羅的神情也有些晦暗。
眼前人影的模樣，同他們方纔在那處異域空間內殿宇裏見到的光影，完全一樣。
迷霧漸漸散開，露出一個女子的身形，姿容絕世，只是眉宇之間，流露出幾分倔強之色，使得她整個人看上去英氣勃勃。
她人站在那裏，卻給人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彷彿無法確定其具體位置，變幻莫測，又無所不在。
寧晚歌看着這個女子，心中泛起熟悉的感覺，但卻又充滿茫然。
大羅癡癡的看着眼前女子，目光中流露出哀傷之色，輕聲道：“我之前還在奇怪，太虛觀如何確定這裏的位置？現在卻已經明白了。”
“母后並非幽都一族，成爲父皇的皇后，雖然幽都一族中大多數人都接受了，卻仍有少部分堅持純血論調的人存在，其中領袖，便是垕嶺皇叔。”
寧晚歌沒有說話，她雖然與世隔絕，更失去了關於自己的許多記憶，但一些舉世皆知的事情，還是知道的。
垕嶺幽都，幽皇天海的族弟，血緣關係很近，上次兩界戰爭之前，也是幽都一族著名的末法大妖，上次兩界戰爭之後失蹤不見。
世人皆以爲垕嶺幽都隨其他幽都一起隱遁避世，但此次兩界戰爭中，幽都一族重臨大千世界，垕嶺幽都卻仍然沒有現身。
林鋒一劍破幽都王城之時，垕嶺幽都也始終沒有出現，戰後還引起過神州浩土人族修真界方面的諸多猜測。
主流觀點是垕嶺幽都嘗試歷中劫失敗，在幽都重臨大千以前，便自己隕落在那方中千世界中。
大羅輕聲說道：“垕嶺叔父，是被父皇盛怒之下親手處決。”
寧晚歌聞言嘆息一聲，大羅目光望向遠方的中千世界天地，但是視線卻彷彿沒有焦點：“我出生後，父皇便決定將我以祕法送入轉世輪迴，也將幽都一族返回大千世界，更掌控靈海的希望交託在了我身上。”
“我，應該是讓他失望了吧？”大羅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是露出笑容，但更多卻像是在自嘲：“只是，我此刻越發迷茫了。”
“今日之前，雖然重生妖身，但我心中深處，其實還是將自己視爲人族的，大羅幽都也好，羅堯也好，都是我，名字只是一個稱謂，雖然知道是我和林師壞了父皇的計劃，但我並不後悔。”
大羅目光復雜：“可是今日，所有一切都重新湧入腦海，我突然感覺自己有些看不清楚了。”
“作爲一個人來說，我不覺得自己之前所作所爲有什麼不對，我很想說，我自己的人生自己決定，不需要他人來安排，哪怕是給予我生命的父皇。”
“前世歸前世，今生歸今生，但真的是這樣嗎？”
寧晚歌有些猶豫的看着大羅，大羅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神色沉穩：“無需用這樣的目光看着我，我說過了，在今日以前，我雖然困惑於自己的身份，但對所作一切都並不後悔，也不覺得有什麼錯處。”
“自然也不會怪林師，正相反，我對林師永遠都只有崇敬之情，前世如何不論，這一世，是他造就了我。”
寧晚歌沒有說什麼，雖然她此刻也對自身感到極爲迷茫，但之前和林鋒、汪林師徒相處和睦，此刻驟聞大羅所言，心中難免升起淡淡憂慮。
大羅繼續說道：“便是此刻，我對林師，也仍然崇敬無比，真要說起來的話，我和林師之間的相處，比之父皇和母后都要多太多了，母后我從未親眼見過，父皇也只是襁褓間見過一面罷了。”
“只是，我現在有些迷茫，辜負背棄了父皇和幽都一族的期望，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對是錯，曾經好不容易明確的內心意志，這一刻再次動搖了。”
寧晚歌問道：“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大羅搖了搖頭：“我並非是要找人傾訴，而是此事同道友你也有關係。”
“嗯？”寧晚歌突然冥冥之中似有所感，靈魂深處升起顫慄的感覺。
大羅輕聲說道：“林師曾經推測，父皇的計劃，除了我以外，還有一個執行者，負責確保計劃不出現偏差，在我多次轉世，擺脫靈海的印記之後，來引導我，最終完成計劃。”
“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
寧晚歌呼吸微微急促了幾分，大羅看向她，沉聲說道：“父皇一旦隕落，因爲靈海印記的緣故，其他族人都退入黑磐界休養生息，靜待時機，而這個留在外界，確保計劃順利的執行者，是母后的弟子。”
“母后素來神祕，她的傳人也極爲神祕，少有人知，莫說神州浩土，便是天荒廣陸也無人知曉，幽都一族內部，除了父皇和母后以外，也唯有寥寥數人知道其存在。”
“如此一來，隱入暗中，當可祕密行事，不引人注意，畢竟，在幽都一族遁入黑磐界之後，無人可以支援她。”
大羅微微頓了頓：“但是，不知什麼原因，我的這位師姐，似乎完全遺忘了此事，比經歷多次轉世的我，遺忘得還要徹底，結果變成了如今這樣，若非林師遇到我，我還將繼續不斷的轉世下去。”
寧晚歌深吸了一口氣：“你言下之意，那個人，就是我？”
大羅說道：“我不確定，但聯繫道友你之前所說的事情，和在那異域空間中回憶起來的經歷，我猜測，是的。”
“但究竟爲什麼，我不清楚。”
寧晚歌輕嘆一聲：“是啊，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她繼續深入這一方中千世界，大羅跟在她身後，也一路前行。
只是可惜這一方中千世界已經完全荒廢了，雖然還沒有徹底寂滅，但靈氣盡皆泯滅散盡，讓寧晚歌和大羅難有收穫。
中千世界中，有另一片也已經破敗的殿宇，不過規模卻要比那處異域空間裏的殿宇更加恢宏。
穿梭於其間，寧晚歌身上五光十色的光流向着四面八方瀰漫，漸漸將整片殿宇一起籠罩。
就見一縷縷淡淡的氣息，不停流轉波動，最後從殿宇的角落中流出，融入寧晚歌的身上。
寧晚歌雙眼之中的光芒越來越盛，漸漸變得耀眼奪目，而宮殿再次開始有了坍塌的徵兆。
大羅輕聲說道：“便讓這裏塵歸塵，土歸土吧。”
寧晚歌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光芒盡數收斂，殿宇便開始成片坍塌。
而隨着這片宮殿的坍塌，整方中千世界也開始漸漸步向寂滅，天地間一道道恐怖的裂痕蔓延交織，瀕臨破碎。
寧晚歌當先出了中千世界，轉身看去，就見大羅也從中緩步而出，在他的身後，那一方中千世界正在緩緩崩塌潰滅。
大羅說道：“看你又有新的收穫，我們走吧。”
寧晚歌言道：“或許，你可以回瀛海蓬萊仙山，面見林宗主，整理一系自己心中念頭想法。”
“想起來的東西，和方纔的事情，我都已經通過法力傳音告訴林師了。”大羅搖頭說道：“確實到了這裏，我要弄清楚的事情，其實大都已經清楚了，不過我還是隨你一起找下去吧。”
“我也想看看母后當年可曾有遺留下來什麼。”
寧晚歌便即不再說什麼，雙手法訣變幻間，一道道光輝自瞳孔中亮起，繼續指引向遠方。
看着那光輝在虛空中不停扭曲，似乎陷入錯亂，但是卻仍然一路向前，深入黑暗中，寧晚歌和大羅都心中瞭然：“要再次進入虛空戰場嗎？”
兩人一同飛遁，再次破開虛空界域，踏足天元七海中這最爲混亂的空海。
這次進來，兩人迎面就撞上一陣虛空風暴，將空間攪得一片混亂，以他們的神通法力，也要用盡心思方能保得平安。
不過，在突破虛空風暴之後，兩人重新踏上正軌，繼續向着目標前進。
但因爲這場虛空風暴，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們的感知能力，等他們重新上路時，不由得一起齊齊皺眉，視線看向一旁。
遠方空間中，傳來一陣陣法力波動，卻是有人族和妖族正在交戰。
寧晚歌看了一眼之後，便即收回目光，但大羅的目光，卻微微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