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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6章 史上第一祖師爺!(大結局)

  光輝籠罩懸空天峯,衆人來到山上,就見虛空彷彿被無形之力,分割成一個又一個小世界,有各家不同到訪者前來。   其中一些小世界中,光輝湧動,看不真切其中景象,但景雲等人卻知,那是一個個存在於這個世間頂尖位置的強者,並且大多和玄門天宗相交莫逆,關係親善。   而在其他小世界中,則是一些修爲相對較低的修士或者妖族。   空間被劃分開來,到此之人,都有位置聽講,並不存在爭搶的必要,也沒有什麼考驗難關。   衆人皆知,自玄門之主林鋒第一次開壇講法之時,便是這番模樣,誠如林鋒昔年所言,普天之下凡修道者,不論資質賢愚,不論修爲高下,皆可來聽講。   今年的人,比往年少了些許,卻不是因爲那些人不願意來,相反,林鋒每一次開壇講法,人數都是越來越多。   而這次開壇講法,卻是因爲玄門天宗有言傳遍大千,自家祖師此次講法,將面向整個天元大世界衆生,法傳天地,無需衆人再趕赴崑崙。   不過,或是爲了表示心誠,或是希望有意外收穫,還是有不少人千里迢迢趕來。   似古皇古鈞等同玄門天宗親善的頂尖大能強者趕來,卻是自玄門天宗的通知中,隱約覺察了幾分異樣,心神動盪下生出諸多猜測,於是按耐不住,親身趕來。   懸空天峯上,諸天大殿內,玄門天宗第三任宗主唐俊端坐於主座之上,和聲說道:“諸位遠來是客,唐某在此替我家祖師謝過。”   “如今時辰已到,恭迎祖師開壇!”   話音剛落,蒼穹星海之上,籠罩懸空天峯的光柱源頭處,突然有無邊紫氣瀰漫開來,遮蔽諸天。   那茫茫無盡的宇宙虛空,在這一刻也都爲紫氣所籠罩,黑色宇宙,化爲一片紫色。   這紫氣茫茫擴展開去,竟籠罩充斥整個大千世界,無邊無垠,無窮無盡。   整個崑崙山脈地區,天空化爲紫色,遠方的東海汪洋之上,天空化爲紫色,太虛觀山門白雲山上方,天空化爲紫色,大周皇朝國都天京城上方,天空化爲紫色。   同人族世界相合,同處一片天地的衆多妖族祖地,上方天空也都盡數爲茫茫紫氣覆蓋。   不僅僅是大千世界,這一刻,便是大千世界外圍諸多中千世界、異域空間,連同玄海、瀛海、冥海乃至於靈海等世界,也都盡數被染上一層紫色,看上去瑰麗而又玄奧。   紫氣籠罩處,衆人感覺不到任何壓力,周遭天地靈氣脈動流向,也沒有任何變化,讓人察覺不出什麼異樣之處。   就彷彿,這天地本就該是眼下這幅模樣似的,一如這些年來,玄門之主林鋒同玄門天宗的存在的一樣,高廣如天,大道至簡,看似平平無奇,於習以爲常間,被其他人所忽視,但卻永恆高懸,難以觸碰。   此刻的崑崙山脈懸空天峯上空,紫氣翻滾間,徐徐散開,一座白玉仙山,從天而降,山頂七彩寶樹,搖曳生輝。   玄天寶樹下方,八個人影圍繞寶樹坐着,都神色恬淡,赫然正是玄門之主林鋒座下諸親傳弟子,蕭焱、朱易、汪林、石天昊、嶽紅炎、楊清、李元放、洛輕舞八人。   於天元大世界而言,他們也都已經是傳說中的存在,輕易不履塵世,似這般齊聚,也就唯有林鋒開壇講法之日了。   玄天寶樹之巔,一個紫衣青年盤膝而坐,自然便是如今天元大世界的諸天至高存在,永恆傳奇,玄門天宗開山祖師,玄門之主林鋒。   林鋒微笑而坐,現身之後,也不多說其餘,直接開口講道。   他的聲音,遍佈天元大世界每一處角落,無所不至,無所不在,聲音並不宏大,但卻起自每個人的心底,如同在他們心海中靜靜低語。   整個天元大世界的人聲,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靜靜聆聽玄門之主現身說法。   似繁複玄奧,又似簡單淺顯的天地大道,印刻在衆人腦海中,讓他們如癡如醉,沉於其中。   往日裏阻礙修行,總也想不明白的諸般疑惑,在這一刻霍然開朗。   不時的,天元大世界各個角落,不停有人突然頓悟,踏破原先關隘瓶頸,臻至更高的修爲境界,甚至有人推開元神之門,煉氣化神,亦有煉神返虛,乃至於返虛合道者。   有那大能強者,只感覺自己眼前迷霧散盡,一片坦途,便是立刻歷劫,也有充足把握。   所有人心中一片喜悅,類似事情在歷次林鋒弘道講法之後,都會發生,而這一次,似乎格外玄妙。   不僅僅是修道者,便是世俗凡人,此刻也都停下手中的事情,靜靜聆聽那彷彿天上神祗的低吟,只感覺眼前天地彷彿漸漸不同,尋常飛禽走獸,停下腳步,歇下翅膀,目光閃動間,就彷彿要被點開靈智似的。   玄天寶樹下,蕭焱等人都神色平和,目光崇敬的看向樹頂。   在那裏,林鋒端坐講法,在其頭頂,其大道真果,玄奧一點不斷演化太極道書,闡述無窮大道妙理。   那一點之外,再無他物,不見時間,不見空間,不見陰陽,不見冷熱,不見快慢,不見光暗。   沒有了空間的概念,分不出上下四方,沒有了時間的概念,分不出過去未來。   無法形容其大小,無法描述其形狀,無法定義其位置,也無法揣度這一點是由什麼組成。   如同大道肇始,又仿若大道終焉,無頭無尾,無始無終,玄而又玄,衆妙歸一。   但當林鋒的太極道書走到盡頭之時,一切卻又再次不同。   這一次,便連那玄奧莫測的一點,也消失不見。   林鋒自身,從外觀上來看,不見絲毫變化,而他頭頂,重新出現造化之鐘的模樣,悠揚的鐘聲在天地間不斷迴響,遍佈大千世界每一方角落。   鐘聲之中,巨大的造化之鐘緩緩變化,最後化爲了一道巨大石門,石門色澤一片漆黑,表面佈滿了萬千景象的浮雕,古老蒼涼之中,散發着濃烈的生命氣息。   其後大門發出一身悶響,緩緩的向着兩邊打開,自門中流出一條無形長河,河水奔流不息,不急不徐,卻有着一股永遠也不會停止的力量。   當長河流到盡頭,河水中浮起一本古書,書頁翻動間,萬物有榮便有衰,萬物創生,便必然會有滅亡,由欣欣向榮走向衰敗沒落,由強盛步向虛弱。   當這古卷翻動到最後一頁之時,便即像林鋒的道果一般,消失不見,只剩一片虛無,朦朦朧朧,什麼都看不清楚,難以描述,難以琢磨。   這虛無便懸於林鋒頭頂,看似有形有質,但卻讓目睹此景的蕭焱等人,生出難以言喻的感覺。   若說林鋒之前的道果,雖然無法描述定義,但還可以形容爲一個“點”,可以感受其中肇始與終焉合一的力量意境。   那麼此刻林鋒道果的變化,和造化之鐘的變化,則讓他們真正生出難以形容的感覺。   並非詞窮,並非真的無法形容,而是感覺,不論如何描述,不論如何揣測,都只會得出錯誤的答案。   眼前虛無籠罩下的林鋒,超乎於任何邏輯與道理之上。   便是認知中再匪夷所思,荒謬不堪的事情,於此刻的他而言,都是理所當然。   落在蕭焱的眼裏,此刻的自家師父,一言可定大千之生滅,隨心而動,舉重若輕。   落在朱易的眼裏,此刻的自家師父,俯瞰大千,無所不知,無所不曉,造化萬千,盡如掌紋。   落在汪林的眼裏,此刻的自家師父,足以篡改因果,扭曲輪迴,隨自己心意將天元大世界過去未來,諸般因果予以修改。   落在石天昊的眼裏,此刻的自家師父,一念之間,大千重回洪荒,一念之間,造化滄海桑田。   落在其他人眼中,看此刻的林鋒,都有不同的感受,卻又難以真的去形容,去猜測,去揣摩,去定義。   蕭焱師兄妹八人齊齊嘆息一聲,一同起立,然後向着林鋒拜倒,齊聲說道:“恭賀師尊超脫!”   玉京山下,懸空天峯上,大千世界中,玄門天宗八大道場內。   所有玄門天宗弟子一起向着頭頂紫色天空膜拜:“恭賀祖師超脫!”   懸空天峯周圍,所有來聽講的修道者,這時也終於明悟過來,向着紫色天空恭敬一禮:“恭賀林師超脫!”   崑崙山以外,無數山門,無數祖地,不論人族妖族,不論修爲高下,此刻都向着頭頂紫色天空行禮:“恭賀林師超脫!”   東海之上,東方琉璃光世界內,釋迦牟尼如來和未來星宿琉璃佛主,一起合十:“恭賀玄門之主超脫!”   祝禱之後,便見那佛門之祖,登臨永恆之橋的釋迦牟尼如來,身形竟然開始漸漸消失。   未來星宿琉璃佛主的身軀,從中央現在之位,移向左方過去之位,而那一直與右方未來之位上凝聚的形象不明的光影佛陀,則開始向着中央現在之位轉移,形體越發凝練真實,自佛光中降誕!   白雲山上,自靈海之爭後始終不曾踏足一步的太虛道尊,終於重歸白雲山,一衆太虛修士,都跟在他身後,面容沉靜,向着頭頂紫色天空行禮:“恭賀玄門之主超脫!”   玉京山上,林鋒輕笑一聲,伸手在虛空中突然一抓,然後收回,手中有一個光團,閃爍着微光。   他再伸手一抓,那連昊天鏡也難以尋得確切位置的中千世界黑磐界,被他整個握在手中,黑磐界內,幽都王城矗立,幻日幽都等幽都一族強者,茫然看着這一幕。   林鋒伸手再一抓,破開虛空,卻見湮滅萬物的死海之水,在虛空中波盪,林鋒的手掌深深探入其中,死海中,一個彷彿門戶,通往無盡未知存在的光團,被林鋒的手掌從中抓着取出!   林鋒袍袖一捲,將所有一切,都收了,也不說話,也不多做解釋,轉頭看向另外一個方向。   在那裏,虛空破開,一個冷漠而又清麗的女子從中走出,目光清冷寂靜,容顏絕世。   林鋒輕聲笑道:“我們走吧。”   女子清冷的面容,在這一刻竟然微微變得柔和,嘴角少見的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她無聲點頭,來到林鋒身旁,林鋒低頭看向自己的一衆弟子,笑着說道:“徒兒們,爲師在外面等着你們,可莫要讓爲師久侯。”   蕭焱等人齊齊一笑,再次向着林鋒拜倒:“弟子敢不從命?”   林鋒仰天大笑,一揮袍袖,同那女子一起踏天而去,消失於紫色的天空之中。   隨着林鋒離去,紫氣仍舊不散,自此之後,天元大世界,天空始終一片紫色,瑰麗而又玄奧。   而這一天,成爲天元大世界歷史上被永恆銘記,最重要的日子。   因爲在這一天,天元大世界,第一個登臨大羅,永恆自在,超脫大千之人,現世!   是日,一手創建玄門天宗並統領宗門登臨天元第一聖地寶座的開山祖師,玄門之主林鋒,於最後一次開壇講法,傳法天地之後,踏天而去!   從此,世間再不見玄門之主,但天元大世界,留有其心血結晶,史上第一宗門聖地的玄門天宗,也留下屬於他的永恆傳說,諸天至高,天地之師,史上第一祖師爺!   【全書完】 番外 番外一   玄門天宗山門,懸空天峯山頂上,有三人行走,當先兩人,一男一女,男子沉穩厚重,女子沉靜秀麗,卻正是乾天殿一脈二代首座長老楊鐵,與其妻子,出身於紫霄道的方少嵐。   楊鐵身後,則是一個雪發青年,眉發之間,猶如冰霜,乃是楊鐵門下,乾天殿三代真傳首座,葉心暉。   懸空天峯外,遠方虛空突然破開,一羣人從中邁步而出,爲首之人乃是一個眉宇堅毅剛強的紫衣男子,衣襟繡太極,袖口紋火焰,正是楊鐵的同門,平日裏大多數時候,都留駐天荒廣陸炎帝城焚天崖的唐俊。   他身後衆人,也都和他相同打扮,不過以唐俊爲首,所有人臉上都流露出喜色。   葉心暉知道原因,因爲他和楊鐵、方少嵐等人,也都是相同模樣。   道侶並不一定爲夫妻,但也有許多琴瑟和諧的佳話。   而在近年來,神州浩土,或者說整個天元大世界,最富傳奇色彩,同時也最具影響力的一對道侶,毫無疑問,必然是葉心暉自家師伯祖,玄門天宗第二任宗主,冥海之主,炎帝蕭炎,同古皇朝一脈青燁道尊蕭真兒的結合。   少小相識,青梅竹馬,在成年之後,兩情相悅,最終成功攜手。   男方乃是古往今來,最具傳奇色彩的人物,玄門之主林鋒的掌門大弟子,玄門天宗當代宗主,如今也已經是天元大世界有數強者的炎帝蕭焱。   身爲冥海之主,可以駕馭   冥海之力,公認玄門之主以下,玄門天宗第一人。   蕭焱本身的存在,便已經爲世人矚目,雖然在其接掌玄門天宗之後,少有出手,但是卻無人敢於輕視。   這也是在釋迦牟尼如來重降大千,昊天鏡恢復圓滿迴歸白雲山之後,即便玄門之主林鋒不履塵世,仍然無人敢於小覷玄門天宗的一大原因。   且不說那若隱若現,高懸於天外的恐怖滅世之劍,也不提玄門天宗的太極周天星斗大陣和玄門之主林鋒證道之寶造化之鐘等多種強大力量,在玄海中封鎖蓋世大妖絕皇玄殤,便是蕭焱自身存在,也令人輕忽不得。   誰也不知,蕭焱對於冥海,究竟掌控到了何種程度,如果他可以操縱自如,那便是面對昊天鏡也有一戰之力。   這還是他自身處於返虛境界的情況下,多年來蕭焱隱居懸空天峯,如今到了何等修爲,外界也難以揣度。   只是他當年剛剛返虛境界,便堪比別人末法,若是成功合道,自然更加不可想象。   旁人只要一想到這裏,再看看蕭焱的一衆同門,便愈發氣短。   作爲蕭焱的伴侶,蕭真兒雖然弱了些許聲勢,但那是和蕭焱比較,其本人作爲古皇朝一脈,年輕一代的天驕,在整個天元大世界同代人中,同樣是傲視天下的存在。   玄門天宗、太虛觀、東方琉璃光世界之外,古皇朝便是神州浩土之上最強大的勢力,除了蜀山劍宗之外,無人可以   爭鋒。   這樣兩個人之間的結合,無疑是近年來最具影響力的道侶。   此前,雙方訂親,玄門之主林鋒親身爲自己的大弟子提親張目,更使之具有傳奇色彩。   現在,蕭焱同蕭真兒終於要正式大婚,自然也就成爲神州浩土眼下最大的盛事。   消息傳出,神州浩土上諸家勢力,不論同玄門天宗親善與否,都在第一時間表示,將會趕赴崑崙山脈懸空天峯共襄盛事。   婚期臨近,玄門天宗自家內部,也在緊鑼密鼓的做着準備。   唐俊在安排妥當炎帝城的事情後,便帶着門人弟子一起趕回神州浩土。   踏上懸空天峯,唐俊迎面便見楊鐵三人,不由笑道:“楊師兄,方師姐,別來無恙。”   楊鐵夫婦見了唐俊,都是一起笑道:“唐師弟,久違了。”   唐俊和他們見過禮,笑着說道:“師尊和青燁道尊大喜的日子,終於到來了,我這做弟子,也心中高興。”   楊鐵和方少嵐一起點頭:“誰說不是呢?我們做晚輩的,都心中喜悅。”   其他人也一同見禮,唐俊視線看向葉心暉,笑道:“免禮,聽聞你在藥谷裏培育出不少新的靈草?幹得漂亮。”   葉心暉微笑答道:“或許有唐師叔煉丹用得到的品種。”   玄門天宗藥谷一脈,最早由楊清掌管,其後楊清離山,他涅槃洞天一脈,於草木之道並不熟稔,於是便轉爲朱易代掌。   朱易之後,便是楊鐵,後來葉心暉成長起來   之後,大多數時候,便都由他打理。   這些年來,已經正式全權移交給了葉心暉。   楊鐵微微一笑:“心暉在這方面,天賦超羣,早已青出於藍,比我更強了。”   唐俊笑道:“是啊,煉丹一道,端木也已經把我們這些前浪拍在沙灘上了。”   衆人聞言皆笑,楊鐵對葉心暉說道:“你自去忙吧,爲師同你唐師叔,去面見宗主。”   葉心暉便即行禮告退,他一路返回藥谷,剛到谷口,突然心有所感,回過頭來,就見一個溫潤和善的青年向着谷口行來,不是別人,卻正是剛剛談及的端木泓。   不僅僅是葉心暉,隨着玄門天宗晚輩傳人盡皆成長起來,如今玄門天宗內部大多數事務,都已經正式移交給他們。   玄門天宗二代真傳中,唐俊不修南明離火,煉丹之道,綜合實力第一人乃是林桐,早在當年蕭焱接掌宗主之位時,玄門天宗丹房迴天金閣的執掌者,便傳到了林桐手上。   而到了近年來,如同葉心暉正式接手藥谷一樣,迴天金閣的執掌重任,也被林桐交託給了唐俊的弟子,玄門天宗三代真傳首座,三代煉丹第一人,端木泓。   除此之外,自李元放之手接過執律堂的談雲傾,近年來,擔子也轉到下一代,逆仙界凡林居一脈三代真傳首座陳放歌的肩上。   自汪林之手接過藏經樓的黃震霆,則傳位給了談雲傾門下河洛居三代真傳首座林傳。   自石天昊之   手接過弘法堂的韓陽,傳位給了黃震霆門下荒天谷一脈三代真傳石陽。   八脈三代首座,韓陽之弟子練華昭,被譽爲在修爲實力上,玄門三代真傳裏最有可能挑戰郭宗煌的人,但其人全部精力都投諸於劍道之上,心無旁騖,於宗門內不擔任何職司。   “唐師叔回來了,跟我師尊一同去面見宗主了。”見到端木泓,葉心暉便即招呼道。   事實上,葉心暉也頗精通煉丹之道,他同端木泓,也經常交流,彼此非常熟稔。   端木泓微笑答道:“依師尊當日所言,算算時間,該是此刻到了,我稍後去太極閣外候着便是,現在先來師兄你這裏叨擾一番。”   葉心暉冰霜般的雙眉微微一揚,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情:“你的新方子有進展了?”   端木泓答道:“有個新想法,準備嘗試一下。”   說着,便將自己的想法道來,與葉心暉一同參詳。   兩人正聊着,虛空中突然響起聲音:“兩位師兄,且慢談,先幫我尋一味藥材可好?”   葉心暉與端木泓都是一笑,便見一個少女從天而降,落於他們面前,一對大眼睛轉呀轉:“葉師兄,咱家藥谷裏,雲銘藤還剩多少根?”   “巧了,端木也是來我這裏尋雲銘藤,他是要煉丹,你呢?莫非煉器要用到此靈草?”葉心暉看着來人,饒有興趣。   煉器之道,很多時候也會用到藥木草石,對方也是藥谷的常客。   端木泓則慢條   斯理的問道:“陸師妹要用多少?”   眼前女子,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但真實年紀自然早已不止於此,雖然入門較晚,但在如今玄門天宗三代真傳裏,在整個神州浩土,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卻是涅槃洞天一脈,楊清的徒孫,周雲從的徒弟,陸一林。   當然了,若叫玄門天宗內,如葉心暉等人而言,這位元瀛師妹,最出名的還是喜歡給大家制造各種各樣的“驚喜”而不自知。   對此最有發言權的人,毫無疑問是其師周雲從。   不過,此女於煉器一道頗有天賦,在整個玄門天宗三代真傳中都首屈一指。   其諸多奇思妙想,運用於祭練法器之上,捅了不少簍子,但創舉更多。   宗門中專門煉製法器法寶的所在,神工殿,在前不久,已經從二代執掌諸葛婉秋的手上,傳予陸一林。   雖然鬧出的各種動靜更加誇張了,但玄門天宗卻也陪她燒得起。   陸一林嘻嘻笑着,來到端木泓跟前,豎起一根手指。   “一根?那樣的話……”端木泓話說到一半,葉心暉就擺了擺手:“端木,你還是不瞭解她,她那意思,是十根!”   端木泓嘆息一聲,就見陸一林又豎起第二根手指,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實,我想要二十根,不過端木師兄也要用的話,我只好緊一緊了。”   話是這樣說,但她眼睛溜溜轉着,目光落在葉心暉身上。   葉心暉撣了撣袍袖,平靜說道:“   你倒會大張嘴,谷裏一共才六根雲銘藤。”   陸一林瞪大了眼睛,視線看看端木泓,再看看葉心暉,也不再多說話,忽的便已經衝入谷口之內。   葉心暉和端木泓二人見狀,都不禁啞然。   端木泓搖了搖頭,朝葉心暉一拱手,也直接入了藥谷。   葉心暉見了,也爲之莞爾,雖然隨着年歲閱歷修爲增長,成熟了許多,但某種角度來說,端木泓其實和陸一林一樣,在自己鑽研的道理上,頗有些癡勁。   半晌之後,他搖頭失笑,突然抬首看向天穹之上:“宗主大婚,祖師爺這次會重履大千呢。”   葉心暉盯着虛空看了半晌,雖然空無一物,但他視線彷彿再次出現了昔日的玉京山,昔日的玄天寶樹,遮蔽天穹,擋住風雨。   雪發青年臉上露出溫和笑意,收回目光,身軀陡然間彷彿挺直了不少,不急不緩向着藥谷中走去。 番外二   羣雄匯聚的一次靈海之爭,註定將成爲天元大世界歷史上銘刻萬古的傳奇事件。   雖然進入靈海,參與此次爭奪的人,盡皆是神州浩土和天荒廣陸兩界最頂尖的人物,但停留在大千世界之人,也無不在關心靈海之爭的結果。   因爲玄門之主、太一道尊、幻日幽都等強者盡皆進入靈海的緣故,其他人也同樣在大千世界掀起風雲變幻。   龍族和太古魔猿一族聯手進犯神州浩土,幻日幽都之外妖族第二強者元龍王兵壓東海,使得神州浩土人族修真界承受巨大壓力。   不過,都在玄門之主的佈置下,和人族其他強者齊心協力之下,被挫敗。   人族與妖族雙方強者,在蜀山劍宗山門處展開大會戰,結果坤龍王被玄門之主林鋒弟子荒天帝石天昊當場擊殺,申龍王、通天大聖和朱厭大聖敗逃。   爲他們壓陣的元龍王,也險些被留在大千世界的玄璃斬殺。   狂風暴雨剛剛掀起,便被強勢平息,其後冥海之中一場大戰,則少有人知,不過緊隨其後,卻是神州浩土太虛觀山門所在,白雲山,發生出人意料的連番變故。   到了後來,更是天地劇變,天荒廣陸之上升起恢宏的黑白光柱,彷彿穿越了大千世界。   而在神州浩土白雲山,赫然也起了相同景象,雖然分居兩界,但是此刻兩道黑白光柱,分明在一起共鳴,通往未知之地,動盪着大千世界。   神州浩土與天荒廣   陸上的修道者們,都驚疑不定的觀察眼前景象,除了極少部分人以外,衆人摸不清楚其中根底。   白雲山上,留守於此的太虛觀太上長老玉淵道尊,懷抱一面古鏡,卻是一件孕靈級數的法寶。   鏡光投射在籠罩白雲山的那巨大黑白光柱上,頓時使得光柱內一個若隱若現的人影越發清晰。   太虛觀衆人,都神色凝重的看着這一幕。   而在此刻的大千世界極北冰原之上,有一個男子,心中隱有所感,轉頭看向南方。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青年,身着一件輥金邊的紫羅蘭長袍,五官精緻俊美,身材高挑纖細。   這男子此刻回首望向南方,視野範圍內雖然是極北冰原一片曠野,但神識掃過,也能分辨出眼前的天地劇變,源自白雲山方向。   俊美青年這一刻面無表情:“方纔是昊天鏡重新恢復完滿,現在這感覺,莫非……”   這青年,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在神州浩土上活動,卻正是玄門天宗護法客卿,鏡花道尊苗世豪。   自兩界戰爭結束後不久,此君便暫時離開玄門天宗,在大千世界行走,意欲爲自身尋一個衣鉢傳人。   多年不曾現世的他,此刻卻在極北冰原出現,如果讓熟悉他的人見到,難免會極爲驚奇,畢竟世豪哥素來討厭寒冷的環境,這與他修爲高低無關,完全是看心情。   不過此刻的苗世豪,立於雪原中,倒也沒有絲毫瑟縮之感,靜靜站在那裏   ,神色平和。   但回首望向白雲山那邊,他的目光,分明一片冰寒,比之極北雪原更令人心生寒意。   他喃喃自語:“鏡圓啊,不知你看到這一幕,會作何感想?”   苗世豪目光定定的看着遠方,穿越虛空,望向白雲山那邊。   此刻的他,氣質清冷幽寂,看上去隱隱帶着幾分落寞,眉心處浮現一道彎月光影,不停晃動,新月漸漸變作滿月,陰晴圓缺,週而復始。   良久之後,苗世豪目光終於動了動,輕笑一聲。   隨着笑聲響起,他整個人氣質都微微變了,眉腳挑起,重新變得嫵媚陰柔起來,比女子都還要婉約。   “太虛觀這幫糙貨,這次是要搏命了啊,有趣,有趣,昊天鏡恢復完滿,都無法幫助他們在靈海中佔得先機。”苗世豪目光流轉,笑嘻嘻的自言自語:“誰把他們逼到這步田地?應該是宗主吧?”   “這麼看來,宗主他們對於靈海的爭奪,佔優勢呢,卻不知道,能不能頂住太虛觀這最後的反撲?”   此刻的他神態悠閒,身後的白雲山,頭頂虛空中震盪的天地大道光流,似乎都已經不放在心上。   令所有人矚目的靈海之爭結果如何,他也不在意。   苗世豪笑着轉身,不再看白雲山方向,重新邁步,施施然在極北冰原上前行。   “啊,啊,天氣太冷了,真是惹人心煩。”   或許風雲際會,或許因緣巧合,今日苗世豪走着,只覺得福至心靈,元神   震動。   不僅僅是白雲山方向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心有所感,重新上路之後,仍然有心血來潮的感覺。   苗世豪饒有興趣的掃視四周:“哦,看來今日真是命數,世豪哥我的徒兒,莫非也有着落了?”   這麼想着,苗世豪神識遍佈周遭天地,突然心中微微一動,轉頭向更北方看去。   他的視線穿越虛空,落在北極冰海邊緣。   在那裏,是一個城廓,籠罩在一個法陣的保護下。   苗世豪神識一掃,便知道那是極北冰原上一個散修的居所,依託這裏,漸漸延展出人口聚居之地,不受風雪嚴寒侵襲。   極北冰原上,人口稀少,絕大多數人口,都是如此聚居。   凡人稀少,修真者更少,此地的散修,乃是一個元嬰期修士,在極北冰原上,已經可以算是一方人物。   不過,他佈置的法陣,自然不放在苗世豪眼中,苗世豪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無聲息的步入法陣之內,此地主人完全無法察覺。   苗世豪入了城廓,行走在大街上,一步步邁出,他周身氣質再次發生改變,變得陽剛而又勇武。   雖然俊美非凡,但是卻不露絲毫陰柔之感,反而像是北國大漢一樣,慷慨豪邁,令人心折。   苗世豪循着心中感覺,一路來到城北一角,穿行在逼仄狹窄的街道中。   素來看似有潔癖的苗世豪,這一刻不僅氣質變了,甚至連性情都變了。   即便有法陣籠罩保護,城中也是一片冰   雪風光,倒是沒有什麼難聞氣味,但深街小巷裏,仍然髒亂的厲害。   苗世豪行走於其中,卻彷彿渾不在意,大踏步昂首前行,更饒有興趣的四處打量。   忽然,他停下了腳步,視線看向一旁,在那裏,正有一羣孩童在嬉戲打鬧。   苗世豪不多說什麼,笑呵呵的站在一旁,看着孩子們玩鬧。   稍微掃了幾眼,苗世豪便已經看出些門道。   一般來說,經常在一起玩鬧的小孩之中,總會有個領頭的孩子王,或許是年紀最大的,或許是打架最厲害的,或許是家境最好,能爲小夥伴們帶來不可多得物質享受的。   當然,更重要的是具有強大的凝聚力和交際能力,小小年紀便隱約有些領導風範。   否則,年紀大也有可能成跟班,打架厲害淪爲打手,家境較好的變成被大家哄着騙的肥羊。   眼前這羣孩子,苗世豪看來就有點意思,孩子王是個年紀最大,個頭最高的小胖墩,帶着一羣小跟班走街串巷,呼來喝去,看着威風得緊。   但苗世豪看了幾眼之後,便看出,這羣孩子,實質上的核心,乃是跟那小胖墩最緊的一個瘦小孩子。   這孩子看上去相對安靜一點,眼珠子轉動間,卻頗有幾分靈性。   小胖墩看似是領頭的,但其實耳根子軟得很,多數時候,反倒是那個小瘦皮猴拿主意。   有了好處享受,他不比小胖墩差多少,但若是惹了禍事,卻從來沾不到他身上。   偏偏包括胖墩在內,卻沒有一個人會因此怨懟他,甚至大家還都跟他很親近,始終混得風生水起。   小小年紀,便八面玲瓏,哪怕出身不好,但苗世豪彷彿也已經看見一個小人精,給他點因緣際會,便能混出頭。   當然了,這是指凡人俗世,至於修真界,那是另外一重標準世界。   但毫無疑問,大家起點如果都相同,這小子相對會更容易出頭。   只不過,苗世豪的目光在孩子羣裏轉了一圈,突然笑了起來,笑容有些意味難明。   他微微搖頭,一步邁出,人已經到了一羣孩子中間,讓一羣小孩嚇了一跳。   但接下來的一幕,更是讓他們瞪大了眼睛。   眼前寒冷的環境,突然變得溫暖如春,漆黑的凍土上,甚至生出如茵綠草,遍地鮮花。   苗世豪灑然一笑:“兜兜轉轉多少年,今日我卻也要有自己的弟子了,難得難得。”   一羣小孩子,雖然就生存在修真者闢護下的環境裏,但何曾見過這樣的景象?一個個傻愣愣站着,完全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之後,那瘦小的孩子,果然是第一個回過神來的,呆呆望着苗世豪,想到聽過的許多傳說,突然間福至心靈,向着苗世豪拜倒:“仙人在上!”   誰知苗世豪卻直接越過了他,來到另一個孩子身邊。   不管是小胖墩,還是那瘦小孩子,和其他人一起傻了眼。   因爲苗世豪找的那個孩子,分明是他們之中最不起眼   ,最憨直,平日裏顯得最愚笨,最死心眼的一個。   有什麼苦活兒累活兒了,他是第一個,分享好處,他永遠在最後,有時候更會被同伴戲弄尋開心。   “引我去見你家裏人吧。”苗世豪卻旁若無人的哈哈大笑,一把提起那個猶自在發愣的孩子,瞬間消失不見,只剩下一衆孩童在原地目瞪口呆。 番外三   大周皇朝南疆地帶,山野之中一片寂靜,突然有人聲響起。   大量人羣,從山林中鑽了出來,皆身着明光鎧,腰懸雷光刀,神色冷厲,殺氣凌冽。   所有兵將,都有不俗修爲在身,赫然是一羣由修真者組成,而又紀律嚴明,上過戰場,經過搏殺的軍隊。   相對崇尚自由的修真者,卻能組成軍紀嚴明的部隊,在整個神州浩土人族修真界都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這自然是大周皇朝聞名天下的神武軍,此刻他們自山林中衝出,除了同僚以外,分明還押送了另外一些人。   這些人看上去就普通許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修真者,更有凡人。   俘虜中的修真者們,大多身上帶傷,神色萎靡困頓,但是雖然落入敵手,卻都目光堅毅,視線偶然掃過押送自己的大周兵將,更是隱隱流露出刻骨的仇恨。   他們的外貌特徵,也與大周皇朝南方一帶百姓又或者南疆蠻族迥異,看上去更像是北方人。   有神武軍修士扭頭冷冷看向俘虜們:“要得只是你們知道的事情,不需要你們的眼睛,現在這幅模樣,是想我把你們的眼珠子先摳出來嗎?”   俘虜中一個明顯是首領的大漢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他自己是完全不畏懼對方的,失手被擒,就已經不抱生還的打算。   但是和他們一起被俘者,還有老弱婦孺,這些人的安危,他卻不得不考慮,此刻逞一時意氣,同大   周修士硬頂,很可能讓普通同胞受到牽連而遭殃。   對方如果意圖以之作要挾,迫他招供,他是決計不會妥協,但眼下,沒有必要招禍。   大漢視線掃過隊伍裏的年輕人,用目光制止了他們的衝動,一衆俘虜們顯然也沒有曲解他的意思,看了看身旁的老人孩子,都強行按捺住仇恨與怒氣,低下頭,不再同那些大周修士對視。   他們家國覆滅,一路漂泊輾轉,既逃避追捕,又不斷同大周修士搏殺,遠比同齡人沉穩老練。   更何況,眼下雖然不幸被俘,但也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   衆人堅信,有人會救他們脫險。   一對夫妻靠在一起,艱難的相互扶持,妻子小心的懷抱一個孩子,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卻唯恐有人傷了懷裏的兒子。   那是一個看上去虎頭虎腦的男孩,這時縮在母親的懷裏,悄悄問道:“孃親,會主他們會來救我們的對嗎?”   那女子輕聲道:“小歡子不要怕,會主他們一定回來救我們的。”   兩人說話聲音雖輕,但卻如何能瞞過已經有練氣修爲在身的人?   聽見母子二人的交談,一衆大周神武軍修士,都是相視而笑,他們正是要借這些俘虜做餌,好釣出更大的魚,否則早就將這些人殺乾淨了。   而在遠方密林之中,有人正在觀察他們的動靜,不過只是遠遠綴着,確保不至於失了行蹤,卻也不好靠近,以免被發現。   青年人咬緊了自己的   牙關,狠狠的錘了一下身旁的樹幹,然後捏碎一個傳音晶石。   “他們馬上要出山了。”   傳音晶石的另一邊,一個黑衣大漢聽後,目光也是微微一凝,接着說道:“繼續盯着,不要魯莽,一切依會主之計行事。”   結束了聯絡,黑衣大漢臉上一條傷疤微微抖動,但還是保持平靜。   他轉身走出林子,卻是來到一處懸崖之上。   懸崖邊,站着一個身材高大頎長,青年模樣的男子,一襲黑色勁裝,面容陽剛俊朗。   男子望着遠方羣山,整個人彷彿同山巒相合,高大身軀如同擎天山峯一般。   他神色沉靜,令人難以揣度其心中想法,只是此刻這個如山般的男子,卻隱約流露出幾分暮氣,帶着幾分淡淡的迷茫,山巒彷彿也在這一刻動搖。   但當感覺到有人靠近懸崖時,他身上的迷茫與暮氣,便全然不見,令人感覺那彷彿只是個錯覺。   出現在別人面前的,仍然是往日那個爲他們擎起一片天空,遮風擋雨的偉岸身軀。   刀疤臉的黑衣大漢來到他身旁,輕聲說道:“會主,周狗押着我們的同胞,馬上出山。”   黑衣青年點點頭,沉穩的說道:“通知南華和紅炎那裏準備,我們出發了。”   說罷,當先一步邁出,在空中飛遁,化作一道黑色流火,向遠方飛去。   是日,大周神武軍,有心利用俘虜,佈下陷阱埋伏,意圖將雪風會一網打盡。   但雪風會卻在會主張烈   的領導下,兵分兩路,虛實相間的攻擊下,不僅成功救人,更突圍而出,讓領兵的神武軍將領丟盡了顏面。   不過大周皇朝畢竟勢大,一路追殺張烈等人,更有元嬰期修士出動。   張烈將衆人託付給康南華,在康南華護送下退入古域大澤,張烈本人則挺身而出,引開追兵。   古域大澤中,雪風會衆人暫時佔據一個據點,勉強安頓下來的同時,而言在焦急等待張烈的消息。   一個白袍男子,此刻成爲衆人的主心骨,他看向那臉上留着一道刀疤的黑袍大漢:“標識可有留好?”   黑袍大漢嘆息一聲,也是憂心忡忡:“康先生放心,我留好了。”   白袍男子正是康南華,他聞言點了點頭,現場衆人中,也唯有他心境平穩,而在其身旁,則立着一個紅衣少女,整個人彷彿被火焰包圍一樣。   全身赤紅色的勁裝,紅色的馬靴,紅色的披風,如同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的紅髮,和雙瞳中跳動着的火焰。   而此刻微微顯得有些焦躁的她,更是彷彿烈火般躁動。   黑袍大漢看了她一眼,搖搖頭:“紅炎,莫要妄動,相信會主。”   面容五官還顯得有些稚嫩,沒有完全長開,但是稚氣卻已經完全褪盡的少女,緊抿着嘴脣:“我知道。”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喊聲:“會主回來了!會主回來了!”   紅衣少女驚喜的歡呼一聲,再按捺不住,飛身向外迎去,康南華和   黑袍大漢,臉上也都由衷露出喜色,一同出去。   很快,就見張烈迎面走來,一身黑色勁裝上,染滿了鮮血,臉色也蒼白如紙,但背脊挺得筆直,面容堅毅沉靜,不見絲毫異狀。   看到了他,在場衆人焦躁的心情立刻平復下來。   康南華微微一笑:“我去外面看看。”並非信不過張烈,而是此刻的張烈明顯身受重傷,萬一被強敵暗中跟上,他本人很難發現。   向嶽紅風承諾過的事情,康南華便會盡心盡力做到最好。   張烈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便是康南華不說,他也會主動請託,當即點頭:“有勞了。”   然後他轉頭看向來到自己身旁的紅衣少女,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我回來了。”   嶽紅炎抿着嘴脣,點點頭:“周狗勢大,我們可能稍後又要轉移了,先快休養吧,康先生在外巡視,我來護法。”   自小在逃亡搏殺,在血與火中成長,使得嶽紅炎便是此刻,說出口的話也首先與時局有關。   但她雙眸中的火焰,此刻分明已經熄滅,少見的溫柔如水。   張烈心中一暖,笑着點頭:“放心,傷勢雖重,但不致命,雖然恢復起來需要時間,但不是無法可想,也不用閉關,隨時都可以轉移。”   “會主!”一個小男孩衝着跑到張烈跟前,一把撲進他懷裏,惹得身後跟着的女子氣急敗壞:“小歡子你個皮猴,小心點!會主受傷了,你別鬧他!”   小歡子被   母親一吼,頓時嚇得呆了,張烈卻笑着向那女子擺了擺手:“無妨的,不要緊。”   他看向懷裏的小歡子,說道:“之前讓你們受委屈了,沒嚇着吧?”   小歡子大聲說道:“本來很怕,但會主還有紅炎姐姐,康先生,和大家來救我們的時候,就不怕了!”   “我要快快長大,學本事,然後像紅炎姐姐一樣,跟在會主身後打周狗,保護爹爹、孃親還有大家!”   衆人聞言都笑了起來,張烈屈指彈了彈小歡子的腦門:“好!你的年紀也差不多了,等熬過這一波,我親自傳你道法!”   小歡子頓時歡呼起來,手舞足蹈,他的母親也連聲向張烈道謝,既是謝過救命之恩,也是謝張烈願意收小歡子爲徒。   衆人見過禮之後,張烈畢竟有傷在身,便即入內療傷。   他轉頭看向跟在自己身後的嶽紅炎,輕聲說道:“此次療傷無需閉關,可以隨時轉移,不過等到安定下來之後,我要閉關衝擊元嬰之境了。”   “敵人勢大,我們必須不斷砥礪自身才是。”   嶽紅炎用力點頭:“我懂!”   入了一件簡陋的淨室,張烈盤膝坐下,嶽紅炎在外面爲他護法,淨室中便只剩他一人。   室內一片安靜,良久之後,突然響起一聲幽幽長嘆。   那挺直的背脊,這一刻彷彿不堪重負,隱約間微微有些彎曲。   張烈睜開雙眼,目光不再堅毅,混雜了許多其他東西。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   現出之前面對衆多大周皇朝強者的場面,這一次能成功突圍擺脫追兵,活着回來,其實全靠運氣。   但好運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眷顧他。   更何況,其他人不知道,他此刻如何不知,敵人的強大?   現在面對的敵人圍剿,對於敵人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啊……   下一次,該如何是好,這樣的日子,盡頭又究竟在何處,希望在何處?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