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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2章 天命汗之死

  “咳,咳,咳……”   奴爾哈赤突然咳嗽起來,不住的咳嗽,伴隨着咳嗽聲是一口又一口濃痰。   他狠狠的拿手捶打自己的雙腿,他想站起來,可兩條腿卻跟不屬於他一般任他如何捶打,都感受不到絲毫和疼痛,更別說站起來了。   “啊!”   奴爾哈赤縱聲咆哮,他無法接受現在的一切,更無法接受現在的他。   他,八旗的共主!   他,覆育列國英明汗!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阿瑪!”   代善抱住失控的父親,不斷的用袖子抹去阿瑪嘴邊的濃痰。   “汗王!”   費英東和阿敏分別握住了天命汗的兩隻手,他們也是痛不欲生。   “走,走……”   奴爾哈赤用力的去推代善,他想要代善他們都走,他不想讓他們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他天命汗是驕傲的,他想過一百種死法,唯獨沒有想過他會變成一個雙腿癱瘓的廢人。   他恨,他不甘,他痛心,他絕望!   “阿瑪,你不要這樣!”   代善將頭埋在父汗的胸膛,淚水打溼了他的胸襟。   突然,天命汗不動了,一動也不動。   代善一驚,抬頭看向自己的阿瑪,發現他的阿瑪好像被人施法一般定住了。   而這時,他的鼻子聞到了一股騷臭味。   費英東等人也聞到了,他們本能的朝氣味方向看去,發現氣味來源於天命汗的屁股下面。   “大,大哥……”   巴雅喇的舌頭都在發顫。   費英東則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他跟隨了一輩子的汗王再也不可能回來了。   如石化的天命汗在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後,他瘋了般的笑了起來,然後哆嗦着抬手指向衆人,怒瞪着他們:“殺了我,殺了我!”   “阿瑪,我,我……”   代善嚇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渾身發抖的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出弒父的舉動。   巴雅喇也在後退,他害怕見到大哥那近乎哀求的眼神。   阿敏和費英東則是同時扭過了頭,他們也不敢看天命汗的眼睛。   “殺了我!”   沒有什麼再比此刻更讓奴爾哈赤生不如死了,他真的是近乎哀求自己的兒子、侄子、弟弟和戰鬥了一生的戰友。   可他們卻跟懦夫一樣不敢面對自己,這讓奴爾哈赤傷心透頂,他們不是孝順,他們是忤逆!   奴爾哈赤無力再哀求衆人,他坐在那裏,感受着屁股下的骯髒,感受空氣中的難聞味道。   費英東嘆了一聲,汗王雖然這樣了,但總不能讓他就這麼坐着吧。他想去叫人替汗王梳洗,但他剛走出帳篷就看到七阿哥阿巴泰領着一幫人走了過來。   阿巴泰身後那一幫執刀的披甲人讓費英東意識到不妙,他立時喝了一聲:“七阿哥,汗王沒有召你!”   得到的卻是阿巴泰的抬手一刀。   “你!”   捂着被砍斷的脖子,費英東憤怒的看着阿巴泰帶人衝進了帳篷。   周圍的那些汗王親軍白甲兵們誰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他們甚至都沒敢動。   七阿哥帶來的那些紅甲兵們似乎也無意和這些汗王親軍廝殺,他們只是將帳篷圍了起來。   十阿哥德格類向聽到動靜趕來的幾個白甲兵軍官低語了幾句,那些人聽了之後個個臉色大變,但竟然真的聽從了十阿哥所言留在原地。   “老七,你幹什麼!”   望着身上濺滿了費英東鮮血的七弟阿巴泰,代善的眼睛一下如充了血般,他知道阿巴泰想幹什麼。   “阿瑪!”   阿巴泰看到了端坐在擔架上的父汗,他的心突了一下,他很害怕,但他還是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將刀尖向着二哥代善的胸腹刺了過去。   “阿巴泰,住手!”   巴雅喇和阿敏同時驚呼,可阿巴泰沒有住手,他已經將刀刺進了二哥的腹中。   “老七!”   代善雙手死死勒着阿巴泰的刀,鋒利的刀刃直接切開了他厚大的手掌。   阿巴泰悶吼一聲,用力的將長刀往二哥的腹部捅的更深。   用力之大,使得刀刃將代善的手指都給切斷了數根。   阿敏和巴雅喇終是反應過來了,可他們沒有佩帶武器,只能雙雙衝向阿巴泰想奪走對方的刀。   德格類動手了,他先是一刀將自己的老叔砍翻在地,繼而又是一刀斬在了阿敏的右小腿上。   不待阿敏發出慘叫,兩個紅甲兵上前將他按住,然後用匕首劃開了正藍旗主的脖子。   無法止住脖間血湧的阿敏只能在地上打滾,打滾……   阿巴泰也終是抽出了刺在二哥身上的長刀,他沒有理會在地上打滾的阿敏,而是順手幫自己的老叔解脫。   做完這件事後,帳篷裏一片安靜,帳篷外也是一片安靜。   不管是阿巴泰和德格類帶來的紅甲兵,還是那些白甲兵,他們都無聲的屏息着。   他們的目光都盯着帳篷,他們都在看裏面的人影,他們也都在等着裏面的人走出來。   “阿瑪!”   德格類上前跪在了父汗面前,向着父汗磕了幾個響頭。他沒有爲自己辯解什麼,他知道他的父汗知道發生了什麼。   阿巴泰也走了過來,同樣跪在了父汗的面前,但他沒有磕頭,只是一動不動的看着自己的阿瑪,一點也沒有嫌惡阿瑪的失禁導致的骯髒。   葛齊木朝進帳的紅甲兵打了個眼神,他們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帳篷。外面那些白甲親兵的軍官們見狀,彼此對視了一眼,仍是誰也沒有動作。   內心裏,他們也是長長的鬆了口氣。   “你們倆,很好。”   望着剛剛殺害了兄長和叔父的兩個兒子,奴爾哈赤竟然露出了笑容。   “兒臣也是迫不得已,還請阿瑪見諒!”   阿巴泰“咚咚”的叩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將他的阿瑪緩緩放平,之後將蓋在他阿瑪身上的皮襖拿在手中。   “七哥,”   德格類輕輕拉了拉阿巴泰,用眼神示意對方不要那麼做。   阿巴泰卻沒有理會德格類,他將皮襖蓋在了阿瑪臉上,然後在那想了很久,最後他伸出了自己的手,狠狠的捂住了阿瑪的口鼻。   窒息讓天命汗掙扎了下,出於本能的掙扎,但掙扎很快就停止了動靜。   萬曆四十七年三月二十六日,建州反動分裂集團首領奴爾哈赤死於其子阿巴泰之手。   次日,阿巴泰嚮明軍最高統帥魏良臣公公奉降表,帶領包圍圈的一萬六千餘建州官兵放下武器嚮明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