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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1章 舍人膽魄,世所罕見

  富貴能淫,貧賤能移,威武能屈,此大丈夫能屈能伸至理也。   然,一切功勞都是領導的,纔是人生真諦,升官發財不二法門。   下雨了,是城隍爺怕了。   但城隍怕的不是他魏良臣,而是大明的天子。   這一點,要早晚提,時刻提。   苟日提,日日提,又日提。   我魏良臣是在英明神武的萬曆皇帝領導下,才能成功降伏神靈,爲久旱的遼東大地降下甘露。   當然,這與我自身的努力也是分不開的,但若沒有陛下的聖威,我再努力也是不行的。   要明白一點,我魏良臣是沒有逼格的,有這個的是陛下!   普天之下,也只有陛下您有裝逼的資格,別人,只是借您老的勢而矣。   今天給萬曆的彙報,良臣已經打好腹稿了,就是拿出他喫奶的力氣,將斬城隍的光輝事蹟大書特書,然後以點睛之筆指出——“臣所賴者,唯陛下矣!”   歸納總結一句話,若無陛下的鼎力支持,我魏良臣一小臣,有何德何能敢使神靈懾服呢。   骨子裏,良臣是油然自傲的。   隨着這場雨在遼東大地降落,他魏舍人的大名必將遠播四方。   就是不知道熊蠻子幹成這件事後,遼東人有沒有給他修生祠,要是有的話,那現在便是替我小魏千歲修了。   生祠好,聖人之待遇啊。   哎,這一想,又覺對不起二叔了,先是睡了二叔的女人,再是搶了二叔的噓頭。這做侄子的,太是有點不地道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良臣是斷然不會把二叔“九千歲”的名頭搶過來的,他終是捨不得胯下那根鳥。   李永貞渾身已被雨水打溼,可胸中卻有一團火,看着漫天滴落的雨珠,他情不自禁,發自肺腑地說道:“陛下聖威固然使神靈懼服,舍人之膽魄亦世所罕見。”   嗯?   良臣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永貞,這傢伙的馬屁拍的也是高啊,無形之中將他魏舍人的逼格又貼了一層金。   人材就是人材,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   李永貞,未來大明朝的副總經理啊,論級別,至少也是副國。   這樣一個人物,也對自己溜鬚拍馬起來,說明什麼?說明他魏良臣是真有本事的。   有本事的人,走到哪裏也都會發光發亮,一閃一閃亮晶晶。   心情愉悅之下,良臣很想吟詩一首,最終,還是以悲天憫人的口吻道:“我蒙陛下拔於儒生,授於官身,雖爲小臣,但於國於君赤誠之心,蒼天可鑑。我之心願,便是國泰民安,若這場雨能夠減緩遼東災情,使遼地百姓不致爲天災流離失所,我縱是現在去死,也心甘情願。”   “舍人之心,是人聞之都會動容啊。”李永貞說這話時,似乎言不由衷,因爲他的臉皮抽了抽。   當然,這些是小節,不必過於在意。   真要良臣現在去死,他絕對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人。   場面話,當不得真。   沈煉一臉羞愧,立在馬上,任由雨水打在他臉上、身上,尷尬難安,想上前和魏舍人說點什麼,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不但沈煉如此,其四個手下同樣也是如此。因爲昨天,他們可是拒絕了魏舍人要他們持白牌去斬城隍的荒謬要求。   現在,這雨竟然真的下了,冥冥之中,誰敢說不是那城隍真的怕了魏舍人?   並且,你聽人家魏舍人說話,每一句都是心繫蒼生,心憂萬民,赤誠報君之心,溢於言表啊。   而他們呢?   人比人,慚愧。   從雙山臺過來的鄭鐸等一干人,看魏良臣的眼神也都是火熱火熱。   這幫飛虎軍中人,多半不是什麼善輩,但就是人殺的多了,壞事做的絕了,他們心中反而真信鬼神。   這魏舍人卻是連鬼神都懼,跟着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張虎要將稅兵入御馬監的條件,良臣沒有答應他。但正因如此,反而讓張虎相信他魏良臣是真心想保留飛虎軍的。   良臣提出他會向陛下上本,成與不成,卻是不能作保。但若是張虎能派人和他去撫順關,那麼便是御馬監的事成不了,陛下那裏或許會有其它安排。不管最後是怎麼安置,總比飛虎軍這幫人躲在雙山臺要強吧。   再說,魏良臣去撫順關的目的就是弄清建州討款的事,這些事情你飛虎軍的人最清楚不過。不管是真是假,總要向朝廷有個交待。這個交待的講究可就大了,直接關係高淮高公公的性命呢。   想到高淮這十年對自己的恩情,張虎同意了,但他自己卻不肯去。   建州的奴爾哈赤對高淮固然恨之入骨,對他張虎同樣也是咬牙切齒。原因在於,這兩年,對建州做的那些事情,大半都是出自於他張虎之手。   建州人未必會殺朝廷派去的使者,但要殺他張虎,卻是一念之間的事。   張虎不想去送死。   畢竟,高淮已經失勢。   張虎現在不具備明朝官方身份,飛虎軍更是被遼東明軍當成馬匪在剿。   建州人真要下毒手,他逃都逃不了。   良臣沒有強求張虎,張虎讓鄭鐸帶五十人隨魏良臣去撫順。   “你等跟我去撫順,可是有性命之危的。”良臣突然打馬奔到鄭鐸等人面前。   鄭鐸在馬上微一欠身,沉聲道:“舍人不怕,我等又有什麼好怕。”   “好。”良臣點了點頭。   “既然舍人知道去撫順有危險,又何必非去不可呢。”沈煉已經知道鄭鐸等人的身份,對這些飛虎稅兵,他從來沒有好感。   沈煉擔心的是建州會對魏良臣不利,因爲就是高淮在勢的時候,他手下的太監也被建州殺過不少。這些事情都被大帥給壓了下來,但他身爲五爺的親兵,又如何不知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此去撫順,非我魏良臣,我乃代天子而去。縱是刀山火海,又有何可懼,所謂我自橫刀向天笑,去留肝膽兩崑崙。”良臣猛的一勒馬繮,揚鞭一甩,疾喝一聲:“走,我們去撫順,會一會那個奴爾哈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