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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6章 坐地還錢

  “怎麼補,誰來補?你補了豐城侯,靈壁侯和東寧伯怎麼辦?”   柳祚昌不是無理取鬧,而是擺事實、講道理。   他是明白無誤的告訴隆平侯張國彥等人,他們的想法是有問題的,有大問題的。   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   豐城侯三人同時落入魏閹之手,你隆平侯這邊卻只想補豐城侯的損失,而不提靈壁侯和東寧伯的損失,他安遠侯是沒意見,反正不要他出錢補,可靈壁侯和東寧伯怎麼想?   你要都補的話,這六十萬兩銀子又從哪來,誰個出!   你隆平侯敢拍着胸脯說你家出麼,又或者你能讓魏國公擔着麼。   “這……”   張國彥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是有些不妥,不說別的,就靈壁侯湯國祚和東寧伯焦夢熊回來知道此事,怕他就沒安穩日子過了。   徐弘基也是眉頭微皺,這事不能如此操作。   南京各家勳臣明面一體,但各傢俬下哪個沒有小算盤,遇事先亂上一陣是常態。這要再搞出叫湯國祚和焦夢熊寒心的事來,往後,怕就真正散了。饒他徐弘基是魏國公,說話也是沒底氣了。   平江伯陳治安突然冒出一句:“說不得,人家以爲你隆平侯爺趨炎附勢,想攀英國公府呢。”   陳治安這話說的可就有點違心了,且相當不厚道。   然而不少勳臣聽了這話,卻都覺得隆平侯張國彥或許真是存了攀附英國公的心思。   須知道,開國、靖難所封國公,唯靖難英國公這一系最風光。   歷代英國公均掌中軍都督府,執京營,在皇帝心目中的份量和權勢可不是南都這幫開國勳貴可比的。   要說實在的,北京的勳貴們那都是實權,南都這幫人卻是空有虛名,畢竟,他們大多不曾參與靖難,而皇帝一系卻是成祖之後。   自古遠離朝廷,不管是什麼人,哪怕是親王,對朝政的影響都是微乎其微的。所以,很難說隆平侯張國彥不是要藉此機會和英國公接近,想着能獲得些實權。   張國彥自是不肯承認,但他也不屑爲自己辯白,因爲這事越描越黑,索性哼了一聲,問安遠侯:“我說的不行,難道你說的就行了!”   “爲什麼不行!”   柳祚昌“豁”的起身對衆人道:“於其大家丟人把銀子平白送給魏太監,不如再集兵馬,逼他魏太監交人!”   “對,咱們這幫人,有國公,有侯爺,有伯爺,這要是讓一個宮中的閹奴給欺成這般,傳到北京去,咱們還有臉嗎!”   廣寧伯劉嗣爵是打死也不肯掏錢的,但也害怕魏太監報復,所以把大家再聯合起來於他是有好處的。   退一萬步講,還“法不責衆”呢。   平江伯陳治安等人見狀,仔細尋思了下,也站出來支持和魏太監再打一場。   划算不划算的他們早就算過了,打一場,又不要他們拿命搏,輸了大不了給錢。贏了,就人財兩得了。   “主戰”派的勳臣人數明顯壓倒了“主賠”派,魏國公徐弘基臉色時而變化,看得出這位國公爺此時心中很惱火。   忻城伯趙世新等“主賠”派在那怔怔坐着,不知如何勸說。   誠意伯劉藎臣苦笑一聲,緩緩起身,說道:“我說句老實話,這又要出錢又丟人的事,我也是不肯做的……可我們哪還有兵馬和魏閹再鬥下去啊?”   “辦法總是人想的。”柳祚昌悶聲說了句。   “安遠侯,三大營的兵明着是肯定調不出來,這暗着調還有的調麼?……水陸標兵和孝陵駐軍咱們更插不得手,難道說各家府上還能再湊出人手來?”   劉藎臣必須得提醒這幫有可能是腦子昏頭,也有可能是單純不想掏錢的同僚們,他們壓根沒有實力再對付魏太監,還是老老實實賠錢息事吧。   “南京城是沒兵,咱們各家也湊不出人,不過咱們可以調兵啊。”說話的應城伯孫廷勳。   劉藎臣愣了下,他沒想到孫廷勳竟不幫他腔,不快的問他:“話說的輕鬆,我問你,這兵從哪調?”   “辦法是人想的,活人還能給尿憋死麼……只要咱們想,這兵還是有地方調的。”   孫廷勳看了眼沉默的魏國公,遲疑一下,嚷了句:“他內守備管得了南京城,難道還管得了南京城外麼?”   南京城外?   劉藎臣面色一變:“應城伯這是真昏了頭麼,那中都的兵馬豈能擅調!”   “不調兵,難道真把這上百萬兩銀子送給魏閹麼?”柳祚昌反脣相問,“再說,除了中都的兵,這南京方圓就沒其他兵馬了麼。”   “你們這是要捅破天啊!”劉藎臣急了。   “你們咽得下這口氣,本侯咽不下!”   柳祚昌哼了一聲,這事原本和他安遠侯府沒多大關係,可那魏閹咄咄逼人,把竹槓敲到他安遠侯頭上,這口氣就實在是咽不下去了。   “咽不下也得咽!”   徐弘基再也坐不住了,大罵柳祚昌等人異想天開,堅決不同意再調兵。   不管怎麼調兵,都得任外守備、提督操江的魏國公辦理,他若不辦,這事就不能成。   “好,這事我不管了,我什麼都不管,我就那句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柳祚昌氣的拂袖而去,拉都拉不住。他這一走,平江伯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也走了幾個。餘下的勳臣目瞪口呆,誰也不知道怎麼辦好,只好一個個看着魏國公。   “讓他們走,讓他們走!”   徐弘基臉色鐵青,兀自在那生着悶氣。   隆平侯張國彥一臉發愁道:“魏國公,現在怎麼辦?”   “要不,上書朝廷?”劉藎臣試探問了句,這事恐怕只能由北京來斷了。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   徐弘基無力的擺了擺手,對劉藎臣道:“你去溧陽一趟,和魏閹說,老夫是做的不對,願意認錯,但他魏公公也不要欺人太甚……大家彼此都退一步……”   魏國公的意思是給錢,但不能給這麼多。到底給多少,就看誠意伯劉藎臣能不能拿出他祖上劉伯溫的能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