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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5章 朕知道你老家哪的

  魏公公高度評價了廣寧伯劉嗣爵、忻城伯趙世新、定遠侯柳祚昌三位的務實態度,他認爲這三位勳臣能夠及時懸崖勒馬,意識到自身的錯誤並積極改正,而非冥頑不靈、繼續採取錯誤的對抗行爲,將有利於拓寬南都勳臣眼界,解放他們的思想,堅定他們對於皇帝陛下的忠心,並對東南地區的穩定起到一定貢獻,同時亦將極大促進大明王朝海洋事業,是具有深遠歷史意義的。   故而,特賜“順”字,以表達對這個歷史意義的肯定。   現在,就剩下最後兩家,隆平侯張國彥和魏國公徐弘基了。   總攻的號角已經吹響,魏公公距離東南首富就差幾個臺階了。   作爲魏國公的兒女親家,隆平侯張國彥在歷次南都政治鬥爭中,都是堅定不移站在魏國公一邊的。   但其本人和忻城伯趙世新一樣,在事變之後,也是最積極的“主賠派”,之所以成了“頑固分子”,根子不在他身上。   只是,這事現在也說不清,沒法說。   因爲,主動權已然不在這位侯爺手上。   自古,真理只掌握在強者手中。   在得知忻城伯趙世新和定遠侯柳祚昌都已“偃旗息鼓”後,張國彥獨坐在屋中許久,唉聲嘆氣,把個夫人瞅的又急又心疼。   最終,張侯爺還是不想惹麻煩,他命人叫來侄兒張世真,要他代表自己去和魏閹接洽賠款的事。   “伯父,國公府那邊?”   張世真擔心魏國公要是知道隆平侯府出錢,會不會跟自家伯父鬧意見。   “事到如今,徐公爺會體諒我的。”   張國彥苦笑一聲,讓張世真自去,他會派人通知徐公爺的。張世真見狀也不再勸,他心裏巴不得伯父早點出錢把事情解決了,要不然就他們這幫做侄子的都眼皮跳的很。   張世真來的還算及時,再晚一些,魏公公的棺材就到他大伯家門外了。   接洽的結果是隆平侯府願以白銀十四萬兩彌補魏公公損失,在拿到賠付銀兩後,魏公公必須保證不再就從前舊事再尋侯府麻煩。   這是自然的,只要皇爺不抗訴,公公如何會隨意就一審結果加刑呢。   並且,他老人家一直視誠信爲自己的第二生命,說殺你全家便不放過一個,那麼,自然而然也不可能收了錢翻臉不認人接着討,那有違職業道德。   一個小插曲是隆平侯府的現銀也是不足,所以張世真請求寬限兩日,好讓他伯父能夠從各處產業調撥銀兩。   這個要求如果不批准,魏公公就不是人了,菸袋一敲,事情便就這麼定了。   看了看天色,太陽快要落山了,公公於是下令把附近的酒樓、飯館全包了,好讓將士們喫飽喝足繼續天誅奸小去。   傍晚時,喫飽肚子的大明皇軍將士就將魏國公府圍的水泄不通。   面對這幫手持火銃的虎狼,國公府內的家兵家將們真是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而南都各家勳臣府上,各大小衙門,包括內守備廳那裏,卻好像都不知道外守備國公府被圍的事,竟無一家出面干涉制止。   黑暗中,倒是有無數雙眼睛盯着魏國公府。   聽說有好事的都偷偷做賭的,賭那魏國公是討饒還是不討饒。   ……   如何解決最後的釘子戶,魏公公認爲應當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國公嘛,大明朝除親王、郡王以外最高貴的爵爺,但權勢卻是一點也不弱於親王、郡王們。因爲,大明朝的藩王只能是土財主,而國公則可以操控兵權,帶兵出征的。   所以,不能小看國公的骨氣和血性,也不能小看國公的力量。   故而,魏公公下令給魏國公府實施三斷工程。   即斷水、斷糧、斷交通。   所謂斷水,即只要魏國公一天不向魏公公賠禮道歉,皇軍將士們就不允許任何一輛送水車進入國公府。   雖然,國公府內肯定有水井,但是幾百號人用水,單靠水井如何能行。   斷糧,自是不允許國公府的下人出來採辦任何米菜油肉,且看他高樓大廈能支撐到幾時。   斷交通,不是在國公府周邊大搞雨污分流或者什麼市政工程,封路大挖,而是斷訊息。   魏公公要皇軍將士們做到一點,國公府內可以飛出蒼蠅來,但將士們必須曉得這隻蒼蠅是公還是母。   這比拼的就是雙方的耐力了。   魏公公保證不首先使用武力,不允許部下向國公府打出第一銃,但如果國公府首先攻擊皇軍,那麼板哉就是必須的了。   光天化日,衆目睽睽之下,兵圍國公府,不得不說,魏公公真是承擔了很大的政治壓力。   據田剛密報,他手下可是有個小旗偷偷和南都錦衣衛的人接觸過。   很明顯,這個小旗是在將他魏公公在南都的所作所爲密報京師。   那麼,皇爺很快就會知道的。   其實不用那小旗通風報訊,皇爺也會知道,因爲魏公公在上一封題本里可是坦白交待了。   能否平息皇爺心中的怒火,就看皇爺那邊是不是加價了。   一整夜,魏國公府大門都是緊閉,魏公公感慨徐公爺還真是能忍。   也罷,且看你是烏龜還是咱是王八了。   第二天,依舊如此。   第三天,跟第二天一樣。   第四天,國公府裏終於有動靜了。   一封魏國公的親筆信交到了魏公公手中,信中,魏國公明確表示要求魏公公給他一個體面。   咱給你體面,誰給咱體面呢,當初喊打喊殺的可是你徐公爺哎……   魏公公甚爲不快,但還是同意了魏國公這個要求。   畢竟,人家是國公嘛。   於是,魏公公下令停止三斷工程,之後又派人進府向魏國公表達歉意,說是手下有無知之徒冒犯國公威嚴,擅自下令包圍國公府,他魏太監便不知情云云……   這些場面話,雙方心照不宣了。   三月六日深夜,國公府內相繼往外擡出了一百六十餘箱金銀財寶,數目之多,現銀之多,讓魏公公差點以爲國公府地下真有個建文帝的大寶藏。   次日一早,魏公公就從正陽門出城了。   他帶走的不僅僅是百萬巨資,更有三大營的無數裝備,這些都是由魏國公以南都守備勳臣名義撥付的。   但是魏國公府那邊,卻有消息說魏太監是被魏國公嚇走的,對此流言,魏公公不予評價。   滿載而歸的魏公公剛到溧陽,正準備收拾收拾返回特區組建皇軍師團,宮中的八百里加急就到了。   這回是口諭,中心意思是皇爺問魏公公有沒有信心。   原話是這樣說的:   “南都勳臣恁是祖上於國有功勞的,都承受朝廷付託,或掌看方面,或管着邊塞,或鎮守地方,都十分與國盡心盡力。朕一直好生重視着他們,要他們好生爲國家,也爲朕當着南邊。你怎的卻尋了他們麻煩?   朕是要你勤謹小心,守着國家法度,盡恁的職分做事,做的好呵,朕不會薄待於你,富貴長遠朕都給你。卻不是叫你打着朕的旗號做那不法事,做那害人事,做那讓朕生氣的事。   你給朕聽好了,朕對你是知根知底的,朕爲何叫你南下去,叫你做這鎮守,你當清楚。也罷,朕再與你說一句呵,你若把事情辦壞了,惹的朕名聲不好,叫朕在宮中不安生,那朕便饒不得你,輕則打罷了做軍,重則便連身家喪了。   你好自爲之,一定要好好辦,不能出差錯,依朕言行,便長遠享福受快活。不依朕言行,朕不是不知道你老家在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