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腳正不怕破鞋歪
胡九筒的嗓門兒挺大，再加上身材肥胖，雙臂舒展開，竟然真的將會議室的大門給堵住了。站在胡九筒的身邊，還有幾個警衛，每個人都是面若冰霜，虎視眈眈地望着外面。
會議室內的職工們本來都在排隊領取工資和獎金，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將頭都轉了過去。就見到六、七個陌生人，有扛着攝像機的，有握着話筒的，還有個穿着西裝，扎着領帶的青年，大聲訓斥着胡九筒等人，臉上都是相當的激動。
這倒是怎麼回事？還沒等衆人明白過來，黃毛手指着門口大叫道：“李大哥，那幫傢伙來了，你還是趕緊逃走吧！”
坐在李天羽旁邊的欒傳生等廠領導坐在主席臺上，看得比較真切，那個穿着西裝的青年不是市紀檢委的祕書言光明嗎？要知道，言光明可不是一般人，是市委書記樣胡克局身邊的紅人。一般事情，都是言光明出面，全權代表市委書記胡克局。因此，在市領導人的眼中，見到言光明就等於是見到了胡克局，誰都不敢怠慢。
欒傳生等人認識，可是李天羽不認識，李天羽問道：“怎麼？你們認識那個人？”
“他叫做言光明，是市委書記胡克局的祕書……”欒傳生忙着解釋，小心道：“李董，你……你不會是真的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他們的手中吧！怎麼連電視臺和報紙等等媒體記者都來了？趁着他們還沒有進來，你還是趕緊從廠子的後門逃走吧！”
“逃？我爲什麼要逃？”李天羽淡笑着，剛要招呼黃毛，讓他過去將胡九筒等人叫過來。卻不想，一道優美的聲音從主席臺上跳下去，幾步就到了胡九筒等人的面前，大聲道：“王斌，你來幹什麼？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對你沒有感覺，你就是追我追到哪裏，我都不會答應你的。”
王斌接到《南豐晚報》主編的通知，讓他趕緊去通達飲料廠採訪一下，也沒有多想就忙開着採訪車出來了。就算是打死他，他也想不到會看到周雨薇，不禁腦袋嗡的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緊張中夾雜着惶恐，小心問道：“小薇，既然你在這裏了，那麼李老闆呢？他……他是不是也在這裏？”
“李老闆？”怔了一怔，周雨薇笑道：“你說的是天羽哥嗎？告訴你，他現在已經不是什麼老闆了，而是通達飲料廠的董事長。”
“啊……”王斌忍不住就是一聲驚呼，他恨不得猛拍自己的腦袋，自己怎麼就這麼笨呢？要知道來採訪的貪污受賄、侮辱女人的李董事長就是李天羽，他怎麼都會事先給李天羽打個電話，讓李天羽做個準備的。
王斌苦笑道：“他什麼時候擔任董事長這個職位的？”
周雨薇沒好氣地道：“昨天呀！你這個記者是怎麼當的，連競標會那麼大的事情，你都不知道？”這倒不是王斌不關注，而是他剛剛下鄉了一趟，纔回來沒幾個小時就被主編派出來了，根本就沒有時間去了解最近南豐市發生的消息。
“王記者，這是怎麼回事？你認識李董事長？”言光明皺着眉頭，問王斌。
“咳咳……這個，我想……我想可能是有些誤會。”別人也就算了，對於李天羽，那可就是王斌的噩夢，他可不敢得罪李天羽。所以，能拖延就拖延了，儘量給李天羽爭取時間。沉吟了一聲，王斌硬着頭皮道：“言祕書，我想這件事情可能是有誤會，讓我來給你解釋一下……”
“什麼誤會？”周雨薇手指着言光明道：“你算是哪根蔥啊！難道不知道我們裏面有重要的事情嗎？”
見周雨薇這麼跟言光明說話，可是把王斌嚇了個夠嗆。即便是市級的領導，見到言光明都是畢恭畢敬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言光明背後在主子――胡克局。王斌一把扯住了周雨薇的胳膊，就要把周雨推到一邊去。即便是這樣，言光明的臉色還是一下子低沉了下來，大聲道：“你們給我讓開，阻撓了我們的工作，是犯法的。”
胡九筒也是豁出去了，聲色俱厲地道：“我……我怕你呀！大不了就是進去蹲幾天……啊……”胡九筒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嚇得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上。幸虧的是，身後站着的那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愣是將他給提起來。
“老胡，你受委屈了，我來！”一個聲音從胡九筒的身後傳來，聲音不是很大，卻是相當有威懾力。即便是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是什麼人，胡九筒還像是喫了一顆定心丸，整個人的精神都煥發起來。
挺直了腰桿，甚至連聲音都提升了幾個分貝，胡九筒瞪着小眼睛，大聲道：“李董，這幫傢伙不開面兒，私闖咱們廠子……”
有媒體在這裏，話是不能隨便亂說的。
李天羽跨前一步，擋在了胡九筒的身前，笑道：“言祕書，我可是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這麼興師動衆的，又是電視臺、又是報社記者的，是不是想要採訪我的先進事蹟？其實，這也沒有什麼，我只不過是競拍了通達飲料廠……哦，對了，正好借用這個機會，你們幫我發表下聲明，通達飲料廠已經正式更名爲南豐市天羽飲料廠……”
李天羽的這番話，讓王斌和旁邊的南豐市電視臺女記者徐亞慧哭笑不得。這年頭，見過自我陶醉的，卻還沒有見到過像是李天羽這樣自我陶醉的。王斌想上前提醒李天羽，可是有言光明在身邊，他又不能去那麼做，只好偷偷地衝着李天羽打着眼色。可惜的是，李天羽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言光明的身上，根本就沒有再看他。
言光明盯着李天羽看了好一會兒，不鹹不淡地道：“行，李天羽這個名字還真是名不虛傳！我發現當着你的面兒，說那些虛頭把腦的事情，都沒有什麼用，咱們還是聊點兒正經的吧！你看怎麼樣？”
“行啊！”李天羽揮了揮手，淡笑道：“來都來了，站在門口乾什麼，要是你們不嫌麻煩，就進我們的會議室坐一下，咱們邊喝着茶水邊聊。”
“我真的希望你的這番話是發自真心的！不管怎麼說，我都很佩服你的膽量，鎮定自若，跟沒事兒人一樣。”
“是嗎？我怎麼可能是沒事兒人呢？廠子幾千人都看我喫飯吶！我要是裝作跟沒事兒人似的，他們還怎麼生活？爲了他們，我辛苦些又算得了什麼。”
言光明懶得再跟李天羽打啞謎，更關鍵的是，他發現他說不過李天羽，這讓頗爲自負的言光明有些掛不住臉面。他是誰？那可是北京大學的高材生，畢業之後就進入了機關部門，憑藉着淵博的學識和敏銳的頭腦，成爲了南豐市市委書記胡克局身邊的紅人。在南豐市，也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連市長孟祥麟都對他恭恭敬敬。可是如今，他竟然在口才上，輸給了李天羽。
當抬腳往會議室走的那一刻，言光明就下了決心，一定要殺殺李天羽的威風不可。在長江以北你是一條龍，但是在長江以南，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臥着，因爲在南豐市，言光明放在眼中的只有兩人，那就是市委書記胡克局和市公安局局長戴爺。胡克局是他的頂頭上司，他自然不敢得罪，戴爺作風硬朗，脾氣火暴，一言不合都敢直接開槍殺人，言光明就是再狂妄，也不敢得罪這樣動輒就殺人的人。
看到言光明進去了，電視臺記者徐亞慧也緊隨其後，周圍再沒有其他人。
趁着這個空檔，王斌忙扯了扯李天羽的胳膊，壓低聲音道：“李老闆，你攤事兒了。你在通達飲料廠上任的第一天就收受賄賂，還強暴女職工，已經有人將你的事情捅到了市紀檢委。如果證據確鑿的話，你……你……唉，你就完了，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我聽說這次市紀檢委已經對你成立了專案小組，就是想徹底調查你。說白了，就是整你！”
李天羽淡笑道：“這有什麼？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破鞋歪，是黑是白還不是全憑一張嘴？你不用替我擔心，就瞧好戲吧！”
盯着李天羽足足看了有幾秒鐘，事情都到火燒眉毛的份兒上了，王斌不明白李天羽是哪裏來的信心，苦笑着搖了搖頭，走進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