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手
十二點，小區裏依然有星星點點的燈光亮着，對現在的人來說，十二點並不算深夜。
陸宇宸和譚祿恩還窩在房間裏打遊戲，時不時低吼兩聲，一邊說支援支援！一邊又說哎呀我被爆了你堅持！
宣媽媽已經睡了，陸爸爸出差，沒回來。
宣墨神不知鬼不覺的出了門，走出小區右拐，到了老地方，那兒，一輛不起眼的金盃麪包車在黑暗裏停着，老遠就聞到裏面出來的濃濃煙味。
她走近幾步，後車門抬起，裏面的人朝她招招手，她皺着眉，封閉了嗅覺，上了車。
阿鬼關上門以後繼續蹲在一邊擺弄菸屁股，愁的人都憔悴了不少，另外還有好幾個人擠着，都是頗爲眼熟的年輕人。
“武綺，這事你辦的太沖動了！”阿鬼半晌後長嘆。
宣墨不做聲，她倒不會愧疚神馬的，就是奇怪沒多大的事怎麼會愁成這樣。
阿鬼見宣墨表情就知道她想什麼，打開幽暗的車廂燈，遞給她一疊資料，在她翻看時說：“這次對方有備而來，而且來勢洶洶……咳，別抽了燻死我了！你也知道，剛纔我被盯上了，連我都盯上了，其他人估計都暴露了……”
另一邊一直很沉默很寡言很陰森的被叫做小龜的男子忽然道：“不是估計，是確定。”
阿鬼一怔：“不是還有武三和莊婷嗎？”
“莊婷從頭到尾沒打入內部，武三……”阿鬼轉身敲了幾下鍵盤，“剛剛的消息，他被人打了悶棍，進醫院了。”
“武三！武三怎麼可能被打悶棍！？”
“所以這事不簡單，他也暴露了。”
阿鬼開始猛抽菸：“他們到底想幹嘛，到底想幹嘛！”
“你們慘成這樣，連對方要幹嘛都不知道？”宣墨忽然道，她覺得很搞笑，毫無目的的行動，難怪死那麼慘。
“我們不就是爲了知道他們要幹什麼才這樣做嗎？！你看看！你是最方便也是最沒被懷疑的！結果你自己放棄了！”阿鬼很憤怒，“這下要是對國家造成什麼損失！誰來負責任！？”
宣墨聳聳肩，她對這個國家還完全沒有歸屬感，甚至認同感都很模糊……大聯盟中雖然還有很多星球上有國家林立相互鬥毆，但是天蠍星系的國家體制早就淹沒在歷史塵埃中了，連家族觀念都很模糊，他們有的是種族觀念，種族榮譽……
另一個哥們叼着煙拍拍阿鬼的肩膀示意他息怒，轉頭對宣墨道：“武綺，雖然我們沒有強制要求你什麼，但是這次你做的太莽撞了。”
宣墨歪歪頭，嘴角微微挑起，似乎是冷笑：“你的意思，我該忍着？”
“不是這個意思……但是這件事情本來不用鬧那麼大。”
“恩。”宣墨點點頭，她也盤腿隨意的坐下，“如果你們把我叫過來就是爲算賬什麼的，我給你們五分鐘，說完我走。”
“……”
“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吧。”小龜撥開了幾個表示無語的，挪到中心一點，把筆記本放在中間，幽暗的燈光下，藍暈暈的光把所有人的臉色照得詭異詭異的。
“武綺，這是你們行動組的組長，武藝。”小龜指指身邊安慰阿鬼的男人，那男人點點頭，蹲到了另一邊，狹窄的車廂中，顯得他身影特別精壯。
“我，代號規則。”
“人稱小龜。”阿鬼插嘴，和武藝擊掌。
小龜握了握拳頭，咬牙道：“現在，我負責介紹情況。”
“由於我們市並不大，只是S市附屬的一個分部，所以人手也沒安排多少，近期這兒卻突然炙手可熱……當然，政府領導的好也有原因，這一屆政府班子普遍年輕有野心，接連出臺的舉措把我們市推向了前沿，各種新工業，有潛力的地產，招商引資的項目越來越多……”
“行了小龜，這些我們都知道。”有人不耐煩。
“但是武綺不知道。”小龜表情都沒變一下。
“好吧好吧，你繼續……”
“就像你參加的那次酒會，那只是各種投資項目中一個不輕不重的環節，另外你所不知道的還有很多很多類似商業活動，我們不欲控制城市的發展也希望這兒的人能夠得到越來越多的投資，但是我們有職責，就是儘量保護我們的國家財產。”
“那些私營企業有自己的發展路線我們不予插手，但是我們的國家企業，國土資源，是絕對不能讓外國資本染手。”
“這些你們以前說過，你直接說要我幹嘛。”宣墨才懶得知道這些東西。
小龜沉默了一下，努力忽視周圍的竊笑，呼了一口氣道：“你的交流生同學雖然只有十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隨着他們的入境，陸陸續續有很多我們老鄰居的人進來，察其身份可以看到多家跨國公司的背景，而且名聲大多都不怎麼樣，在這個城西招標的關鍵點上，這麼多跨國公司進來，實在是很讓人懷疑。”
“那些交流生才幾歲，他們有什麼用？”宣墨還是覺得山野那羣人類挺腦殘，完全不足爲慮。
“那幾個交流生中，真正符合交流生資格的只有四人，其他六人，尤其是那個山野，都是幾個跨國公司BOSS的子女，明白沒？”
各種小說白癡誠實的搖頭。
“……他們說不定就是狗日的拿我們的城西地皮當歷練的，增加自己的家族地位！順便撈點我們國家的好處！”
“哦……他們要撈，你們不給不就行了。”
“這麼容易就好了！記住！我們是見不得光的！必須暗中插手，卻又讓人摸不出行跡！”
“但是你們不是已經被各個擊破，全部曝光了嗎。”
小龜簡直要氣死了，所有人都要氣死了……
“他們，都有競爭者，我們被發現，不代表他們知道我們是誰。”
“那換批人繼續不就行了。”
“說的容易！人呢！？你給我？”
宣墨想了想：“中國最不缺的，不就是人嘛……”
“武綺，我們一個市，一年，不斷尋找，不斷測驗，才只確定了十二個新人，還不一定最終進入內部。”
宣墨聳聳肩，表示理解。
“呼！”小龜深呼吸，繼續道，“我們目前已經做好了這些跨國財團全面提高城西地價的可能，那塊地商業前景實在太誘人，他們沒有放手的理由，可是，目前已知有意向的本國企業中，有隻有少數幾個有這財力……”
“既然人家願意高價買。”宣墨還是不明白爲什麼一次名爲公開的招商引資一定要國家出面給那幫來扔錢的使絆子。
“呼！就這麼跟你說吧！假如我國政府是爸媽，爸媽本來給自家小孩準備了香噴噴的麪包，只要孩子們表現好一點，認真做作業什麼的就能喫到，結果別家的爸媽帶着自家的孩子在家門口巴着窗子惡狠狠盯着你放在桌上的麪包，甚至還有幾個已經攛掇着孩子走進你家，企圖用遠不值你的麪包的錢以買的名義搶走你給孩子的麪包……你樂意？”
宣墨努力消化ing……
“而我們，就是爸媽用來拍走那些賊手的平底鍋，懂不？”
“恩，我們是平底鍋。”在理解那些長段前，宣墨先理解了那短句。
“……對……”小龜咬牙切齒的贊同。
“行了，你們太搞了。”阿鬼上前，拍拍小龜，示意他下去，“我們的人手確實不少，但是空閒的，沒有暴露的，能用上的，五個指頭能數出來。”他說罷，環視四周，“你們就是那五個指頭……”
“後勤的全部派出了，行動組本來就只有十個人，被借走了六個，休假跑出去一個，還剩一個常駐，剩下你們倆，一個老大，一個新兵，接着是信息組的羅柯，信息組的五號人員，剛休假回來，還有就是阿鬼……你就難得出次勤吧……最後一個，已經在任務中了，到時候你們就是去接應他的。”
說罷，阿鬼已經拿出電話道：“羅柯，你這周有重要考試不？”
一直在最角落手夾着香菸耍電腦的年輕人搖搖頭：“沒，就是輔導員查考勤。”
“恩，以你到盛華實習的名義給你請一週的假吧。”
“只有一週？”
阿鬼似笑非笑：“你幾乎隔週就請假，還嫌少？”
“好吧好吧。”羅柯嘟噥，“反正任務沒完還得接着請。”
阿鬼一腳踢過去，打電話找人給請假，接着是宣墨：“武綺，你，接着病假吧。”
宣墨嘴角抽搐，她那模樣請病假真是很科幻的事情……不過，反正只是個理由而已。
剛打完電話，阿鬼就笑了：“武綺，你哥真猛，你室友跟你們寢室阿姨說你身體不好，你們阿姨不信，打電話到家裏，你哥接了電話直接給你請了半個月病假……哈！”
“……”宣妹妹這名頭不知道還要頂多久。
會畢，宣墨回到家，陸宇宸似乎一直以爲宣墨睡着，所以也沒去打攪，一直沒發現她失蹤了大半夜。
直到宣墨換好了睡衣，對面房間還在一陣陣傳來猥瑣的笑聲。
等等，什麼樣的生物能發出那麼猥瑣的聲音……
或者說是什麼東西能讓她哥發出這麼猥瑣的聲音？
由於對周圍環境逐漸的熟悉，宣墨已經很久沒有用精神力進行全局掌控了，這一次再探進去，發現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只不過兩人不玩遊戲了，改看電影。
……那個，應該是電影吧……
藍星男性和女性爲繁殖後代而進行的動作雖然繁複，但看在人家很享受的份上，應該不是什麼猥瑣的事情吧，爲什麼看的人這麼興奮，全身神經都在亢奮，血液流動快速，大量血液集向他們下身某一點……產生了某些很和諧的生理變化。
哦，生物教育片？
已經性成熟的人，看這個確實沒關係，用不着在大半夜鎖着門看吧。
準備回房的某人，忽然想和這個幫她請半個月假的哥哥開個玩笑調和下關係，於是，她寫了張紙條，從門縫下塞進去，還敲敲門。
笑聲戛然而止，很快傳來撿紙條的聲音，過了很久，一聲短促的噴笑聲後，是陸宇宸惱羞成怒的開門，對着宣墨已經關上的房門咬牙切齒半晌，然後關上門狂深呼吸。
譚祿恩看着陸宇宸惡狠狠的關上電腦，摔在牀上，依然忍不住想笑。
那紙條被陸宇宸拍在了桌上，上面，印刷體一樣的字寫着：哥，御火君沒你帥，真的。
御火君，就是剛纔那本和諧電影的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