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自學
一堆例行的麻煩後，宣墨總算趕在八點衝進家門，陸爸爸已經出門，宣媽媽卻還在喫早飯，見到宣墨一愣：“不是身體不好嗎？一大早出去幹嘛？”
宣墨沉默，想了半天才說：“鍛鍊。”
她還是不擅長說謊，凌晨時說我把是盧青，這難得一次爆發已經耗光了她這段時間的說謊細胞。
好在她說話從來都義正言辭的樣子，宣媽媽不作他想，點點頭：“還是多休息吧，小孩子就要多睡覺才能長高。”
宣墨坐到桌邊舀了一碗稀粥喝，樣子無比生活化，只是心裏想的東西很詭異：你要我長多高？我現在給你長就行，就怕你嚇到。
突然一條短信傳來，嘀嘀嘀的響，是手機自帶的最普通鈴聲，沒有絲毫修飾。
宣墨不用看就知道上面寫的什麼，易海藍又來問候了，順便播報她落下了多少作業。
宣媽媽卻很奇怪：“墨墨，怎麼不看短信？萬一你同學找你有事呢？”
宣墨無奈，拿出手機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眼，搖搖頭：“發錯了。”
真是，謊話越說越順口了。
宣媽媽不疑有他，喝完粥拿起大衣邊穿邊囑咐道：“你呀別亂跑，養好身體去上課，前陣子還好好的，怎麼現在又這麼容易生病了……馬上就要期末了吧，寒假媽媽還打算帶你出去玩，你可別到時候玩的心情都沒有。”
貌似我時刻都沒有玩的心情，又時刻在玩……宣墨默然，喝完粥目送了宣媽媽，回到自己的房間，想了想沒事做，還不如到學校去玩玩。
於是拿起書包，隨意整理了一下就上了去學校的公交。
到學校時，上午第三節課已經是課末，宣墨直接敲門進了教室，正是數學老師方誌的課，他對宣墨很是關心，見她進教室立刻道：“宣墨，你不是請病假了，怎麼現在來上課了。”沒等她回答又道：“到座位上去吧，別硬撐，有不懂的下課來問我。”
此時所有人正在冥思苦想着黑板上的例題，方誌幾句關心的話也沒人放在心裏，即使聽進去了也沒覺得不對，方誌偏愛數學好的學生那是全校皆知，更何況宣墨一個數學帝！
方誌給人準備了下課前最後五分鐘做題，此時纔剛剛開始做，他觀察了一下衆人做題的進度，見宣墨拿出了書，便走過去翻開她的書道：“你落下的課是從三十二到三十八頁，主要看看例題，現在在講這道。”他指着佔據了三十八頁一整面的一道例題下面的一道同類習題，“這道題幾本包含了前幾天所學的所有知識，你可以根據每一個步驟和翻前面的定理進行分析，以你的能力要跟上應該沒問題。”
他對宣墨的信心很爆棚。
宣墨就着方誌翻的頁瀏覽了一下這幾頁的知識，立刻就和以前特意翻查記憶時的總結重合在一起，略略看了看例題，便完成了知識的轉換，用自身的學識全盤接收，於是點點頭：“恩，懂了。”
方誌以爲宣墨明白他的指點，微笑着點頭往前走去，過了一會，下課鈴響了，方誌拍拍手：“好了，把課堂練習本交到講臺上我帶走，會做的不會做的沒把握的都交上來，錯了或者沒懂不要緊，這沒什麼的，快點，別耽誤下課時間。”
於是學生怨聲載道，一個接一個不情不願的交上了本子。
宣墨這才知道要交本子，她覺得自己沒道理明明會的還要藏着掖着，於是匆忙拿出練習本抄下題目，邊抄題邊思索，轉換定律，然後簡單的寫了幾個必要的步驟，畫上示意圖，加了個答案。
方誌還在等幾個拖拉的學生，見宣墨交了本子上來很驚訝：“我不檢查以前的題目，就是這道例題。”
“我知道。”宣墨依然交上了本子，走了下去。
緊接着剩下幾個學生把本子交了上來，方誌沒多想，拿着本子走了，下一節政治課，胖胖的女政治老師走了進來，準備上課。
易海藍剛纔忙着做題一直沒空，現在終於有空表達驚喜：“墨墨你不是還有很久的假嗎？怎麼今天就來了？”
“家裏無聊。”
“是不是收了我短信？”易海藍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自戀，笑的很多情，“你不用擔心，作業我都給你留着呢！”
說罷拿出一大疊卷子，都是這兩天攢起來的。
宣墨盯了一會這些卷子，緩緩轉身：“扔了吧。”
“啊？這些都是平時作業，算平時成績的。”
“扔。”
“好吧。”易海藍也不是死板的人，立刻把卷子揉吧揉吧扔進了垃圾桶，轉而又往前湊，“墨墨，你身體好了沒？”
“很好。”
“哦，那有空一起出去玩？！”
“沒空。”
“怎麼會，我問了你朋友，你週末都不出門。”
“沒空。”
“別這樣嘛，週六我們一起出去唱歌？”
“沒空。”
“就這樣吧，你朋友她們也去哦，她們好像很高興呢，你別掃她們興呀。”
沒等宣墨再次拒絕，上面政治老師咳嗽兩聲，開始上課了。
宣墨只能回頭瞪了易海藍一眼，忽然看到他斜後方的垃圾桶裏面被揉成一團的作業卷子，腦子裏想着遲早有一天要把易海藍也揉成這樣然後扔再踩……
易海藍第六感超常，記着筆記還不忘裹緊棉大袍……
下午最後兩節自修課，方誌進來發課堂練習本，一邊發一邊嘆氣。
拿到作業本的人表情各異，自然是有喜有憂。
“這次這道大題是XX年的壓軸考題，考倒無數高考考生，如今書上列出來也僅是思考用，但我還是拿給你們做了，你們也明白我一貫的風格，所以如果抱怨太難，就一邊涼快去。”
“我還是很欣慰的就是，一大半的人雖然有各種問題，但是答案基本上還是正確的，或者說，這道題能夠拿到的分，基本上是不會丟的，這樣就行，這種題目很少能滿分的，該拿的拿到就行，咱班唯一一個滿分的同學，是韓濤。”
小聲的驚呼，很多人回頭去看，學習委員韓濤寵辱不驚，只是在很多人轉回身去時，抬頭偷偷看了一眼宣墨。
宣墨低着頭不知又在發什麼呆。
“這題做滿分，只要熟練掌握前面的概念以及摸清例題的思路，還是可以做到的，但我還要表揚一個人。”方誌環視四周，拿出一本筆記本，“宣墨。”
宣墨聽到自己的名字，抬頭看了看他，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思考人生。
方誌早就習慣宣墨這種視自己爲無物的態度，也不責怪，只是翻着宣墨幾乎空白的課堂筆記本：“這一單元來的快去的也快，她基本都錯過了，但是我很高興她並沒有落下，而是比你們都更熟練的運用了這些概念，剛纔你們也看到她什麼時候進的教室，直到最後下課她纔開始拿出筆記本做題，在別人還在磨蹭的時候上交了本子，然後，她拿到了十三分，只扣掉兩分，是全班拿到十三分以上的五個人之一！”
沒有驚呼，雖然還是有點小震撼，但是宣墨是數學帝，她怎麼誇張都是浮雲，只是羨慕的目光總是望向她，人強到了一定程度，妒忌會很無力，只剩下羨慕和仰望，比如說宣墨的數學。
“看來她在家還是有認真學習的，希望你們向她看齊。”方誌誇宣墨已經誇的麻木了，也不多說，讓課代表發了本子就走了。
後面易海藍借了宣墨的本子看看，又無力的還給她：“太簡潔了，看不懂……你簡直就是一個計分器，一句廢話都沒有。”
宣墨拿回本子不再理他。
易海藍近水樓臺搶了韓濤的本子一邊看一邊道：“宣墨，其實你是神仙吧。”
要是他抬頭，肯定會發現宣墨此時的背超級僵硬。
時常的犯賤已經讓他習慣了宣墨的殺氣，竟然還無所覺：“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回去一本書都沒帶，哪來的在家認真學習，別告訴我你在家還買了一套自學……打死我都不信！”
不是懷疑她天外來客？宣墨半信半疑，她用精神力鎖定了他好久，暫時確定他沒有那種找死的想法，才鬆口氣。
週六，宣墨一大早的起牀到外面溜達了一圈，被耍鳥遛狗的老頭老太身上強烈的空洞氣息震驚了一把後回到房間，陸宇宸正在刷牙，咬着牙刷從洗手間探出頭：“木木，弩燈花！”
宣墨拿起手機，三個未接來電，十二條新信息。
總的表達一個意思，十點半各種迪KTV門口集合，大家唱歌。
唱歌？
宣墨聽說了很多次這個在同齡人中很受追捧的活動，覺得此活動相當神祕莫名，那些傻乎乎的歌詞由傻乎乎的人用傻乎乎的語氣和表情唱出來，無法增長精神能量也無法消除精神負狀態，無法修復精神損傷更無法形成攻擊力，一堆人擠在一起唱着歌傻樂，這不是浪費時間是什麼……
“我不去。”宣墨只給田晶晶回了一個，週二回校她就知道跟易海藍說沒用。
田晶晶打字速度飛快：“不行！墨墨你一定要來！”
我不來跟你交代一聲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誰準你命令我了？宣墨乾脆不回了。
過了一會精神網又閃過一條田晶晶的信息：“別裝沒看到！你不來……你不來我就哭給你看！”
你自殺給我看都沒用……找個沒人的地方死給我看說不定還多個備用身份……某邪惡的外星人認真思量着。
忽然，外面傳來汽車聲，就停在家門口，然後宣墨的精神網看到田晶晶和齊扇就這麼一溜從車上下來，開始敲門：“宣墨宣墨！”
陸宇宸抓着頭髮從洗手間跑出來，鬍子還掛了一半，半張臉上都是白沫：“墨墨，喊你呢！”
宣墨站在二樓自己房間的窗前臉色陰暗的看着樓下。
“怎麼不去開門，是你同學吧。”
宣墨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陸宇宸一噎，默默的縮進洗手間，一邊刮鬍子一邊內牛滿面：當年哥拳打南山腳踢北海叱吒風雲的一人物，怎麼會有今天怎麼會怎麼會呢……
宣墨打開門，正叫得歡的田晶晶和齊扇對上從擴大的門縫中逐漸清晰的眼神忽然就跟被人捂住了嘴似的定着了，張口結舌了一下，訥訥的放下手。
田晶晶真的是我粗神經我怕誰，心理調節了一下又歡叫：“墨墨，別老宅在家，出來一起玩嘛，你看我們都跑到這兒來了！”
“是啊是啊，看你，皮膚都慘白的了。”齊扇說是這麼說，表情怎麼看怎麼像羨慕。
這時陸宇宸又出來湊熱鬧，穿着睡衣袍子，一副大哥的樣子道：“你們是宣墨朋友？”
陸宇宸來學校沒一個月就成了風雲人物，征服了所有十三班，雖然沒有達到什麼跺跺腳就啥啥啥的等級，但好歹也是個在好學生眼中的教父級人物。
此時他站在宣墨身後，兩人一個嬌小一個高大，一個陰暗一個囂張，真是一對充滿暗黑桀驁風格的兄妹。
乖乖女對這些人都無限瞻仰和懼怕，終於有些收斂，淑女道：“那個，墨墨，一起去玩嘛。”
陸宇宸一聽樂了，拍宣墨：“哈哈墨墨！終於有人喊你玩啦，以前初中的人你都不聯繫了，哥還當你自閉了呢，好好好，還等什麼，快去換衣服！”
宣墨挑眉瞅着他，這死要面子的藍星人，這時候怎麼沒有了剛纔對着鏡子一邊刮鬍子一邊內牛滿面的樣了……
陸宇宸硬扛着宣墨的威壓強顏歡笑，終於換來她一聲嘆息：“我去換衣服。”
“哦耶！”田晶晶和齊扇擊掌歡呼，順便朝車子的副駕駛座比了個勝利的手勢，裏面，易海藍滿臉冷汗的微笑……剛纔宣墨轉身時那一眼，看的是他吧沒錯吧，怎麼覺得這麼危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