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烏龍
“你們住手！我是警察！”阿鬼說着，真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證件來。
四個大漢的身形果然滯了一下，再看看和老大角力的軍裝帥哥，頓時猶豫起來。
卻聽帶頭的大漢一邊和張桐華對峙，一邊大吼：“MLGB的，一片兒警一兵蛋子怕個毛！哥兒幾個這麼多年怕過誰？！仗勢欺人啊這是！”
說罷大吼一聲，一把推開張桐華。
張桐華本來只想制止住着大漢打向老闆的動作，並沒有在一開始給自己設立一個佔優勢的位置，此時借力不到，被大漢這麼巨力一推，竟然生生的往後退了幾步，抵在了桌子上，他咬牙硬撐着。
論格鬥技術張桐華自然是強於這大漢的，但是論力量，打架經驗，他卻完全不行，剛纔樣子擺的挺好，現在卻優勢全無，而真正只會花拳繡腿的阿鬼則更悲劇，雖然圍住他的大漢個體上沒有他們帶頭大哥的強，可加起來卻也不是蓋的。
英雄瞬間有向狗熊挺進的趨勢，兩男都在心裏暗叫不妙。
而店外的真空地帶，宣墨老神在在的付完錢，揹着書包站在外面。
雪白的校服，黑色的書包，樸素的女孩兒精緻的臉，還有……幸災樂禍的表情。
“武綺！走！”一看到店外的宣墨，阿鬼就條件反射的大喊，他根本想不起宣墨打架是個多麼牛逼的料，現在只想保護這個“柔弱”的女孩。
“哦。”宣墨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聞言，在場的人都愣了一下，他們想過宣墨可能會說什麼我走了你們怎麼辦或者你們等着我去叫人之類的……她就這麼二話不說的走了？
張桐華只對宣墨的爲人略有耳聞，卻沒想到真是冷到骨子裏的，頓時掙扎起來，當初聽說是個挺不好相處但又不用太操心的女孩才爭取了這次任務，現在他開始懷疑負責這麼個無情無義的小東西會不會是個錯誤？
好在這種情況下有人是不會讓一個可能帶來更大麻煩的人走的。
不用帶頭大哥示意，一個大漢就跑出去追上宣墨想抓上他的小細胳膊，女孩兒就像背後有眼睛似的一下閃過，大漢再抓，她再閃，當大漢第三次伸出鹹豬手時，迎接的就不是一團空氣了。
“啊嗷嗷嗷！”慘叫過後，鹹豬手以詭異的角度垂着，白嫩的小手優哉遊哉的放開，宣墨挑挑眉，“找我有事？”
大漢疼的說不出話來，轉瞬他的兄弟就奔出兩個圍住了宣墨，其中一個冷笑道：“好啊，居然還是個練家子！”說罷一拳打過來，拳風虎虎，混合着寒風的凜冽。
宣墨後退一步，輕鬆閃過，問道：“你們要襲警？”
“要襲你！”另一個也打了過來。
“很好。”直拳，側踢。
簡單的動作，到門外漢身上只是一個動作，到莽漢身上只是花拳繡腿，到了武夫身上是攻擊的招數而到了宣墨手上，卻直接可以致命。
兩個人幾乎同時仰面飛了出去，半空中噴出了鮮血，然後重重的倒在地上，哼都沒哼一聲昏死過去。
人羣中一陣驚呼，真空地帶再次擴大，宣墨回頭看進店裏，保持着對峙狀態的雙方都睜大眼睛傻乎乎的看着這邊。
“我都斬首了，你們連善後都不會？”
“……”
結果最先來的是救護車，醫生看了一眼後放眼四周大罵：“誰那麼猛把壓路機開進來了？”
沒人應聲。
指揮護工搬傷員，醫生嘟噥：“不過能被壓路機當胸碾過也挺厲害，咦！？這，這是打出來的！”
於是醫生又喊了：“這是哪一屆的拳王啊！太不厚道了！”
“……”
“這是哪裏的醫生啊，太脫線了。”阿鬼和張桐華裝隱形人在後面站着，小聲嘀咕，順便瞅瞅宣墨。
宣墨低頭擺弄着校服的拉鍊，單薄瘦削。
張桐華忽然眼一眯，走過去抓起宣墨的手臂捏了捏，裏面赫然只是一件長袖單衣，還是很薄的那種。
“你，你不冷嗎？”這寒冬臘月的，滿大街的羽絨衣，稱得她本來苗條的身材更爲細瘦。
宣墨知道自己穿的少，但她可以自己調節，也不喜歡穿太多阻礙行動，所以也不多說，只是聳聳肩道：“還好。”
身上一暖，綠色的軍裝忽然披到了她身上，順便利落的解下了她的書包，宣墨被寬大的軍裝裹得只剩下小小的腦袋，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提着自己書包抹鼻子的張桐華，他還挺不自在：“咳，小女生不要學人家小太妹要風度不要溫度……”
“……”
過了一會，警車纔來，兩個民警擠進人羣，看看還在被搬運的傷員又看看明顯散發着主角氣場的兩人，上千問道：“鬥毆？”
阿鬼笑：“事情很複雜，但絕對不是我們肇事，要不，回去說？”
那口氣跟回家說一樣，警察沒反應過來，就見阿鬼拿出了他剛纔展示給幾個大漢的證件。
“我們支隊的？沒見過你。”警察皺眉。
“你見過。”阿鬼意味深長，“走吧，去局子裏說……武綺，你可以回去了。”
作爲當晚造成最殘忍血腥場面的兇手，宣墨同學絲毫沒有不適的樣子，不禁讓張桐華想起了她讀手冊時的問題，於是心下懷疑她是否真的懂得生命的意義之類比較深刻的話題。
“這女生如果和你們一起的話最好和我們一起到局子裏做下筆錄。”警察很盡責，“否則我們不好交代啊。”
阿鬼倒沒想到會碰上這麼一個盡職的警察，雖然這讓他挺高興，但某種程度上也挺煩惱。
這時，他的電話響了。
接起電話的阿鬼聽了一會，先是一怔，然後苦笑的把電話交給警察，警察聽了一會，臉色一變，皺着眉道：“那你們倆跟我走吧，女娃就回去吧。”
宣墨瞭然的看了阿鬼一眼，接過張桐華手裏的書包，還了衣服轉身就走，話說沒了那外套，雖然很快就恢復舒適的溫度，但是在脫掉那一瞬間，還真有一絲涼意。
坐在的士中，阿鬼發來短信：“不管你有沒有看出什麼，這事你別管了。”
不就是不慎把明天晚上總部行動的重頭戲的關鍵人物送進了局子嘛，有什麼大不了，要她管她都不知道去管什麼……多事！
接下來還有更煩心的事情。
期末考臨近，高一第一個學期，是從初中到高中的過渡期，而這一次期末考也是所有人狀態穩定下來後的第一次重要考試，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以後的排名和方向，所有人都很重視。
宣墨很不爽的週日一大早被宣媽送到了學校，裏面已經書聲琅琅，耳邊還有宣媽的抱怨：“你怎麼不跟媽說週日開始補課了，害的你媽我還被老師打電話訓一頓。”
上課這種事情就跟浮雲一樣，有什麼好說的。
宣墨拿着書包臭着臉走進教室，此時已經是第二節課，政治老師正就着幻燈片講着最近發改委發佈一系列推動經濟的改革所涉及的政治經濟文化，滿幻燈片的字看得學生昏昏欲睡，很多人乾脆直接睡了過去。
宣墨從後門進入，不帶一絲兒聲響，卻依然被政治老師抓個正着：“宣墨！這時候纔來上課，跟班主任說過沒？”
我來了跟她說什麼？說我來了，然後她說好，去上課。有什麼意思？宣墨撇撇嘴，坐了下來。
知道了宣墨一貫風格，政治老師也不是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她講着講着忽然道：“易海藍，你來說一下，在這次改革中涉及到的推動消費會給社會，給民衆帶來什麼影響？”
“……”易海藍同學就是睡覺的那一位，被猛地叫醒，他還沒清醒過來，忽然發現前面本來空空蕩蕩的座位上居然有了人，迷糊道，“哎呀，宣墨，你叫我？”
宣墨慢慢的，慢慢的趴到了桌子上，感覺教室裏相當冷，讓她有熱身的衝動。
“易海藍！這種時候你還敢睡覺！到時候成績下滑看我不找全你爸你媽！”
“老師，要不是林老師打電話，我爸媽還不想我來補課呢，他們心疼我。”易海藍還打了個呵欠，一副難受的樣子。
“那既然來了就要好好上課！”政治老師氣得不行，PPT都划過去好幾章，她只好返回目錄重新找剛纔講到哪裏，“剛纔說到哪裏來着……”
下面沒人應答，全都兩眼無神。
政治老師已經找到剛纔講的地方，但是一看下面整個班都一副看天外飛仙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誰告訴我剛纔講到哪！說出來的我準你自由活動！”
衆人一怔，終於有幾對眼珠回覆了光彩，開始回憶剛纔聽到了啥。
一隻手舉起來，相當突兀。
是剛來不到一分鐘的宣墨，她不等示意就說：“剛纔你說到發改委的這次改革，從廣義上講是以刺激消費增加貨幣流通量爲主，但是從狹義上講對於各種商家也有很大影響……減少了滯留在銀行的存款，刺激了民衆以及商家的投資熱情不僅有利於GDP的增長更有利於國家的長遠發展，但是其中也有弊端，過量的消費需求也是通貨膨脹的開端，所以開源節流適量控制纔是關鍵……充分利用政府的有形的手和無形的手，增加宏觀調控力度，才能讓這次改革的效果更加完美。”
寂靜十五秒後，政治老師虛弱的開口：“你，你都背出來啦？”她剛纔聽着開頭覺得耳熟，再看看屏幕上還沒展開的小圖片上密密麻麻的字，竟然一個字不差。
宣墨老實的道：“進來的時候掃了眼。”
眩暈，她確實掃了眼，掃了一眼，然後就一直低着頭，或者看着窗外。
政治老師沉默，她點開了那張圖片，全屏，裏面是宣墨所講的東西。
“老師，我可以自由活動了吧。”
“啊？”
“好，我知道了。”宣墨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她倒不是有什麼非幹不可的事情，只是剛纔那一段話講下來，有很多詞彙記憶庫中根本導不出來，精神網也只能斷斷續續提供一些解釋，可完全不夠她理解，比如說GDP，通貨膨脹，開源節流……那些是什麼東西？
看着宣墨走出去，班裏的學生也就算了，年輕的政治老師甚至有一種尖叫的衝動，怎麼，怎麼就這麼出去了？老師說自由活動她就真撒丫子跑開了？“宣墨！你既然懂了，就歇着，可以看其他科目的書，也可以休息，但是不能影響他人，更不應該隨意走出教室！”
宣墨很莫名的看着她，無辜道：“首先，我並沒有懂，其次，你說的是自由活動，又不是自修，我想要的是活動，自然就走出去了，難道你讓我在教室裏活動？那才影響其他人好吧。”
政治老師啞口無言，有氣無力的揮揮手。
宣墨得勝而出，直奔寢室去找電腦搜索。
接下來一整堂課師生雙方都魂遊天外，毫無狀態，好不容易下課，政治老師收拾了東西跑到林菲那訴苦，正好遇到數學老師方誌在和林菲閒聊，聽了這事後反而笑了。
“方老師，我都要氣死了，你還笑！”
方誌搖搖頭道：“對付宣墨那孩子，我只能給一個忠告。”
“什麼？”林菲和政治老師同時豎起耳朵。
“認真，你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