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刻命裕也(2)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女生們發出的充滿惶恐的尖叫聲不同,刻命的吶喊聲充滿着不甘和憤怒。
(你他孃的偷襲我?)
在那一瞬間,是那個女生充滿恐懼的眼神提示了刻命,當然,還有刻命自己那如同野獸般可怕的直覺。在刀刃即將落下之時,刻命卻是猛的向後一退,用自己的背部猛然撞上了身後的人影。
如果這個時候刻命向前躲去,身後的那人完全可以進步再補刀,更何況山路溼滑,貿然向前衝很有可能會失足滑落,而身旁的這幾個女生更是有可能幹出來這種事情。與其進一步,不如退一步,在武術中進和退的效果可都是一樣的。
雖然說刀長三尺,但是真正用來傷人的無非就是刀頭三寸,越是靠近刀柄,刃的鋒利程度就越是下降。刻命就是在賭,賭身後那傢伙要不了自己的命。
刻命的背部搶先撞上了身後的人,那人身子便是一個踉蹌,落下的刀刃不禁就偏了那麼幾分。隨後刻命左手上擺,用肋差死死地抵在了自己的左肩上,想要防住如同雷鳴般斬下的刀刃。
不,不是如同,刀刃上根本就是纏繞着雷電!
刻命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汗毛被雷電所吸引,全部都直立了起來,耳邊也在不住的傳來噼噼啪啪的聲音,提升着他此時的危險。如若不是匕首的柄上是包着皮革的,就算這一擊沒把他砍死,也絕對可以把他當場點電斃。
無窮無盡的力量從上方源源不斷的壓下,彷彿真的有一座東天之嶽壓在刻命的肋差上。刻命的身子當下就矮了三分,兩腳不住的打顫,膝蓋也一下子就彎曲了起來,好像隨時就要被壓垮的樣子。
“給我……跪下!”身後的人影猙獰如鬼神,半邊的臉上還戴着木製的面具。來者僅僅只是左手發力就將刻命壓得幾乎下跪,足見其力量之驚人。
膝蓋一分分的屈下,自身的氣力也在一絲絲的消去,刻命只覺得在自己過去十七年的人生中都從未感覺到如此的無力。
差太多了,雙方實力太過懸殊,這可不是光靠宣稱什麼意志可以戰勝一切的唯心主義理論。現代社會要將科學,將一切解釋不通的事情全都推到心理作用、意志堅強的萬能大力丸上可不是現代人的作爲。
刻命甚至真的想要就地倒下去,之後再圖打算,但是他卻聽到了那一聲“給我跪下”。
“給我跪下!”父親的竹板重重的打在了刻命的頭頂。
“憑什麼?”十一歲的刻命不服氣的大聲叫道,“憑什麼?我又沒有錯!”
“你敢說你沒錯?”父親的竹板繼續落下,將刻命的肩部、頭部打得一片青腫,“跪下!”
“我沒錯!”
“跪下!”
“我沒錯!”
“去你孃的!做夢吧你!”也不知道從哪兒突然生出了一股力氣,刻命的身子突然一震,手上又生出了無窮的氣力,竭力將太刀往回頂。
“力氣還不錯……”身後的聲音像是從九幽之中飄出的一般,刻命甚至能感受到身後那人口中呼出的氣,那氣完全是寒冷的,不帶半點溫度,“但是還不夠大!”
“咔嚓”一聲,刻命的左手腕被完全被壓成了一個極爲扭曲的形狀,顯然不是斷了就是脫臼了,但是那壞掉的左手依然在忠誠的履行着它的使命,牢牢地抵住了太刀的鋒芒。
僅僅只是力量與力量的交鋒,身後的那人也彷彿來了興趣一般,非要在力量上壓倒刻命。每每當刻命的膝蓋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他就不知道會從哪兒生出力氣來,再度將偷襲者的刀刃給抵回去。
“去死!”在數十度的交鋒後,那人終於喪失了全部的興趣,用他的右手將另一把一直插在腰間未曾動用的太刀拔了出來,用刀柄對着刻命的後腦就是狠狠一擊。刻命雖然能感受到大致那人是想要幹些什麼,但是全身的力氣都被那人的左手刀所牽制,只能眼睜睜的坐等那人來襲的刀柄。
“快點!再快點!”事關諫山黃泉的生命安危,此時的但丁跑的比誰都要快,葉焱和白清炎跑的都不慢,但是此時竟然被但丁遠遠地落在了身後。
“姓丁的……你,你不是吧?”葉焱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你……妹的!爲了馬子連兄弟都不顧了!”
“到了到了,快上山!”但丁嘴裏說着快點,但他自己的速度可要比誰都快,幾乎是以一步四階的速度在向上邁進。葉焱緊隨其後,他的身上已經隱隱約約有些火氣散發了出來,在身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煙氣。
相比這兩位人仙級位的高手,白清炎那超越凡人極限的6的速度真的算不了什麼,更何況他還要分出能力去將月靈髓液輕量化。此時他顧不得說話,只能閉着嘴使勁的跑。
瀰漫的雲霧籠罩着整片山路,沒過半分鐘,白清炎就已經完全看不見那兩人的身影了。不過好在之前來過這裏,山路也不存在什麼岔路,不至於迷了路。
“擦!”葉焱的斥罵聲忽的從上方傳來,隨後緊跟着傳來的是幾聲慘叫聲。
然後,一個人頭骨碌碌的就從山路上滾了下來。
那人頭肌膚呈青灰色,乍一看還以爲是死去多日的緣故,但是白清炎仔細一看,卻發現那頭的額頭上有着一對尖角。
是日本傳說中的“鬼”的模樣。
在仔細一看,白清炎赫然發現那斷掉的頸子呈焦黑之色,如果細細看去,甚至還能發現上面還冒着青煙。
(是葉焱的先天火意劍!)
想到這裏,白清炎哪裏還能不明白,這分明是兩人在已經上面和看守此地的妖物們動起手來了。這麼心裏一想,自然是足下生風,三步並作兩步就衝上了那高高的石階。
“白小弟,看下他死了沒!”白清炎剛衝上一處地勢較爲平緩的地方,就看見葉焱一邊揮劍將一個揮舞着雙太刀的木面怪人迫開,一邊着急的向着白清炎大叫道。
白清炎這纔有功夫看清寺廟中的場景。此時在山路的道旁正縮着幾個身子抖得跟篩子似的女生,一個男生勉力擋在他們身前,也是差點直不起身。在離他們不遠處,一個年齡和他們看起來差不多的男生正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也不知道究竟是死是活。
而在寺廟的正中,葉焱正揮舞起長劍與火焰,和一個半邊臉戴着木製面具手持雙太刀的男子相鬥,雷電與火焰在半空中激烈的碰撞,時不時的將地上的石板炸的細屑橫飛。白清炎認得,那個人正是在鹿金寺時候與八神和麻大打出手的妖怪,也不知道本體究竟是什麼東西。
而在另一旁,但丁將自己的長槍抖的虎虎生威,在空中綻放出了無數槍花。有道是“槍怕走圓”,在他的面前,那些妖魔鬼怪多數都根本捱不過一個回合就被一槍捅死。
白清炎跑到了男子身前,單膝跪下就開始檢查起來。那位少年後腦勺已經被開了瓢,身上也中了十餘處刀傷,出血量大得嚇人。所幸傷他的人是個超級外行,連刺死砍傷的道理都不懂,雖然這些傷看着口子大,血流的跟水龍頭似的,但是都沒有到致命的地步。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扛下來的,一般人中了幾刀後多半都因爲疼痛而昏死過去了……)
白清炎一邊用隨身帶的繃帶給那人止了血,一邊高聲回答道:“沒死,還有口氣!”
在聽到了白清炎的回答後,葉焱手中的長劍再度灑出劍雨,鋪天蓋地的火焰如同無數箭矢般向前衝去,將對手逼得推了好幾步。隨後葉焱足下連踩數步,迅速退到了白清炎的身邊。
“姓丁的,快點!不然滅了你!”葉焱看見但丁還在跟幾個蝦兵蟹將糾纏,火氣噌噌噌的又冒了上來,抄起劍作勢就好像要衝上去給但丁的菊花來一下的樣子。
“你妹!坑我啊?賣隊友也不是這樣子吧?”但丁雖然知道現在葉焱身上的“殘王”已經換掉了,但是對於葉焱那變化無常的性格早都在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沒準葉焱還真就說到做到,給自己來上那麼一下。於是但丁有顧不得耗費魔力了,三顆炎之符文隨手就擲了出去,將剩下的幾隻鬼瞬間燒成了灰燼。
“這傢伙在咱們來之前已經跟那貨扛了老半天了,就是死活沒倒下。”葉焱向躺在地下的那人撇了撇嘴說道,“姓丁的,你有什麼看法?”
“光憑武術……沒可能,他的樣子也不像什麼神境,也沒感覺到什麼魔力,所以不存在血統的問題。”但丁皺了皺眉頭,“但是也不是沒可能,比如起源覺醒就完全可以做到這一點。”
“不管怎麼說,這位兄弟是條漢子,就爲了爺們兒的精神,我們要爲……喂!你們幾個,他叫什麼名字?”葉焱點了點頭,轉頭向縮在路邊的幾人吼道。
“刻……刻命,刻命裕也。”那個勉力擋在女生身前的男生顫顫巍巍的回答道。
“對,我們要爲這位叫做刻命裕也的兄弟報仇雪恨,斬了茨木童子,以慰刻命兄弟的在天之靈!”
“人家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