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汝等纏繞三大言靈之七天（9）

　　他從昏暗無光的沉睡之中醒來，眼前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人……還是白的。幾個白色的人在不停地走來走去，手裏似乎還在搬着什麼東西。 　　“喂。”一個白色的人喊道，“小心點，這些東西可都值錢的緊，一個至少就要值十八萬呢！” 　　東西……什麼東西？ 　　放眼望去，白色的世界裏只有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子，罐子裏盡是透明的液體，還有一個又一個蜷縮着的大頭怪魚。那些魚類和自己以前見過的似乎不太一樣，總覺得在哪裏見到過，是什麼呢…… 　　“錢錢錢……就知道錢，俗氣！”另一個人大聲斥責道，“你懂些什麼？這裏面每一個都是無價之寶，他們有可能誕生出通往真理大門的鑰匙！” 　　“是是是，親愛的響博士。我們這些人都是爲了錢來的，都是俗人，只有您是爲了真理而來的高雅之士。”第一個人陰陽怪氣的說道，“那麼依您的看法，這個項目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性呢？” 　　“百分之一也沒有。” 　　他們在說些什麼？ 　　“什麼？”那人提高了聲音，“百分之一都不到？那這項目……這項目投入將近二十個億的資金豈不都……” 　　“你懂什麼？”第二個人看來脾氣並不是很好，“爲了追尋盡善盡美的外表、萬全的才能……如果只投入二十個億就能精準無誤，那就太容易了！” 　　“就算技術再怎麼盡善盡美，母體本身還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因母胎而產生的缺陷，或是與母體相斥、早產、流產……所以我們纔要使用人造子宮！” 　　好奇怪的感覺。 　　“可是百分之一未免也太……”第一個人仍然想繼續做着辯解的努力。 　　“……未免也太高了。”第二個人冷冷的說道，“這是第一批應用於人造子宮的嬰兒，一萬個中間恐怕都不會活一個，但是接下來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我們也將會在前往真理的道路上更進一步。總有一日，在付出了足夠多的努力後，我們最終將會親手打開那扇真理的大門！” 　　他們在說些什麼？ 　　“博……博士！你快來看！這個……這個嬰兒他……他睜開眼了！” 　　“什麼？上帝啊，這是一個奇蹟！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還是不穩定，與預想中的有偏差。” 　　…… 　　“s基因誘發……等等，誘發失敗？連鎖基因病變？” 　　頭……好疼……身體也是一樣的痛…… 　　“以後不能再誘發啦，第一批的基因調整完全是失敗的，就算這是唯一一例存活體也不行。” 　　“怎麼處理？” 　　“好歹也花了那麼多的錢，基因樣本也挺優秀的……腦子應該不錯吧？” 　　“那就送到那個神棍在美國開的分部好了，好歹也是學校。” 　　“喂，人家好歹也是你的老闆好不好？每個月的工資都是人家發的，多少尊重些啦。” 　　“我只尊重真理。” 　　…… 　　“還是不行。”瞄準鏡下的眼睛閃動了幾下，搖了搖頭。自己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去瞄準了，可惜還是跟不上。神祕側的人由於要修習魔術的緣故，個個精神力爆表，也因此有了槍手們最討厭的預判能力。 　　也就是說，就算自己開了槍，對那個傢伙來說多半也是打不中的。 　　不過呢，自己還有別的辦法的。 　　“你們都是一羣理想家，雖說那些理想跟我半毛錢關係也沒有。不過既然你們向我展示了你們的理想，那我總得再回敬些什麼吧？” 　　在人類浩如煙海的基因庫當中，真正有用的基因僅有不到四成。這麼說也不太對，那些所謂的“無用基因”其實展示了人類的歷史。比如在當年天花最爲猖獗的年代，或許會有抗體基因存活，但在這個天花病毒已經絕種的年代，這幾條基因自然就變得無用了。而這種情況只是其中一種，事實上多數的無用基因都處於沉睡之中，如果貿然誘發甚至會導致病變。 　　而就在那大量的垃圾基因中間，有一種基因被稱爲“supｅriorｅvolutionｅlｅｍｅntdｅstinｅd-fａｃtor”，直譯是“高度進化要素遺傳因子”，我們簡稱爲s基因就好。當s基因被誘發，人類體內會產生s蛋白。s蛋白會自動對基因進行優化與修復。個體不需要它了，s蛋白就會在s基因的指令下解體。如果要了解其結構與運作方式，必須在第一時間內，提取尚未作用而成活的蛋白。 　　s蛋白的作用，是大幅度的提高大腦的信息處理速度和對身體的細微控制、以及意志，使感情波動達到最平穩。即是說如果誘發了s基因，人類本身反應能力、力量等方面將會大幅度提升。如果諸位還不理解的話，那麼就當成第一階基因鎖好了，這倆玩意兒是等效的。 　　……不過非常可惜的是s基因藏的非常深，基本上沒可能找到單獨的s基因片段，更沒辦法與這些基因分離。即使是把它注入了人體，並且找到了強行誘發它的方式，其結果固然可以讓人的反應速度等素質在短時間內大幅度的提升，但是卻也會在這之後由於人體對於那些垃圾基因的排斥以及那些基因的病變，而導致受體的死亡——最好也是殘疾。 　　殘疾什麼的，哪兒有那麼誇張啊，無非是基因病變崩潰而已——誰讓那些傢伙一打就是多半個小時，那麼長時間感冒都拖成sars了。 　　一口將誘發藥劑全都給喝了下去——據說還特意加了葡萄糖來調味——瞳孔在短短几次呼吸後就開始放大，內心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炸裂開了一般。風聲，燈光，爆炸聲，喊殺聲……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明晰無比。 　　…… 　　“只有三分鐘哦。”那個臉上帶疤的男子將藥劑塞到了自己手中說道，“就這還是兌換來的……多了小心你的小命不保。” 　　“我是研究人員，又不上戰場。” 　　“保險而已。” 　　…… 　　“姓汪的你個烏鴉嘴。” 　　冷靜的上彈，瞄準。 　　就算誘發了s基因，也並不是說就能百發百中的。自己依舊得如臨大敵般的進行最精確的瞄準，否則打草驚蛇了可不好。 　　場中三人的身影時分時合，某個笨蛋的魔槍和某個被戲稱爲二爺的人的拳頭被對方那個揮舞着同樣制式長槍的男子所壓制，對方的另一人甚至直接袖手而觀。 　　“之前說的那麼好聽……”似乎是由於太久沒有再誘發基因而導致身體的不適應，就連聲音也變得有些斷斷續續的，“結果還不是要我來搞定……” 　　槍口已經對準了那人的胸口，似乎是另一個笨蛋在用石頭進行攻擊，所以把他逼到了那裏並且兩秒鐘之內都沒法動彈。沒有比這個再好的時機了。 　　“送你……一朵……大梅花……” 　　砰的一聲，槍響了。那個男子似乎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自己的胸口，還順帶摸了一下。 　　“媽的，流鼻血了……” 　　…… 　　…… 　　但丁和間桐慎二心中的驚訝一點也不比三田莫克託的小。之前凱特也曾經用手槍射擊過，但是一發都沒能打中。明明他現在正在使用“大衛的投石機”這個術式，子彈……又是怎麼回事？ 　　不過現在可不是震驚的時候，有什麼話先幹掉對方再說。 　　間桐慎二第一時間就揮起了右拳，在他的右拳上正戴着一隻白色的拳套，與左手的黑色拳套正好是一對，這是間桐家中那位年齡超過兩百歲的大魔術師爲了孫兒所製造的。間桐（matou）家原本出自於俄國，原姓其實爲馬基利（makili），那位超過兩百歲的大魔術師間桐髒硯正是當年參與制造聖盃之一的馬基利·佐爾根。這對拳套正是以俄國斯拉夫當中的光明與太陽之神貝洛伯格（belobog）與黑暗與悲哀之神切爾納伯格（chernobog）所命名的。 　　間桐慎二由於資質所限，無法修習間桐家的蟲術，但卻因禍得福，在幼時被託奇收爲了徒弟。北斗二爺會的可不只是北斗，原本他們那一派就分了元鬥皇拳、西鬥月拳還有南鬥、北斗一共四門，除了西鬥月拳那羣專門使腿的跟着退到了臺灣以外，其他的三門還都留在了大陸，於是間桐慎二就跟着託奇學了元鬥皇拳的拳法。 　　元鬥皇拳說來說去，最後還是歸結到一個“氣”字上。有氣就是大爺，沒氣立馬撲街。元鬥一門要求的僅僅只是血脈和肉體，而間桐慎二恰恰在這兩點上都資質上乘。而元鬥在諸天星辰之中對應的正是太陽星，間桐慎二此刻全力發動象徵白神貝洛伯格的拳套，白色的拳套上熠熠生輝，發出了更加明亮燦爛的輝光。 　　“請光輝的白神貝洛伯格照鑑！”間桐慎二大聲怒喝道，“吾誓以此拳討盡諸逆敵！——元鬥白花彈！” 　　潔白的光之彈幕鋪天蓋地的朝着螺旋之蛇的兩人打去，在兩人的視線中，那白色的光芒幾近將天地之間全都給塞滿。籠罩小巷子的夜幕也在一瞬間被驅散，那密密麻麻的彈幕竟然找不到一星半點的疏漏。 　　傑克慌忙向一旁看去，三田莫克託的頭已經低垂了下去，膝蓋也略微有些彎，似乎是正在進行神祕魔術的準備。但是傑克知道，這位來自東洋的同伴已經死了。 　　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就在彈幕即將及體之時，三田莫克託那已經垂下的頭忽的又抬了起來，左眼中也突然再度綻放出了紅色的光芒！ 　　“吾祈求——！” 　　那一槍並非沒有打準，相反，打得是相當之準，一槍正中心臟，但神祕側可以用於人體延命的魔術比現在的科學側要多了不知多少倍，三田莫克託硬是用自己學習的凱爾特魔術吊住了自己的命，在最關鍵的時刻再度出手來救自己的同伴！ 　　映着藍光的小石子從手中被彈出，那毫不起眼的石子看起來竟然比陸鷹化的彈指神通威力還要大上幾分。鋪天蓋地的白色光幕瞬間就被打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雖然只是一點，但是已經足夠讓傑克逃出生天。 　　“傑克，快……”莫克託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被堵在了嗓子了，躲藏在樓頂的槍手毫不留情的五槍連發，有一發甚至徹底轟爆了莫克託的腦袋——就算三田莫克託再怎麼偉大，也不可能在腦袋都被轟碎了後依然能夠存活，哪怕是死靈術士也不可能。 　　現在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傑克深吸了一口氣，全身上下的刻印一起發動，堅固堪比金字塔的防禦術式全開！ 　　但另一股翠綠色的光芒從白色的光幕中迅捷無比的飛出，完全視防禦術式於無物的扎入了傑克的頭部，從太陽穴那裏徹底打了個對穿。在那之後，白色光彈才接踵而至，將傑克的屍體打了個稀巴爛。 　　但丁無愧於“黑槍”之名，最關鍵的時刻，又是他打了傑克的黑槍，一發送對方上了西天。 　　在投出槲寄生之槍後，但丁有些擔憂的看向了樓頂。間桐慎二急匆匆地走了上來，想要說些什麼。 　　“我說……” 　　“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問題想問，但是我要告訴你，那不是張大兄。”但丁一字一句的說道，“張大兄正在意呆立砸場子，同時還和那裏的幾個結社交涉來着，絕對不可能有時間跑到這裏來的。” 　　“不是，我是說……” 　　“我也明白你急迫的心情，不過急也沒用，還不如快點去增援。我們這裏都打得這麼艱難，更別說他們那裏了——公認最難對付的薩蒂亞吉特可就在那兒。” 　　“你誤會了……” 　　“上面那個人的身份絕對可靠，我現在就去支援他……” 　　間桐慎二終於忍無可忍了，只見他乾脆把嘴貼在了但丁的耳邊，大聲的吼道：“我要說的不是這個！你他媽的就不能別搶老子人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