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槍神（4）

　　白清炎僅僅只是晚到了不到五秒鐘而已。 　　遠處倒下的那個人正是法修，白清炎不用猜也腦補到了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太阿劍挾着太陽神火朝“艾莉茜婭”背部斬去，最後堪堪從“艾莉茜婭”的背部擦過，卻始終差了一星半點。 　　因爲白清炎腳下的大地開始顫動，又是兩隻石魔像——現在應該是瀝青魔像了——從地上拱出。雖然它們沒有帶給白清炎一星半點的傷害，可是這已經足夠讓白清炎的身體失去平衡，從而讓自己躲開那一劍。 　　兩記熾熱無比的火劍先後噴出，一左一右的打在了魔像的頭部。瀝青原本就不耐熱，這兩道火劍一中，頓時就全身都燃燒了起來。 　　解決了魔像的問題，白清炎這才朝艾莉茜婭看去。只見原本柔弱的少女此時卻徑直沿着牆壁垂直而上，身手更是快如靈蛇，三下五除二便登上了樓頂。隨後她雙手猛地在牆壁上一拍，兩道粗大的閃電就直接將樓房擊穿，摧枯拉朽般的倒了下來。 　　白清炎這個時候也顧不得繼續追上去了，他從地上一把拽起了法修就準備跑。看見遠處的張維新正捂着嘴，不知道在幹什麼，於是他又折了回去，把張維新也一拽。 　　等到他把兩個人救到安全地帶的時候，艾莉茜婭早都跑的沒影了。 　　…… 　　剛纔那一槍，還真是不錯。法修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突然就呵呵的傻笑了起來。 　　前八槍自己都預測到了，唯獨只有最後的一槍沒有預測到——自己的第六感顯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雖說可能是自己當時由於飛刀分神了，但是這也預示着面前這個年輕人也已經朝着那個被稱爲神的境界邁出了第一步。 　　“法修……前輩，我真的是沒想到。”當下的張維新只有二十三歲，現在的他顯然不如十二年後那樣老練和腹黑，“我真的沒有看到那個時候……嘔……”說着，他還不知爲何將胃裏的食物都就一口都吐了出來。 　　“這關你什麼事？你難道沒有看見嗎？這就是名爲命運的產物，早就被諾恩斯們紡織了出來，我們要做的無非就是沿着她們預定好的軌跡走下去罷了。”法修卻是意外的看得開，彷彿對自己的死毫不在意的樣子，“你剛纔發那一槍的時候……感覺怎麼樣？” 　　吐完了，張維新有些懵懂的搖了搖頭：“我……什麼也沒想，就是豁出去了。反正自己也要死了，當時除了前輩以外，我的視界中沒有任何的東西，然後我就開槍了。” 　　“那你就要記住這種感覺了，發槍的時候目中唯有目標，再無他物。如果你能再往前走一步，那麼你還會看見很多你現在看不見的東西——比如剛纔那兩下子，其實你到了我這個階段就明白了。” 　　“是算出來的？”張維新好奇的問道。 　　“不是，就跟你剛纔那一槍一樣，憑感覺而已。”法修說出的話聽起來根本就像是精神病人的囈語，可是從他的口中說出卻又是那樣的可信，“因爲打多了，所以有感覺了，所以想怎麼打怎麼打，所以想怎麼躲怎麼躲。至於多是個什麼標準……一百萬不行就一千萬，一千萬不行就一億嘛。” 　　“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 　　兩人的視線相交，張維新可以看見法修眼中的一片澄澈。這完全是一位前輩對後輩的諄諄教導，無關乎任何生死恩怨。 　　“其實我有發現一個規律的，那就是‘神境’——就是我和你現在這個狀態——也從來沒有出現兩個同一領域的神境來。或許是這樣的人原本就少，出一個都不容易。不過我更寧願相信另一個說法，那就是自己要成爲神境，就必須要去幹掉上一位神境的高手。以上一屆的神作爲祭品奉上，然後成就自己的神位。”法修對着張維新笑了笑，“所以恭喜你了，你現在已經是‘槍神’了。” 　　相較於剛纔新老槍神之間的問答，張維新對於這個稱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這對於他來說不過只是一個虛名而已。只不過“槍神”的稱號居然被他這樣輕而易舉的就拿到了手，實在是有些太不真實了些——於是他又繼續開始吐，連胃酸都吐出來了。 　　“下面你要注意兩點，首先是自身的改變。你現在從靈魂上來說已經不是普通人了，過上一段時間，你就可以發現你的感官會變得更敏銳，尤其是第六感這一方面。隨後你的身體也就會自動的進化去適應你的靈魂，你現在的嘔吐就是明證。還有就是外面的那些鬣狗，他們可是一直在等着獵物的出現，就想要隨時撲上去咬一口。”法修將目光轉向了天邊，似乎是想要看到些什麼。可惜他的視線被牆壁擋住了，什麼也看不到。 　　最後，他只能無奈的晃了晃自己空蕩蕩的右臂，對着張維新笑道：“喂，你信不信我這裏有一個東西，可以一炮把天上的那個大傢伙也給轟掉？” 　　張維新纔剛又吐了一遍，勉強拿身上的酒漱了漱口。聽到法修的話後，他茫然的看向了天上，最後才恍然大悟般的問道：“你是說……月亮？” 　　“是啊，你信不信？” 　　張維新用懷疑的眼神看着法修，最終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剛纔完全可以拿出來的……” 　　“因爲love and peace……我就知道沒人會信……”法修嘟囔了一聲，聲音也小了下去。 　　張維新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下文，等他轉頭看的時候，法修已經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依然掛着微笑，看上去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樣。 　　（少年呦，什麼時候打下月亮讓我來看看吧。） 　　…… 　　現在的結果顯然已經很明白了，張維新已經擊敗了法修·史丹比特，成爲了下一任的槍神。三位公證人迅速的將這個消息傳遞了出去——至於法修真正的死因其實是背後的飛刀這一點，賽魯格神父就自作主張的壓了下去。 　　“無限轉生之蛇的出現必須壓下去，這件事情一定要謹慎處理。”賽魯格神父如是說。 　　白清炎則是面色不善的看着兩隻金髮吸血鬼，今天的事情他有很多東西還沒想明白，無論如何這兩個傢伙也該給個解釋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