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奧爾良的聖女
從表面上來看，似乎白清炎此行的目標已經完成了。當初答應依文潔琳要把絲柔這個小丫頭給安然無恙的帶回去，現在也算是完成……唔……身上看起來是沒什麼大礙了，就是不知道那個莫名其妙的“貞德轉世”會不會給她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注意，是不好的影響。影響必定會有，比如以前的絲柔絕對不會像這樣張口閉口的說“god”，但是尚不能確定這個附在絲柔身上的傢伙一定就是貞德，也不能確定這種變化就一定是不好的。
“你真的是聖女貞德？”白清炎用帶着三分懷疑的眼光看向了“絲柔”。其實這最後的三分懷疑也是不必要的，她以一個四歲小女孩的身體完全催發了那面戰旗的力量，居然還不受到任何負擔和反噬，這就已經能夠說明一切問題了。不過白清炎還是本着唯物主義精神象徵性的質疑了一下，畢竟那面旗幟的本質力量還是來自於一位天使和兩位聖人。如果——白清炎是說如果——那位真名雅威化名耶和華的同學能夠將米凱爾、聖凱瑟琳、聖瑪格麗特的力量全部都加到一個人的身上，就如同當年硬生生的造出一位聖女貞德那樣，那麼這個人也應該能夠完全的運用這面旗幟吧？
“我不是聖女。”“絲柔”認真的說道，“我是貞德·達路克，並不是什麼聖女。”
“好吧，好吧，你不是。”白清炎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支筆，遞給了“絲柔”，“喏，隨便找個什麼地方，寫一下你的名字。”
然後“絲柔”根本就沒拉開筆帽，直接用筆在地上戳出了自己的名字。於是白清炎當機立斷，原地跳起：“假的！”
“爲什麼？”“絲柔”用不解的眼光看向了白清炎。
“都說貞德是個十七歲的鄉下少女，她怎麼可能認得字啊？假的！一定是假的！”
“請不要那樣說，我也有很努力的學習的！”“絲柔”漲紅了臉，握緊了拳頭喊道，“雖……雖然效果並不是很理想，我、我到了現在也依然只會寫自己的名字，但是我還是會繼續努力的。況、況且我覺得，只要是爲主祈禱就行，吉爾·德·雷卿也表示了贊同的！”
“哦？他當時怎麼說的？”白清炎這下倒是起了興趣。聽說那個綽號藍鬍子的傢伙其實是個正太控，會不會他是把貞德當成了可愛的男孩子呢……不行不行，八卦之魂又熊熊燃燒了。
“吉爾卿當時放聲大笑了起來，而且像我保證‘只要會寫這些就足夠了’。”“絲柔”的臉上露出了苦惱的神情，看到她的那副表情，白清炎就算是之前不信，現在也……還是不信。
“其實你應當可以使用靈視一類的技能吧？”威廉從旁邊輕聲提醒道，“compione的肉體應該也可以看見一些的，雖然沒法做到千里眼、未來視這樣的，但是看看附在人身上的了靈體……我覺得只要靜氣凝神還是可以做到的，不然怎麼看見那些鬼怪一類的呢？”
很抱歉，白清炎之前一直不知道這個方法。因爲沒人告訴過他，他也一直沒有這樣的需求。
在經過了數次失敗的嘗試之後，白清炎倒是終於成功的使出了這個名爲靈視的技能——反正本來也不高級，算白送。當他看見那個絲柔現在身上正在佔據主導地位的靈體的時候，着實是喫了一驚。
那應該是位身着鎧甲的少女，金黃色的頭髮系成了髮辮耷在了身後，碧藍的眼睛則是展示了她的血統。身上似乎是披着一件畫有白色十字的斗篷，腿上還穿了很騷包的長筒黑絲——這不是找擼嘛！
不過也正是因爲看見了那個靈體的真實面目，白清炎也真正的確信了那就是貞德本人。要是說爲什麼的話，開玩笑就是“貞德的作用就是提高士氣黑絲就已經足夠了”，如果嚴肅的說，那麼就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間就依靠直覺”相信了。
或許這句話聽起來真的很扯，可是白清炎的直覺就是這樣告訴他的。那樣的眼神、那樣的姿態，就算她不是真的貞德·達路克，那麼也一定是一個被灌入了貞德全部的記憶、植入了貞德的思考迴路、給予了貞德所有的力量的少女。
“那麼你爲什麼會轉世呢？”白清炎很認真的問道，“難道不是應該回到上帝身邊麼？”
“我不知道。”貞德用更認真的語氣回答道，“這應該就是神的旨意了，一定是他讓我再來過完一次普通少女的生活的。”
“可是很顯然，你過不了。你的生活已經被破壞了，而且你前世的記憶已經覺醒，我覺得有着貞德記憶的你並沒有辦法過上什麼太過安穩的生活。”
“那麼就再把我封印起來好了——我是說作爲貞德的這個個體的全部記憶。”貞德繼續爆猛料，看上去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的樣子，“要是‘我’失去了一切我作爲貞德的記憶，那麼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了吧？”
這個……還真的沒人敢保證，畢竟絲柔·布亞克尼休本身還是具有極大價值的。就算失去了一切作爲貞德的能力，再怎麼說她也具備了極強的魔女資質，擁有着被賽魯格都讚譽有加的預言能力。
“我向你保證，不過只能做到一半。”看到無人敢於說話，白清炎便直接自己做出了保證來，“要是沒有人來保護她，那麼我就來保護她。至於是不是普通人的生活，那麼我無法保證，畢竟這要看絲柔自己的決定。”
“這樣也好，我這一世看來是非常信任你的。”貞德在聽了白清炎的保證後沒有做出任何的質疑，而是直接就點頭答應了。這或許就是她的特殊力量：自己可以憑藉直覺去感應對方說的話是否真實，並且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心情傳遞過去，讓對方也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自己。
“那麼下面的問題就是誰來施加封印……”白清炎的目光開始在愛爾奎德和威廉的身上來回打轉，其實要是兩個人一起來施加封印是最好。不過要是碼打太厚，萬一到時候絲柔遇到危險後沒法爆發貞德的力量就糟糕了……果然還是隻讓一個人來施加封印比較好。
“等、請等一下！”忽的從旁邊就傳來了一聲大叫，一個身影掙扎着連滾帶爬的朝幾個人衝過來。他剛一跌到地上的時候還有人扶住他，可是他隨即就甩脫了扶住他的人，憑着自己的力量踉踉蹌蹌的跑了過來，然後一頭紮在地面上。
是羅伯特大團長，看他的樣子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麼大個男人都四十多了……真難爲他了。
“真、真的是聖女殿下嗎？”羅伯特的聲音幾乎是要崩潰掉的樣子，“那我們……我們之前做的……我們都做了什麼啊？”
沒有人去回答他們。這種事情就好比是耶穌再度轉世然後被教會給整死於是又玩了遍七天覆活——或許正教的某些豬確實會厚着臉皮說那不是耶穌你們這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羣衆是被一些別有用心的破壞分子給挑動了，不過多數人一定都會痛哭流涕。而對於奧爾良騎士團的狂信徒來說更是如此，他們辛辛苦苦尋找了幾百年的聖女殿下被他們差點完成肉人型崩壞這個設定一旦接受了其實還是很帶……不好意思，作者之前什麼都沒說。
“沒有關係的，我原諒你們了。”貞德說道，“主說過，要……要……愛……”結果就是她想了半天仍然想不起來那句“要愛你們的仇敵”，不過意思已經表達到了，“只要你們真心的向主悔過，主也一定會原諒你們的。”
“可、可是……明明是神放棄了您啊！”羅伯特用力的用拳頭捶打着地面，把自己想表達卻無力表達出來的感情全部都發泄在了大地之上，那些泥土也被他有力的拳頭砸的四處飛濺起來，“在最後的時刻，他非但沒有對你伸出拯救之手，反而是將你推上了火刑臺！”
“這些都是命運的必然，我並不認爲是主的干涉。既然主將力量借給了我這樣一個除了勇氣什麼都沒有的普通少女，那麼再收回去也是理所當然的。”貞德的話語傳遞到了每一名奧爾良騎士團的騎士耳中，“如果真的要怪罪什麼人的話，無論是怪罪英國人也好，怪罪我也好，這些都不是問題。只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爲什麼還要延續到現在這樣一個美好的時代呢？”
“就算聖女殿下您這一世父母雙亡了也算是美好的時代嗎？”羅伯特大聲質問道。
“是，任何一個平民——哪怕是像我這樣一個農家的少女都可以享受到教育，都可以喫上當年根本喫不上的白麪包，還有很多很多非常方便的工具，我覺得這已經是一個非常美好的時代了。”貞德堂堂正正的回答道，隨後她轉過了身，對白清炎說道，“請對我施加封印吧，將我作爲貞德的這些不必要的記憶全部封印起來。”
“啊，同樣的話我要說給威廉·奧威爾先生，你明白意思就行了，我也不想重複一遍。”白清炎花了更多的字對威廉有點懶散的說道，“封印一定要下的嚴實些，別讓貞德的記憶和力量再跑出來了。”
“放心，我一個聖人的手藝還是可以保證的。”威廉聳了聳肩，開始準備術式。
所有的騎士全部都跪了下來，爲自己心目中的聖女殿下進行他們從未做過的祈禱。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們都尊你的名爲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因爲國度，榮耀，權柄全是你的，直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