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時鐘塔一日記
倫敦，時鐘塔。
作爲西洋魔術協會的總部，和清教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當然不會相處的愉快到哪裏去。不過日子還是得照常過，自己的權益也只能靠自己的雙手來保護和創造。比如近日，在某個昏暗無光的小房間內，幾位科室的主任就開了一個小小的碰頭會。
“出現在法國的compione目前似乎已經是被確定了，對吧？”說話的是召喚科系的主任洛克·貝爾費邦，他繼任召喚科的主任一職已經四十年了。像時鐘塔中關於使魔乃至從者的召喚，可以說召喚科都是其中行家的行家。歷代參加冬木聖盃戰爭的時鐘塔魔術師使用的聖遺物可都是由召喚科提供的，而那種高效也正是洛克主任才幹的佐證。
降靈科系主任布拉姆·奴薩雷·索菲亞利沒有說一句話。自從兩年前既是阿契波爾特家系家主也是降靈科繼任者的凱奈斯·埃爾梅羅·阿契波爾特身亡之後，同樣是時鐘塔一級講師且本身就是索菲亞利家系嫡子的他就成爲了降靈科的繼任者，但是兩者的才幹顯然不是一個檔次上的。要知道，凱奈斯主任可是被譽爲“以一人之力便撐起阿契波爾特家族的男人”。將一個領主級家系以一人之力撐起，想來巴瑟梅羅家系的繼承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而布拉姆主任沒有說話，則是因爲他看向了身後那位蓄着中短髮的年輕人。這名年輕人原本只是凱奈斯主任門下的一位見習魔術師，而且當初在凱奈斯主任參加聖盃戰爭時居然還竊走了召喚科專門爲凱奈斯主任準備的聖遺物——這一舉動不得不讓洛克主任親自出擊，這才及時找到了另一樣聖遺物。饒是如此，先機已經失去。那位聲名彰顯的大英雄只得以雙槍而並非是雙劍的姿態出現。如果能夠那把一擊可以削飛一個山頭的寶劍在手，說不定戰爭的結局將會被改寫。
多說無益，冬木聖盃戰爭的結局已定。凱奈斯主任被“魔術師殺手”不名譽的殺死，阿契波爾特家族也開始飛快的衰敗下去，結果到了聖盃戰爭完結的一年之後，這名當初跑的無影無蹤的學徒卻突然從冬木市歸來，開始整理起凱奈斯主任當年的貴重研究，並着手編纂成魔道書，可以說是竭盡全力的去復興阿契波爾特家族。雖然他自己無法實踐魔術，但對於理論的再解釋以及系統分類上是天才的等級。並且由於在事務上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才幹，因此得到了布拉姆主任本身的器重。
布拉姆主任看向這名叫做韋伯·維爾維特的學徒用意已經很明顯了，是讓他對收集到的資料進行發言。不過這位布拉姆主任的好幫手顯然有點走神，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直到布拉姆主任咳嗽了兩聲之後纔回過神來。
“根據從法國那裏得到的情報來看，這位新生的compione應當是東方人，國籍多半是中國。權能至今尚未明確，但是應當和鍛造及太陽有着較爲密切的聯繫。在出現之後，迅速的將死徒二十七祖之一的米切爾·羅阿·法但楊徹底消滅，並且和威廉·奧威爾一同進行了奧爾良騎士團壓制戰——事後未對奧爾良騎士團進行殲滅的原因不明，現在奧爾良騎士團似乎再次進入了銷聲匿跡的狀態之中。似乎日前這位compione有前來英國的跡象，預計在五日內會達到英國，目的地多半就是倫敦。”
“也就是說，這名compione似乎是可以進行溝通的嘍？”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忽的從一旁傳來出來。
在場的兩位主任當即頜首示意，韋伯更是九十度大鞠躬。突然出現的這位固然不能算是時鐘塔的人員，但她的地位在時鐘塔內可不是一般的高。
英國的神祕側名義上是屬於清教的管轄範圍，時鐘塔則是通過零零散散的領主來進行管理。這兩者之間或許就會在很多地方發生衝突，而存在於兩者之間的就是所謂的“格林尼治賢人議會”，絕對的中立機構。除了肩負着調和幾方勢力之外，賢人議會本身最常做的事務正是“對於compione的應對”。
而這位突然出現的則正是格林尼治賢人議會剛繼任的議長，高德丁公爵家的千金，愛麗絲·路易斯·歐芙·納法爾。從血統上來說，這位愛麗絲公主乃是位居歐洲魔女界幾乎最強的存在，說是“幾乎”也只是因爲她尚且年輕，無法與那些“老前輩”們相提並論而已。
雖然尚且年幼，並且略顯病弱，可是儀態絲毫未顯弱勢。年僅十二歲的愛麗絲公主用着嚴肅的語氣說道：“繼沃班侯爵、羅濠教主和愛莎夫人之後，終於又出現了新的compione嗎？而且還是可考慮拉攏的對象而並非是敵對。”
面對愛麗絲公主的語氣，在場的兩位主任同時在心中嘆了口氣——您僅僅只有十二歲而已，麻煩變得再可愛些不行嗎？有着這樣精緻的外貌，只需要稍稍改變一下語氣就好。什麼樣的外表就應該有什麼樣的舉動，小老太婆什麼的最討厭了。
不過很顯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隻把她作爲一名十二歲的幼童來看待。能夠直接從父輩的手中接過格林尼治賢人議會議長一職，並且毫不顧慮的在那個位子上發號施令，這可不是區區一介十二歲的幼女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可是愛麗絲公主偏偏就做出來了。
答話的依然是韋伯·維爾維特，在場的所有人中要數他的階級最低：“從這名新生的compione的舉動上可以看出一些端倪：見證了槍神的決鬥但是沒有肆意出手、對於奧爾良騎士團也沒有一味的趕盡殺絕、作爲compione並沒有和正教起正面衝突……我想還是能夠接洽和溝通的存在，總不至於像沃班侯爵那樣直接用‘索多瑪之瞳’將派去的使者全部都變成鹽柱。”
“恐怖的大魔王居然也成爲了可以溝通的存在，這還真是有夠諷刺的。”愛麗絲公主毫不留情的說道。可就算是她也不得不承認，compione本身是魔術師的天敵。如果不能爲己所用，至少也不能讓教派一方拉攏過去。如果讓一名compione爲清教所用，那麼可以說是英國境內所有魔術師的噩夢——這還只是最起碼的。
不管怎麼說，愛麗絲公主還是一名魔女，偏向魔術師一方的存在。她總不可能希望兩邊好不容易保持的平衡被破壞，結果讓英國國內直接大打出手，鬧上個天翻地覆的。
“那麼就由我本人來進行接觸好了，使者什麼的沒有比我更合適的了。”愛麗絲公主直接說道，在看到幾位魔術師驚異的眼光之後，她又有些不情不願的補上了一句，“我會注意語氣的，儘量不要使談判搞崩。這樣輕鬆的要點我會注意的，只要對方不是蘿莉控就好。”
所以說，重點不是這裏啊。兩位主任一同在心底裏嘆息道。
“爲了公主的安全問題考慮，還是由時鐘塔派出幾名魔術師來進行安全保衛比較好。”布拉姆示意韋伯將名冊交給愛麗絲公主，由對方來挑選那些較爲善戰的魔術師，畢竟魔術師本身是研究者而並非是戰士。而時鐘塔之中確實也有不少魔術師是作爲傭兵活躍，以此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果能和compione搶先接觸上，即是意味着己方的佔得先機。
愛麗絲公主在飛快的翻閱後便選定了人選，選定的魔術師爲兩名，卻正好都是纔剛剛加入時鐘塔的新人。看到公主選擇的人選之後，布拉姆皺了皺眉頭，將名冊交給了洛克主任。洛克主任也是猶豫了好一陣子，這才同意了派出這兩名新人作爲愛麗絲公主和compione洽談的人選。
他們的名字是……巴澤特·弗拉加·馬克雷密斯，北愛爾蘭弗拉加家系的繼承人，纔剛剛十五歲、頂着雙親壓力加入時鐘塔的新人。還有就是但丁·密斯特魯逖，德國已經衰敗的密斯特魯逖家系的少主，據說是可以重現密斯特魯逖家槲寄生之槍的天才，唯一的問題就是年僅十二歲，還太過年幼了些。
“‘應答魔劍’和‘弒神之槍’麼？這倒還真是絕佳的人選。”布拉姆主任苦笑了一聲，也只能由得她去了。自己的姐姐在兩年前慘死，從那之後父親的精神狀況就不太好，自己肩上的擔子也不是一般的重……這種事情當然是能推卸出去就推卸出去，就算失敗了自己也不會攬責任上身。
愛麗絲公主當然就這樣離開了，再之後如何找到那位新生的compione則是她的事情。在場的當然不止這麼三個人，只不過既然其他幾位都不願意發聲來趟這趟渾水，那麼他們的態度也已經表露無遺了。
唯一表達了善意的就是傀儡科的主任，這位或許是由於名字相同而不想重複設定的少女主任在愛麗絲公主離開之後善意的問幾人需不需要替身傀儡，以免談崩後compione找上門來報復……不需要，當然不需要。要是這麼做了，自己一輩子都在傀儡科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時鐘塔的算盤大概算是打定了，那麼他們話題的主角又怎麼樣了呢？讓我們把目光拉回巴黎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