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陸清遠,再見
陸清遠繞着空中花園已經走了三圈了,對於這個超級大魔術的構造他已經瞭然於心。
空中花園是尼布甲尼撒二世建給他的王妃安美依迪絲的禮物。作爲震驚世界的七大奇蹟之一,空中花園有着極高的傳頌度——尤其是在它被焚燬以後,更是成爲了一個超級童話。而聶斯托利派的術式出身於閃族,因此也用楔形文字保留了這項奇蹟。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個空中花園應當是和“招蕩的黃金劇場”類似的大魔術,和固有結界似是而非。要想破壞它,必須要至少是對城級別的出力,而且一定要對於這種建築有着特殊效果。
陸清遠本身別說是地仙人仙了,就算說是鬼仙也勉強。要想釋放這種級別的出力,除非搞大批量炸藥來,不過炸藥對於這種魔術來說根本毫無作用。
白清炎可以說基本上不可能是劉牛孝的對手,而張如晦想要打贏熊雲霄都不知道要多少招之後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己方這裏必定是全軍覆沒的結局。不,別說是這裏了,如果九州結界被破,恐怕全部同萌會的成員須臾之間都將會有性命之憂。
果然……要用那個法子了麼?
這恐怕是唯一的可行的辦法——那個名爲“真名詠頌師”的職業,還有在大師那裏找到的名爲“吼天錄”的寶具級的法器。
兩世爲人,無論是哪一世,自己都是非常聰明的。小的時候,自己無論是學習、樂器、禮儀甚至是家裏的產業,自己都弄得井井有條,長輩們也高興的誇自己是天才,直到自己加入閣皁道的那一天,那一年。
加入了之後,自己才發現,原來自己在法術上一點資質也沒有,最初自己還抱着廢柴流的想法——現在不是流行這個麼?
某個姓範的傢伙說過,有志者事竟成,自己自從知道了這句話後便一直奉爲座右銘,不是還有一句話說的是“自助者天助”麼?
十九年的努力仍然如東流之水,自己的法力仍然穩居倒數第一,陸清遠此生恐怕再也難有寸進了。
陸清遠,男,二十八歲,王老五一隻,廢柴一條。
從前有一個人叫陸清遠,他穿越了,他以爲自己是豬腳能夠風生水起縱橫商場官場世界……結果他發現這部作品是奇幻玄幻系的。
如果他本身只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他完全可以作爲一般人生活下去。
可是他姓陸,靈寶派的祖師陸靜修的陸,他是陸家的子孫,是一定要加入閣皁道的——這是無可推卸的責任。
白眼也見得多了,自己也學着無視那些白眼,還有在智謀等地方儘量發揮自己的作用。不過可惜的是,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首先是實力爲尊的。
想好了嗎?這個職業是通過漏洞來進行召喚的,召喚所需要的並非是魔力,而是……存在之力。
如果要召喚能發動對城攻擊的英靈,自己的存在之力大概會被燃燒殆盡吧。
“吶,奮勇在前總要比縮在後面出計謀要受歡迎的多吧?”陸清遠不知道在向着誰訴說着。
比起這樣一直被人當成廢柴,還是在一生之中有一次的輝煌更好吧——儘管這樣的輝煌是以生命的代價。
“英雄給予凡人以勇氣,勇氣使凡人成爲英雄!”
書卷已經被展開,無數金色的書頁在陸清遠的身邊散開。陸清遠已經開始了詠唱,他的身上猛的燃起了空澄色的火焰,那是他一生一世僅有一次的火焰與光亮。
“And there was a certain man of Zorah,of the family of the Danites,whose name was Manoah;and his wife was barren,and bare not。”
(那時,有一個瑣拉人,是屬但族的,名叫瑪挪亞。他的妻不懷孕,不生育。)
真名詠頌師進行召喚時所需要的乃是高聲歌頌英靈的事蹟,並且隨着詠頌內容的不同,會召喚出英靈的不同職介和檔次。
“And the angel of the LORD appeared unto the woman,and said unto her,Be hold now,thouart barren,and bearest not:but thoushalt conceive,and bear a son。(耶和華的使者向那婦人顯現,對她說,向來你不懷孕,不生育,如今你必懷孕生一個兒子。)”
“And the woman bare a son,and called his name Samson:and the child grew,and the LORD blessed him。”
(後來婦人生了一個兒子,給他起名叫參孫。孩子長大,耶和華賜福與他。)
陸清遠的身軀一點一點的化作空澄色的火焰隨風散去,他的身體看上去也越來越稀薄。
還……還沒完,破壞力最強的乃是Berserker(狂戰士),還需要加入一段詠頌。
“And she made him sleep up on her knees;and she called for a man,and she caused him to shave off the seven locks of his head;and she began to afflict him,and his strength went from him。”
(大利拉使參孫枕着她的膝睡覺,叫了一個人來剃除他頭上的七條發綹。於是大利拉剋制他,他的力氣就離開他了。)
“And she said,The Philistines be upon thee,Samson。And hea woke out of his sleep,and said,I will go out asa to ther times before,and shake myself。And he wist not that the LORD was departed from him。”
(大利拉說,參孫哪。非利士人拿你來了。參孫從睡中醒來,心裏說,我要像前幾次出去活動身體。他卻不知道耶和華已經離開他了。)
“But the Philistines took him,and put out hise yes,and brought him down to Gaza,and bound him with fetters of brass;and he did grind in the prison house。”
(非利士人將他拿住,剜了他的眼睛,帶他下到迦薩,用銅鏈拘索他。他就在監裏推磨。)
盲眼的力士赫然從原地出現,他那高大的身軀此時看起來是那樣的憔悴,原本是眼睛的地方此時只有着兩個深凹的洞。
“Berserker參孫!”
力士彷彿是聽見了陸清遠的呼喚,仰天奮力嘶吼着。
意識越來越模糊了,不行,得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
“And Samson called unto the LORD,and said,O Lord God,remember me,I pray thee,and strengthen me,I pray thee,only this once,O God,that I may beat on ceavenged of the Philistines for my two eyes。”
(參孫求告耶和華說,主耶和華阿,求你眷念我。神阿,求你賜我這一次的力量,使我在非利士人身上報那剜我雙眼的仇。)
“And Samson took hold of the two middle pillars upon which the house stood,and on which it was borne up,of the one with his right hand,and of the other with his left。”
(參孫就抱住託房的那兩根柱子,左手抱一根,右手抱一根。)
盲眼的力士已然抱住了那高達二十五米的柱子,原本身高兩米的他看起來是如此的微不足道,但是他身上所散發的氣息足矣令任何人恐懼。
那是受傷的盲獸的氣息。
“And Samson said,Let me die with the Philistines。And he bowed himself with all his might;and the house fell upon the lords,and upon all the people that were the rein。So the dead which he slewa this death were more than the ywhich he slew in his life。”
(說,我情願與非利士人同死。就盡力屈身,房子倒塌,壓住首領和房內的衆人。這樣,參孫死時所殺的人,比活着所殺的還多。)
一聲怒吼,力士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拉倒了巨大的石柱,欲與那在幻覺中出現的敵人同歸於盡。石柱低吼着倒下,也淹沒了參孫和陸清遠。
雖然這是魔力幻化成的石柱,倒下只是代表着魔術的被破除,但是陸清遠那越來越稀薄的身影在預示着他的逝去。
兄弟們,再見了。
人們施展魔術的時候需要從體內流出魔力,這個流出魔力的過程事實上是非常痛苦的——某土狼曾被形容是“好像被燒紅了的鐵棍爆了菊”,因此多數魔術師都採用了屏蔽痛覺的方法。
在劉牛孝的鐵拳就要砸到黑巖的面部之時,陸清遠召喚出了參孫,直接破除了劉牛孝的魔術。
與自己心神相連的魔術被破除了是什麼滋味?先吐幾口老血再說,然後回家做個全身檢查,來個肛鏡,看看身體裏有沒有出什麼問題。
劉牛孝頓時就感覺身體彷彿一瞬間被抽空了似的,身上那千斤的神力彷彿飛速離自己而去,可是自己的拳頭依然向着黑巖砸去——不要緊張,其實這是幻覺,只不過是身上“天使降臨”的術式消失了而已。
黑巖的面部從左眼處被一拳砸中,先是由防禦術式“Athena”承受了大部分力道,隨後黑巖全身的色彩便是一暗,顯然是劉牛孝的巨力強行破除了防禦術式。
緊接着,黑巖的頭部化爲了銀色的液體,四處飛濺。
如果黑巖是人類的話,早都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是那些生命力極強的不死種遇到這種情況多半也是死路一條。但是黑巖不是,黑巖不過是構裝體罷了。
銀色的液體在白清炎的操控下再度飛速的聚合了起來,原本劉牛孝的拳頭就沒有將黑巖的頭部完全破出,而是停留在了“大腦”那個地方。在水銀迅速聚合後,黑巖的頭部竟然化作了堅固的枷鎖,將劉牛孝的右手死死地咬合在了裏面。
“去!”白清炎雙臂一振,鐵棒掛着風就向着劉牛孝的右耳處擊去。白清炎此時手持的鐵棒比冬瓜都粗,打中人的頭部……不用作者說,大家也該明白是什麼情況了。
“嘿。”劉牛孝冷笑一聲,下意識的就想用右手去防禦,卻愕然地發現自己的右手完全無法拔出來。原因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因爲沒有適當的發力距離——不要以爲寸勁是多強的東西,李小龍的寸勁也不過相當於是一個尋常武師三分之一直拳的威力。
沒了右手,還有左手嘛。劉牛孝抬起了左手,想要從另一邊抓住鐵棒,但是……他永遠也抓不到了。
因爲,鐵棒是彎的。
剛纔白清炎爲了躲開劉牛孝的武器鎖拿,因此將鐵棒用異能變彎,而在之後,根本沒功夫將其變回去,劉牛孝的手由於距離不足根本沒法抓到。
“不!”這是劉牛孝心裏唯一的聲音,但是他再也無法將其吐出口。
下一個瞬間,腦漿飛濺。
白清炎從剛纔扭頭的驚鴻一瞥中,已經看到了陸清遠的燃燒,他當然明白這是怎麼了。
但是他不能去做些什麼,也不可能去做些什麼;他沒有能力,更沒有機會。唯一能做的,就是說一聲“再見”。
陸前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