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刀如猛虎
“欠錢不還,可恥!”八神和麻在教了白清炎一個多月後,冬月天夜打上門來了。
“不就之前借了你一點錢麼?至於這麼急着跟黃屎人似的追債麼?”八神和麻雖然向來對於金錢都是持着蔑視的態度,爲了搞到錢也可以不擇手段,但是這裏畢竟是劍神殿下的地盤,就算是風之精靈王的契約者在此也不敢造次。
“咱這是小本買賣,你之前借了那麼一大筆,我又……”冬月天夜卡了半天,始終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我就問一句,究竟現在有成效了沒?”
八神和麻扭過頭去看了看正在使出一招“平地風雷”的白清炎,搖了搖頭:“成效雖然有,但是想要打過神裂火織還是太難了。”
“不行你就起開,給我盯梢去!”冬月天夜將八神和麻推到了一邊,“讓開!讓專業的來!”
“他們都是術科的,我纔是武鬥系。”冬月天夜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這方面你還得聽我的。”
白清炎使勁的盯着冬月天夜左手提着的那柄一看就知道至少有四五十斤的春秋大刀看了半天,盯得冬月天夜都有些不自在了。
“前輩,你這是要我轉型學大刀?”白清炎掰着手指頭算了算,“一寸長一寸強,當年對倭寇的時候不就是因爲刀的長度才喫虧了麼?原本我就打不過神裂小姐,這樣下來豈不是更完蛋了?”
“非也非也。戰場上人多沒地方躲,所以越長才越有利,但是一對一可不一樣。”冬月天夜循循善誘道,“知道當年二十九軍的好漢拿什麼跟日本……軍人拼的麼?”雖然上輩子是天朝人,但是這輩子是日本人,鬼子兩個字可不能亂罵了——儘管鬼在日語中通常是用作褒義的。
“大刀?”白清炎愣了一下,當年二十九軍的軍人們在彈藥不足的情況下便選用了大刀做武器來肉搏。雖然鄉野傳聞多有誇大之處,但是忠烈英魂不容污衊,集合了韓慕俠、李堯臣等多位宗師編撰出的大刀術定有可取之處。
“善。而如今在你面前,便有一位韓門八卦掌嫡傳之人。”冬月天夜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說道,“儘管敵長我短,但是我們可以通過加厚刀背來達到增強威力的效果。在進入戰鬥後,你可以通過逼她和你對刀來硬碰硬損壞她的兵器,這就是當年二十九軍大刀術的奧妙之一——當然了,刀的卸力技巧也是很關鍵的。”
於是白清炎瞬間就從一個槍術上的幺雞變成了一個刀術上的白板。
“其實刀這玩意兒真的不復雜,只要你花功夫下感情去練就好。不是有俗話說麼,人不親把式親,把式不親刀把親。”冬月天夜盯着白清炎將手中的丈二大槍換成了春秋大刀後才罷休,“你有金屬系異能,天生就比別人有優勢。我建議你就用那種一人多高的門板大劍,管他是誰上來了都是一下,保管沒命。”
“說重點,說重點,這招對神裂小姐可沒用。”白清炎眼看冬月天夜又要下筆千言離題萬里,及時糾正了回來。
“對對,重點。這個刀法無非就是掃劈撥削掠奈斬突……”
其實如果這幾個月來,白清炎是專心學一門兵刃,或許還能進步大些,沒準對上神裂火織後還有那麼些希望。但是刀劍槍三般兵器特性用法各不相同,劍似飛鳳、槍若游龍、刀如猛虎,分屬羽、鱗、毛三族,你說能一樣麼?這麼東搞搞西搞搞的,白清炎自己都有些暈乎了。
不過好在白清炎腦子簡單,適合填鴨式教育。原本他在拳腳上還算有着那麼些造詣,指劍、掌刀、肘槍,這些玩意兒就被諸位前輩們硬是生搬硬套的塞進了他的身體裏。就拿八卦掌來說吧,八卦掌掌法中多用掌緣去切或者用掌底去磕,掌底就好比是刀柄,而掌緣就像是刀刃。所以說各門各派在傳承兵刃和拳腳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聯繫,像八卦掌這樣的都算好的,武當根本就是拳劍不分家。
其實如果刨掉這些前輩高人們太心急這一點來說,他們對白清炎還是很不錯的。一個個都掏心窩子的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給白清炎教,至於原因……不足爲外人道也。
比如說現在,冬月天夜就正押着白清炎走趟泥步。兩個人又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因此兩個人就在冬月天夜的藥店裏對着轉圈。
“冬月前輩,你說你是六年前加入同萌會、三年前來到這裏的?”雖然腳上踩着步子,雙手也在進行着一鬆一放的練習,都是嘴上總歸沒什麼事,於是白清炎就跟冬月天夜聊起了天。
“是啊。”冬月天夜踩的也是趟泥步。這本身是自家的藥店,一磚一瓦都熟悉的要死,就算是仰面朝天走路也沒什麼關係。
“那……你的父母不關心嗎?”不是每一對父母都可以像白清炎的老爹那麼強大的,白清炎可不信冬月天夜的父母會這麼放心的就讓兒子出來闖蕩。
“我家人死絕了。”
白清炎聽了後剛想道歉,冬月天夜卻繼續說了下去:“其實我還有個叔叔,不過我很討厭他便是了。或許你聽說過他,他叫冬月耕造,以前是京都大學的副教授,現在不知道飄哪兒去了……”
你還真別說,白清炎還真知道這個人。這位冬月耕造教授是生物學界著名的教授,研究的工作主要是“形而上生物學”。所謂“形而上”是哲學用語,即形而上學,指的是超越經驗所累積的具體性,個別性,而以全體性,究極性,絕對性的立場來看待事物。按理來說,依他的造詣,這麼多年早都該轉正了,估計還是在人際關係方面出了問題,被上級一直卡着不給辦。
“我真的很討厭很討厭他,厭惡到想吐,可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一筆交易居然還是用到了他的名頭……”冬月天夜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裏。
“那個……冬月前輩,不要想不開心的事啦。對了,說說你們當年爲什麼要競爭這個名額吧,我也不覺得這個名額有什麼重要的啊。”白清炎盡力想引開話題,想要說些開心的事情,但是看着冬月天夜陰鬱的臉,怎麼也說不出來。
“沒事,都是過去的事了。”冬月天夜用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勉強笑了笑,“我是來找個東西的,這個東西對於你來說或許真的不太能理解。實際上同萌會那些級別高些的估計也都不屑於理會,結果跑出來競爭的都是我們這種人,最後還是我佔了便宜。其實還有一大部分人都是因爲生計問題,就算咱們再樂於萌,也得喫飯不是?我聽說汪老大是天朝某大學的教授,其他幾位地仙也都各有各的工作,就算是那位被稱爲‘劍仙’的清微也在武當山掛了單,有津貼拿。”說到這裏,冬月天夜不禁嘆了口氣,“什麼地仙人仙鬼仙的,各個都是仙,聽起來好聽,歸根結底卻還是要解決喫飯問題。”
白清炎不禁爲之語塞。以前看那些武俠小說,總覺得那裏面的大俠們身上的銀錢都是天上掉下來的,怎麼用都用不完。等真到了現實中,理想還是在現實的面前低了頭。以“萌”爲人生最高理想的穿越者們被柴米油鹽醬醋茶打得落花流水,幸好阿土伯是同萌會的有力經濟支柱,要不然這組織一早都辦不下去了。
兩個人又是好一陣沉默,直到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同時從兩人的肚子中發出纔打破了沉寂。
“前輩,我肚子餓了……”
“我知道,我也餓了。”
“前輩,求做飯……”
“我不會。”
“那你來這裏這麼多年都是怎麼解決的啊?”白清炎欲哭無淚。
冬月天夜長嘆了口氣:“本來中午餓了我就這麼轉圈,一轉給他轉上一個下午,就這麼熬過去了。結果現在倒好,有你這麼大個人在這裏作對比,我想不餓都不行了。”說着,他從櫃檯裏翻來覆去的找了半天,最終掏出了一張紙幣,“去,在對面的麪包店給咱倆一人買一面包……又得破費了。”
“什麼叫破費啊?喫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白清炎把五百日元的紙幣顛倒來顛倒去看了兩下,確認不是假幣才點了點頭,“前輩,就喫麪包?不來些別的?”
“去去去去去,哪兒來那麼多錢?”冬月天夜惡狠狠的從藥屜中抓出了一大把豆子,“要別的也有,喏,巴豆,喫不喫?我這裏連砒霜都有的。”
白清炎連奔帶跑的衝出了店門,巴豆什麼的還是敬謝不敏了,果然還是喫些正常的東西比較好。
冬月天夜的“老軍醫藥店”對面便是一家麪包店,只可惜翻譯魔芋只能讓白清炎聽懂和能說,並不能看懂,因此白清炎也不知道這家麪包店具體是什麼名字。畢竟日文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的發展後,和原本的中文還是有了一定的差距的。
在走進麪包店後,站在櫃檯後面的乃是一位美貌與賢淑共存的長髮女性,單從外表上來看無法看出年齡。
(怎麼感覺好像在哪裏見到過類似的人似的?算了,茫茫人海這麼大,就算見過相似的也不稀奇。)
“那個……我想買些麪包,但是不太清楚種類……”白清炎在第一時間選擇了向店員阿姨求助。
“啊啦,那就來點今天的特別麪包吧。看,由於它的顏色,我將它命名爲彩虹麪包。”店員阿姨從一旁的櫃檯上拿起了一個圓形的散發着彩虹色澤的麪包來。
(這……這種顏色是怎麼做出來的?)
“一個只要110日元哦。”店員的下一句話徹底打消了白清炎的疑慮,一人兩個麪包,怎麼說也夠了。
“還找了六十日元呢。”白清炎將手中的硬幣和兩個彩虹麪包交給了冬月天夜,自己率先喫了起來。
冬月天夜連看都沒看就徑直將兩個麪包扔進了嘴裏,一口就下去了。
“嘔……”冬月天夜惡狠狠地卡住自己的嗓子,“你這是什麼東西?這麼……的味道。”
“彩虹麪包啊。”白清炎也將兩個麪包下了肚,“確實味道有些怪,但是總感覺以前喫過更古怪的東西,所以這種味道也不是不能忍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冬月天夜一副馬上就要撲上來撕碎白清炎的模樣,但是隨後又恨恨的瞪了白清炎一眼,向店的後面跑去,“我先去後面了,回來再跟你算賬。”
“喂喂……怎麼了這是?”白清炎有些不解的搖了搖頭。
“請問……冬月天夜先生在嗎?”店門被啪的一下就撞開了,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