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緣來是你
京樓大廳，聚集着數百名的賓客，原本因爲胖男人的暈倒，議論聲嘈雜，可是隨着國字臉開口，頃刻間鴉雀無聲。
這個男人身量極高，口音並不標準，略微帶着些東南地區的方言味道，但是極富威壓。
如果說上京是一個獵場，這些豪門名流彷彿虎豹羣狼，那麼這位國字臉，就是一頭史前猛獸。
他站在那裏，便讓人屏息，他顧盼，所有人畏縮，他開口，全場則死寂，無一雜音。
“不敢保證！”
衛梵實話實說。
“盡力就好！”
國字臉放輕了嗓音，擔心嚇到衛梵。
茶茶和曹初升跑回來了，帶着衛梵需要的東西。
“幫我做心臟按壓復甦，不要停！”
衛梵吩咐完曹初升，立刻配置解毒劑，他從餐桌上拿起一個果盤，倒掉東西后，把奶油和橄欖油倒了進去，一邊攪拌，一邊抓住海蔘，直接用力捏碎。
吧唧！
鮮血和粘液亂濺，殘忍的一幕，讓女人們驚呼。
“茶茶，把椰子皮拔下來！”
衛梵說着，單手打開雞蛋，融入硫磺攪拌。
“你要幹什麼？”
看到衛梵出手，龐德水站了起來，氣呼呼的質問。
“解毒！”
衛梵鎮定自若。
“你知道他中的什麼毒？”
龐德水都要氣死了，國字臉是什麼身份？你要是搞砸了，連帶着上京大學的評價都要降低，遭到打壓，這一刻，他真後悔沒有剝奪這個總是惹是生非的考生的資格。
“南方沼澤的一種水蛭，可以提取出這種毒液！”
衛梵沒有任何遲疑，作出解釋：“它會麻痹心臟，損傷神經，如果注入劑量過多，中毒者會休克而死。”
“呃！”
龐德水差點被噎死，身爲副校長之一，面對學生，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當頭炮式的質問，接下來便會是雷霆暴雨的咆哮，讓學生無地自容，可是誰知道這小子居然隨口便答了上來。
“尼瑪，從哪來的怪胎？”
龐德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制止了。
“不會吧？這麼厲害？”
“這是誰家的子弟？”
“我剛纔看到他和納蘭顏說話了！”
賓客們嘀嘀咕咕，原本覺得衛梵太莽撞，可是看到他有條不紊的行動，不說能不能救活，單是這份冷靜，便值得稱讚。
“噗！”
夏本純站在人羣中，忍俊不禁。
“衛梵，你想清楚，他如果死了，你是要負責任的。”
龐德水最後警告。
倒下的男人，是龍騰商團的老闆，而國字臉，則是最高聯合議會新任命的駐上京分部部長。
上京城因爲五大豪門的存在，極大的分薄了議會的權利，自然也攫取了各種利益，只留下一口湯給議會。
議會是十二主席制，自然免不了派系傾軋，隨着陸獨行上位，拿到更多的話語權，他派出了心腹段國臣，要奪回上京的權利，讓議會凌駕於一切豪門之上。
五大豪門自然不樂意，以姬家和顧家爲首的鷹派，不止派人刺殺段國臣，現在更是公然在宴會上毒殺支持他的龍騰商團會長，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這可是事關上京勢力重新分配的重要關頭，龐德水肯定不希望京大卷進去，所以才讓衛梵罷手。
“他是京大的學生？”
段國臣詢問。
龐德水一驚，趕緊躬身回答：“不是，他是今年的考生！”
“哦！”
段國臣沉默。
“呃，遭了，他不會認爲我是向着五大豪門才故意搗亂的吧？”
想到段國臣那些恐怖血腥的履歷，龐德水的腦門上頓時沁出了一茬冷汗，他的確是這麼想的，但是不能讓人知道呀，於是連忙解釋，深怕被報復。
“段部長，您不知道，這個小子居住的公寓，幾天前發生了集體中毒事件，死了好多學生，最後還是他治療的，我們懷疑，是他自導自演了那場中毒，就爲了拿到京大的破格入學書。”
“我說這個少年怎麼會如此鎮定，原來胸有成竹呀！”
“龐副校長這算不算變相指責他是兇手？”
“真是好心機，在這種豪門名流雲集的宴會上，大放光彩，救下一條人命，一定可以得到賞識，拿到推薦入學的資格。”
賓客中總有一些人，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測別人，更別提還有真正的幕後主使在推波助瀾。
於是此時，衆人望向衛梵的眼神，變成了懷疑和警惕，而不是一個英雄。
“衛梵！”
曹初升緊張的手都在抖，四周那些視線，讓他覺得皮膚都要被刺破了。
“冷靜，一切有我！”
衛梵安慰，將加了森千蘿葉子的藥劑，餵給胖男人。
“這麼說，在你們的公寓中，死了好多學生？我爲什麼沒有聽到報告？”
段國臣質問。
“呃！”
龐德水傻眼了，汗出如漿。
“既然他有嫌疑，爲什麼還可以在外面行動？”
段國臣不依不饒。
“我……我……”
龐德水一臉鬱悶，總不能說是納蘭顏求情，那樣段國臣肯定會趁機爆發，說爲什麼五大豪門可以左右檢察院的行動？
“你有證據嗎？”
段國臣冷哼。
“沒有！”
龐德水頹然。
“無能！”
段國臣冷哼：“他只是一個學生，是一個爲了要考入你們京大而刻苦努力的學生，在他挺身而出、做出英雄的事蹟後，你首先要做的，是嘉獎他，而不是懷疑，你難道要讓所有的考生都知道，你們京大爲了推卸責任，就沒有絲毫的人情味了嗎？”
“不是的！不是的！”
龐德水接連搖頭，臉上的血色都嚇的退盡了，這種指責，已經嚴重到讓他丟掉副校長職位的地步了，更何況還是在這種盛大的場合，面子和裏子都丟光了。
“哼，退下吧！”
段國臣呵斥。
“龐德水這個蠢貨！！”
皇甫胤祥譏諷，別看段國臣說得義正言辭，其實是藉機敲打京大，讓他們不要搖擺，而是堅定的站位。
喝下藥劑的胖男人開始不停地打嗝，隨後噗的一口，吐出了大堆的嘔吐物，那種難受勁兒，讓人覺得他都要把胃都給吐出來了。
一股臭味瀰漫，不少賓客掩鼻。
“部……長！”
胖男人哭訴。
“安心，一切有我！”
段國臣看向衛梵：“他怎麼樣？”
“暫時無礙，不過要儘快洗胃，輸血，喫米酸磷片，加快代謝，把體內的毒素派出去。”
衛梵叮囑：“還有，這幾天不要喫油膩的東西，最好是青菜和白粥！”
滅疫院的救援隊趕來了，做了簡單的急救措施後，把胖男人搬上擔架，帶他離開，不過大家都明白，要不是衛梵的急救，他們抬走的就是一具屍體了。
“做的不錯！”
段國臣勉勵，拍手鼓掌。
哪怕五大豪門敵視段國臣，但是場面上，還是要保持謙遜和順從，畢竟議會的權利極大，所以他們附和着，送上掌聲。
“爸爸！”
一個小男孩跑了過來，抱住了段國臣的小腿，眨着眼睛，看着衛梵，剛纔那種壓抑的氛圍，把他嚇壞了。
“走，爸爸帶你去喫好喫的！”
段國臣抱起了兒子，正打算離開，妻子過來，但是沒有和他說話，而是走向了衛梵。
“嗯？”
段國臣不解，妻子一向溫婉，從不摻和自己的工作，今天這是怎麼了？
“少年，是你？”
少婦滿臉驚喜：“我找你好久了！”
賓客們面面相覷，這是幾個意思？
“國臣，快來呀，他就是那個在來上京的火車上，給雲兒做手術，救了他的少年！”
想起當時的驚險，少婦哭了出來，還在後怕：“要不是他，雲兒就死了。”
“原來是你？”
段國臣的撲克臉，第一次露出了感激的表情，幾步走過來，一把便抓住了衛梵的手，力量之大，可見他的內心是多麼的激動。
“舉手之勞！”
衛梵輕笑。
“你不用謙虛，我都聽妻子說了，那場手術，真的很驚險，謝謝你了。”
段國臣邀請：“明天有時間嗎？來家裏喫個便飯吧？”
“這……”
龐德水本來還打算找機會收拾讓自己蒙羞的衛梵，現在徹底傻眼了，人家竟然成了段國臣的救命恩人。
“怎麼回事？”
“似乎有什麼隱情？”
“好像是做了手術？救了部長的兒子，看樣子，這個少年的滅疫術很厲害呀！”
賓客們嘀嘀咕咕，再看向衛梵的表情，已經變成了羨慕嫉妒恨，段國臣是誰？上京部長，位高權重的實力派，就連京大都在他的管轄範圍之內，可以說是，衛梵從此飛黃騰達，都是人家一句話的事。
“衛梵！”
曹初升也激動了，替好友開心。
“謝謝段叔叔，不過我要安心備考，改天吧？”衛梵看向了小男孩：“他的身體還需要修養，不然會落下病根的！”
“我知道的！”
看着衛梵沒有任何獻媚的神色，段國臣明白，人家那句叔叔，只是禮貌性的稱呼，並不是順杆子往上爬。
“這小子是不是傻？這麼好的機會都不知道把握？”
遠遠看到這一幕的商立軒無語，這個少年根本不明白，最高議會那可是能左右滅疫士前途的機構。
“即便不把握，他也能考上京大！”
有人心悅誠服，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判斷出胖男人的病情，並且利用手頭有限的東西，配置出臨時解毒劑，讓病人堅持到滅疫隊的到來，這份實力，已經完爆大多數京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