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S級手術
洞穴中，空氣分外的壓抑。
衛梵陷入了沉默，這場手術，事關兩條生命，他怎麼可能不擔心。
“好了，我相信你可以的！”
安圖不想給衛梵壓力，開始手術前的準備，他拿出了一瓶裝了勾兌好藥劑的噴壺，對巖壁進行消毒作業。
已經沒有退路了。
安圖的準備措施相當完善，打開疫箱後，衛梵能看到各種嶄新的器械，備用血液足足十代，還有其他藥品，都價值不菲。
事實上，安圖同意天火工業的要求，進入鯨魚島，幫他們測試火種外，還有另一個目標，那就是找到合適的心臟，進行移植。
“這是疫牀，會用嗎？”
安圖拿出了一個椰子大小的棕色瓶子，就像罐頭一樣，裏面漂浮着一隻成年人拳頭大的水母。
“這個不會是加賀水母吧？”
衛梵震驚，因爲女影導師的教導，他也算學識淵博，所以認出了這隻罕見的水母。
“沒錯。”
安圖很自豪：“這可是神奇物種榜單上，排名第三十二的奇珍，在滅疫士最想擁有的疫牀排名中，名列第九！”
“我知道！”
衛梵點頭，所謂疫牀，就是一種可以隨身攜帶的器械，展開後，可以隨時隨地對病人進行手術。
大部分疫牀，都是工業加工，體積巨大、使用麻煩，儘管可以隨身攜帶，但是太笨重了。
有權有勢、又不缺錢的醫龍，會盡可能的收集生物疫牀，顧名思義，就是自然界中天然存在的東西。
這隻名爲加賀的水母，藍白色的條紋相間，它主要棲息在深海地帶，因此捕獲它的可能性幾乎爲零，所以極其稀有，排名靠前。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它膨脹後，會形成一個天然的無菌環境，裏面充斥着一種類似於母體羊水一樣的液體，富含養分，以及高氧氣含量，可以讓病人在手術中，堅持更久的時間，不至於猝死。
疫牀的排名，不像斬醫刀，不是看它有多麼厲害和神奇，而是看它的適用性是否廣泛，簡單易上手，而且能否讓病人活得更久。
“知道就好！”
安圖介紹：“它挺好用的，膨脹後，將病人放入即可，不過因爲地方太小，我就不必了！”
“安叔！”
衛梵的身體，頓時一僵，這意味着，摘除安圖的心臟後，就可以不用管他了。
“對了，在加賀水母中做手術，因爲充滿液體，雙手會稍稍有一些滯逆感，就像在水中游泳一樣，所以你千萬注意！”
安圖提醒：“不過有一個好處，就是鬆開器械後，它們不會因爲重力落地，造成污染，而是會漂浮在水母中，方便取用！”
“我記下了！”
事到臨頭，衛梵也沒有退卻的餘地了，只能用心記下每一個細節。
“很好！”
安圖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另外，因爲加賀水母生活在深海地帶，壓力比較強，所以這種瓶子是特別製作的，一旦它放出後，最多五十分鐘，就必須放回瓶子裏，否則會死亡！”
衛梵已經注意到了，瓶子的透光性模擬着深海時的狀態，瓶口有一個金屬閥門，來保證足夠壓力。
安圖一邊介紹着，一邊觀察着衛梵的表情，發現他並沒有慌張和混亂，欣慰的笑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半個小時後，也是夕陽落山的時刻，一切準備就緒。
洞穴中，兩個男人都在沉默，默默地注視着安夕，只有呼吸聲，還有巖壁上滴下的水聲，清晰地迴盪在耳邊。
“去換滅疫服吧！”
安圖吩咐。
“安叔……”
衛梵遲疑：“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少年，人應該有決斷！”
安圖拍了拍衛梵的肩膀：“別怕，經過了這場手術，你就擁有踏入十傑之列的資格了，嗯，我指的是滅疫術！”
衛梵知道安圖在逗自己，可是他開心不起來。
“去吧！”
安圖催促：“小夕等不了多久了！”
衛梵換上了除菌後的白色滅疫服，帶着手套，雙手抬在胸前，站在準備好的手術檯旁，做着深呼吸。
“在重複一遍手術細節！”
安圖詢問着。
“第一步，根據安夕體重，注射150ML麻醉劑……”
衛梵一邊複述，一邊模擬，取用手邊的工具，確保它們放在最順手的部位，不會因爲取用，而浪費時間。
畢竟這種手術，耽擱一兩秒，都可能致死，而衛梵又沒有助手，全程都是一個人處理。
五分鐘後，衛梵複述完畢，看向了安圖，等他的指點。
安圖看着衛梵，沉默着，目光中，有欣慰、有嫉妒、有讚歎、也有着濃濃的化不開的希冀。
這是一個多麼才華橫溢的少年呀！
“少年，你將來，一定會成爲超凡入聖的醫龍！”
這一次，安圖用的是肯定語氣：“我敢用這顆腦袋來擔保！”
“名譽什麼的就算了吧，我只想多救一個人！”
衛梵看着安夕消瘦的臉頰，在心頭祈禱着。
“很酷的宣言！”
安圖比了一個大拇指，將玻璃罐子放在了手術臺：“準備好了嗎？我要釋放加賀水母了！”
衛梵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十口氣，等到再睜開，已經摒除了一切雜念。
“開始吧！”
衛梵聲音冰冷。
安圖掰開了瓶子的金屬鎖釦。
嗤！
一種藍色的氣體釋放了出來，隨後啪的一下，瓶蓋彈開，加賀水母猶如棉花糖一般，立刻膨脹了起來。
僅僅十幾秒，水母就成了一個兩米多長的橢圓形，看上去就像一枚半凝固的膠體水滴。
安圖給安夕注射麻醉劑後，脫掉了安夕的衣服，讓她接觸水母后，就像被吞噬一樣，融入了進去。
咕嘟嘟！
一連串氣泡升起。
所有的細菌，正在被殺死。
“輪到我了！”
地上鋪着一張草墊，安圖給安夕輸血後，脫掉了上衣，躺在上面，招呼衛梵：“取心臟吧，切記，一定要在十分鐘內完成移植，否則安夕會死！”
“嗯！”
衛梵拿麻藥。
“不必了，我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光中，好好地看着安夕！”
安圖制止。
“太疼……”
看到安圖注視着安夕，滿是疼愛的眼神，衛梵放棄了，答應了他人生中最後的一個要求。
“那我要動手了！”
手術刀放在了胸口上，哪怕隔着手套，衛梵依舊能感覺到它的冰涼。
“嗯！”
安圖笑了：“祝你成功！”
衛梵點了點頭，捏緊手術刀，手腕用力，隨後斜線一劃！
滋！
隨着皮肉破開，鮮血流了出來，不過很少，不用擦拭。
“沒事，你繼續！”
安圖安慰：“手法不錯！”
衛梵用的是十字切割法，這樣創口會很小，至於沒流血，是安圖用靈氣封閉了一些血管。
止血鉗、鑷子、棉球，衛梵手法略微生澀，但是並沒有浪費多少時間，並打開了安圖的胸腔。
那顆鮮紅的心臟，在有力的跳動。
這種狀態，無論對誰，都是一種折磨，所以衛梵緊緊看了一眼，就開始摘取，他沒有說話，但是內心中，鄭重地補充了一句：“辛苦你了！”
咚！咚！咚！
心臟在手，似乎重的要壓折衛梵的臂骨，它被放進了加賀水母中。
噗噗噗！
那些血液，立刻被水母的液體擠壓了出來，上面的細菌也被殺死。
衛梵不敢耽擱，快速回到手術檯前，扯掉手套後，將雙手伸進了水母中。
那些手術器械，就飄在水母中，衛梵順手一撈，拿住一柄新的手術刀，切開了安夕白皙的胸膛。
手術開始。
當心髒暴露後，衛梵摘除，之後輕輕地拿住安圖的心臟，放回胸腔，開始縫合。
噗嚕嚕！
一串氣泡，從安夕的嘴巴中溢出，她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衛梵的雙手彷彿彈鋼琴一般，華麗而又快速的舞動着，縫和動脈、連接血管、清除積血。
加賀水母不愧是神奇物種榜單上排名第三十二的奇珍，它的體液，似乎帶有一種天然的麻醉效果，讓安夕彷彿進入了冬眠狀態，這樣她的生體特徵就會維持在一個極低的狀態，消耗也會減少，更容易保命。
動脈連接妥當，隨着止血鉗取下，血液流入，心臟等了幾秒後，就像突然活過來似的，開始重新躍動。
“成了？”
衛梵臉上閃過了一抹欣喜，不過他不敢大意，也不敢縫合胸口，而是在等，在祈禱。
“千萬不要出差錯呀！”
或許是烏鴉嘴，心臟僅僅跳動了幾十下，安夕突然抽搐了起來，血液流速瞬間加快，一下子就灌滿了胸膛。
“操！心臟千萬不要壞掉呀！”
衛梵爆了一句粗口，安夕是神武製藥的實驗體，身體不知道接受過多少藥物試驗，早特異化了，現在陡然加入一顆新的心臟，必然會產生排斥反應。
啪！啪！
一些血管爆開了，鮮血滲出，然後隨着動脈爆開，心臟停跳。
“瑪勒逼！”
衛梵咒罵了一句，拿起兩根植物纖維材質的人造血管，用最快的速度縫合動脈。
心臟還在停跳，衛梵沒有心臟起搏儀器，直接把手伸了進去，攥住了心臟，感受着安夕血液的流動速度，尋找着相同的頻率，開始擠壓心臟。
啪！啪！啪！
衛梵滿頭大汗，可是根本沒有時間去擦，而就在這個時候，洞穴外，傳進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