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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羽袖

  藥房內,甘草薰香瀰漫,可是依舊壓制不住節節攀升的火藥味。   衛梵雙拳緊握,上身微微前傾,目光一瞬不眨,盯着周大少爺的眼睛,猶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準備廝殺。   “哈哈,你一個鍛體境初期的雜魚,還想和我打?”   周處澤張狂的大笑,突然臉色一獰,揮拳打向衛梵的鼻子,他要給這個小子一個永生銘記的教訓。   衛梵不甘示弱的迎擊。   砰!   雙拳對撞,一股刺疼沿着指骨回饋,瞬間蔓延長臂,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着,衛梵沒有懼怕,死死地咬緊了牙關,跨步搶攻。   “夠了!”   管家一個閃身,擋在了兩個人之間,一隻大手,穩穩地抓住了衛梵的右拳,讓他無法存進。   砰!   衛梵左手抬起,擋住了周處澤的拳鋒。   “少爺,住手吧!”   管家勸止,拉住了周處澤的手腕。   “該死,你給我滾開!”   周處澤沒能甩開管家的手臂,又一腳踹向衛梵的胯下。   砰!   衛梵左腳抬起,狠狠地蹬在了周處澤的小腿迎面骨上,疼得少爺倒吸涼氣,踉蹌後退。   唰!   衛梵左手抹過後腰,拔出了一柄匕首,不再理會周處澤,而是盯向了管家。   “好敏銳的少年!”   管家看着衛梵那雙盯着自己的黑白靈動的大眼睛,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他簡直太冷靜了,瞬間便明白了,誰纔是這場衝突勝負的決定者。   “少爺!”   管家鬆開衛梵,轉而擋住了周處澤,他不得不這麼做,因爲那個少年的眼神中滿是堅決,如果自己再抓着他,那麼匕首絕對會刺過來。   “你放開我,要不是你攔着,我早把他打的他媽媽都不認識他了。”   周處澤氣的七竅生煙。   “少爺,公平交易,童叟無欺呀!”   管家嘴上勸着,心底卻是誹謗,我剛纔故意先抓衛梵的手,給你爭取了幾秒的攻擊時間,你都喫了個暗虧,要是再打下去,搞不好更丟臉。   衛梵的境界是初期,遠不如周處澤,可是他的神經反應和身體協調度太優秀了,顯然是經常鍛鍊的結果,遠不是大少爺可比的。   周處澤這種被人呵護着長大的大少爺,仗着境界優勢,能打贏衛梵,但是絕對不會輕鬆。   “衛梵,你也消消氣,大家族的少爺,被慣壞了,都是這種倔脾氣,你知書達理,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管家一臉堆笑的安慰,掏出錢包,拿出了一疊紙幣遞給衛梵:“這是五萬塊,你數數!”   “誰被慣壞了?”   周處澤不忿的吵嚷着,夠不到衛梵,便開始踹管家,不過他還分得出輕重,沒用多大力道。   衛梵盯着管家,退後了幾步,快速的數了一下紙幣,確定沒問題後,點了點頭,說着場面話:“合作愉快,我先走了!”   “等等,下次的輸血時間?”   管家依舊笑眯眯。   “半個月後!”   衛梵遲疑了一下,他其實不打算做“血袋人”了,總是賣血,也不是辦法,而且畢業考試也即將到來。   “不行,最遲一週!”   周處澤否決,他還等着靠衛梵的鮮血提升實力,去爭奪第一名呢。   “讓我想一想!”   衛梵說完,不再理會挽留喫飯的管家,快步離開。   “你看到了嗎?那個窮小子,居然敢用這種態度對我,簡直氣死我了!”   周處澤抓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似乎這樣才能發泄一下心頭的怨氣。   “那個小子,恐怕不會再來了!”   管家嘆氣。   “廢話,你以爲我是真的生氣嗎?我是在找茬,故意扣留他的錢,這樣他就不得不來賣血!”   周處澤翻了一白眼,大家族的少爺,沒點兒心機還混什麼?只是他以爲自己能嚇住衛梵,沒想到失算了,這纔有點失去理智。   “嘿嘿,你那個辦法太直白,容易把關係鬧僵,別忘了,衛梵的鮮血,可不愁買家!”   管家奸笑。   “哦?你有什麼辦法?”   周處澤來興趣了。   “把衛梵的錢都偷光,接着咱們伸出援手,你說他會不會感激涕零?”   管家掏出一張紙幣,遞給了大少爺。   “行得通嗎?”   大少爺滿臉疑惑。   “我看得出,那個小子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對付這類人,你不能硬來,得讓他們不斷的欠下人情,直到用生命都還不完!”   論到看人和耍心機,人到中年的管家可是個中好手。   “這個辦法不錯!”   一想到衛梵將要變成自己的專屬“血袋”,可以隨時享用,周處澤就興奮的手舞足蹈,不過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但是怎麼偷那些錢呢?肯定被藏的很隱蔽吧?”   管家得意地指了指大少爺手中的紙幣。   “你在這上面動了手腳?”   周處澤仔細觀察,可是什麼都沒有發現。   “好蠢呀!”管家嘀咕着,不過表面上,還是在面帶微笑的解釋:“我在上面塗抹了一種鱗粉,只要把雌性娥蟲放出去,哪怕距離數千米,都能找到!”   “很好,這件事交給你去辦了,讓他一輩子成爲我的‘血袋人’。”   周處澤勉勵了幾句,便急匆匆的跑掉了。   “唉,補充過衛梵的鮮血後,你現在的精力是最巔峯狀態呀!”   管家看着大少爺的背影,深深的惋惜,他不用看,也知道周處澤沒有鍛鍊,而是去鎮上最大的妓院了,按照往常的習慣,至少三天後纔會回來。   暮色四起,衛梵頂着風雨回家,當整個人淋成落湯雞的時候,一座小木屋出現在視野中,有炊煙裊裊。   “羽袖!”   衛梵臉頰上綻開了一個笑容,似乎連陰鬱的天氣都沾上了陽光的氣息。   人未到,門扉已然打開。   “你去哪裏了?”   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坐在輪椅裏,靜靜的等待着,她薄怒淺嗔,微微皺起的鼻尖,像百靈鳥一般可愛!   “下這麼大雨,你就別過來了!”   衛梵衝進了小窩內,使勁的甩頭,儘管窄陋逼仄,可是一股溫暖的味道,立刻襲來,直透心脾。   “討厭,弄得到處都水!”   白羽袖抬起手遮擋,跟着衛梵的雙手便伸了過來,擠壓在她的臉頰上,讓嘴巴都嘟了起來。   “壞人!”   冰涼的雙手,讓白羽袖打了個寒顫,不由得握着小拳頭,捶了衛梵一下,之後原本歡快的神色,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怎麼了?”   衛梵放下書包,脫掉了上衣,找衣架掛起來。   “你又去賣血了?”   兩個人從小生活在這座鎮子上,已經認識了十二年,所以白羽袖根本不會有任何羞澀。   “沒有!”   衛梵轉移話題,“好餓呀,晚上喫什麼?”   “你騙我,不然你的臉色爲什麼這麼蒼白?”   白羽袖的眼睛溼潤了:“你如果缺錢,可以和我說呀?做血袋人,真的太傷身體了!”   “都說了沒事了!”   衛梵坐到了飯桌前,端起早已做好的晚餐,雖然已經喫了三年,可是女孩的廚藝,依舊讓他迷醉。   “胡說,你現在境界止步不前,就是因爲失血太多了。”白羽轉着輪椅,滑向了窗臺旁,神色不忿的抱怨:“那個周家大少爺,最近進入了年級前三十,囂張的不行,哼,要不是靠着你的鮮血,他就是個吊車尾!”   “好啦,別提那個笨蛋,會影響食慾的。”   衛梵一邊喫飯,一邊欣賞着白羽袖的容貌,哪怕相處了這麼多年,依舊覺得看不夠。   女孩有着一頭黑色的齊腰長髮,猶如瀑布一般,她的臉部棱角柔和,五官精緻,尤其是笑起來,眼睛會眯成一彎月牙,簡直甜美到無以復加,不過最讓人矚目的,還是她的氣質,靜靜地坐在輪椅上,宛若空谷幽蘭似得,有芬芳飄散,有自然怡人,只要看着她,無論多麼煩躁的心緒,都會平和下來。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腿!”   衛梵心疼,十一年來,白羽袖不曾起身,她最渴望的,是無拘無束的自由奔跑!   “我等着!”   白羽袖的嘴角溢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衛梵勵志成爲超凡入聖的滅疫士,不止是爲了母親的遺願,還是爲了自己。   “呵呵!”   衛梵傻笑。   “還笑,你還說要和我一起去考上京國士大學呢,就你現在這麼糟蹋身體,怎麼拿得到名額?”   白羽袖拿起了噴壺,悉心地澆灌一盆綠色的植物,那是衛梵母親的遺物,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   每一次來,白羽袖都會悉心照料它,而且和它待在一起,精神會很愉悅,這具被病疼折磨的身體彷彿也舒服了不少。   “放心吧,我一定會拿到前十的!”   衛梵揮了揮拳頭。   上京國士大學是國家最著名的滅疫士大學,每年雲集而來的考生,要有近千萬,但是錄取率缺低的可憐,只有數千人,而且由於競爭激烈,難免出現傷亡,因此它也被稱爲死亡考覈。   爲了不讓考生們浪費時間和財力,也節省大學的人力和物力,從三十年前開始,上京國士大學開始根據學校的資質,來確定可以參加死亡考覈的人數。   衛梵所在的醫士學校資質不高,別說保送生,只有畢業考試的前十名,纔有資格拿到上京大學發佈的考試資格證。   “你哪來的自信吖?”   白羽袖調侃,不過她知道,衛梵有一張王牌,那就是這盆神奇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