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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五小姐宋清雅

  頌蘭苑裏,二夫人姜氏的臥房中,五小姐宋清雅正陪着她的母親姜氏說話。   五小姐宋清雅只比宋清語大幾個月,長得跟姜氏頗有些肖似,卻因年歲不夠,少了那幾分歲月沉澱下來的端莊,容貌只算得上清秀而已。   臥房裏丫鬟嬤嬤們都被遣了出去,只餘這母女二人,宋清雅扭着姜氏的胳膊,嬌聲道:“娘,您就別再生氣了好不好,爲了一個奴婢不值得。那種手腳不乾淨的賤婢,死了也就死了,不值得您爲她慪氣。”   “生氣?誰跟你說我生氣了?”姜氏摸着宋清雅的頭髮,臉上笑眯眯的。   宋清雅抬起頭來,驚訝地道:“難道不是嗎?她們都說大伯母懲治了咱們西院兒的奴婢,打了您的臉,還說您是給大伯母氣病的。”   姜氏笑道:“有時,示敵以弱並不代表你真的弱小,懂嗎?你大伯母想來打我的臉我讓她打就是了,咱們頭上還有太夫人在呢,你當太夫人喜歡你大伯母那種咄咄逼人的媳婦兒?”   宋清雅眼前一亮,拍手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嘛,怎麼娘不跟大伯母爭一爭呢,是啦,就連我這種小輩都覺得大伯母的手伸得太長了,祖母肯定也會這麼覺得,祖母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大伯母,這樣一來……”說着語氣一頓,恍然大悟般地道:“難怪這幾天聽說大伯母被祖母訓斥了好幾次呢,原來是娘搞的鬼。”   姜氏輕拍了女兒的肩膀一下,嗔怪道:“沒大沒小的,什麼叫我搞的鬼?我不過是讓着她,慣着她罷了。且看她能橫行到幾時。”雖說是在和女兒說笑,但她的眼中卻有一種陰謀得逞的得意之色。   宋清雅正要再說什麼,就聽守在外頭的丫鬟通傳道:“夫人,六小姐屋裏的柳香來了,說是想借老爺書房裏的書。”   姜氏眼神閃了閃,對宋清雅道:“你去打發了她吧,就說我不舒服,讓她過些日子再來。”   宋清雅疑惑道:“那草包竟然會想看書?真是奇了怪了,娘,您不是素來疼她麼,怎麼又不肯不借書給她?”   姜氏笑了笑道:“我當然疼她,不過她傷了腦子,若是看書多了,只怕好得慢,我這也是爲她好。”   宋清雅嘟着嘴道:“娘,您就是偏心,她哪一樣比得上我,您要這麼寵着她?我纔是您親生的呢。”   姜氏拍了拍宋清雅的手背,但笑不語。宋清雅只得起身,憤憤不平地跺了跺腳,掀開簾子出去了。   “回去告訴宋清語,叫她好好養着,傷好之前不要看書,免得變得更蠢。”宋清雅一手拿着手巾垂在身前,一手叉在腰上,用下巴朝着柳香,斜着眼睛說道:“哦,對了,你轉告她,就說是本小姐說的,草包怎麼看書都是草包,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這處大廳左右耳房裏住的都是姜氏院子裏今日當值的大丫鬟和嬤嬤們,洪嬤嬤因爲小雨的事情恨死了宋清語,但她不敢自己去找六小姐的麻煩,畢竟再得寵的奴婢那也是奴婢,奴大欺主在哪個府裏都是忌諱,但是這會兒有五小姐出面,她倒是不介意踩芷蘭苑的人幾腳,反正天塌下來還有五小姐頂着呢。   “可不是,六小姐難道以爲她自個兒是才女?還學人看什麼書,書上的那些個字兒她可認得全麼?”洪嬤嬤靠在耳房的門上,誇張地笑着,耳房裏頭姜氏的丫鬟們正扎着堆說着家長裏短呢,聽了洪嬤嬤的話,全都鬨笑起來,笑聲張揚且肆無忌憚。   柳香氣得臉色煞白,卻知道自己眼下說什麼都是錯,只得咬了咬牙,朝五小姐行了個禮,道了聲“奴婢告退”,然後起身就要出去,卻不料五小姐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杏眼一瞪道:“站住,誰準你走了?真是沒規矩,我今兒就替你們小姐管管你,免得出了事兒丟的是咱們整個西院兒的臉,跪到院子裏去,我不叫你起來就不許起來。”   說完又對看熱鬧的洪嬤嬤道:“洪嬤嬤,你盯着點兒,免得她偷奸耍滑。”說罷冷哼了一聲,扭身進了裏屋。   屋外的動靜姜氏自然知道,見女兒進來,不由得嘆了口氣道:“我方纔說的都白說了。你眼下的做法,跟你大伯母有什麼區別?好在你爹沒在,不然看他又得訓斥你。”   宋清雅跺腳道:“娘,您就是偏心,您和爹都偏心,她不過是個婢女生的孽種,你們卻都護着她。”   姜氏臉色一沉,怒道:“放肆,她是你妹妹,她是孽種那你是什麼?清語的母親和我雖名爲主僕,卻有姐妹之情,金蘭之義,這種話你以後休要再說,凡事對她多忍耐幾分,省得你爹回來知道你待她不好,到時候有你的苦喫。”   宋清雅不敢違逆姜氏的話,只得低頭咬着自己的嘴脣,雙手用力地絞着手巾,姜氏見她完全聽不進去自己的話,只得暗暗嘆了口氣,放緩了語氣柔聲道:“你是我十月懷胎生的,我怎麼可能不疼你,有些事情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好了,放那丫頭回去吧,別跟你大伯母似的,只顧着眼前痛快。”   宋清雅悶悶地應了一聲,出了屋子,對跪在日頭下已是汗流浹背的柳香道:“起來吧,以後多學着點兒。”   柳香起身,朝着宋清雅福了福身子,低聲道:“多謝五小姐,奴婢告退。”   宋清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冷聲道:“趕緊走,少來煩我。”   柳香鬆了口氣,忙不迭地朝外頭走,卻不料一人迎面而來,速度比她更快,柳香避讓不及,被那人撞了個正着,不由得踉蹌着倒退了幾步,那人也同樣站不穩退了好幾步。   那人抬頭見自己撞到的是個眼生的丫鬟,不由得氣道:“你趕着去投胎呀。”她不認得柳香,柳香卻認得她是二夫人姜氏房裏的大丫鬟玉冬,她不敢惹事兒,陪着小心退到一邊。   玉冬瞪了柳香一眼,轉眼看見宋清雅,忙朝她福了福身,甜甜地喊了聲“五小姐”,宋清雅瞥了柳香一眼,轉頭對玉冬笑了笑道:“大熱天兒的,跑這麼急做什麼?”   玉冬揚了揚手裏的信,“青州來了信,奴婢急着拿給夫人看呢。”   正在朝外頭走的柳香腳步頓了頓,青州,那不是老爺任上麼,不知老爺的信裏,可有提到小姐。她很想知道那封信裏的內容,但是轉頭看見五小姐已經拿了那封信進去了,而洪嬤嬤跟玉冬兩人守在門口,跟兩尊門神似的,惡狠狠地瞪着她,柳香只得打消了去打探消息的念頭,悻悻地走了。   芷蘭苑裏,宋清語正坐在椅子上,一面喝着茶,一面聽沈嬤嬤講六小姐被退親的前前後後。   “這位白家公子是有名的才子,聽丫鬟們說,還是什麼京城四大才子之首,小雨說,小姐是在今年元宵燈會上見到白公子的,回來後就託了薛家大小姐讓她的兄長向白公子求了那幅畫,薛家夫人聽說了這事兒,就找到小姐跟前兒,很熱心的要替小姐保媒,小姐仰慕白公子才華,自然是肯的,只是薛夫人沒能說通夫人,夫人說白家身份地位跟咱們侯府不般配,但是小姐喜歡,又寫了信去青州求老爺,老爺對白公子印象極好,親自寫信給夫人讓她應承這門親事,夫人拗不過老爺才應下了,說起來還是白家高攀了小姐呢。後來遞庚帖相看什麼的,一切都妥妥當當的,誰料小定之前白家卻變卦了,白家夫人親自來退的庚帖,當時夫人跟前兒沒有旁人,白家夫人說了什麼沒人知道,只知道白夫人走後,夫人就來咱們院兒把小姐痛罵了一頓,說……說……”   沈嬤嬤說到這裏,一臉爲難的樣子,支支吾吾地不肯再說了。   宋清語抿了口茶,笑道:“沈嬤嬤,你只管說就是了,這些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對我來說,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不打緊的。”   沈嬤嬤勉強笑了笑道:“夫人說,小姐您不顧廉恥,把咱們侯府的臉都丟盡了,小姐不服,問夫人憑什麼這麼說,後來夫人就把奴婢們都趕出來了,就連五小姐也都被趕了出來,夫人單獨跟小姐說了一會子話,再後來就下令讓小姐閉門思過,不得她的允許不許出門,後來夫人走了之後,五小姐就說……就說小姐是姨娘生的,難怪白公子嫌棄,小姐當時很生氣,指着五小姐說‘宋清雅,定然是你害的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然後小姐就碰了柱子……”   宋清語坐直了身子,好奇地道:“我當時說是五姐姐害的我?”   沈嬤嬤點了點頭,“是,小姐和五小姐吵嘴的時候,奴婢和小雨都在呢,當時小姐眼睛都紅了,看樣子是真的恨極了五小姐。”   “那五姐姐當時說什麼沒有?”   “五小姐說:你少無中生有,自己不要臉,還來賴我。”   “然後呢?”   “然後小姐就撞了柱子,五小姐當時嚇得臉都白了,直說小姐是腦子有問題的,後來小雨去請了王太醫來,王太醫說小姐力氣小,撞得不算重,沒有大礙,只是須得將養些時日,五小姐聽說您死不了,就走了。”   宋清語覺得六小姐被退婚這事兒中間肯定有貓膩,但是單憑沈嬤嬤說的這些內容,也沒辦法分析出來之前到底出了什麼事,清楚這件事情的大約只有二夫人和原來的六小姐了,原來的六小姐眼下大約是魂歸九天了,二夫人便是唯一的突破口,她的態度很重要。   “我撞壞了頭以後,母親來看過我嗎?”宋清語問。   沈嬤嬤搖了搖頭道:“沒有,夫人知道小姐撞了柱子,氣得暈過去了,後來就一直病着,還說小姐令她太失望了,她再也不會管您了。”   宋清語點了點頭,心裏揣測着同樣的事情若是放在原來的家裏,媽媽會不會失望到對自己不聞不問。答案是肯定不會,媽媽也許會生氣,也許會難過,但絕不會因此就放棄了自己。這也許就是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之間的區別吧。   宋清語不知道二夫人現在對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態度,是真病了還是根本不想搭理這個庶出的女兒,她的態度對現在的宋清語來說十分重要,可以說關係着她的未來。是被軟禁到老死,還是成爲別人的小妾,又或者洗刷冤屈還自己一個清白,全憑她一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