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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毒

  由於到場觀禮的女賓人數大大地超過了預計,侯府根本沒有準備足夠多的席面,所以儀式結束後,作爲正賓的安國夫人,不得不出面牽頭,跟上官氏和鄭氏一起,領着衆多賓客去飄香樓用午膳。   片刻過後,賓客們呼啦啦地散了個乾淨,安和園的正廳裏便裏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義,還有清語的一衆姐妹們了。這種正經的儀式,是沒有姨娘們出場的位置的。   太夫人一直樂呵呵的,一臉的紅光滿面。今兒她是出了大風頭了,那些個女賓們,臨走時誰不上前來奉承幾句?縱然太夫人到了這個年齡,早該勘破人間百態,對名利視如浮雲了,但心裏頭到底是高興的。自己的兒孫被人誇讚追捧,哪個做長輩的能不與有榮焉?   “你們幾個小的,去給你六姐姐敬茶吧,也沾沾喜氣。”太夫人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對那幾個還沒及笄的小姑娘道。   這算是及笄禮的最後一道程序了,也是最可有可無的一道程序:家中未成年的妹妹給今日及笄的姐姐敬茶,取請這位已經成年姐姐多多照顧、教導之意。   並不是所有未成年的妹妹都願意向姐姐敬這杯茶的,所以這道程序一般不會在賓客面前進行,免得暴露出了姐妹間的不和。   清語之前也聽安國夫人說過這道程序,她以爲以自己在侯府衆姐妹中的人緣,大概也只有清緲會向自己敬這杯茶,卻沒想到第一個端起茶杯向自己敬茶的人,竟然會是老七清秀。   “六姐姐的才名如今可謂是家喻戶曉了,妹妹們以六姐姐爲榮,清秀在這裏以茶代酒,敬六姐姐一杯。”清秀臉上帶着笑,端着茶杯走到清語身前,身體微微前傾,將茶杯舉過眉心,以呈遞的姿態舉到清語身前。   清語有些愕然,完全沒想到清秀竟然會這麼捧自己的場,接過茶杯後,還有些怔怔的,不過卻立即回過神來,對清秀笑道:“七妹妹太客氣了。”   說罷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正要喝時,卻嗅到茶水裏頭竟然有一絲不屬於茶葉的氣味。   宋六小姐不擅品茶,這是整個侯府幾乎人人都知道的祕密,誰不知道她把份例內的好茶葉都賞給了下人?別人送的茶葉也都放在漆器盒子裏,全過上油漆味兒了?曾經還有不少人嘲笑過她暴殄天物,牛嚼牡丹。是以,誰會知道如今的清語,不僅喜歡喝茶,更是個茶道高手呢?   見清語端着茶杯遲遲不肯入口,清秀臉上的微笑變成了冷笑,陰陽怪氣地道:“六姐姐這是怎麼了?莫非是清秀敬的茶入不得口?還是六姐姐不肯給清秀這個面子?”   清語抬眼看向清秀,見她臉上除了冷笑,看不出其他神色,心裏也拿不準這茶到底有沒有問題,只得勉強笑道:“七妹妹言重了。”然後又將茶杯端至脣邊,湊得越近,那股子不屬於茶葉的奇怪味道便越是濃郁,清語皺了皺眉,對清秀道:“七妹妹,非是我不喝,而是這茶有些味道,不如你換一杯吧?”   清秀臉色一變,沉聲道:“六姐姐好大的架子,妹妹敬的茶竟然也能叫人換?莫非是一朝得道,便認不清自己的本分了?當年清秀向四姐姐和五姐姐敬茶時,她們也沒叫清秀換過!還是,六姐姐覺得母親備下的茶水,不合你的口味?”   這幾句話說得就有些重了,主位上的太夫人臉色沉了下來,目光不喜地看向清秀,覺得平日裏挺乖巧的七丫頭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刻薄起來。太夫人此時當然不會責怪清語,清語可是今日的功臣,而且這些日子以來,清語每次來安和園晨昏定省時自己也多有注意她,不像是個故意挑事兒的人,她說那茶味道不對,大約就是真的不對。   宋元義和姜氏的臉色也有些發沉。   宋二老爺不高興的原因跟太夫人一樣,覺得清秀有些咄咄逼人了。姜氏則是目光不善地看向那兩位庶女,心中暗惱:好好的你兩姐妹往死裏鬥就是了,牽扯我幹嘛?   “六姐姐若是要喝妹妹敬的茶,便是這杯了,若是六姐姐不賞臉,那清秀也無話可說。”清秀咬死了不肯換茶。   清語眉頭緊鎖,這茶她的確不知道是不是有問題,按理來說,她就該喝了。因爲及笄禮的規矩素來如此:妹妹可以不給姐姐面子,不來敬茶,但是做姐姐的卻不可以拂了妹妹的美意,但凡敬茶,必須是要喝的,否則傳出去,尊老愛幼的美名裏頭,愛幼那一項可就沒了。   但是,清秀這咄咄逼人的態度,讓清語越發覺得這茶不能喝,於是索性僵持着,再不朝嘴邊送了。   宋元義見清語不肯喝,心中也起了疑,如果是以前的清語,或許真會故意刁難自己的妹妹,可如今的清語是真的懂事了,絕不會做出這種不體面的事情來,那麼茶水是真的有味道了?如果是真的,姜氏這個嫡母當得也太失德了,居然在女兒及笄禮這樣的大日子上,拿壞掉的茶葉來觸黴頭。   “清語,把茶端給爲父看看。”宋元義沉着臉道。   清語咬了咬脣,看了一眼清秀鐵青的臉色,將茶端給了宋元義。   宋元義端着茶杯放在鼻端仔細聞了聞,隨即臉色黑沉得如鍋底一般,冷冷地道:“清語留下,其餘的人都去用膳吧。”   見宋元義下了逐客令,其餘人等即便心中好奇,也只能紛紛離去,片刻後,安和園的大廳裏便只剩下太夫人、姜氏、宋元義和清語,以及他們身邊伺候的人了。   待所有人都走完後,宋元義才一臉沉重地道:“幸好賓客們都走了,不然咱們侯府還真的是丟人丟大了。海棠,去廚房捉一隻雞來。”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臉色皆是劇變,通常這種情況下捉雞來,目的只有一個,驗毒。   “老爺是何用意?難道懷疑妾身在茶水裏下毒不成?”姜氏黑着臉,陰沉沉地道。   宋元義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爲夫並沒有說茶水裏有毒,也並沒有說毒是夫人下的,夫人此刻站出來說這些,未免爲時過早。”   姜氏冷哼了一聲,沒有再接話。太夫人卻着急地道:“老二,怎麼回事,茶水有問題?之前客人們喝的,可也有問題?”   宋元義微微欠身道:“娘,您不用擔心,先前給客人們飲用的茶水兒子也喫了,沒有異味,而且這杯茶也只是有些怪味道而已,不見得就是有毒,興許只是茶葉壞了。”   但願只是茶葉壞了,宋元義心道。   片刻後,海棠親手拎着一隻雞進了大廳,宋元義走下座位,隨意點了大廳裏伺候的兩個婆子上前來,命她們灌那隻雞喝了一半的茶水。   不過一盞茶工夫,先前還比較安靜老實的那隻老母雞,頓時開始沒命地撲騰起來,那力道大得兩個婆子都有些按不住,而且那叫聲,聽着滲人無比,哪裏還像是雞叫,簡直跟鬼哭狼嚎差不多了。衆人聽得心中直發毛,這會兒如果還有人說那茶水沒問題,估計大家都會說她瞎了。   漸漸地,那隻雞撲騰的力度越來越小,叫聲也越來越弱,最後只能癱倒在地,張着嘴吐氣,卻一聲也叫不出來了,不過小眼睛卻始終睜着,肚子也一直一鼓一鼓的,向衆人昭示:我還活着。   宋元義臉色鐵青,看向姜氏,恨聲道:“姜靜柳,你還有何話可說?”   姜氏憤然地起身,大聲道:“不是我做的,我爲什麼要有話說?”   “不是你?你有臉說不是你?今兒的儀式哪一樣不是經你手操辦的?若不是你,還能是誰?”宋元義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憤憤地吼了一句後,又轉頭看向洪嬤嬤,冷笑道:“莫不是又是你指使的這個老毒婦下的手?”   “你血口噴人!”姜氏似是受了極大的屈辱一般,臉上委屈與憤怒兩種表情交織着,雙目通紅,哭喊道。   宋元義卻根本不理她的辯駁,而是指着洪嬤嬤,直接轉臉對着海棠道:“你去叫幾個壯實的婆子進來,把這老毒婦拖出去打死,拖遠些,莫要髒了安和園。”洪嬤嬤一聽這話,頓時嚇得癱軟在地,自家女兒被打死的慘狀還清晰地留在她的腦海中,如今這悲慘的命運就要輪到她了嗎?   見他動真格的了,姜氏這會兒也不敢再爭硬氣了,忙上前一把拉住要走的海棠,轉臉朝着宋元義哀求道:“老爺,真的不是我做的,這事兒真的不是妾身指使的,跟洪嬤嬤也沒有關係,求老爺看在妾身爲老爺生兒育女二十幾年的情分上,饒了她吧,妾身以性命擔保,真不是她做的。”   洪嬤嬤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只委頓在地,掩面痛哭。   主位上的太夫人,揉着太陽穴一個勁兒地哀嘆:“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哪。”嚇得她身邊伺候的嬤嬤趕緊給她捶背揉胸口,生怕一下子把老太太氣出個好歹來。   宋元義皺着眉,目光在洪嬤嬤和姜氏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幾圈兒,見這兩人的臉上只有委屈和哀痛,卻沒有做了壞事應該有的心虛和惶恐,看來這事兒的確疑點頗多,姜氏雖然沒什麼大智慧,而且做事也的確是顧前不顧後,但應該不至於糊塗至此啊,今日不管出了什麼紕漏,她這個做嫡母的總是脫不了干係,她要害清語什麼時候害不行?偏偏要選在今天?   但是,如果不是姜氏,下毒的人又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