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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牌位後的祕密

  宋元義跪地叩首道:“皇上,臣纔是一家之主,若無臣的首肯,賤內怎麼可能將李氏留在府中?這一切都是因臣的私念而起,與賤內無關,臣願一力承擔所有罪責。”   皇帝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皺眉看着匍匐在地的宋元義,這種時候,他其實應該說一句“宋愛卿,以大局爲重啊”,但那句話卻猶如有千金之重一般,他嘴脣開合了好幾次也沒能把它說出口。   誠然,他此刻需要一個聽話的純臣,如果宋元義能按自己所說的法子,把責任都推給他的妻子,那自己無疑就要主動得多,只需要對朝臣和宗親們笑說一句“紅顏禍水”,又或者抱怨一句“女人總是頭髮長見識短”之類的,就能把此事揭過,然後所有的罪責,都由那個善妒的蠢女人擔了,待她死後,再爲宋元義賜婚一個年輕漂亮的大家閨秀,足以彌補他的喪妻之痛了。   可如果宋元義真是那樣無情無義的人,試問自己今後還敢重用他嗎?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連自己的妻子都能捨棄出賣的人,還有什麼是他不敢出賣的呢?只怕有朝一日要他背主求榮,也容易得很。   皺眉思索了良久,皇帝終究是嘆了口氣道:“罷了,明日朝堂之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你自己想好了再說吧,朕也不勉強你了。至於結果如何,就得看你的造化了。”   宋元義叩首道:“臣多謝皇上。”   皇帝無奈地苦笑道:“宋愛卿先起來吧,這窩藏欽犯之罪可大可小,按常理來說,的確是罪不及妻兒,可最近太后娘娘遇刺一案跟李家牽連不小,只怕你這件事情想要善了是不成了。端看明日朝臣和宗親們怎麼說吧,你且退下,替朕安撫好老夫人,請她彆着急,朕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   宋元義聞言心中感動,哽咽道:“皇上隆恩,臣萬死難報。”他重重地磕了個頭,然後才起身告辭退下。   皇帝目送他離開,許久後才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宋元義是先皇在世時特地壓制着一直沒有提拔重用的人才之一,跟白振海一樣,都是先皇心底裏器重的人。之所以一直放在任上,一來是要打磨他們的銳氣和臭脾氣,二來也是要把提拔他們的恩情留給新帝,以圖讓他們感恩戴德,知恩圖報,盡心盡力地爲新帝效勞。   雖說白振海和宋元義總愛在朝堂上吵吵嚷嚷的,時不時地讓自己心煩,可說實在的,皇帝是真的打心眼兒裏喜歡這兩個人,不管這兩人的觀點對還是不對,自己永遠不用提防他們是在爲自己謀私利,永遠不用擔心他們是在黨同伐異,而且,這兩人的許多觀點和看法,幾乎都跟自己不謀而合,若是除去君臣的身份,這兩人足以引爲知己了。   一直被自己視爲左膀右臂的人,如今卻出了這種事,而且他還不能將他一力保下來,這叫他怎麼能不懊惱無奈?   再說朱子文離開皇宮後,直接去了一處隱祕的小院兒,換上了青衫,帶上金色的面具,打扮成無塵的模樣,從另一處小院兒裏穿出去,然後直奔忠睿候府去了。   這是大白天,他自然不好潛行進去又幹那等敲窗進屋的勾當,只得老老實實地遞了帖子,等在二門外。   二門外頭的小廝也是無塵的擁躉,見了他忙歡天喜地的迎了他去會客廳裏坐下奉茶,然後飛快地拿了帖子去讓二門裏的婆子請六小姐出來。   清語接到帖子後,猶豫了片刻,這種時候,她真沒什麼心思見外人,但想到自己若此時不見他,興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於是忙整理了一番儀容,坐上軟轎,往二門去了。   無塵見了清語,連忙迎上前來,臉上帶着些擔憂地道:“你沒事吧?”   清語苦澀地一笑道:“沒事,至少現在沒事。”   柳香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見這兩人神情凝重的樣子,還是識趣地退了出去。   柳香走後,無塵上前一步,在距離清語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柔聲道:“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清語笑了笑道:“你消息的確靈通,這纔出的事,你就知道了。”   無塵張了張嘴,很想把自己真實的身份告訴她,可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我在宮裏有朋友,所以知道消息會比較快。伱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你別害怕。”   清語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她不相信無塵真有那麼大的力量,能夠左右皇帝的決定,能讓必死的人活下去,又或者把一個必須要充作官奴的罪臣之後救出火坑。   “上次你讓我帶你走,是不是那時就知道了你的身世?”無塵見清語沒有說話,知道她並沒有相信自己說的話,遂岔開話題道。   清語點頭應道:“我很早就知道我的生母姓李了,不過以前一直以爲不會被人知道,誰知出了太后娘娘遇刺的事情……”   無塵嘆道:“的確是太不湊巧了,如果是在平日裏,像你這樣並非李氏家族主犯的親眷,按理來說也是可以網開一面的,可是湊到太后娘娘遇刺的當口上,只怕就算皇上想放你們一馬都不行了。”   “賜死或者貶爲官奴,我已經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所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清語將目光看向窗外,那裏的秋草已經枯萎,透出幾分蒼涼來,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無塵見她這樣,心裏沒由來地感到一陣心疼,鄭重地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你給人爲奴爲婢的。”   清語轉過臉來,朝着無塵笑了笑,隨後又轉頭看向窗外。那帶着幾分絕望的淺笑,深深地灼傷了無塵的眼。   “我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很難要你相信我。但是,你要答應我,不到最後關頭,不要放棄希望。”無塵上前一步,抬手按着清語的肩,讓她側過身來面對自己,鄭重其事地說道。   清語看他說得極爲認真,這一霎那,她也忍不住相信,他或許真的有法子解救自己,哪怕是希望渺茫,但是有希望總比絕望要好。清語心中微軟,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順勢將頭靠在了無塵的胸前,抬手環住了他的腰身。   如果他來不及救自己,那麼這第一個擁抱,也將會成爲最後一個擁抱了。   無塵沒想到清語會這麼做,頓時愣在了原地,俊臉一片緋紅,片刻後才抬手將清語緊緊地抱住,然後無聲地嘆了口氣。   ……   宋元義從宮裏出來,回到侯府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去見了太夫人,把當年的舊事跟她一一細說了一番,原以爲太夫人會經不起這種打擊,要麼會暴跳如雷,要麼會哀哀哭泣,誰料太夫人卻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道:   “當年你與玉卿的事情,我也是看在眼裏的,你娶靜柳娶得心不甘情不願,這我也知道。直至後來,靜柳給你抬了個什麼姜姨娘,還是劃花了臉的,我便知道事有蹊蹺,你本就不是個貪好女色的人,卻對一個毀了容的女人那樣的好,我便知道那位姜姨娘,八成就是玉卿這孩子了。你和她,哎,真是冤孽啊。當年我明知道那姜姨娘留不得,卻沒有阻止你,事已至此,還有何話可說呢?只盼你不要意氣用事,明日朝堂之上,在文武百官面前,好好說話,料來此罪也不致死,只要留得命在,什麼丟了都不怕,懂嗎?”   宋元義聽得心中酸楚,忙跪地哽咽道:“兒子不孝,累母親操心了,母親請放心,兒子會好好跟他們說的。”   太夫人嘆了口氣道:“起來吧。你這性子跟你老子一個樣兒,遇事只把情義二字放在最前頭,偏偏又不會說話,直來直去的不會討好人,你從前在朝堂上樹敵不少,這一關只怕不好過……至於丫頭們,就不用帶進宮去了,搞得太隆重了,反倒讓人覺得你理虧,你只管帶着靜柳和清語去吧,至於是個什麼罪,端看皇上怎麼說了。”   宋元義並沒有起身,而是跪地叩首道:“是,兒子明白。”   太夫人擺了擺手道:“你回去吧,記得明日好生跟人說話,不要又犯了牛脾氣。”   宋元義紅着眼眶應了聲是,起身出去了。   待他走後,太夫人這才顫顫巍巍地起身,慢慢地走到大廳正中央的牆邊,供奉着“天地君親師”的牌位前,那牌位下頭有一個嵌在牆上的小祭臺,祭臺上擺着燭臺和香爐。   太夫人站在牌位前,雙手合十行了個禮,然後抬手將那牌位微微朝旁邊一推,露出牆上的一個空洞來,空洞裏頭擺着一個化妝盒大小的紫檀木盒子。   太夫人雙手取出盒子,將牌位推回原處,這才捧着盒子回到座位上,將盒子放在桌上,顫抖的雙手細細地摩挲着盒子的表面,半晌後才嘆了口氣道:“原以爲老宋家祖祖輩輩都不會用到這個東西,卻沒想到竟然會是我的兒子將它用上了。”   感嘆了一陣後,太夫人打開了盒子,盒子裏有一個明黃色的布包,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她將布包取出拿在手裏,沉甸甸的質感讓她心裏突然覺得踏實起來。   有了這個東西,要保住老二的性命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了,只是,清語那丫頭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