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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姜氏的打算

  清語微微一愣,隨後臉上帶着笑道:“女兒不懂,還請母親示下。”   姜氏卻並沒有立即回答清語的問題,而是端起了桌上的茶,儀態端莊地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道:“你從前實在是太過頑劣,你父親爲你請的教習嬤嬤們根本管不住你,不是被你打傷了,便是被你氣走了,眼下要再去找教習嬤嬤卻是難了,誰還敢再來教你呢?”   姜氏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清語的臉,見她並沒有如自己預想的那樣露出憤怒或者不甘的表情,不由得一怔,隨後繼續說道:“再者,你眼下年齡也大了,早已是過了學那些東西的年紀了,就算你父親千方百計地爲你尋來了教習嬤嬤,你能學得進去嗎?你莫要憑着一時興趣就使喚你父親爲你忙這忙那的,須知你父親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呢。”   “當然,我也是贊成你多學些知識的,不過,我認爲還是得等你想好了再決定,對吧?免得你父親勞心勞力的替你找了教習嬤嬤來,你卻學個三五天又不想學了,豈不是讓人傷心?”   清語其實不是那種別人說東她非得往西的倔強女子,但凡中肯的建議她也是能接受的,但姜氏的說法卻令她心中十分不快,哪有女兒想學好,做母親的卻偏偏推三阻四的?各種緣由說了一大堆,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她改變主意,繼續當草包,偏偏還說得一副賢惠豁達、知書明理的樣子,也不知侯府的人是瞎了眼還是瞎了眼還是瞎了眼,竟然會覺得她寵愛庶女超過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回母親,女兒已經想好了,這次絕對不會再叫父親和母親失望了,請母親放心。”清語朝姜氏行了個禮,語氣十分鄭重地說。   姜氏的臉色有些發沉,點了點頭道:“罷了,你既然已經想好了,我也就不再勸你了,我不過也是心疼你罷了,學習這麼多課業,十分辛苦,我怕你喫不了那等的苦,不過你既是要堅持,那就隨你吧,好了,我累了,你自去吧。”   “請母親多保重,女兒告退。”清語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規規矩矩地行過禮後走了。   在清語走後,姜氏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語氣頗爲沉重地道:“這丫頭跟姜姨娘越來越像了,要不了幾年,保管又是第二個姜忘。”   洪嬤嬤上前輕輕地替姜氏揉着太陽穴,鄙夷地一笑道:“夫人多慮了,六小姐自幼長在您身邊,她是什麼水平,連我們這些做奴婢的都知道麼,怎麼會有姜姨娘的才情?再說,您怎麼也是她的嫡母,不管怎樣她這輩子休想越過您去,而且,再過三四年她也得嫁人了,她要嫁給誰,還不是夫人說了算。”   姜氏臉上總算有了些笑容,搖頭道:“這種話以後還是莫要說了,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是希望每個女兒都好的,尤其是清語,我那麼疼她,自然是希望她什麼都好的,若是真與我那情如姐妹的姜姨娘一樣,那纔是真的好。”   姜姨娘,毀容破相,難產早亡,紅顏命薄。   洪嬤嬤手上頓了頓,隨後瞭然地一笑道:“夫人言之有理,六小姐自然是事事都隨她生母的。”   安和園的正廳裏,侯府的諸人除了姜氏以外基本算是到齊了,清語因爲和姜氏多說了一會兒話,所以倒是來得比往日遲了些,不過她並沒有遲到。   上官氏看向清語,臉色不快地道:“清語,怎麼的纔出了風頭就不守規矩了?”   清語只能朝上官氏行了個禮道:“大伯母請恕罪,是侄女來遲了。”就算是沒有遲到,她也直接地認了錯,懶得爭辯,看上官氏和清蓮的臉色,她知道自己若是一爭辯,定會被扣上更大的帽子。   不過她不爭辯上官氏也沒打算放過她,冷哼了一聲就要發難,卻聽太夫人笑道:“不晚不晚,沒錯過時候兒,老大媳婦兒你就別嚇着她了,六丫頭趕緊說說,你說了話什麼賣了兩千兩黃金?竟是比四丫頭的詩價錢還高,老婆子我好奇得緊。”   太夫人此言一出,清蓮和上官氏的臉更黑了幾分。   清語一臉羞愧地道:“祖母,您又不是不知道孫兒這水平,能說什麼有價值的話?孫兒若是知道是哪兩個字賣了銀子,定然每天去無塵閣說上即幾遍,那可不就不愁喫喝了麼。”   太夫人笑了起來,隨後又道:“這麼說來,你自個兒也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清語搖了搖頭道:“回祖母,孫兒的確是不知道。”   這時清秀卻笑道:“祖母莫要擔心,六姐姐明兒還要去呢,到時候讓六姐姐再去無塵閣問問不就知道了。”   太夫人點點頭道:“六丫頭,明兒你就去問問吧,老婆子心裏頭好奇得緊。”   清語只得無奈地點頭道:“是,孫兒明日便去問。”好吧,你們要逼着我去問,那我就去問吧。問不問是我的事兒,回不回答那可就是無塵公子的事兒了,到時候人傢什麼也不說,可怪不得我。清語篤定無塵公子不會希望旁人知道他的事情,所以心中倒是頗爲放心的。   雖然清秀的話是給清語製造了一些麻煩,可同時也替她解決了不少的麻煩,原本清語的各位兄弟以及上官氏都是打着一會兒出門拉着清語問個清楚的打算來的,如今被清秀這麼一說,衆人也都打消了那個主意,只等着明日來太夫人這裏聽結果。   第二天一早,清語去安和園請了安後,就被衆姐妹拉着出了安和園,正要上轎,誰料清蓮竟然也不請自來,說是要跟着一起去看看。當然,她對清語始終是沒有好臉色的,而且現在比從前更是糟糕了。   清語猜測這位四大名媛之一的四姐姐,大概非常不想看到自己吧。不過想來也是,這事兒估計擱誰心裏都不會好受,在文學這專業上頭,清蓮應該算是專家,而自己卻是門外漢,而如今專家卻被她長期踩在腳底的門外漢用她不知道的方式超越了,這叫一直生活在雲端裏的宋四小姐心中如何能平衡?   好在出行人數衆多,清蓮和清語的關係衆人都知道,是絕不能同車的,於是跟七夕晚宴時一樣,分成了兩車,清蓮清雅和清芳一車,清語清秀還有清緲一車,至於最小的清秋,衆人一致決定不帶她出門。   馬車到了玲瓏閣的後面,衆人都下了馬車,唯獨清蓮留在了車上,她倒是早就知道衆人要打清語的秋風,只是她那樣的性子,又加上昨日撕破了臉,怎麼可能跟着衆人去選珠花,就連跟清語一起進玲瓏閣,在她看來也都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清語見清蓮識趣不來,心裏倒是高興的,免得她真的跟來了,自己還得心不甘情不願地掏銀子給她買珠花,那還不得憋屈死。不過她到底不放心清蓮一個人留在馬車裏,雖然她自有丫鬟跟着,這裏聚集的大多是些車伕,若真有個什麼衝撞,人少了難免喫虧,於是清語乾脆建議衆人把丫鬟都留在馬車裏,只帶了一個專門管付款的沈嬤嬤提着銀子跟隨她們進了玲瓏閣。   進了玲瓏閣,衆姐妹就像放出籠子的小鳥似的衝向了櫃檯,清語卻沒有跟着她們一起,而是單獨走到價錢較爲適中的珠花這邊,爲姜氏和太夫人以及剛從任上回來的兩位姨娘挑選起珠花來。   有道是禮多人不怪,又道是不義之財見者有份,那麼多人都看到了那幾箱黃金,而且這浮財來路又那麼蹊蹺,自己不破點兒財還真會激起民憤,再加上晚上請安時沒有太夫人想要的答案的情況下,更需要這些東西來堵悠悠衆口了。   因爲清語要送禮的這幾位,不是中年人便是老年人,所以她們當用的珠花價錢倒是便宜,哪怕是材質極好的,也比年輕小姐們佩戴的珠花要便宜許多,因爲中老年人用的東西,都講究個大氣簡練,做工往往就不會那麼複雜,而且花樣也更少,饒是這樣,清語選了四枚珠花,也還是花了二百兩銀子,讓她肉疼得一抽一抽的,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有些銀子,當用就得用。   選好了送禮的珠花,清語又轉到價錢更爲便宜的櫃檯前,細細地挑選了五枚樣式簡潔大方的銀質髮釵,這幾樣是給院子裏的下人們的,純銀的首飾,人家得用時可以用,不用了可以直接換成銀子,雖然美觀度差了點,但是實用性更強一些。   清語一口氣花了近三百兩銀子,買了一大堆珠花,那邊扎堆兒的姐妹卻還一朵珠花都沒能挑得出來,女人逛街就是這樣,超過三個人以上同行,那就真沒法買東西了。   清語見她們挑來選去,總是七嘴八舌每個定論,誰也挑不出所有人都滿意的珠花出來,於是忙走上前去,壞笑道:“再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若是還選不出來,咱們的約定就作廢,你們自個兒掏銀子買。”   此言一出,姐妹幾個頓時不依了,尤其是小九,上前扭着清語的胳膊撒嬌道:“不行,六姐姐你怎麼能賴皮。”   清雅更是瞪眼叉腰道:“你敢!”   清語無奈地搖頭道:“不是我賴皮,四姐姐還等在車裏呢,再說了,你昨天不是已經看好了一個麼,今天直接買下就是了,還跟着瞎參合什麼?”   說罷頓了頓,又轉頭對還在猶豫不決的姐妹們道:“大家都稍微選快點吧,我倒建議你們就挑第一眼看上的,畢竟每個人的欣賞眼光都不同,沒有任何一樣首飾能保證所有人都喜歡,適合自己的就好了。”   衆人一想,倒也是這個道理,於是便紛紛拿起自己第一眼喜歡上的珠花,遞給櫃檯的女夥計要求付款了。   那女夥計叫來了掌櫃的結算,掌櫃的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精瘦精瘦的,皮包骨似的手指在算盤上噼裏啪啦一劃拉,價錢就算出來了,姐妹四人統共選了五朵珠花,總造價八百六十兩,扣去清雅自己出的那三十兩,她原本預計的是一千兩銀子,竟然還剩下一百七十兩。   再一看各人領到手的珠花,心裏頓時明白了,清緲的那一朵最貴,二百四十兩,清雅的次之,二百三十兩,清秀的一百九十兩,清芳和清秋姐妹二人的卻是最便宜的,兩朵加起來才恰好兩百兩,清秋雖然沒來,但是清語答應了要給她,自然是算了她那一份的,看着清芳挑選的兩朵珠花,清語心中疑惑,便故意笑着打趣清芳道:“八妹妹,你可是故意替姐姐我省錢了吧?”   清芳抬起頭來,眼中有一絲慌亂,急忙忙地搖頭道:“沒有,六姐姐,我沒有,我只是恰好喜歡這兩朵珠花而已,真的。”說罷像是害羞似的,忙又低下了頭。   清語瞥見她低頭的瞬間,眼眶似乎有些發紅的樣子,忙笑道:“今兒我倒是省了,中午請你們喫好的補上,走吧,莫讓四姐姐等急了。”   清雅和清秀走在前頭,清芳走在中間,清語和清緲走在後頭,清語抬眼看向前頭的姐妹三人,聯想到這幾姐妹截然不同的性格,不由得感嘆,庶出的小姐活得都不容易呀。   比如清秀,一副八面玲瓏的樣子,逢人未語三分笑,其實這何嘗不是一種自保手段?   而清芳以及初回侯府的清秋,這兩姐妹難道會是天生的小透明嗎?清語不信姐妹兩人會都生成這樣的性子,那麼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教的,至於原因,當然是自保了。   只有原來的六小姐,除了父親的寵愛外大約便再無其他自保的方法了吧,所以纔會成爲出頭鳥,被收拾得好慘,最終香消玉殞,含恨而終,若不是自己成了她的替補,或許六小姐的死會成爲京城好長一段時間的笑談。   不過她來了,一切都不同了,她不會是那個除了擁有父親的寵愛以外,什麼都不會的草包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