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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所謂規矩

  什麼叫“主子沒規矩”?這芷蘭苑的主子可不就是清語麼,這是紅果果的打臉呀,清語氣得笑了起來,扶着柳香的手下了軟轎,緩緩地走進了院子。   玉秋穿了件水紅色的長裙,正背對着院子的大門,站在一小片兒樹蔭底下,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面前的芷蘭苑諸人,趾高氣昂地訓斥着。   芷蘭苑的下人們,除了跟着清語出了門的柳香外,其餘無一倖免,全都被叫了出來,成排地站在日頭底下,也不知在外頭站了多久,被曬得滿頭滿臉的汗水,年紀大些的沈嬤嬤,已經搖搖晃晃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清語原本是想看看玉秋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的,但是見衆人都曬得快要中暑了,只得出聲道:“這是要做什麼?”   玉秋這才驚覺芷蘭苑的正主兒回來了,忙轉身行禮道:“奴婢玉秋,見過六小姐。”   清語也不理她,朝着院子裏衆人擺了擺手道:“都退下吧,這麼多人堵在院子裏,成何體統?”   玉秋調到芷蘭苑來就是想要給清語添堵的,哪裏肯罷休,忙出聲喚道:“六小姐,她們還不能走。”丫鬟婆子們走到一半又都停了下來,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該聽誰的。   清語看也不看玉秋,只朝着下人們呵斥道:“怎麼,我說的話你們聽不懂是不是?還不趕緊退下。”   清語的聲音聽起來兇巴巴的,有幾分過於嚴肅,但在芷蘭苑衆人聽來,卻像天籟一樣,丫鬟婆子們像得了特赦令似的,一鬨而散,兩個呼吸的時間,這偌大的院子裏便只剩下清語、柳香,還有不速之客玉秋了。   清語像是沒看見院子裏有這麼個人似的,扶着柳香的手臂,越過玉秋,直接朝大廳走去。   玉秋在後頭跺着腳叫道:“六小姐,您怎麼能這樣,奴婢是夫人派過來替您教這些人規矩的。”   清語轉過身來,看着玉秋冷笑道:“規矩?原來玉秋姑娘也知道規矩?你是母親派過來的人,原本我不該說你,可是,第一,你沒有到我這裏來報備聽候差遣,第二,沒有任何人通知我這件事情,也就是說,你現在還是頌蘭苑的丫鬟,沒經過我的允許,卻跑到我芷蘭苑裏來指手畫腳,這是什麼規矩?你就在外頭站着吧,待你什麼時候懂規矩了,再進來見我。”   前幾日玉秋因爲清語的緣故捱了打,心中本就不忿,如今她是領了差使過來,這可是尚方寶劍在手啊,她急不可待地想報那一箭之仇,所以纔有了先前的那一齣兒,誰知仇沒有報着,還要被罰,她如何能甘心?   “六小姐,您不能罰奴婢,奴婢是夫人派遣過來替您教她們規矩的,奴婢沒有做錯事情,您不能這樣對奴婢。”玉秋嚷嚷道。   先前逃過一劫的下人們如今都待在西廂房那邊,偷偷地從門縫裏、窗縫裏關注着這邊的情況,見玉秋被罰,衆人心中無不歡喜,此時卻見玉秋擡出夫人來當擋箭牌,衆人心中便打起鼓來,一個是庶出的小姐,一個是嫡母,這麼鬧下去,也不知六小姐會不會喫虧?   衆人倒是替清語擔憂起來。   清語笑道:“你口口聲聲說是母親派你過來的,我倒是要問問你,是母親叫你不用知會我一聲便擅自代替我訓斥下人?是母親叫你趁我不在便在來芷蘭苑作威作福?知道的人倒只會說是你不懂規矩,假借母親的名義胡作非爲,不知道的人只怕會以爲這些都是母親的意思呢,你倒是說說,母親哪裏對不住你,你要這般潑她的髒水?”   清語這些話可謂字字誅心,饒是橫慣了的玉秋也被問得無言以對,只氣得嘴脣直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事兒的確是她自作主張了,夫人只是吩咐她來芷蘭苑裏當大丫鬟,天天跟着六小姐,把那些個丫鬟婆子些盯緊點兒,教教她們規矩,並每日向她彙報芷蘭苑這邊的動向。   是她自己想要給衆人一個下馬威,是她自己想給六小姐一點兒顏色瞧瞧。可如今事情似乎辦砸了,挨罰不要緊,若是壞了夫人的事兒,只怕回去日子不會好過。   這時清語又道:“你今兒認罰我便不將這事兒鬧大了,你若是不服,咱們便去找個你服的人來說說理。”   玉秋心中怎麼可能服氣?但是她出錯在先,被六小姐揪住了把柄,不服也得服,只能咬牙切齒地道:“服,奴婢怎敢不服?”說罷恨恨地退到她方纔所站之處,正好有片小樹蔭的地方。   清語並不想將人趕盡殺絕,所以也不揭穿她,轉身扶着柳香的手,進了正廳。   芷蘭苑衆人見玉秋受了罰,心知她們暫時脫離了危險,便也就不再龜縮在西廂裏,而是紛紛出來,該幹嘛幹嘛去,不過玉秋站的那處,卻是沒有一人敢靠近的,落井下石的事情人人都愛幹,可也得人家落井裏去了才能下石呀,誰都知道,玉秋只是暫時的被自家小姐壓制住了,待這關過了,她還能在芷蘭苑裏橫着走。沒辦法,誰叫人家是夫人派來的人呢。   沈嬤嬤進了大廳,臉色有些愁苦地道:“小姐,您不該跟那玉秋姑娘撕破臉的,她可是夫人派來的,奴婢幾個,忍忍也就過去了。”   清語擺了擺手道:“這臉又不是今兒才撕破的,沈嬤嬤難道忘了,我跟這位玉秋姑娘是早就撕破臉了,沈嬤嬤以爲我忍着她、讓着她,她就不會找我的麻煩麼?”   沈嬤嬤嘆了口氣道:“小姐說得有理,可她到底是夫人派來的,得罪狠了,夫人那裏可不好看。”   清語笑了笑道:“沈嬤嬤以爲母親派了她來是爲什麼?反正都已經不好看了,再不好看一些又有何妨?”她不會主動去招惹誰,但是並不代表她是軟柿子,任誰都能來捏吧捏吧的。   “不過,你們這段時間就得分外小心了,沈嬤嬤去給墨香她們都說說,沒事兒少出去溜達,逢人客氣些,別讓人抓着了把柄,另外,頌蘭苑那邊,能不去就不要去了,免得惹禍上身。”   清語怕的就是她這邊剛拾掇了玉秋,保不齊那邊姜氏就會動手拾掇她院子裏的人,而且說不定還會加倍奉還,所以有必要給自己得用的那幾個丫頭打打預防針。   不過,清語相信,只要芷蘭苑的人不主動送上門去,料想姜氏的手不至於就伸到這邊來了,尤其是在她一直稱病的情況下。至於玉秋,既然是來教規矩的,便就先讓她熟悉熟悉什麼是規矩吧。   玉秋在院子裏站了足足一個時辰,跟向日葵似的隨着那一小片樹蔭走,不過到底還是被熱得不輕,雖不至於中暑,但也相去不遠了,清語在她要暈未暈之際,讓柳香去請了她進來。   幾杯涼水下肚後,玉秋才總算是緩過氣兒來,在清語跟前跪下道:“奴婢玉秋,奉夫人之命,教芷蘭苑一干奴婢禮儀規矩。”   玉秋這算是來報備了,在她看來,從此往後,芷蘭苑就是她的天下了,除了六小姐外,其餘的人,她要誰生,誰就能生,要誰死,誰就得死。聽說如今六小姐跟前兒最得寵的奴婢是那姓沈的老婆子,回頭就拿她開刀,倒要讓六小姐看看,誰比誰狠。   不過,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清語怎麼會給她機會把刀懸在自己人的頭上?   “玉秋姑娘確定是來教規矩的?”清語重複了一遍,臉上帶着淡淡的笑。   玉秋沒得清語的令,也不敢起身,不過哪怕是跪着,她也是輸人不輸陣仗,趾高氣昂地點了點頭道:“回六小姐的話,是夫人差奴婢過來教下人們規矩的。”   清語點頭笑道:“你且起來說話吧。”待眼見玉秋起身後,清語才又笑道:“玉秋姑娘可知道要如何教下人們規矩?”   玉秋朗聲應道:“回六小姐的話,自然是嚴加管教,有錯便罰了。”   清語搖了搖頭道:“玉秋姑娘說的倒是有理,可惜步驟錯了。你想想看,若是三歲小兒學識字,什麼都不會,你也能嚴加管教有錯便罰嗎?對待全然無知的人,須得先是言傳身教,待她們學會了之後,才能嚴加管教,有錯便罰,你說是不是?”   玉秋直覺地感到六小姐的話裏頭有文章,只是她站在外頭曬了半天,眼下頭昏腦脹的,一時也覺不出來裏頭到底有什麼文章,但六小姐的問話她又不能不應,只得點頭道:“是,六小姐說得有理。”   清語笑道:“看來這事兒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這樣吧,爲了玉秋姑娘能教好我這院兒裏的人,就勞煩你辛苦一下,每天上午抽一個時辰的時間對她們言傳身教,言傳身教懂吧?就是玉秋姑娘在一旁示範禮儀和規矩,讓下人們學習,另外的時間,請玉秋姑娘把侯府的規矩和禮儀都寫下來,也好方便今後查驗我這院兒裏的人是不是都做到了。柳香,去把小書房的鑰匙交給玉秋姑娘,好了,都退下吧。”   玉秋被打擊得不輕,好半天回不過神來,待她反應過來時,廳裏已經不見六小姐的身影了,只餘下晃得厲害的簾子。   就這麼輸了?玉秋不敢相信,她竟然被草包六小姐擺了一道,而且還沒地兒訴苦去,而且,最關鍵的是:   “奴婢……奴婢不識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