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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四大名枕之薛木李

  相國寺橋位於內城的東面,汴河之上。   清語姐妹二人在離相國寺橋不遠的廣場裏頭下了馬車,帶着沈嬤嬤和紅鸞二人朝約定的地點走去。   此時太陽已經快要沉入地底了,夕陽的餘暉照耀在寬闊的汴河之上,粼粼波光折射着道道金芒,頗有些炫目,清語和清緲手挽着手,迎着夕陽朝橋上走去,還未上橋便見薛沐紫在橋上使勁地揮手喊道:“在這邊,怎麼來得這麼晚,我都快餓死了。”   清語朝她笑了笑,卻沒有回答,橋上人多且嘈雜,若是要回應薛沐紫的問題,必然得像她那樣大吼大叫才能讓她聽清自己說的話,清語可沒有在公共場合高聲喧譁的習慣。   待兩廂走得近了,清語才解釋道:“家中祭祖,耽擱了些時間,讓你們久等了。”   薛沐紫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除了有她的丫鬟,還跟着兩個年輕男子,一個是清語見過的,在宮裏當護衛的她的孿生哥哥薛木村。   另一個年紀要小一些,十五六歲光景,穿了一件紅黑相間的束腰長衫,身材頎長而完美,相貌更是美得雌雄莫辯,烏黑的長髮在頭頂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用一頂小玉冠束着,腦後有少量鬚髮柔順地垂在脖頸兩側,生得面如冠玉,脣若施朱,眉如遠山,目似寒星,顧盼之間彷彿漫天的光彩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了似的,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   清語猜想,這絕色美少年應該就是傳說中與自己齊名的、四大名枕之一的薛家三公子薛木李了吧。   那美少年一見清語就皺起了眉,莽聲莽氣地道:“清語妹子,我姐說,你打算就這麼放過那姓白的小子了?”聽那語調、看那表情,哪裏還有半點兒美少年的樣子,活像個混黑社會的小混混似的,彷彿只要清語一搖頭,他就能擼起袖子操起傢伙,衝上去把人海扁一頓似的。   清語還沒說話,就看見薛沐紫揚手一巴掌拍到那美少年的後腦勺上,打得那美少年呲牙咧嘴、抱着頭哀怨道:“姐,你幹嘛打我呀?”   薛沐紫咬牙切齒地道:“叫你今兒不許說掃興的話,你非得哪壺不開提哪壺,欠打是不是?”   薛木村在一旁訕笑着扯了扯薛沐紫的衣袖,輕聲道:“你嚇着清語妹子了。”   薛沐紫聞言朝清語看了過來,果然見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頓時頗覺尷尬,臉色也有些泛紅起來,面對變了個人似的從前的摯友,她一時摸不準清語現在的喜好,所以不管做什麼說什麼,都顯得有些束手束腳,有些過分地在意清語現在的感受了。   清語忙擺手道:“沒有嚇到,我只是一時沒回過神來罷了,其實沒什麼的,我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情,談不上掃興不掃興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清語實際上卻是被這兩姐弟雷得不輕,不過這還不算,第一道天雷纔剛滾滾而過,那美少年緊接着拋出了第二道天雷:“忘了?忘了正好,那姓白的小子不肯娶你,我娶你……”   “小李子,你閉嘴!”那對孿生兄妹十分默契地吼了起來。   小李子……小李子……這翩翩美少年的暱稱居然是小李子!這暱稱跟他說的話一樣雷人,乍聽之下感覺像是慈禧身邊的大太監穿越過來了似的。   接二連三的天雷已經炸得清語說不出話來了,倒是清緲看出了清語的尷尬,忙上前搖了搖薛沐紫的胳膊,撅嘴撒嬌道:“薛姐姐,你剛纔不是說餓了嗎?趕緊去喫飯吧,我也很餓了。”   薛沐紫這才狠狠地點了點頭道:“你不說我倒忘了,都怪小李子在一旁打岔。”   薛木李十分不服地瞪眼道:“怎麼又怪我,明明是你自己話多好不好?”那樣子,那做派,那腔調,哪裏還有半點絕世美少年的樣子?   薛沐紫白了她弟弟一眼,沒有搭理他,走過來挽着清語的胳膊道:“甭搭理他,今兒二哥請客,請你喫頓好的。”   飄香樓也在城東,離相國寺橋並不遠,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氣溫不再炎熱,一行人步行不過半刻鐘的時間便到了飄香樓。   今日恰逢節氣,傍晚出來放河燈的人實在太多了,而這些放河燈的人裏頭,又有一小部分是要在外頭用飯的,直接導致飄香樓客滿爲患,幸好薛沐紫差人提前定了位置,不然就得更那些沒定位置的人一樣,站在飄香樓外頭傻等。   一行人進了雅間,片刻後店夥計進來點菜,孿生兄妹還沒說話呢,薛木李便已經朝着那夥計打了個響指,粗聲粗氣地道:“撿好喫的上一桌兒,甭管多少銀子。”   店夥計躬身應了個喏,轉身出去了,薛沐紫轉頭狠狠地瞪了她弟弟一眼道:“這裏已經沒有外人了,你能別這麼說話麼?我聽着彆扭。”   薛木李粗聲粗氣惡形惡狀地道:“我不這麼說話,別人就不當我是爺們兒。”一句話堵得薛沐紫無言以對。   她這弟弟的確是長得太美了,從小出門就會被人當成是女扮男裝的千金小姐,不時有人圍追堵截,打聽他姓甚名誰,是誰家的千金,更有不開眼的,竟然上前調戲。他和自己一起出現時,還曾經有人問他:“你纔是薛家小姐吧?”所以有外人在的時候,他一向是舉止粗魯化,言語粗俗化,以彰顯自己是個純爺們兒。   這時薛木村也使勁兒點頭道:“是啊,我也覺得你這樣子,我看着彆扭得很。”   清語先前就覺得薛木李的行爲有些粗魯過頭了,不說話的時候舉止優雅得體,完全是合格的翩翩佳公子一名,一開口卻像變了個人似的,如今聽了他們兄妹三人說的話,才知道哪些不合時宜的動作和話都是裝出來的。   薛木李有些沮喪地道:“我也不想這樣啊,但是不這樣的話,老是被人當成女扮男裝的小姐,惱人得很。”總不能每次被人調戲了,都找兩個哥哥來替他出頭吧,況且這兩個哥哥都有差使在身,哪裏還能像以前那樣隨傳隨到。   薛木村也頗有些無奈,搖頭嘆道:“這倒是有些麻煩,但你也不能總這樣吧,而且,即使你裝成這個樣子,也還是有不開眼的把你當成姑娘。”   薛木李顯然是回想起了不愉快的記憶,頓時漲紅了臉,沉聲道:“以後出門帶上父親的護衛,我就不信他們還敢來。”   薛沐紫搖頭道:“那也是治標不治本,你越是防得嚴實,越是有不開眼的想要硬碰硬,哎呀,真是煩人,你幹嘛要長成這樣!真是禍害。”一席話說得本來就沮喪得不行的薛木李更是沮喪了,頭都快垂到桌子上了。   看來他們是沒有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法子了,清語不想薛家兄妹繼續被這個問題困擾,忙笑道:“不知薛三公子可有練過武?”   薛沐紫搖頭道:“我大哥和二哥都是武將,全是能打扛摔的主兒,小李子在外頭有了麻煩,都是大哥和二哥幫他解決的,再不濟也還有我這個做姐姐的給他撐腰,他從小就乖,誰捨得叫他去遭那個罪呀。”   原來如此。   “其實……”清語原本是有些忌諱交淺言深的,但她跟薛沐紫實在投緣,而且那薛木李也的確是合她的眼緣,她不願意看到他因爲生了一幅好相貌而遭受不公的對待,更不願意他爲了讓人覺得他是男人而故意朝自己身上抹黑,其實想要有男人味兒,方法有很多,並不是越粗魯越好的。   “薛三公子若是想改變自己的形象,倒是可以練武試試,不過,練武辛苦,不那麼容易堅持下去。”   清語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想到因爲自己一時心軟,竟然爲大楚王朝造就了一位今後被人稱爲“玉面閻羅”的鐵血將軍。不過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薛沐紫聽了清語的建議,一拍巴掌道:“哎呀,我們以前怎麼沒想到這個法子呢?化妝、貼鬍子、蒙面、戴帷帽,什麼法子都想過了,唯獨沒想到讓小李子學武。”   薛木村也是一臉欣喜地道:“對哦,大哥和我也長得挺斯文的,但是就沒人敢說我和大哥不像爺們兒,來調戲咱?那更是找死。”   薛木李沉着臉想了一陣,然後鄭重地點頭道:“清語妹子的這個提議正合我心,二哥,我以後就跟你學武好不好?”   薛木村搖頭笑道:“我哪有時間教你,回頭讓父親調個高手來教你豈不是更好?不過,父親的手下都是些厲害的,只怕你得受些苦了。”   薛木李臉上絲毫沒有懼色,很認真地點頭道:“我不怕,回頭我就跟父親說。”   清緲在一旁插話道:“木李哥哥練好了武藝,以後誰敢笑話你,你就狠狠地揍他。”   薛木李笑着點了點頭,清緲又道:“以後有人欺負我,木李哥哥也替我揍他。”   薛木李重重地點頭道:“當然,誰敢欺負咱們九妹妹,看哥哥不打得他滿臉桃花兒開。”   說話間店夥計開始上菜了,這才幾天工夫,飄香樓的特色菜就已經換了品種,今天這一桌跟前些天那一桌截然不同,也難怪生意會那麼好了。   薛木李的煩惱有了解決的法子,便不再故意粗聲粗氣地說一些粗俗的話了,言談舉止自然了不少,這樣一來,他倒是成了這雅間裏的一道風景,一顰一笑一投足彷彿都透着萬千風情,讓人百看不厭。   待幾人喫完飯後出來,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不過因爲各個酒家店鋪門口都掛着明晃晃的燈籠,又加上天氣好,月兒正圓,如水的月光傾瀉了滿地,能見度還是挺高的,又加上是在節氣上頭,街上行人倒是不少,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越是臨近相國寺橋,行人便越多,燈火也就越是明亮。這個時候橋面上已經沒有多寬的路可供人通行了,橋面兩邊全是賣荷花燈的小販,中間則是想要購買荷花燈的遊人,有挑剔的人在中間擠來擠去,這家那家地看燈問價,橋面上熙熙攘攘,分外熱鬧。   薛木村朝橋上瞅了瞅,回頭對衆人道:“你們去那邊的柳樹邊上等我,我去買燈,橋上太擠,你們別跟來。”   他指的那株柳樹就在離橋不遠處的河邊上,衆人一面聊天兒一面沿着河岸朝那邊走去。   清語的目光一直被水面漂浮着的各式荷花燈吸引着,眼也不轉地盯着那些漂亮的流動的光點,直到清緲不停地扯她的衣袖,她才轉過頭來,有些疑惑地看向清緲。   清緲也不說話,直朝着一個方向努嘴,清語抬頭朝那邊看去,卻見是白幕遠帶着他的妹妹白水心,以及白水心的丫鬟瑞雪,三人正站在不遠處,朝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