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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祕密

  宋元義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女兒到書房裏來的目的,只以爲她是真的前來借書,一臉欣慰地指着其中一排書架對清語道:“喏,這裏全是關於詩詞歌賦的書,你自己過來挑吧。”   清語卻並沒有動,而是回過頭來,注視着她的父親,小心翼翼地問:“父親,這幅肖像是孃親給你畫的嗎?”   宋元義不疑有他,頭也不抬地應道:“是,這是你孃親生前畫的。”   “那麼,孃親的落款和簽章呢?”清語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宋元義,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宋元義神色爲之一凝,怔了片刻後才緩緩地抬起頭來,看向清語,勉強笑道:“沒有落款和簽章,你孃親不愛在畫上落款的。”   清語淡淡一笑,眼神卻暗了暗,一種苦澀滋味漫上了心頭:父親,他在騙我。   清語轉開臉,看向姜姨娘的肖像畫,小聲地問道:“孃親,她真的一直是母親的貼身婢女嗎?”   宋元義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過了一陣後才沉聲應道:“當然,一直是。”   很顯然,這也是一句謊話。   清語相信父親騙自己是不得已的,是有難言的苦衷,但是,儘管她心裏覺得自己應該理解,應該不介意,可她卻又不能不介意,因爲騙她的這個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相信的人。   “孃親她……生前可有至交好友或是閨中密友?”清語又問。   宋元義走到清語身邊,面帶關切地問:“沒有,你今兒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清語搖了搖頭,默默地嘆了口氣道:“父親,女兒今日在無塵閣看到一幅畫像,畫中人跟父親筆下的孃親有九成相似,所以,女兒以爲那幅畫像上的人,也是孃親。”   宋元義一驚,駭然道:“你沒有跟旁的人提起過此事吧?”   清語搖頭道:“女兒怎麼會把這等沒憑沒據的事情告訴旁人?父親,您是不是有事情瞞着女兒?”   宋元義穩了穩心神,正色道:“關於你孃親的畫像,此事只可你知我知,切不可再讓第三人知道,否則就是潑天的大禍,清語,你可聽明白了?”   清語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被父親凝重的表情嚇了一跳,只是好奇勝過了恐懼,她顫抖着聲音問道:“女兒不明白,孃親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不能對別人講她的事情?”   宋元義嘆了口氣,眼神中帶着悲傷,沉聲道:“關於你孃親的事情,你還是不要再問了,總之,你只需要知道,關於你孃親的一切都是禁忌,是不可以對任何人提及的禁忌就是了。但凡有人問起,你只管推說不知道。你要知道,爲父絕不會害你。”   清語見到父親一臉疲憊憂傷的樣子,再多的疑問也不忍心說出口了,只點頭應道:“是,女兒知道了,絕不會向其他人提及此事。”   宋元義擺了擺手道:“好了,你不是來借書嗎?自己去選吧。”   清語聞言點了點頭,走到書架邊上,隨意地拿了幾本書,然後便向着宋元義行禮告辭了。   回到芷蘭苑,清語屏退了下人,獨自一個人留在房間裏,把她孃親留下的遺物翻了出來,又再一一地查看了一遍,每一件首飾都精緻華美,價值不菲,卻沒有一件上面有能證明她孃親身份的印記,也不知是有印記的首飾都被銷燬了,還是原本就沒有印記。   只是,她的孃親到底是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夠得上潑天大禍這個詞?汪洋大盜還是殺人犯?又或者是前朝公主?叛黨千金?   清語看了看手裏的名貴首飾,覺得前兩種可能性極小,反而是後兩種設想更接近事實。   她的父親雖然護短又固執,但絕對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絕不會容納宵小之輩、不法之徒,那麼,她的孃親定然是一個好人,卻有一個不容於世人的身份,所以父親纔會甘冒天下之大不韙,收留於她,而且還生下了可能會成爲罪證的自己。   看來,父親應該是很愛孃親的,所以纔會對自己這麼好。可見這又是一個悲劇的愛情故事,若這種事情出現在小說裏、電影裏,清語定然會笑一句:又狗血了。可是,當事情放到她自己的頭上時,她卻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了。   而且,清語現在懷疑,無塵閣裏的那幅畫,以及安國夫人口中所說的故友,所指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的孃親了。只是,要從無塵公子和安國夫人那裏打聽關於孃親的消息,委實有些危險,自己的容貌本就與孃親肖似了,再打聽關於她的事情,那不是在向世人宣告,自己的出生很有問題嗎?   清語思索了許久,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先按兵不動,待有機會再慢慢地探聽關於孃親的消息。她將孃親的遺物收回盒子裏,放進小庫房的大箱子裏,裏三層外三層地鎖好,然後回到房間裏拿了一本辭賦,靜下心,逐字逐句地讀起來。   剛讀了沒幾句,便聽見沈嬤嬤在外頭通傳,“小姐,玉秋姑娘想見您。”   清語心中冷笑:這才幾天便熬不住了?她不願在裏間見玉秋,那樣顯得太過親密了,於是拿了書走到廳裏,對等在廳裏的沈嬤嬤笑了笑道:“喚她進來吧。”   沈嬤嬤應了聲是,轉身出去喚了玉秋進來。   幾日不見,玉秋已經不像前幾日那般犀利了,看清語的目光也少了幾分傲氣和鄙夷,而是帶着淡淡的懼恨,她上前朝着清語行了個福禮道:“奴婢見過小姐。”   清語笑道:“玉秋姑娘找我有事?可是那些個規矩禮儀都寫好了?”   玉秋咬了咬嘴脣,挺起胸膛道:“回六小姐,奴婢根本不識字,又如何寫得出來?夫人只是讓奴婢過來教下人們規矩,若是因奴婢寫不出來規矩禮儀,耽擱了夫人的差使事小,耽誤了六小姐院兒裏的人學規矩事大呀,還望小姐將那規矩和禮儀交給會寫字的人來寫,免得誤了時間。”   清語笑了笑道:“誤了時間?能誤了什麼時間?玉秋姑娘不用爲我這院兒裏的人擔憂,誤不了的,你看,我都不急你急什麼?你還是先好好把規矩禮儀寫下來的好,至於認字什麼的,所謂技多不壓身,我這也是爲你好,時間嘛,我等得起的,我院兒裏的人也是等得起的,都等了十幾年了,再多等幾年又如何?”   這芷蘭苑十幾年沒人來教過規矩,養出些個背主欺主的奴才,這會兒她才清理乾淨了,那位卻想起來要教規矩了,早幹嘛去了?   “六小姐,您這是在埋怨夫人嗎?”玉秋自以爲抓住了清語的把柄,臉上有些小得意。   清語勾了勾嘴角,笑眯眯地道:“擅自揣測主子的心思,這就是玉秋姑娘的規矩嗎?看來,要等你教規矩,還得等上很長一段時間呢,好了,你下去吧,自己先好好學學規矩纔是正經。”   玉秋不肯走,有些憤憤地道:“六小姐,您不能這樣,我是夫人派過來的,您這樣對我,就不怕夫人怪您嗎?”   清語還是笑眯眯的,“我怎麼對你了?是打你了還是不給你飯喫了?還是,我這個小姐該怎麼做,也輪到你來教了?”說着把臉一沉,冷冷地道:“還不趕緊出去!還等着我教你規矩?”   玉秋素來是膽大妄爲的,但此刻見了清語的冷臉,卻忍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不知爲什麼,她本能地覺得,自己若是再不走,只怕真的會有不好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覺得,這位自從受了傷之後便像變了個人似的、成日裏笑眯眯彷彿極好拿捏的六小姐,其實並不如她想象的那麼好拿捏。   跟她對着幹的那些人,都喫着什麼好果子了?   原先對六小姐不敬的那個婢女,洪嬤嬤的女兒,被活活打死了,玉春領了五小姐的差使沒辦好,捱了打,自己不過是嘲諷了她幾句,也捱了打,雖然這些事情樁樁件件似乎都不是六小姐親自叫人動的手,但是這樁樁件件卻都跟她脫不了干係。   玉秋想到這裏,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暗道:以後自己得多加小心了,不然喫了皮肉之苦事小,丟了性命事大。   其實的確是玉秋想得太多了,清語雖然不介意給那些對她不敬的人喫些苦頭,但是論到讓人丟了性命這樣的事情,她還真的做不出來。   玉秋心中有了恐懼,態度一下子恭敬了許多,朝着清語一禮道:“是,奴婢告退。”   清語已經將視線轉到了手裏的書上,聞言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待玉秋走後,纔對一旁的沈嬤嬤道:“沈嬤嬤,你坐下,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沈嬤嬤見自家小姐把玉秋治的服服帖帖的,心裏頭一半高興一半擔心,心事重重地應了聲是,在一側的凳子上坐了。   “嬤嬤對從前的舊事想來也是有所耳聞的吧?十幾年前的。”清語斟酌着字眼,笑着問道。   “知道一些,不知小姐要問哪樣?”   “這幾日總聽安國夫人提起她的舊友,我心裏好奇得緊,卻又不好打聽夫人的舊友都有哪些人,嬤嬤,你聽說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