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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心思難懂

  “庶出的不是與我正好相配。”上官錦笑,隨口就說道。   “你——”康王妃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愣了一下,臉色微變,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我說錯話了,母親千萬莫要在意。”上官錦一瞧這樣,趕忙上前作了個揖,一臉正色地說道。   “你……這孩子!”康王妃深深嘆了口氣,然後似不想再說這話般,沉默了好一會才問道:“你好好跟我說說吧,那位姑娘,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上官錦笑了笑,停了一會便直接開口道:“她,很合我心意。”   “那你是打算……”料到他會這麼回答,但康王妃卻還是覺得無法接受。這個孩子,即便不是她親生的,但卻是她一手帶大的,她對他甚至比對自己的孩子還上心。婚姻大事,本應是父母之命,可是對這個孩子,她和王爺卻不能完全爲他做主這事。但到底,這事也還得他們面上答應了纔行。   因此兩日前,府裏喫團圓飯的時候,她一聽說長卿竟爲一位受傷的姑娘要缺席了。她還特意派了人去請了兩次,不想竟都請不回來!她那會心裏雖有些不快,但同時也還有些歡喜的。從他十五歲那年起,她就開始操心他的親事了,可一直拖到現在,他愣是沒這方面的心思。急得她和王爺都沒奈何,偏每次一提起,他就都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繞着繞着,就推脫掉了!   如今終於有了位讓他上心的姑娘,於是她馬上着人去查了那位姑娘的底,卻不想,竟會是這樣的身份。小小一個伯爵府如何配與王府結親,即便那白家之前有些名氣,但眼下哪還有當年的名聲,不過是喫着老本罷了。然而這些也都算了,睜隻眼閉隻眼勉強也算過得去,可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那姑娘竟是庶出的,而且之前還是一直在外頭生活,生母以前又是藝姬的身份!知道這些時,她幾乎沒一口氣背過去!   聽康王妃這麼問,上官錦卻是慢慢搖了搖頭道:“這個,我還沒想好。母親也不必這般着急,等我想好了,自然會跟母親和王爺說的。”   “這事不用想了,我不會答應的,王爺也斷然答應不了!”康王妃聽他這麼一說,心裏根本就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於是馬上就衝口而出了這話。   上官錦倒不意外會被這麼一口否決,依舊笑了笑,然他並不打算在這上面做無謂的爭辯,於是就轉了話題問道:“對了,今日怎麼沒見着王爺,是出去了嗎?”   似乎發現自己剛剛說的話太過於強硬了,再聽上官錦這麼轉了話題,康王妃頓時就軟了語氣,點了點頭道:“嗯,去了孫太傅府裏,聽說是孫太傅前些日子得了副名畫,請王爺過去賞畫了。”   “呵……前兩日大哥不是剛讓人給尋了兩副什麼山水畫嗎,王爺還愛不釋手的,怎麼今日又發現新歡了。”上官錦呵呵地笑道。   “怎麼說話的。”康王妃嗔了他一眼,只是一想到王爺那愛畫成癡的模樣,自己也覺得無奈,不覺也就跟着笑了起來。於是母子之間剛剛起的那點分歧便暫時緩了下去,接着上官錦又陪着康王妃說了會話,特意撿好聽的哄她開心後,才起身告退。   只是當上官錦剛要轉身出去時,康王妃猶豫了一下,便又開口道:“長卿,如果是側室的話,我可以答應,並會幫着說服王爺的。”   上官錦微怔,然後就笑了,說道:“不是都說了這事我還未想好麼,母親實不必爲這事心煩的。”上官錦說完就行了禮,退出去了。康王妃看着他消失在門外的背影,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這個孩子,自他十五歲那年起,她就有些拿他奈何不得了。雖然依舊是很親,但是……卻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強逼不得……只是他的親事,這些年也不知讓她愁白了多少頭髮,如今瞧他好容易有了這心思,怎麼偏就是看上那麼一位姑娘!   上官錦出去後,天空中的雪依舊未見停,康王妃院前也種了一株白梅樹,只見那一樹雪白,傲然挺立,冷冷幽香,泌人心脾。他從那走過時,有幾片花瓣落到他肩膀上,上官錦兩指輕輕拈了起來,放置手心看了看,忽然間很懷念那軟軟綿綿的觸感……   當日,帶她回京州時,按理是該把她帶到王府來養傷的。但他卻是想都沒想,就把她帶去了錦園。一是爲她的安全考慮,二是爲了自己處理事情方便,他不想一邊記掛着她的同時,又要趕回去處理事情。如今一想,自己似乎真是有些太反常了……上官錦輕笑了笑,垂下手,便抬步離開了。那朵白梅從他指間滑落,伴着雪花,緩緩飄到樹底下。   纔剛進了孟氏的內廳,還不等丫鬟進去說完話,景陽就從裏頭衝了出來,還一邊嚷嚷道:“錦二哥,你怎麼這麼長時間也沒過去看我!”   “嫂子這今日還真是熱鬧了,你怎麼這時候過來了,還穿成這樣,太后沒說你。”上官錦瞧了一眼一身騎馬裝的景陽,便用一副兄長的口吻說道。隨後又朝她身後的孟氏點了點頭,再瞟一眼最後走出來的那個身影。   “我過來找元音姐姐說話解悶兒,錦二哥,一會你陪我騎馬去吧。上個月皇上賞了我一匹雪雲寶馬,我給它取了個名兒叫雪影,今兒特意騎了出來,可漂亮了呢,你快跟我出去看看。”景陽說着就有些急不可耐地要往外走。   “天寒地凍的,有馬車不坐騎什麼馬,也不怕凍着了!”上官錦說着就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出去。景陽一瞧自己要獻寶,對方卻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心裏頓時一生氣,就扭頭對孟氏說道:“元音姐姐,你跟我瞧瞧去,我剛剛已經讓人牽到馬房那了。”說完也不等孟氏表示可否就又轉頭對白文蘿說道:“白姑娘也隨我們一塊看看去吧,對了,你會騎馬嗎?”   白文蘿似沉吟了一下才笑着搖了搖頭道:“不會。”   “沒關係,一會我可以教你。”她看着白文蘿,想了想又說道:“等你學會了,我的雪影也可以借你騎一下,咱走吧。”話一說完,景陽就要拉着孟氏和白文蘿出去。   “行了行了,我跟你去就是,別總這一副說風就是雨的樣。那外頭還下着雪呢,也容我換一下衣服。”孟氏無奈地笑了笑,便轉頭對上官錦說道:“長卿就陪我們去一趟馬房看一眼吧,否則這丫頭是不會甘心的。”然後又吩咐道:“淺語給白姑娘把斗篷拿來。”   一行人出去後,景陽覺得自己的小詭計成功了,好不得意。於是去馬房的那一路上,她都嘰嘰喳喳地追着上官錦問這問那。而上官錦有時沒理她的話,她也不生氣,總歸又會有下一個問題等着問,從沒冷場過。   白文蘿是跟在孟氏旁邊走在他們後頭的,因此她能清楚地觀察到,景陽雖一路上對上官錦不厭其煩地說這說那,但其實是暗含着幾分討好的意思。然上官錦卻總是恰如其分地保持着適當的距離,但又不會讓人覺得生疏了。是那種客氣裏不乏親切,冷淡中又帶着關懷的態度。也難怪景陽有時候被他微堵了一口氣,卻轉眼就拋開了,依舊又巴着上去說着話兒。   走了約一刻多鐘,纔到了王府的馬房。剛一進去,就瞧着一個小廝正牽着一匹渾身雪白的駿馬從馬房裏走出來,景陽趕緊就跑上去,親暱地在那雪白鬃毛上摸了摸,然後纔回頭對他們說道:“瞧,這就是我的雪影,漂亮吧!”   此時的天空中正飄落着潔白的雪花,那跑馬場上也全被白雪覆蓋,一匹渾身純白的駿馬站在其中,眼神溫柔,簡直像是從童話裏走出來的獨角獸。只見它不時優雅地甩了甩被打理得很柔順的馬尾,然後又低下頭,往那朝它跑過去的少女臉上親暱地蹭了蹭。   “果真是匹難得的駿馬,瞧得我都忍不住要動心了!”孟氏眼睛一亮,說着便走上去,輕輕摸了摸那柔軟的鬃毛,笑着嘆道。   白文蘿卻只站在那馬房的屋檐下看着,並不上前去。上官錦負手站在她身邊,眼睛看着景陽那邊,嘴裏卻低聲問道:“真不會騎馬?”   白文蘿沒應他的話,他也不惱,又說了一句:“一會回去記得抹藥。”   白文蘿還是沒應他的話,而這會孟氏已經往這走了回來,景陽卻在那朝上官錦說道:“錦二哥,你也把你的馬兒拉出來騎啊。”   “你跑一圈我看看,是不是退步不少了。”上官錦笑了笑,也不動晃,就朝她說道。   “哼!我可是進步不少了,你就等着瞧吧。”景陽被他這一激,也不管他了,說着就轉身一手抓住繮繩,一手握住馬鞍,踩着腳踏,一個用力,就翻身騎了上去。動作利落,表情得意。   “駕!”景陽揚起雙眉,高高在上地瞟了他們一眼,然後就掉轉馬頭,一甩馬鞭,一聲嬌喝,就往那馬道上跑了過去。   她今日的騎馬裝是火紅的顏色,配那一匹純白的駿馬,在這銀裝素裹的天地間任意馳騁。如花的年紀,燦爛的笑顏,顯得那般自由奔放,就似一朵在雪中綻放的火薔薇。   白文蘿看着那個在雪地裏肆意飛揚的紅色身影,心裏不由一聲嘆息。   靈魂被禁錮在這個身體裏,那曾經迎風飛揚的愜意,早就消逝無蹤。   上官錦轉頭看她,白文蘿感覺到視線,馬上垂下眼,很快就收起那一瞬流露出來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