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名門喜事 174 / 254

第18章 溫暖

  正猶豫着要不要過去看一眼時,忽然就聽到木香從外頭小步跑進來說道:“二奶奶,西涼那邊給二奶奶送東西來了,還有軒哥兒的信!”   因木香這聲音,正在屋裏候着的沉香金萱也都出來了,皆瞅着木香手裏的包袱,都想瞧是什麼東西,門口一時熱鬧了起來。白文蘿趕緊讓木香把東西拿進屋去,最後她要往裏邁進腳步時,又往走廊那看了一眼,然後便收回目光,進去了。   白文蘿先拿那封信瞧了瞧,看着是白玉軒的字跡,頓時就笑了一下,也不急着看。一邊打開包袱一邊問道:“是就送了這些東西過來嗎?什麼時候送到的?”   “就剛剛纔到的,正好我在那邊,就拿了過來。送了好些東西呢,有西涼那邊特有的珍珠香米、風乾的野菌、刀子酒、杏仁酥糖,還有好些特製的臘肉等裝了一大車。這個包裹是專門給二奶奶送過來的,明兒就是二奶奶的生辰了,我想這肯定是芸姨娘和軒哥兒提前給二奶奶準備的慶生禮。”   白文蘿笑了笑,打開一瞧,裏面是三個小錦盒和一個稍大的木匣子,以及兩套做工極細的衣裙。她先看了看那兩套衣裙,鮮豔的顏色,精細的繡活,一瞧就是芸三孃的手藝。她拿起來輕輕摸了兩下,又走到鏡子前比了比,面上不自覺地帶着笑,木香和沉香在一旁一個勁地誇好看。白文蘿瞧着滿意後,就放在牀上小心疊好了,接着又走到桌前逐一打開那些錦盒。   第一個裏面是擺着的是織金刺繡的荷包,裏面裝着一個金壽星,是老太太送的;第二個裏面放着的是玉如意的小玩件,是周氏送的;第三個裏面裝着的是一個別致的金花鑲珠胸針,是林氏送的。最後拿過來那個木匣子,白文蘿瞅了瞅,知道這指定是白玉軒送的了。她笑了一下,打開一看,裏面裝着的果然是一匹木雕的駿馬,只不過那馬被他雕得有些像驢了。   “呵,是不是比前兩年進步不少了!”白文蘿拿了起來,一邊笑着問木香,一邊摸着,這木雕的表面打滑得很均勻,還上了漆。無論古代還是現代,似乎男人對於交通工具都特別偏愛,白玉軒也不例外。所以他對於自己最親的人,送的禮物自然就是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了。   以前在西福街那會,白玉軒總是跟趙武混在一塊,兩個半大的孩子對什麼都有興趣,拿塊木頭也能琢磨上半天的。直到她十二歲生日那天,白玉軒滿是得意地給她拿來一個自己雕刻的駿馬。她才知道白玉軒一直就揹着她,給她準備生日禮物呢。   “好多了!好多了!”木香忙不迭地點頭,一旁的沉香也跟着嘆道:“姑娘和軒哥兒的感情真是好得沒話說的,我還沒見過有誰能這麼費心,用一年的時間來慢慢準備一件禮物的呢!”   白文蘿笑,看着那匹醜醜的駿馬,再瞧了瞧擺着牀上的衣服,面上的表情很溫柔。   “什麼禮物?”木香的聲音才落下,上官錦就走了進來。   “二爺。”木香和沉香趕緊行了禮,然後兩人就笑着對視了一眼,也不用上官錦示意,便主動退出去了,臨走時沉香還將慢吞吞的金萱拽了一下,又狠狠瞪了她一眼。金萱趕忙收回目光,低下頭,跟着沉香她們出去了。   上官錦走近去,瞧了瞧白文蘿手裏的木雕,又看了看那錦盒子裏的金壽星,然後道:“是西涼那邊送來的?”   “嗯。”白文蘿點了點頭,聞到他身上帶着許些酒氣,便輕輕放下手裏的木雕,問道:“客人都走了嗎?是不是喝了很多酒,我讓人給你端醒酒湯來。”白文蘿說着,便出去吩咐了候在外頭的丫鬟一聲。   “明兒是你的生日了,前幾年都是怎麼過的?”上官錦拿起白玉軒雕刻的那匹駿馬,一邊看一邊問道。   “又不是大壽,有什麼過不過的,就是喫碗長壽麪,然後去給老太太和太太磕個頭,順便收些禮物罷了。”白文蘿走回來笑着說道,然後就拿起桌上的那封信,又看了上官錦一眼,問了一句:“中午要歇一會嗎?還是等下還要過去?”   上官錦瞥了一眼她手中的信,就笑道:“我先歇一會,過不過去再說。”就在這會,柳黃端着醒酒湯進來了。她先是看了白文蘿一眼,見白文蘿只注意着手裏的信,心裏微鬆了口氣,然後滿是小心的將醒酒湯捧到上官錦跟前。   上官錦倒沒多說什麼,也未看她一眼,只是拿起碗,一口灌下去後,就將碗放了回去。柳黃遲疑了一下,終是想不出說什麼,只得微有不甘地垂着臉,退出去了。只是她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白文蘿已經走到上官錦跟前,拿着手裏的帕子幫他拭擦着嘴角。她心裏頓時一黯,慌忙回頭,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然當柳黃正往廚房那走去時,旁邊忽然走出來個人影叫住了她,她一瞧,原是綠蘇姑娘。而廚房那,金萱正好從裏頭出來,只是一瞧見那兩人,她趕忙就閃身到一邊躲了起來。   “要到牀上躺一會嗎?什麼時候起來我叫你。或者要喫點東西?”白文蘿只幫他拭擦了一下,纔拿下帕子,外頭的丫鬟就端着熱水和毛巾進來了,她一邊服侍着他擦臉洗手,一邊問道。   “不用了,剛剛在那酒席上已經喫了一點,是想歇一會,頭都有些暈了。”他笑,就在她臉上偷偷香了一口。   白文蘿往側一偏臉,朝門口那看了一眼,見門已關上,簾子微動,丫鬟們皆是退出去了。她便回頭瞟了他一眼,着手爲他寬衣,然後收拾了一下牀鋪,打開被子,服侍他躺了下去。只是要幫他蓋上被子時,上官錦卻側過身,一手支起腦袋看着她說道:“我就是躺着歇一會,你去看信吧,若有什麼好事就跟我說說,我們聊兩句。”   剛剛還納悶他怎麼那麼善解人意,知道給她留私人空間,原是換種方式盯着呢。   白文蘿搖了搖頭道:“不是頭暈嗎,不好好歇着,還聊什麼。”也不等他回話,說着就起身往那桌邊走去,在墩上坐下後,纔拿起那封信,小心撕開。一共五張紙,寫得滿滿的,卻說的都是一些瑣碎的事,就似平日與她說話一般。白文蘿邊看,嘴角邊不自覺地往上微揚,眉眼間全是柔和的神色。幸好五張信紙看下來,都沒什麼壞的消息,信中提到了自白文蘿出嫁後,芸三娘偶爾會出來到老太太那說會話,而白孟儒每次回府,也都會去看一看芸三娘。最後寫到信末的時候,白玉軒又提到了,他今年會參加院試,這段時間正用功呢,所以送來的那匹木雕的駿馬纔沒那麼好看!   白文蘿這看着,那面上的笑容更是深了,放下信後,想了一會,心裏似嘆息一聲,然後就將旁邊的筆墨紙硯擺好了,準備給寫回信。   上官錦躺在牀上,默默地看着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偶爾白文蘿會轉過頭看他一眼,他亦是未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午間的陽光,映着院中的殘雪,白瑩瑩的一片從窗欞間透了進來,在她臉上描畫出一層淡淡的柔光,如煙似霧。上官錦覺得眼下的這一刻,無比溫馨寧靜,似乎她身上的溫暖能漫溢到他心裏一般,不知過了過會,方覺有些困了,纔將手放了下來,閉上眼睛。   白文蘿寫好回信後,再次轉過頭,就見他已經睡下了,於是便起身走過去幫他拉了拉被子。只是抬起眼時,看到的卻是他微蹙的眉頭,她怔了怔,伸出手在他眉頭上輕輕撫了撫,又有什麼難事了嗎?   ……   晚上,喫完元宵酒席後,白文蘿回到關雎閣,這邊因距擺酒宴那較遠,故而總顯出幾分冷清來。然她卻是很喜歡這樣的安靜,晴了幾日的天,天空中只剩幾朵輕飄飄的浮雲,因此今晚這十五的圓月便很大方的露出臉來。清輝如水,漫過一草一木,一牆一屋,靜靜地灑在院中,泛出水銀般的華光。   剛剛宴中,上官錦又是提前離席,也不知去了哪,直到酒宴散了後也不見回來。幾日下來,她已經知道,皇上所謂的革職,不過是面上裝個樣子罷了,革職後上官錦要處理的事情,並不會比以前少。   她在院中站了一會,木香讓她進屋去,眼下雖是沒下雪,但這園中還有未化的積雪呢,而且夜已漸深,在外頭站一會,手腳該凍冰了。   “好些天未見到這麼好的月亮了。”白文蘿似嘆了一聲,就呵了口白氣,然後便邁開腳步進了屋。   只是纔剛洗完手,連妝都未及卸的時候,上官錦竟回來了。她瞧着他這神出鬼沒的樣子,還未開口,上官錦就先將屋內的丫鬟遣了出去。原以爲那些丫鬟只是退到外屋,卻沒想,聽那外頭的動靜,好似全都退出了屋外,並且皆是各自回了各屋。   白文蘿正要發問,上官錦卻上前拉住她的手,一邊帶她往外走,一邊說道:“噓,咱們出去看花燈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