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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夏獵

  “我們成親都快一年半了,我這一直也就沒有懷上身孕。”白文蘿頓了頓,看着眼前的男人,接着道:“而子墨他們瞧着都快到娶親的年紀了,你,着急不着急?”   上官錦瞧了她好一會,然後就吐了口氣,抬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道:“這有什麼好着急的,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年紀,再說,才一年半的時間哪算長。你別想那麼多,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   “可是……”白文蘿想了想,總覺得自己心裏想要表達什麼,但一時又琢磨不出個頭緒來。   上官錦見她這樣,想了想,就微起身,從牀上坐起來,半靠在牀頭,然後將她攬了過來說道:“還是跟你說件事吧,免得你總以爲是自己的問題。”   “嗯?”   上官錦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嘆了口氣道:“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泡一次藥湯,這個你是知道的。其實泡藥湯這個事,從我一出生就已開始,因我自生下來,身上就帶了胎毒,若不是王爺尋了名醫費心爲我治療,這條命早就不在了。只是這胎毒,一直到現在,都未完全消失,所以必須每隔一段時間,用泡藥湯來平衡體內的毒素。雖然曲元和他師父都曾說過,這對以後的子嗣並無影響,但我總覺得這事也沒個準的,或許真是我的問題,所以,你就別琢磨那麼多了。孩子的事,能有最好,若是沒有,也無須在意,上官家的香火已有大哥和子墨他們繼承,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白文蘿微怔,沒想他會將這說出來,心裏一時稍稍鬆了口氣。其實她之前也曾這麼懷疑過,只是這事對男人來說,應該是很難以啓齒,所以她從未有一丁點這樣的意思顯露,然現在他就這麼輕輕鬆鬆地道了出來……   只是話雖是這麼說,但是到底是誰的問題,都必須經過實踐才能得知。如今這樣,有誰會以爲是男人的問題!   “你,出生的時候怎麼會帶上胎毒的?”白文蘿聽完,沉默了許久,然後就抬起頭看着他問道。她一直就不知道他生母是誰,這一年多來,也從未聽人提起過,就似乎那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估計是我母親懷我的時候,喫了不該喫的東西吧,以至於一生下我她就過世了。”上官錦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就將身子滑了下來,躺下,接着道:“好了,睡吧,那些事情不用想那麼多,我若不願,誰也逼不得。”   自那一夜的談話後,上官錦算是表態了,但白文蘿心裏想的卻是更多了起來。或者說,她的心開始有些混亂起來,有種理不清的感覺混淆着她,想得越多,就越覺得迷茫。明明是能看得清這以後的路,卻不知爲何,有種走不下去的感覺!   她很明白,關於子嗣,無論是她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或者只是時間的問題。只要她沒有懷上身孕之前,就要一直面對讓不讓別的女人進來的事。上官錦目前是會拒絕,但是兩年後呢?三年五年後呢?誰能保證自己的想法永遠不會變,特別是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爲大的時代。如果她真的命中無子,如果她還想在以後的日子繼續站得穩的話,最終還是要她開口讓人進門的……   白文蘿輕輕嘆了口氣,即便……她能有自己的孩子,那以後的日子,也不見得能完全逃開這些事情。伺奉王妃,管理妾室,教養子嗣,處理內院的雜事,拿捏好親戚間的人情往來。還有在外,同別人說話總得說一半藏一半,無論開不開心,臉上一定得掛着得體的笑容。無論什麼時候,說話都不能大聲,不管心裏多麼不痛快,也不能喊出來……日復一日,永不停歇的小心算計,生怕行錯一步,說錯一句。   而她從始至終,所有的一切,都是系在那個男人身上,完完全全依附於他。他是她的靠山,爲了保有在他心中的地位,必須全身全心的圍着他。在這府裏,小心翼翼,循規蹈矩地過着日子。這樣的一場戰鬥不是一年兩年,而是一輩子!   這就是她的價值所在,這不是早之前就算好的嗎,她也一直是這般一步一步地走着,可爲何現在心裏會忽然覺得不甘!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一日比一日強烈地籠罩住她,像是心慌,像是迷茫,像是找不到歸屬感。   嫁給他,依附於他,是她費盡心思,一步一步的算計後終於得以實現的事。然而現在,她竟無法接受自己永遠只能依附於他的事實!   原是她早就算好的一盤棋,然下了一半後,她忽然不想再落子了!很想,乾脆,把棋盤整個掀翻!這樣的情緒太可怕,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緒波動,陌生得讓她覺得恐懼!   王府的日子依舊如常,平靜而瑣碎,每個人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事。而王妃自那次與她說了這事後,就再不曾提起過。然這段時間來,一種找不到發泄口,理不清緣由的沉悶情緒,無形中將她整個束縛住。一直到六月初的時候,白文蘿才終於真真正正想明白,自己糾結這一切的原因。   每年的六月,京州的貴族都會相邀外出打獵,時間差不過有兩個月的時間,因此大多數人都帶上眷屬前往。去年上官錦因受命在家思過,所以沒有去,而今年,大家自然是不敢將他落下的。   白文蘿站在帳篷外看着前面一騎騎意氣風發的京州貴族,此處是距京州四十里外的皇家狩獵區。成片的草原,如織錦一般,風一吹,翻起綠色的波浪,深深淺淺的顏色,一直滾到天邊,連接着那已被夕陽染上金邊的白雲,奇美無比。   而這如連城一般的營帳後面,則是綿延的青山,側面還有一片不算茂密的樹林,雖那山上也有不少獵物,但是狩獵的話,還是野地和樹林裏較方便一些。因此這裏一落營,趁着天還未黑,男人們就迫不及待地躍馬而上,揚蹄而起,甭管是不是正經打獵去,那也先得是縱馬馳騁一番,纔不負這一路來的期待之情。   此次夏獵,前來的皇親貴族衆多,白文蘿就瞧見不少熟悉面孔。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恭親王了,在這一羣人中,他的排場最大,車馬最爲華麗。陪着前來的除了恭王妃和一位側妃。另一位,卻是令她有些意外了,竟是三年前見過的景陽公主。她嫁到康王府後,就從孟氏口中聽說景陽公主兩年前嫁給南方的一位郡王,沒想今日會在這見到她。   白文蘿看着從前面的帳篷裏走出來,一身華服的貴婦人,心中一時有些惋惜。再見不到當年那穿着一身火紅色騎馬裝,眉眼中帶着幾分英氣,甩着馬鞭,在雪地裏騎馬馳騁的張揚女子。   “當年看到你的時候一點都沒想到,你居然會嫁給錦二哥,還是皇上給指的婚!”景陽也是瞧見了白文蘿,於是就拋下那邊正同她敘舊的貴夫人,朝白文蘿走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說道。   “好久不見。”白文蘿笑了笑,點了點頭,一時有些猶豫,不知是該稱呼她爲公主,還是郡王妃。   “照理,我該稱你一聲舅母纔對,只是你比我還小一歲呢,這叫着也彆扭,還不如就相互叫名字吧。”景陽公主笑了笑,解了她的難,就接着問:“錦二哥呢,怎麼這一來就將你給丟下了?好些年沒見他了,我正想找他說兩句話兒呢!”   “在那邊呢,剛剛恭親王等人邀他去比試一番,沒瞧見大家都跑到那邊湊熱鬧去了嗎。”白文蘿說着,就指着遠處的幾個影子示意了一下,只見那幾個影子越跑越遠,大有不決出高下勢不罷休的樣。   “難怪,我來晚了,剛剛還想那邊怎麼那麼熱鬧。”景陽順着她所指,往那瞧了一眼,然後就收回目光,瞧着她問道:“當年曾說過,要教你騎馬的,結果我卻是食言了,如今你可是會騎馬了嗎?”   “還比不上公主。”白文蘿笑了笑,含蓄地說道。   景陽又打量了她一下,忽然就嘆了一聲:“你也是變了,果然,這嫁爲人婦後,想不改變都不行!”   “變了?”白文蘿一時有些不解。   景陽笑了笑,眉眼間有幾分落寞,一會才說道:“記得當年見到你的時候,雖然話不多,但瞧着就是清清楚楚的一個人,如今,竟要變得與她們一般了!”景陽說着,就朝那邊那幾個聚集在一起,一邊攀比,一邊指指點點的貴夫人,然後又接着道:“我也是變了,以前總不屑與她們多說一句,如今,竟要特意找上去寒暄幾句。”   白文蘿聽得怔住,說不出話來。景陽回眼看她,就笑道:“算了,不說那些了,這天底下哪還有誰是一成不變的!難得來這一次,你跟我來!”景陽說着就伸出手,拉着她往自己的帳篷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