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安置
白文蘿帶着趙武返回老大夫家的時候,卻發現那屋裏,除了那還在角落裏整理藥材的老大夫外,她娘,還有那古納婦人和小男孩全都不見了。
“不是要找你娘嗎?怎麼沒看着人?”趙武代她道出疑問,白文蘿沒開口,只是往角落的方向看過去。
“小女娃,回來了,哦,還帶了個小相公。”那老大夫抬起眼,慢吞吞地道出一句。
“是你!”看清那張雞皮鶴髮的臉後,趙武即驚訝地叫了一聲。
“我娘呢?”白文蘿開口,外頭的風撩起門簾,帶着幾片雪花捲了進來。使得這原本就不怎麼溫暖的屋子,此時更多了幾分冷意。
“從那小門穿過去,往後走就看到了。”那老大夫隨意擺了擺手,然後瞥了一眼白文蘿手中的包子,忽然呵呵笑着加了一句:“老朽今日也還沒喫飯呢,小女娃可否賞兩個包子?”
白文蘿轉身正要出去,聽他這麼一說便頓住了,回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打開油紙,拿出兩個熱包子隨手往那一扔。趙武瞪大了眼睛,然還未待他出聲,那兩包子就已被那老大夫給穩穩接到手中。剛剛,他明明是看到白蘿蔔沒有扔準的,他也沒看清那老頭動過,可那兩包子這會怎麼就落到那老頭手裏了!?
“嘿嘿……看來小女娃手上的傷恢復得不錯嘛,動作都這麼利落了。”那老大夫說着就咬了一口包子,這清冷的屋內頓時飄出一陣淡淡的肉香。
白文蘿把油紙包好,沒再看他,轉身撩開簾子出去了。趙武不解地看了那老頭一眼,然後趕緊跟上白文蘿,不解地道了一句:“喂,白蘿蔔,你發現沒有,那老頭有些不對勁啊。你剛剛是故意扔偏的吧,不過他是怎麼接到包子的?”
“不知道。”白文蘿輕輕搖了搖頭,正好這會他們走到那小門跟前,有兩扇木門虛掩着。趙武挺自覺地上前兩步給她推開:“到底是什麼人病了,跑到這來看,難道是你娘?”
“是古納人。”白文蘿說着就穿過那扇小門,往左側一看,是三間連在一起的瓦房,住在這裏了嗎?也好,只要不進她家,哪都無所謂。
趙武被古納人那三個字弄得有些呆愣的時候,白文蘿已往瓦房那走去了,門沒鎖,隱約有聲音從裏傳出,她上了臺階後伸手輕輕一推,那門就開了。即便是在這乾燥的寒冬,屋裏卻還有股發黴潮溼的味,應該是放雜物的屋子。裏頭雜七雜八的東西佔了大半個房間,唯一像樣點的傢俱就是那張靠牆擺着的簡易牀,只是那也是廢棄物,稍動一動就咯吱咯吱作響。
那個叫阿扎西的古納小男孩已經醒了,但瞧着精神卻很不好,此時正靠在那古納婦人懷裏坐在牀上。芸三娘也跟他們一起坐在那牀上,且兩人看着似乎都哭過一般,眼睛紅紅的,那古納婦人臉上還帶着淚跡,白文蘿進來後,正說話的兩人便都收了聲。
“回來了,買了什麼?”芸三娘起身走過去,卻不想就看見隨後跟進來的趙武。
“買的包子,路上碰見小武哥了,他說什麼也要跟來看一眼。”白文蘿包子給芸三娘遞了過去,然後一句話就把責任全推到趙武身上。
“我還以爲是芸嬸病了,就跟來看一眼。”趙武有些不大自在地笑了一笑。其實他並沒有死活要跟上來,不過是因爲白文蘿的誘導,並且又是默許的情況下,才架不住好奇心跟上來的。但他現在已經被白文蘿給繞進去了,腦子有些發懵,再者又被屋內那兩古納人給移開了注意力,也就沒多做琢磨。
芸三娘把包子遞給那古納婦人,讓她們先喫着,然後就對趙武道:“小武,蘿兒手上傷還沒好,你幫我一起把這屋裏整理一下好嗎?”
“啊?哦,好!”於是還有些懵頭懵腦,不明就裏的趙武,就被物盡其用地當成了苦力來使。他此時方知,這未來的媳婦,再加一個未來的丈母孃,自己完全不是對手。
於是在芸三孃的指揮下,趙武就把這屋內一些已經開始腐爛的桌椅般出去,把屋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整理好,又挑出一張勉強能站得穩得小方桌擦乾淨。期間白文蘿和那古納婦人也着手幫了幾下,終於歸整好後,幾個人看着都有些灰頭土臉的,不過此刻這房間看着已經像個樣子了,芸三娘拍了拍手就對那古納婦人說:“大嫂子,我去瞅瞅藥煎好了沒有,再給你要個火盆過來,這牀褥也得多添一牀,晚上冷着呢。”
“謝謝!這,實在是……阿扎西,快,起來行謝禮!”那古納婦人似乎不知該怎麼表達,說着就要把她的孩子拉下牀來。
“大嫂子,做這幹什麼,孩子好容易醒來,這一折騰又倒下了可怎麼好,快躺回去。”芸三娘趕緊上前去,要按住那小男孩。可那小男孩卻側開身,見芸三娘擋着牀沿,他就在牀上站起身,對着芸三娘跪下去連磕了三個頭。
趙武有些傻愣愣地看着這一幕,然後轉過頭詢問地看着白文蘿。卻就在這時,房門忽的被推開,一個身材微胖,五十上下的婦人抱着一牀被褥走了進來。
“這是李大夫讓我給送來的。”那婦人把被褥放到牀上後,發現這屋跟剛剛不一樣了,屋裏還又多了兩人。她滿是好奇的在這幾人身上來回看了幾眼,但也沒多問什麼,說了一句藥煎好了會端來,然後就拉開門要出去。臨出去時,白文蘿聽到她在嘴裏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這都發的什麼瘋,一個一個竟都搭上窮酸野蠻的古納人……
芸三娘趕緊追出去讓她在這屋裏添一個火盆。
“哪有餘炭,那牀被褥還是李大夫好心讓我送來的呢,做人要知足。你去打聽打聽,這整個西涼城除了我們這,哪還有地方願意收留他們的!”那婦人一聽這要求,那張臉馬上就拉了下來。
“不是讓您白拿。”芸三娘說着就往她手裏塞了點銀子。
那老婦人捏着手裏銀子後,臉色稍緩,便道:“我想想辦法。”
“這房子是那老大夫安排的?”那婦人出去後,白文蘿纔開口問道。
“回去再說。”芸三娘給她遞去一個制止的眼神,然後轉頭對那古納婦人道,“大嫂子,你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會想辦法的。彆着急,這段時間你就放心在這住下,好好照顧孩子,我會再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