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名門喜事 44 / 254

第42章 危機

  果然天還未亮芸三娘就又出去了,白文蘿默默看着那個匆忙的身影逐漸沒入夜霧中,路上被夜露打溼的青石板反射出幽冷的寒光。她有些怔然地在門口呆了一會,才輕輕呵了口白氣,轉身回了屋。   早上把事情同白文軒說了後,又交待他過後別在芸三娘面前露出馬腳來。凡事要心裏明白,該沉默的時候要懂得沉默,該裝糊塗的時候要知道裝糊塗,男人的心胸就是這麼被撐大的。   白文軒一臉認真地聽着他姐姐的話,非常鄭重地點着頭。   白文軒去學堂後,白文蘿也拎上菜籃子出門去了,只是剛走到街口就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她回頭一看,但見那騎馬而來的人竟是李敞之,她下意識地往後一退,讓別人擋在自己前面。街口這人有些多,那李敞之過來後,不得不稍稍放慢了速度。   “公子,我都打聽好了,那小子今早送他老孃的棺材出城呢,聽說是葬在後榔那兒,公子放心,這次小的一定好好給公子出出氣。”   “你給我出氣,叫你拿銀子去給我買人還能被人搶了去,窩囊廢,我要你幹什麼!”李敞之回頭就朝那小廝甩了一馬鞭,幸好沒瞅準,只貼着他肩膀甩了下去。卻還是嚇得那小廝臉刷的一下就白了,也驚得他騎的那匹馬四蹄亂跳,發出好一陣長嘶聲。   “告訴你,今天不把人給我搶回來,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好過!”李敞之抓着馬鞭,指着跟在他身後的那幾個奴僕厲聲說道。   “公子放心!這次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哼!”李敞之回身啪地又甩了一下馬鞭,就騎着馬往前衝了去,那幾個奴僕也都緊着跟上。   白文蘿卻有些僵硬地站在那裏,拎着籃子的手越握越緊,剛剛李敞之和那小廝說的那些話,她可是一字不漏地聽在耳裏。他們,這是要去找阿爾巴,她娘還在那邊呢。這會算算時間,梅西朵應該已經下葬了,沒準正在回來的路上,這萬一要跟李敞之他們碰上的話……   好容易在路上攔了輛馬車,偏她今天出來只爲買兩把青菜,身上就帶了十來個銅錢。這點自然是不夠,幸而今日梳髮髻的時候,順手戴了芸三娘給她的那對兒銀簪子。白文蘿想也不想,抬手就把一支簪子拿了下來,這簪子的樣式雖不出奇,但工藝還算精緻,拿去賣怎麼也得有兩錢銀子。   那車伕把那簪子接了過去,拿在手中左右看了看,又放在嘴裏輕咬了一下,確定不是鍍銀的後才點了頭,小心放在懷裏讓她上了車。   一路上白文蘿都在催着快點再快點,可是這馬車再怎麼快,也不可能比得上騎馬的速度,而且她之前又耽誤了許些時間。眼下想要在李敞之那些人之前找到她娘,估計是辦不到了。這會她只希望阿爾巴還沒走,不然他們過去,沒見着人的話,保不準會拿芸三娘出氣。   這些仗着家裏有點錢有點勢,光長個頭不長腦的公子哥,可是什麼事都敢做。以爲天塌了也有別人替他頂着,更別說欺負一下那些無權無勢的小民了。   馬車顛得厲害,車伕哪裏捨得這麼糟蹋車子,才趕了一會就放慢了車速,被白文蘿催了兩次後,他竟一下子拉了繮繩,就在城外停了下來。   白文蘿撩起車簾子,面上神色微冷,馬車停下的地方是一片荒郊野外,剛剛看着一副老實樣的車伕,這會那雙眼裏卻閃過一絲狡猾的神色。   “嘿嘿……小丫頭,把那支簪子也給我吧。”那車伕轉過頭,一臉無賴地看着她。他是專門給車行拉車的車伕,平日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正眼紅着呢。本來今天拉完最後一趟活後,就想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回鄉下躲債去。卻不想半路遇上個小丫頭,沒有車行的文書記錄,傻傻就上來給他送銀子。那兩支簪子是小了點,但貴在是純銀的,雖然抵不上他那一屁股債,但蚊子肉也是肉,再者這還是白得的,多少能讓他回鄉下後塞塞牙縫。   打劫,果然是種古老的行業,白文蘿在心裏一嘆,然後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看着那人問道:“這兒不是後榔嗎?”   “那亂墳崗誰去,行吧,今日我就發發善心,告訴你怎麼走。噥,朝那個方向走大概半個時辰那樣,就是了。”那車伕說着就抬手往一個方向指了指。   白文蘿往那方向看了看,還要半個時辰,來不及了。   “好了,路也指給你了,把簪子給我吧,省得我動手,小丫頭細皮嫩肉的……”那車伕說到這忽然頓住了,那看着白文蘿的目光也變得跟剛剛不一樣起來,就像是在給一塊豬肉估價一般。   那支簪子確實值不得幾個錢,不過,一個小雛兒的話……貪心,是隻魔鬼,只要起了這個念頭,就很難壓下去了。   “你要幹什麼?”白文蘿面上略帶幾分驚懼,此時那車伕是朝她側轉過身,眼下後腰正對着她。這是輛小馬車,必須是車伕先下去後,她才能從車廂內順利出來。那車伕正是生怕她會跳下車逃走,所以一直就沒挪屁股。   “把簪子給我。”似已經打定了主意,那車伕嘿嘿樂了樂,就像是銀子已經裝在他的口袋裏了一般。   “你讓我下車去!”白文蘿怯怯地看着他說道。   “少廢話,快點!”他眼中慢慢露出兇光來,心想要不直接把這丫頭打暈得了。   “我,我給!”白文蘿似被他這一聲喝嚇了一跳般,微抖着手,就把發中的那支簪子拿了下來。那車伕滿意地咧了咧嘴,就朝她伸出手,正好這會白文蘿身子往前挪了挪,同時也把手中的簪子朝他遞過去。只是她的手垂得比較低,一時間一個接一個遞的動作就在中途錯開了。   那車伕也不以爲意,正要收回手接住。卻在那一瞬,他突地感到自己的心口嘭的一下,心臟似爆開的同時又被死死擠壓住,呼吸一窒,瞳孔猛地一縮。   那車伕滾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停了,白文蘿跳下車,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彎下腰,把手伸進他懷裏,將之前給他的那支簪子掏了出來,順便把他身上的那幾個銅板一起收了。   人體脊椎上的某塊骨頭,壓下去就是窒息和抽搐,心臟會瞬間猛烈收縮,並且同時還連接着腦神經,只要搶救不及時,死亡是件很容易的事。有一種古老的職業,傳承着許多中醫上流傳下來的人體知識。   雖然她如今的手指已沒有以前那等巧妙的力度了,但是借用簪子,卻也能做到七七八八。這人大約死不了,不過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就不在她關心的範圍內了。種什麼因,結什麼果,要是沒這點覺悟,就不要起壞心思。   白文蘿直起身,看着這一片荒涼的地方,凜冽的寒風毫不留情地刮過,蒼茫天地間,她那個小小的身子顯得異常單薄。   她做決定,通常不需要多少時間,而且這樣的案發現場也不能久留。差不多是纔剛站起來,白文蘿就上前着手把那匹馬從車上解下來。   以前雖然會騎馬,可這個身子卻是不會,而且目前她的個子也小。幸好這是匹老馬,性子溫吞,體型也偏小。雖還有些勉強,也沒有馬鞍,但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抓緊鬃毛,撐死了不掉下來,再慢慢協調動作,總比她靠雙腿跑過去快。   “如果你敢讓我掉下來的話,我就讓你跟他一樣!”費了好大勁爬上馬背後,白文蘿抓緊鬃毛,俯下身子,抱着馬脖,靠近那匹老馬的耳朵,冷幽幽地說道。   那匹老馬頓時微晃了晃腦袋,嘶叫了一聲,然後就開始慢慢吞吞地踱着步子。白文蘿調好它的方向,然後死命往馬腹上踢了一下,低喝一聲:“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