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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飛花(二)

  沈紫言耳邊聽着他漸漸急促的呼吸,心裏也知道不大好,慌忙抬頭睃了他一眼。只見他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滿是熟悉的熾熱,心裏咯噔一跳,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本是想說些什麼,哪知杜懷瑾聽到她的咳嗽聲,轉念想到她身子尚未大好,才抬頭的渴望又被壓制了下去。   “你纔好,還是多休息的好。”杜懷瑾一面扶着沈紫言躺下,一面強忍着之間的渴望,幾乎連看也不敢看沈紫言一眼,側過臉替她蓋上被子,就一溜煙跑了出去。他腳步急促,幾乎要撞到守在門前的墨書,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墨書見着奇怪,撩起簾子走了進來,細細的查看了沈紫言的臉色,一直吊着的心也鬆了下來,“小姐現在臉色好看多了。”沈紫言就想到剛纔迷迷糊糊的那個吻,也不知是不是被他吮吸得喘不過氣來的緣故,臉色微微有些嫣紅之色。   反倒是叫墨書誤會了,沈紫言哪裏好意思說出真相,只垂頭笑了笑。墨書就問:“小姐餓不餓,要不要我叫小廚房做些點心來喫?”聽她這麼一說,沈紫言倒真覺得有些餓意,頭埋在枕中不住點頭,“我要喫酸棗糕,含在嘴裏酸酸的,口味倒是好。”   沈紫言喜歡喫些酸酸甜甜的點心,在幾個貼身服侍的丫鬟中間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墨書聞言親自吩咐廚房去做點心,也是廚房的人手巧,將酸棗糕雕成了各式形狀,或許是大病初癒的緣故,沈紫言只覺得有些眩暈,但見着乳白色瓷盤裏赤紅色的酸棗糕,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方纔隨着大太太帶來的不悅,也消散了些。   墨書見着她高興,也愉悅的放下羅帳,不再打擾她休息。出了內室,低聲問秋水:“大太太在那邊沒出什麼幺蛾子吧?”提到大太太,二人都是一樣的心情。秋水難得的撇了撇嘴,“丹萼方纔去打聽了一番,也沒見着有什麼不妥之處,只不過我瞧着大太太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她話裏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大太太沒有事情,怎麼可能好心好意的來探望沈紫言。墨書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你說的是,我看這事沒這麼簡單。”說着,蹙了蹙眉頭,“怎麼就和那市井婦人一樣!”語氣裏帶着幾分惱怒和不屑。她是沈紫言身邊從小服侍到大的人,情分自然非同一般,對於大太太對沈紫言的百般刁難,感同身受,心裏早積了一肚子怨氣。   秋水聽着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到底是大伯母,在家時也就算了,現在是在福王府,難爲着我們小姐還爲了不相干的事情,在王妃和三少爺面前撕破了臉皮不成?”墨書就咬了咬牙,“我親自看看去,也不知這大太太到底是何居心。”   墨書本是穩重的性子,爲了大太太之事着實有些着急上火,這才失了分寸,秋水忙拉住了她:“你就這樣去了,小姐醒了叫人服侍,可怎生是好呢?”墨書臉色有些難看,一肚子火氣的坐在小杌子上,越想越覺得生氣。   那邊大太太正和福王妃寒暄,見着沈佩夏帶着個小丫頭嫋娜而至,只當她是在沈紫言處碰了壁,臉色頓時有些不虞,口氣裏難免就帶了幾分酸意:“怎麼,難道你三堂姐病着,不耐煩和你說話了?”沈佩夏氣呼呼的說道:“三堂姐到底是嫁了人的人了,氣性難免也大了些!”   這還有福王妃在跟前,她們母女二人竟如同在家裏說話一般……   福王妃眉頭蹙了又蹙,抿了一口茶,沒有說話。大太太這時在覺察到什麼,挽救似的笑道:“王妃您別放在心上,我們家四小姐就是這樣直爽的性子,心裏也藏不住話……”福王妃連笑容都省了,不過淡淡點了點頭,顯得不甚關心的樣子,“是麼。”語氣十分冷淡。   大太太面上頓時有些尷尬起來,乾笑了笑,尋了個話頭又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我們家四小姐從小在我膝下長大,也請了好幾個師傅來教,針線上也拿得出手,這次要來拜訪您,特地給您繡了一雙鞋子。”說着,就對沈佩夏使了個眼色。   沈佩夏忙從身後的丫鬟手中接過鞋子,遞至福王妃手中。福王妃看着那鞋子,真紫色的鞋面,繡着些豆綠色的纏枝花,針腳功夫十分熟悉,似乎是外間天下繡藝一絕清雅閣的手工,笑了笑,也不點破。命林媽媽收下了,當即就命瓔珞送上了一塊翡翠玉牌。   看着樣子是接受了沈佩夏的鞋子,實則又還了翡翠玉牌,更何況那翡翠玉牌也有些年份了,上面雕刻的玉兔栩栩如生,十分靈動。大太太倒是沒有想到這一茬,只見着那玉牌晶瑩剔透,想到福王妃身份高貴,她送的東西必然是好東西,歡天喜地的收下了。   到了晚間,福王妃照例是按照舊俗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好菜來款待大太太,只是福王閉關未出,大少爺有事在身,出去還沒有回來,大夫人有孕在身,不方便出門。二少爺和二夫人不在,三少爺杜懷瑾則是陪着沈紫言用晚膳,杜水雲早已遣人來回說晚上不過來了。這頓飯也唯有福王妃和大太太母女三人。   大太太見着滿桌豐盛的菜餚,嘖嘖稱奇,喫上一筷子便稱讚一句。福王府的習慣是飯桌之上少言語,福王妃也不大說話,唯有大太太興高采烈的唱着獨角戲,福王妃不過偶爾冷淡的答上幾句。久而久之,大太太也看出些端倪,氣焰就短了些,神色也有些怏怏的。   福王妃就吩咐林媽媽:“把這清蒸鱸魚給三夫人端過去,她就喜歡喫魚。”林媽媽忙命大丫頭阿可端着鱸魚去了沈紫言的院子,阿可回來的時候順口說道:“郡主也在那裏,見了送去的鱸魚,十分高興,還說要和三夫人一起用晚膳!”杜水雲得知沈紫言病後每日必去探望一回,今日也不例外。   福王妃眼裏就露出了笑意,“這孩子……”到底是溺愛的,見着她們姑嫂和睦,也樂見其成。大太太就露出了又嫉又羨的神色,她沒想到在家時不知禮數又不懂得尊重長輩的沈紫言,來了福王府以後,不止在短短几個月內得到了福王妃的寵愛,就連郡主杜水雲也對她喜愛有加。   一頓飯畢後,大太太似乎還沒有離開的意思。福王妃望着窗外漸漸暗淡下去的天色,雖沒有說話,可面上已露出了幾分倦容。大太太此行也受了旁人囑託,話未說出口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的。眼見着時候差不多了,突然問道:“也不知福王今日在忙些什麼?”   福王妃心裏覺得有些詫異,就淡淡笑了笑,“也不過是在家閒着。”大太太眼珠子轉了轉,“我來了也有半日了,竟沒有見到福王呢。”福王妃心裏掠過一絲不快,總不能爲了她,去打擾福王吧……   大太太又說道:“我此來,一來是來看看紫言,而來也是想來給您和福王問個安,也是我們親戚的一番窮心。”她執意要見福王,福王妃隱隱也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不動聲色的笑道:“這是說的哪裏話,既然是親戚,哪裏來的問安之說。”直接繞過了大太太要見福王的話語。   按理說福王妃話已至此,大太太也該知道她的意圖了,只是在這一點上大太太格外堅持:“我們來了這一趟,不見着福王,始終心裏有憾……”福王妃就望了林媽媽一眼,笑道:“可是你說的不巧,這幾日乍暖還寒,我們王爺身體有些不適,正在休養呢。”   大太太就露出了失望之色,福王妃明顯的不想讓她見福王,總不能強求吧。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大太太命林媽媽將她們送到了垂花門前,大太太卻突然問林媽媽:“也不知王爺這病,幾時得好?”   林媽媽自然知道福王妃的意思,也就笑了笑,“只怕這一時半會的,是好不了了!”大太太不掩失望之色,強笑了笑,“那我過幾日再來拜訪。”   這話很快就傳到了沈紫言的院子,待杜水雲走後,沈紫言就同杜懷瑾說道:“你說我大伯母要見爹,所爲何事?”杜懷瑾薄脣緊抿,柔和的面龐一點點變得冷峻起來,“當然不會是好事了。”   沈紫言微微一愣,聽着他話裏有話,自然要追問下去:“難道你知道什麼?”杜懷瑾就摸了摸她的頭,“我也只是猜測罷了,這事還沒有個定準,我也不好妄自揣測。”這麼說,就不是小事了。   沈紫言心裏更是焦急,掙扎着從牀上坐了起來,“到底是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