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後手 646 / 846

第七百章 偵測設備

  張廣林的話,給路承周提了個醒。   馬玉珍必須儘快與劉井華聯絡纔行,這是她的職責。   曾紫蓮死了,劉井華就一直在等軍統的人與他聯絡。   劉井華剛開始到憲兵分隊時,是住在憲兵分隊的。   爲了與軍統聯絡方便,他之後搬了出去,而這也大大方便了他與軍統的聯絡。   今天電訊室運來了一批設備,然而,松本昌弘並沒有通知他。   他可是電訊室副主任,什麼設備連他都要防備呢?   劉井華猜測,這批設備,恐怕與軍統電臺有關。   劉井華是電訊專家,想問題首先會往這方面想。   連自己都要保密的設備,應該是偵探電臺方面的設備。   馬玉珍像曾紫蓮一樣,化裝去見的劉井華。   在外面用暗號敲門,等劉井華開門後,馬玉珍與他對上了暗號。   “一直等着你來,實在太好了。”劉井華雖然不認得馬玉珍,但只要是軍統派來的就足夠了。   得知曾紫蓮殉國後,他一直在等着軍統派人與他聯繫。   聽到門外傳來的暗號,劉井華其實還有些激動。   “劉先生,我姓馬,以後由我與你聯絡。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冒昧登門拜訪。以後,儘量不在你的住處碰面。”馬玉珍緩緩地說。   如果路承周在這裏,一定會很驚訝。   馬玉珍再也不是那個青澀的熱血革命青年了,她變得沉穩、內斂,說話的語氣與她現在的身份非常適宜。   “今天電訊室來了一些設備,但日本人管得很嚴,不允許中國人靠近。”劉井華點了點頭,馬玉珍的話,令他突然放下心來。   海沽站還是那個海沽站,並沒有因爲曾紫蓮的死,而發生急劇變化。   “你是電訊室的副主任,也對你保密?”馬玉珍驚訝地說。   自從擔任副組長後,她才發現,自己對海沽站其實並不瞭解。   這幾天,她獲知的海沽站情況,比前兩年加起來還要多。   雖然與組織還沒聯繫上,但她相信,組織上也一定會希望,她能在這個位置待下去。   馬玉珍也有信心,幹好這個情報組長。   現在的馬玉珍,深深地體會到,潛伏的價值。   作爲情報組長,海沽站對她毫無祕密可言。   “日本人對中國人,一向不信任。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防我就跟防賊似的。”劉井華嘆了口氣,苦笑着說。   日本人自私而狂妄,對中國人又不信任,新的設備,他這個副主任,不要說摸,連看都沒看到。   “不管如何,日本人肯定沒安好心。”馬玉珍緩緩地說。   “不錯,我敢斷定,這些設備,一定是用來對付軍統電臺的。”劉井華想了想,篤定地說。   “對付軍統電臺?”馬玉珍蹙起眉頭。   正如路承周所說,海沽站不能再出事了。   “只要有特定的設備,是可以偵探到你們電臺位置的。”劉井華是電訊方面的專家,他對電訊方面的知識,也一直很關注。   “什麼設備這麼厲害?”馬玉珍喫驚地說。   她沒有受過專業訓練,在樹德小學訓練班,也只是初窺門徑罷了。   她學習收發報,在訓練班學了一點,更多的是跟着曾紫蓮學的。   “像這樣的設備很多,比如說,有一種專門的監聽機,還有一種周率校正臺,長距離測向機等,這些設備只要利用得當,很容易發現沒有登記的電臺。如果發報時間過長,或者總在同一處地方發報,都有可能暴露電臺的位置。”劉井華提醒着說。   劉井華提供的情況,馬玉珍很快通知了路承周。   她知道路承周的“真正”身份,情況緊急的話,她甚至可以去路承周家。   但是,他們必須嚴格按照團體紀律來辦,跟曾紫蓮一樣,他們還是選擇在大光明電影院接頭。   電影院的生意,這段時間要差一些,他們可以選擇一處周圍沒人的角落。   在別人看來,他們像一對熱戀的戀人,兩人挨着低聲聊天,並不會引起注目。   “‘電話’說,這可能是針對咱們電臺的。”馬玉珍在路承周耳邊輕聲說。   “電話”是他給劉井華取的代號,劉井華可是海沽站最爲機密的情報員,他們在這裏,絕對不能談及劉井華的名字。   “我也很擔心這一點。”路承周嘆息着說。   “怎麼辦?電話建議,減少發報次數,延長間隔時間,儘量縮短通話時間。”馬玉珍低聲說。   如果憲兵分隊新運來的設備,真是對付軍統電臺,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儘量減少發報的次數和時間。   “向家裏彙報,以後一週聯繫一次,每次發報不得超過十五分鐘。”路承周緩緩地說。   “電話還建議,爲了避免密碼被破譯,發報人的語氣和用詞,都要特別注意。”馬玉珍又說道。   幾乎所有人都有自己習慣的用詞和行文的風格,一旦電報被破譯,敵人能根據這些,推斷出發報人的情況。   “你有什麼辦法嗎?”路承周問,海沽站的電報,幾乎都是他擬定的。   之前曾紫蓮也會幫他擬定電報,但他以“火焰”的身份,單獨發給總部的電報,只能強行更換習慣用詞用語。   “我覺得,可以反電報內容交給林帆,讓他以自己的行文習慣向家裏行文。”馬玉珍想了想,說道。   這就像一個人的筆跡,落到敵人手裏,能推斷出書寫者的身份。   但是,如果那是別人再抄寫過一次的,就算知道筆跡又有何用呢?   “這個辦法很好,以後就這麼辦。”路承周微微頜首,馬玉珍的辦法還是不錯的。   只是,有些機密電報,比如像路承周單獨發給總部的電報,只能親自動手。   路承周第二天到憲兵分隊時,發現憲兵分隊的那輛卡車,上面支了一個架子,蓋上了厚厚的棚布。   “山口君,你們這是要給上車穿件雨衣麼?”路承周看到山口靜夫從車上跳下來,手擋在頭頂,迅速跑進了房子。   “不在上面架個棚子,無法執行任務。”山口靜夫看了一眼路承周,隨口說。 第七百零一章 信任   山口靜夫原本是憲兵隊借調來的,鑑於憲兵分隊在警務處已經拿到執法權,憲兵隊重建憲兵分隊特高班,將他調了過來。   在日本人當中,山口靜夫算比較高的。   這位北海道漁民的兒子,看着像個農民,但詭計多端,陰毒殘忍。   “這樣的天氣執行任務,真是辛苦了。”路承周朝山口靜夫躬了躬身,恭敬地說。   他現在是憲兵分隊地位最高的中國人,但在日本人面前,依然保持着謙虛敬慎。   “沒辦法,爲了不讓抗日分子囂張,天氣再惡劣也要出去。”山口靜夫點了點頭。   他與路承周還不是很熟,只是聽說路承周對大日本帝國還是很忠誠的。   路承週五年前,就開始爲日本特務機關做事,能做到這一點的,實在不多。   “如果有需要效勞的地方,請務必開口。”路承周恭敬地說。   “這個嘛……還是不用了。”山口靜夫猶豫了一下。   這是野崎交給他的任務,野崎特別叮囑,不能讓中國人蔘與,哪怕自己的手下再辛苦,也只能讓他們去做。   路承周到情報一室後,去了趟石田秋夫的辦公室。   現在情報一室佔據着整個二樓,作爲顧問,石田秋夫自然也有自己的辦公室。   “石田顧問,特高班在加裝汽車棚頂,我們是否可以做點什麼呢?”路承周問。   他請石田秋夫到窗戶邊,指着下面的卡車。   “此事我問過山口靜夫,他們要執行特別任務,無需我們協助。”石田秋夫搖了搖頭。   “特別任務?怪不得。”路承周“恍然大悟”,結合早上收到的情報,他感覺山口靜夫是在做一輛流動偵測巡邏車。   路承周不能長時間待在憲兵分隊,他把監視這部卡車的任務,交給了張廣林。   “特高班在改裝那輛卡車,你關注一下。”路承周隨口說。   張廣林做事很細緻,很多事情不用交待,就能特別注意。   路承周雖然沒想將他發展爲自己的人,但張廣林在某些事情上,已經成爲路承周的幫手。   “昨天野崎交待我去買兩塊大的蓄電池,汽車用的那種,剛纔我看到,被搬上了卡車。”張廣林說。   “知道了。”路承周說。   張廣林果然很細心,兩塊車用蓄電池,一起搬上了卡車,只有一種可能,蓄電池並不是車用,而是其他設備使用。   憲兵分隊的地方只有這麼大,卡車只能停在前院,就算山口靜夫再想隱蔽,對憲兵分隊的人也不起作用。   特別是像劉井華這樣的專家,只需要多看幾眼,就能猜到日本人想幹什麼。   他看到車頂裝了隱形的天線,之後才蓋上棚布,他其實就知道了。   路承周晚上再次與馬玉珍見了面,他需要馬玉珍傳遞兩件事。   “你通知電話,儘量查清這個偵測車的範圍和準確度,另外告訴林帆,注意發報時間。”路承周叮囑着說。   “好。”馬玉珍輕聲應道。   “你那邊有進展了沒有?”路承周突然問。   目前看來,馬玉珍這個情報組副組長,還是稱職的。   總部佈置的任務,能否完成主要看馬玉珍。   “暫時還沒有。”馬玉珍輕輕搖了搖頭。   總部的情報並不很準確,她也不知道哪支部隊會有反戰士兵,更加不知道,哪些人才是反戰的。   “你重點去查一下這兩支部隊,特別是最近違紀的這些人。”路承周拿出一張紙條。   反戰士兵一定是消極怠工的,從這方面入手,或許能有所發現。   “是。”馬玉珍輕聲應道。   “還有一件事,我估計昌隆盛的卡車,明天就會開出去,我要知道這輛卡車每天的路線。”路承周說。   不管日本人是不是有偵測車,軍統不能停止發報。   這是海沽站與重慶聯絡的最重要手段,如果沒有電臺,只能通過信件或者交通員。   那樣的話,一個月只能與總部聯絡一回,無論是對哪一方,都是不利的。   路承周的要求,劉井華也向馬玉珍提了。   而且,劉井華還提出一個過分的要求,他要知道軍統目前的電臺位置,以及呼號和波長,如果能知道每天發報的時間和時長,就更好了。   “我知道,此事不合規矩,但知道的越多,才能越準確的知道偵測車的數據。”劉井華擔心馬玉珍誤解,解釋着說。   “此事要請示上峯纔行。”馬玉珍輕聲說。   “當然,規矩我懂。”劉井華說,他突然想到火柴,如果海沽站還是火柴主事,或許他無需擔心。   對劉井華的要求,路承周並沒有反對,他也知道,劉井華想要作出準確的判斷,必須知道更多的情況。   不僅如此,他還讓馬玉珍,向劉井華提供偵測車每天的路線。   “劉先生,站長指示,爲了獲得偵測車的數據,將無條件支持你。”馬玉珍再次見到劉井華後,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有劉井華需要的一切數據。   “太感謝了。”劉井華激動地說。   海沽站把這麼機密的情報告訴自己,這是一份多麼大的信任啊。   當初火柴在的時候,他能感受到這樣的信任,沒想到新來的火焰,讓他又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以後,偵測車每天的路線,我會送到你家的信箱。”馬玉珍說。   海沽站的配合,劉井華的專業分析,讓路承周對偵緝隊很快有了一個基本瞭解。   這部偵測車的範圍不會太大,方向和距離也還不是很精準。   劉井華最終得出結論,要重視日本人的偵測車,但是,海沽站也有機會發報。   比如說,發報時間儘量選擇偵測車停在憲兵分隊的時間段。   電臺目前在格林威道,位於英租界的西南,只要偵測車沒去西南面,可以放心發報。   海沽站的這些情況,也及時向總部彙報了。   鑑於這樣的情況,重慶決定,縮短與海沽站的發報時間,讓海沽站可以三天發一次報。   軍統的做法,充分保證了電臺的安全。   在海沽站的例行會議上,路承周特意說起了這些事,他的目的不是爲了通報情況,而是想讓方南生也知道,憲兵分隊的偵測車,可不會分軍統還是地下黨,只要是沒登記的電臺,都在他們的偵測範圍內。 第七百零二章 建議   每次軍統發報時,路承周都很擔憂。   山口靜夫很盡職盡責,上午一大早就開着卡車出去了,兩名電訊室的偵聽員,四名特高班的憲兵。   加上司機,一旦發現情況,他們都不用尋求巡捕的幫忙,完全可以當即行動。   劉立峯離開警務處後,整個警務處對憲兵分隊的行動,從之前的不配合,到默許。   只要憲兵分隊提出抓捕抗日分子的要求,警務處一般情況下都會配合。   當然,到現在爲止,好像還沒有出現過特殊情況。   軍統改變了發報時間和時長,以及從一天聯絡一次,改爲三天聯絡一次後,憲兵分隊的偵測車,幾乎成了擺設。   偵測車上的設備很昂貴,而且還要佔用七個人,這對憲兵分隊來說,算是一次重大行動了。   早上的例會時,野崎對松本昌弘說起了偵測車的事。   剛開始,松本昌弘對偵測車的一切都保密。   然而,幾天之後,在憲兵分隊內部,這已經不是祕密。   車上七個人,每個人透露一點,很快就傳了出來。   搞情報工作的都是人精,只要稍微透露一點,就能知道隱藏在表面下的祕密。   “你的所謂偵測行動,沒有任何成效,接下來,是不是可能把人召回來?”野崎問。   整個特高班才十幾人,一臺偵測車上就去了四個,再加上一個司機,一輛卡車,以及電訊室的兩名偵聽員,如果這是一個長期行動,憲兵分隊實在堅持不了。   “此時正是關鍵時期,如果停止行動將前功盡棄。”松本昌弘堅持着說。   他原本對那些最新的設備,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哪想到,偵測車行動快半個月了,依然沒有任何發現。   “偵測車佔用太多的人力物力,如果再繼續堅持行動,憲兵分隊事情都不用幹了,全部給你電訊室使用吧。”野崎淡淡地說,語氣中流露出不滿。   “這是目前找到軍統最可靠的辦法了。”松本昌弘篤定地說。   軍統的人很狡猾,他們用各種各樣的身份掩護,躲藏在英租界的各個角落,就像藏在下水道的耗子一樣,想要抓到他們實在太困難了。   “我們不能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一輛偵測車上。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要破軍統案,還是要靠人。”山口靜夫聽到松本昌弘的話,馬上說道。   作爲新上任的特高班長,他當然也想幹出成績,證明自己的能力。   而證明能力最好的辦法,莫過於辦一件漂亮的案子。   “當然,電訊室只負責提供情報,真正辦事的,還要靠特高班。”松本昌弘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馬上補救。   “路主任,你有什麼看法?”野崎看到路承周默不作聲,突然問。   “我覺得,既然一輛偵測車沒有見效,那就搞兩輛。如果兩輛還是不行,就搞三輛。當我們在英租界佈置偵測車時,只要軍統的電臺一開機,馬上會被我們鎖定。”路承周緩緩地說。   他的話看似有道理,也是完全站在憲兵分隊的立場,實際上等於一堆廢話。   憲兵分隊弄一臺偵測車都已經很費勁了,怎麼可能再搞第二臺偵測車呢。   偵測車上的設備,不但價格昂貴,最重要的是這些設備很難弄到。   就連這臺偵測車,配備也不是專門訓練出來的技術人員,而是從電訊室臨時調借了兩名人員。   完善的偵測車,還會配有無線電話報機,方便與憲兵分隊保持無線通話。   “如果能有兩臺偵測車,我們的效率就能提高兩倍以上。”松本昌弘篤定地說。   “一臺偵測車都已經很爲難了,你還想要兩臺?”野崎不滿地說。   會議最終決定,減少車上的武裝人員,由四名減少爲兩名。   特高班本來才十幾個人,一下子給了偵測車四人,而且偵測車經常通宵徹夜的工作,時間長了很難堅持。   “偵測車的存在,嚴重影響了我們的安全。”   晚上,路承周在家裏,見到了化裝後的馬玉珍。   在曾紫蓮的精心傳授下,馬玉珍的化裝術,不說青出於藍,至少也是精通此道。   今天的馬玉珍,一身男式打扮,穿得西裝革履,頭髮盤了起來,用一頂禮帽巧妙地罩住了。   “方南生提出,能不能搞一次襲擊?”馬玉珍說。   路承周只有在開會時,纔會去機關。   一般情況下,他向海沽站傳達命令,都是通過她。   馬玉珍雖然只是情報組的副組長,但在某些時候,她在海沽站其實是路承周之下,其他人之上。   “搞襲擊可以,但要絕對保證安全。”路承周緩緩地說。   行動與安全,要做到兩者兼顧很難,絕對保證安全,更多的只是一句口號。   路承周之所以這樣說,只是想提醒方南生,海沽站不能再有損失了。   在海沽,能正面打擊日僞,誅殺漢奸的,只有軍統。   “這麼說,你同意了?”馬玉珍高興地說。   路承周之前表態,海沽站不能再有任何損失了。   “這個嘛……”路承周下意識地掏出煙,剛準備點上,突然想到馬玉珍是女孩子,肯定不喜歡聞煙味,將煙扔到了桌上。   “你從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壞毛病?”馬玉珍蹙起眉頭。   路承周是她的上司,經驗和才幹都要超過她。   可是,在這件事上,她可以說教路承周。   “一個人獨處時。”路承周意味深長地說。   “這是個不好的習慣。”馬玉珍一愣,之前連她都誤會了路承周,以爲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漢奸,別人就更會認爲路承周當了賣國賊。   作爲一名年輕人,路承周才二十出頭,正是血氣方剛之時,他能沉住氣,在保護好自己的身份時,還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實在很難得。   “你回去告訴方南生,可以襲擊偵測車,但他必須先制訂詳細的行動計劃。”路承周沒有再討論此事,突然說道。   “我會轉告的。”馬玉珍鄭重其事地說。   “還有件事,你去趟中西大藥房,讓馬叔多備點糧食,估計海沽的糧食要漲價了。”路承周在馬玉珍要走時,突然想到。 第七百零三章 緊急   馬玉珍要走的時候,路承周給她拿了兩盒餅乾。   在物質匱乏的時期,餅乾已經是很高級的零食了。   隨着海沽連降暴雨,河間的沙河橋和大城趙扶溝兩處決口,水勢漫溢東流,海沽很有可能被淹,英租界的水電也不正常,這給電臺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要不,還是讓我媽回來?”馬玉珍走下樓時,突然問。   “不必,馬嬸與馬叔難得在一起,讓他們在估衣街待着吧。”路承周擺了擺手。   馬嬸住在這裏,確實能無微不至的照顧他。   可是,馬厚谷呢?他的年紀比自己大,更需要人照顧。   況且,路承周的工作性質,也決定着,他的身邊最好不要有任何親近的人。   馬嬸雖然不是情報人員,可她是馬玉珍的母親,馬厚谷的妻子,馬厚谷與馬玉珍都是地下黨員。   馬嬸待在馬厚谷身邊纔是正常的,住在他家,只會讓人懷疑馬厚谷或者馬玉珍的身份。   “好吧。”馬玉珍想了想,沒有再多說。   事實上,她也希望母親能與父親待在一起。   送走馬玉珍後,路承週迴到了二樓。   他靠在椅子上,點上煙,將雙腿掛到桌面,愜意地吸了口煙,在肺內轉了一圈後,輕快地吐了出來。   路承周在想着方南生的計劃,一旦行動失敗,海沽站會不會損失人手。   如果會損失人手,最少會損失多少,最多又會多少?   會不會因爲這次的行動,把整個海沽站都搭上?   情報工作就是這樣,有的時候設計周密的行動,因爲某個不可預測的意外,整個行動都會失敗。   就算勉強成功,也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比如說曾紫蓮的死,以路承周的周密思維,都沒想過她竟然會死。   曾紫蓮的死,是如此的突然,就好像一個人正在走路,走着走着,突然就消失了一般。   這段時間,路承周偶爾還會出錯,比如說偵測車的事,總想着要與曾紫蓮商量。   事到臨頭,纔會想起,現在接替曾紫蓮的是馬玉珍了。   曾紫蓮對黨國很忠誠,同時表面上同情中共,實際上卻對中共戒備極深。   作爲海沽站的情報組長,曾紫蓮是很稱職的。   但是,作爲中共的螞蟻,路承周對她也很防備。   曾紫蓮臨終前,透露了對他的情感。   其實,路承周何嘗不知道呢?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是在任何時候,路承周都將情感很好地掩飾起來了。   曾紫蓮沒有潛伏敵營的經歷,她不知道一個人的情感,有的時候也會成爲一種技能。   就像一個人的槍法似的,百分百中,就表示能隨時控制自己的情感。   白天開會,野崎透露,要準備一輛偵測車,其實是很難的。   偵測車上的設備,有些不是錢能辦得到的。   想要破壞偵測車,只需要破壞車上的設備就是。   只是,車上隨時都有人,沒人的時候,偵測車會停在憲兵分隊。   軍統想要破壞偵測車,只能是車子執行任務時。   在今天之前,偵測車上有一名司機,四名武裝士兵,還有兩名電訊室的日本人。   開會之後,偵測車只配了兩名日本,但就算如此,也有五個人。   如果要破壞設備,只需要扔進去一枚手榴彈就行,但要能以最快速度撤離,並且保證平安,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首先,車上扔炸彈,肯定是扔進車廂。   因此,司機應該不會有大礙。   憲兵分隊的司機,本身也是士兵出身,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   其次,車廂裏的四人,也未必會馬上死,炸彈爆炸之後,他們也有可能還擊。   最重要的是,手榴彈扔進車廂,還有可能被他們扔出來。   手榴彈的引信時間較長,如果拉開引信就扔進去,車廂裏的人,完全有機會反扔回來。   同時,就算手榴彈成功爆炸了,如何確保完全搗毀了車上的設備呢?   因此,一枚手榴彈還不行。   不,用手雷更安全,畢竟手雷只要扔進去,很難有機會反扔出來。   當然,如果能再加一枚燃燒彈就更保險了。   因此,想要行動成功,必須要確保能在扔爆炸進車廂前,擊斃那個該死的司機。   當然,這是正面進攻,要毀掉偵測車的辦法還有,路承周希望找一個成本最低,安全性最高,危險係數最低的方案。   每天晚上,憲兵分隊的偵測車就會出去,松本昌弘希望能通過偵測車,搜索到租界內的無名電臺。   爲此,松本昌弘會親自上車操作機器,他希望自己捕捉到軍統的電臺。   租界內所有的電臺,都要在電報局登記,而沒登記的電臺,自然是非法的。   雖然軍統的電臺,經常更換波長和呼號,但如果偵測車到了附近,還是有可能被捕捉到的。   “今天晚上去文齊道。”松本昌弘上車後,對對面的司機說。   偵測車由卡車改裝而成,車廂裏裝着一張大桌子,上面擺着幾套設備。   松本昌弘決定,今天晚上將英租界的西南區全部搜索一遍。   然後再抱成西北,東南、東北等等。   松本昌弘將整個英租界分成八個區,一個區一個區搜索。   松本昌弘並不知道,軍統早就跟蹤了偵測車,一旦偵測車往格林威道方向開去,哪怕再緊急的電報,也是不能發的。   今天晚上,軍統確實要與總部聯絡,然而,因爲松本昌弘將西南列爲搜索區域,林帆沒有發報。   第二天中午,路承周才知道此事。   他決定,儘快對偵測車動手。   偵測車是憲兵分隊的祕密武器,也是重點保護的對象。   就算停在憲兵分隊,也有士兵在旁邊守衛。   路承周每次只能遠遠的看一眼,卡車還是那輛卡車,只是車廂蓋了個嚴實的棚布。   車廂上面掛着厚厚的布,如果不掀開,是沒辦法看清裏面有些什麼。   雖然不能靠近,但在自己的辦公室,路承周還是能仔細的觀察着偵測車。   一直到晚上,偵測車開出去時,路承周都一直在注意着。   終於,他發現了偵測車的一個致命缺陷。 第七百零四章 完蛋   偵測車的車廂加了一個頂,防止被人窺視,也能避雨。   但是,進出車廂,卻沒有裝特別的門,而是掛的簾子,雖然很厚,也較重,但誰都可以輕易打開。   如果是正常行駛,自然沒有問題,畢竟想要追上汽車,還是很難的。   但在市區行駛,還是在熱鬧的英租界,汽車的速度必然不會快。   特別是碰到人多,或者拐彎的地方,必須降下速度。   這樣的天氣,汽車在街上也不可能開得很快。   如果在這個時候,有人掀開簾子,扔進兩枚手雷……   目前唯一沒確定的是偵測車的路線,它沒有固定的路線,行動起來只能隨機應變,這對行動人員是一個考驗。   “路先生,喝茶。”張廣林端着杯茶走到路承周辦公室,看到路承周站在窗戶邊,輕聲說。   “好。”路承週轉過身,走到沙發邊。   路承周坐下後,張廣林纔在旁邊坐了下來。   “海沽已經好些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雨了,時間持續這麼長,聽說河間的沙河橋和大城趙扶溝兩處決口。”張廣林嘆息着說。   每年七八月間,海沽都會進入豐水期。   但像今年這樣不間斷的下雨,實在少見。   “今年發大水是肯定的。”路承周點了點頭,目前市內各處都有積水,就算是英租界有下水道,不穿雨鞋也不行了。   “發大水倒不怕,就怕斷糧。”張廣林突然說。   “你讓大興日雜店進點麪粉和大米。”路承周馬上說。   張廣林辦事很細心,既然說出這樣的話,自然是有所指的。   “好。”張廣林說。   “這批糧食不爲賣,只是爲了保證兄弟們不會捱餓。”路承周提醒着說。   日本人肯定餓不着,也不用管他們。   但情報一室的人如果斷了糧,那就是路承周的責任了。   晚上,路承周化裝後去了加的夫道19號,與方南生、馬玉珍研究摧毀憲兵分隊偵測車的事。   “站長,這是我的行動方案,請過目。”方南生看到路承周後,馬上遞過一份行動計劃書。   他的計劃,也是強攻配合炸彈。   這樣的天氣,適合搞襲擊,而且撤退也方便安全。   雨天要將一輛卡車攔下來,還是有很多辦法的,擊斃司機和襲擊車廂同時進行,需要出動的人員,在六至八人。   這也是海沽站行動組,較大的一次行動了。   目前海沽站行動組只有十來人,爲了摧毀偵測車,差不多集中全部力量了。   “你這個方案,只能作爲後備。”路承周仔細看了方南生的計劃後,緩緩地說。   “請站長示下。”方南生馬上說。   “我覺得只需要兩名人手就可以了,選一片拐角處,可以設置一個路障,從左右掀開車廂的簾子,扔兩枚手雷進去就行。另有一人準備刀子,如果簾子被綁緊,劃開車廂的棚布,從兩側扔進手雷。”路承周在紙上畫出一輛偵測車的平面圖,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他的計劃只需要兩到三人,無需開槍,只要兩枚手雷就行。   “站長的方案再高效,也更安全。”方南生心悅誠服地說。   “你的方案作爲備用,馬上向總部彙報,如果可以,今天晚上就行動。”路承周堅定地說。   只要行動組有足夠的戰鬥力,他就能隨意打擊日寇。   重慶其實也一直在擔憂着海沽的情況,日本人喫了虧,花血本準備了偵測車,準備尋找軍統電臺。   原本一天一聯絡的,被迫只能三天聯絡一次。   收到海沽的行動計劃,重慶很快回復:祝順利。   “今天晚上,偵測車在哪個方向?”路承周收到總部的回覆後,問馬玉珍。   “去了海光寺路方向。”馬玉珍說。   “看來松本昌弘準備把租界每個角落都搜索一遍。”路承周沉吟着說。   “站長,我去準備了。”方南生說。   “好,注意安全,行動沒成功,還有機會再動手,如果兄弟們出了事,就沒下次啦。”路承周叮囑着說。   說完後,他又想到了曾紫蓮。   不管化金行動如何成功,他都提不起任何興致。   原本像這樣的行動,達到預期目的後,他會向總部詳細彙報。   當然,這樣的彙報,會在合理範圍內,誇大事實,強調海沽站的艱辛和大家的努力。   不僅是要爲海沽站爭取嘉獎,更重要的是要拿到總部的獎金。   在確定行動時間後,路承周提前回去了。   偵測車如果遇襲,憲兵分隊肯定會每一時間趕過去支援。   路承周身爲情報一室主任,自然也會被通知。   就算他在外面有合理的理由,如果野崎沒有馬上找到他,肯定會生氣的。   路承周原本以爲,松本昌弘會像前幾天一樣,待在偵測車上。   然而,今天晚上的松本昌弘,並沒上車,而是在與野崎密謀。   “我發現電訊室的劉井華有些不正常。”松本昌弘說。   “怎麼個不正常法?”野崎嚇了一跳,原來情報三室,不斷冒出軍統內線,把中山良一折騰得半死,難道現在輪到電訊室了?   “他在記錄我們的電碼,如果我猜得不錯,他應該在破我們的密碼。”松本昌弘沉吟着說。   劉井華雖然是電訊室的副主任,但因爲中國人的身份,一直不被完全信任。   松本昌弘特意命令岡奇敏夫,讓他暗中監視劉井華。   “是不是個人興趣?”野崎問。   劉井華是電訊專家,對電訊業務一向很有興趣,他與路承周原來是同學,要不是因爲對電訊方面太有興趣,也不會半路轉行了。   “說不好。”松本昌弘搖了搖頭。   “你要是不相信他,調出電訊室就是。”野崎緩緩地說。   “中國人都是不值得信任的。”松本昌弘固執地說。   “叮叮叮叮……”   野崎正要說話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順抓起電話,只聽了一句,臉色立馬大變。   “八嘎!”   野崎憤怒的將話筒摔在電話機上,咆哮着說。   “出什麼事了?”松本昌弘縮了縮脖子,輕聲問。   “偵測車完蛋了。”野崎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說。 第七百零五章 試探   路承周得到消息時,野崎和松本昌弘、山口靜夫都趕到了現場。   卡車的頂棚已經被掀翻,因爲還在下雨,卡車沒有完全燒燬,但卡車也差不多散架了。   路承周在車內披上雨衣,換上雨靴,拿上手電筒走了車。   偵測車上全是日本人,他們的死活,路承周實在沒興趣,他巴不得全死光纔好呢。   但在下車的那一剎那,路承周的臉色就充滿了關切和焦慮。   “野崎先生,這是怎麼回事?”路承周“焦急”地問。   “偵測車遭到抗日分子攻擊,車上人員三死兩傷,所有設備損失殆盡。”野崎臉色很差,這次死的可是日本人,其中包括兩名電訊人員。   “是軍統乾的?”路承周“詫異”地問。   他明明知道答案,還是他親自批准實施的行動,可面對野崎時,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除了軍統還能是誰?”野崎的話中,充滿了對軍統的痛恨和無奈。   憲兵分隊偵測軍統電臺,而軍統何嘗沒在偵察憲兵分隊呢?   “抓到兇手了麼?”路承周問。   “連鬼影都沒看到。”松本昌弘氣道。   “野崎先生,應該讓警務處出面,封鎖周圍道路,嚴密排查所有人員。”路承周提議。   就算他不提出這樣的建議,日本人肯定也會這樣做的。   只要行動人員沒有當場被抓,說明已經安排撤離。   根據既定的計劃,行動人員會連夜撤往日租界,再根據情況,是否撤往市區或者意租界。   “已經與警務處溝通,只是軍統極爲狡猾,他們就像泥鰍一樣,很難抓住。”山口靜夫冷冷地說。   “把車子拖回去,車上一顆螺絲釘也不能留給英國人!”野崎叮囑着說。   回到憲兵分隊後,野崎在辦公室,對松本昌弘和石田秋夫連抽了兩個耳光,“啪啪啪啪”,站在旁邊的路承周,聽得心裏直叫爽快。   “你們告訴我,爲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野崎憤怒地說。   偵測車原本就是很機密的事情,中國人完全沒參與,而且每天的路線都不一樣,就邊野崎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偵測車會去哪裏。   然而,偵測車卻遭到了軍統的襲擊,車上人員三死兩傷,可以說是慘敗。   這其中,有松本昌弘的責任,因爲偵測車是他提議搞的。   山口靜夫的特高班,沒有盡到保護的責任,更是罪魁禍首。   “是我大意了,沒有做好保密工作。”山口靜夫慚愧地說。   “肯定是有人透露了消息,會不會是劉井華?”松本昌弘突然說道。   “劉井華?他怎麼會呢?”路承周驚詫地說。   劉井華是他的同學,這一點野崎是知道,他提出這樣的問題,不算過分。   “路主任,不能因爲他跟你是舊識,就太過相信他。”松本昌弘不滿地看了路承週一眼。   劉井華的檔案他研究過多次,在雄鎮樓訓練班時,劉井華與路承周同學過一個月。   劉井華當時學的是情報專業,但他對電訊非常有興趣,在訓練班畢業後,很快展露出這方面的天賦。   軍統組建華北區時,劉井華擔任電臺臺長,後面更是擔任電臺督察。   “劉井華破譯過軍統密碼,如果他都不值得信任了,情報一室還有能信任的人麼?”路承周苦笑着說。   “不管如何,我堅決反對劉井華再待在電訊室。電訊室是保密機關,不能有中國人!”松本昌弘堅定地說。   “既然如此,請把劉井華調到情報一室吧,只是可惜了他的才華。”路承周嘆了口氣,很是惋惜地說。   “不,我準備試探他,看他是否暗中搞破壞。”松本昌弘突然說。   他絕不允許劉井華留在電訊室,可也不想就這麼放過劉井華。   松本昌弘其實覺得,寧可殺錯,也不能放過。   “野崎先生,我去看看卡車拖回來了沒有。”路承周聞絃音而知雅意,松本昌弘既然要試探劉井華,他自然不能再待下去。   “也好。”野崎點了點頭。   他倒並非是不相信路承周,而是覺得,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松本君,試探劉井華的任務,還是交給特高班吧。”山口靜夫等路承周走後,對松本昌弘說。   松本昌弘說到底,只是一名技術人員。   不是說技術人員不能搞情報,只是技術人員很少能做好情報工作。   他們很多時候都很孤傲,只對自己的專業有興趣。   “大家都是爲帝國服務,何必分彼此?只有你們精誠合作,才能更好地打擊租界的抗日分子。”野崎緩緩地說。   “嗨!”松本昌弘和山口靜夫齊聲應道。   “你們準備怎麼試探?”野崎問。   “今天的偵測車被炸燬,正中軍統下懷。如果明天有一輛新的偵測車開回來,劉井華一定很感興趣。”松本昌弘想了想,說。   “我建議用假情報,不,用真情報來試探他。”山口靜夫突然說。   “真情報?”野崎敏捷的察覺到了山口靜夫說出這個詞。   “情報三室襲擊文齊道7號,雖然一敗塗地,但我們也不是沒有收穫。”山口靜夫狡黠一笑。   原本,他也想跟金惕明一樣,暫時不彙報這個發現。   然而,偵測車被軍統炸燬後,他覺得必須加快步伐。   “山口班長,不要賣關子好不好?”野崎急道,作爲一名帝國軍人,應該直言不諱纔對。   “前幾天,我再去文齊道7號的時候,無意中發現電燈公司來收電費,文齊道7號一個月用了十二度電。”山口靜夫緩緩地說。   電燈剛在中國興起時,還是在清末民初,當時的電費是以一盞燈多少錢來計算的。   那個時候,一戶家庭的電費在十五兩銀子左右。   這樣的開支,是普通人家無法承受的。   隨着時間的推移,電費越來越便宜,而且也從按燈泡個數收費,改爲按用電量收費,目前英租界是每度電零點二元,這對普通人家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山口靜夫,你能不能一次把話說完?”野崎有些嗔惱地說。 第七百零六章 提醒   作爲一名情報官,野崎對普通人家一個月用多少度電,並沒什麼概念。   “一般家庭,正常照明的話,一個月用兩度左右的電就可以了。”山口靜夫緩緩地說。   “所以,你想從用電量入手?”野崎終於聽明白了,山口靜夫的思路倒是不錯。   “不錯,而且已經入手了,我讓電燈公司給我調出,租界內的家庭用電超過十度的數據。”山口靜夫得意地說。   雖然還有數百戶人家,但經過排查,很快就縮小了目標。   畢竟,大戶人家用電多能理解。   而要從幾十戶人家,找到軍統電臺,相比之下就容易多了。   “如果你能早點說出這條線索,我的偵測車就能有的放矢了。”松本昌弘很是不滿地說。   “幸好沒有告訴你,否則軍統已經發現了這個漏洞。”山口靜夫說道。   “再提此事又有何意義?我們來研究一下,如何試探劉井華,或者其他憲兵分隊的可疑人員。”野崎心裏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想要引誘軍統上當,用假情報很有可能露餡。   如果用真情報,真要能把內部的間諜找出來,倒也不算什麼。   路承周其實在松本昌弘說出那句,“肯定是有人透露了消息,會不會是劉井華?”時,他心裏還真是緊張了一下。   劉井華確實透露了消息,還是他分析了偵測車的具體數據,評估了偵測車對軍統電臺的危害。   如果沒有劉井華提供的這些數據,路承周不會急着對偵測車動手。   日本人開始懷疑劉井華,還想着要試探他,說明他們已經很懷疑了。   不管如何,他必須將這個信息,及時傳遞給劉井華。   此時劉井華已經回家,路承周與他聯繫,只能通過馬玉珍。   然而,這個時候聯繫馬玉珍,似乎也不合適。   畢竟,他聯繫馬玉珍後,馬玉珍還得聯繫劉井華。   這個時候,讓馬玉珍一個人出現在漆黑的街道,無形中也增加了她的危險。   馬玉珍既是路承周的交通員,也是他的親密的戰友,更是他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戀人。   或許,現在兩人都沒有考慮到個人感情,但路承周對馬玉珍,依然保留着一份特殊的情感。   他不希望馬玉珍出現一丁點危險,畢竟通知劉井華,他也可以做。   路承周知道劉井華的住處,他在半夜回去之前,可以繞着去一趟。   劉井華一直覺得,自己在電訊室的表現還算不錯,畢竟,他在雄鎮樓訓練班時,成績優秀。   雖然他轉行搞了電訊,可他在情報方面,一點也不比別人差。   在決心重回軍統後,他很想多做點什麼。   比如說,他一直嘗試着破譯日本人的密碼。   然而,這麼長時間了,一直沒有成功。   日本人對他很是防範,特別是那個岡奇敏夫,簡直像盯賊一樣盯着他。   只要是日本人的電報,他都接觸不到。   日本電臺的密碼對他保密,他能理解,但松本昌弘把日本電臺的波長、呼號,都列爲機密,中國人不能接觸,他就很悲憤了。   可是,作爲一名中國人,還是一名投降過來的軍統華北區電臺督察,他還能怎麼辦呢?   日本人之所以將他安排在電訊室,只是爲了偵聽軍統電臺,除此之外,不想讓他知道更多的事情。   這次偵測車的事,他自認辦得還算漂亮。   他提供給海沽站的數據,專業而準確,應該能幫得上海沽站。   跟往常一樣,劉井華七點準時起點,雖然整天下雨,但他依然會去街上喫碗麪,或者半斤餃子,纔去憲兵分隊。   正當他洗漱完畢,準備出門時,突然看到門縫裏被人塞進一封信。   看到這封信,劉井華心裏大喫一驚,他確定,昨天晚上關門時,並沒有這信。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有人在他家門外經過,還給他留了信。   看到信封上寫着:“劉先生親啓”,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打開了信封。   信封並沒有封口,抽出紙條,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據可靠消息,日本人對偵測車被毀已經有所懷疑,可能會試探他。”   下面的落款,是一個燃燒的火焰。   劉井華知道,海沽站的站長,已經換成了火焰。   也就是說,今天晚上的這封信,是火焰親自給他寫的。   看了信,劉井華拿出火柴,將信燒掉,把灰燼扔進下水道里。   雖然比往常晚了幾分鐘出門,但劉井華卻加快了喫早餐的速度,以至於他依然跟昨天一樣,準時出現在了憲兵分隊。   火焰沒有進一步的說明,劉井華只能暗中揣測,日本人到底會如何試探自己。   “劉副主任,松本主任有請。”劉井華剛到電訊室,岡奇敏夫就通知他去松本昌弘的辦公室。   “好。”劉井華應道,語氣跟往常一樣的謙遜。   岡奇敏夫雖是他的下屬,但在電訊室,所有日本人都是老大,他這個副主任,就是掛個名的普通職員。   “劉君,昨天晚上出了件大事,我們的偵測車被軍統炸燬了。”松本昌弘見到劉井華後,一臉心痛地說。   他與山口靜夫已經商量好,如何試探劉井華。   “什麼偵測車?”劉井華佯裝不知。   松本昌弘從來就沒有跟他提過偵測車,如果他此時接了話,恐怕就被松本昌弘識破身份了。   “你不知道?我們搞來了一些設備,比如測向機,監聽機,裝在卡車上改裝成了一輛偵測車。結果,昨天晚上被軍統炸了,山本等人都死了。”松本昌弘嘆息着說。   他雖然是一名電訊專家,但在情報方面並不出色。   他表演得很用心,但並沒有效果,就算沒有火焰的示警,劉井華肯定也會懷疑。   “沒關係,我們準備再搞一輛偵測車。顯然,我們的偵測車已經快摸到軍統的痛處了。”松本昌弘微笑着說。   “真想快點找到軍統的電臺。”劉井華有些愧疚地說。   “放心,會找到的,特高班那邊,也有了進展。”松本昌弘突然說。   “特高班?”劉井華“驚喜”地說。 第七百零七章 視線   相比松本昌弘,已經有所準備的劉井華,表現要好一些。   松本昌弘雖然仔細觀察着他,但並沒有發現他的破綻。   “特高班的山口靜夫,也發現了軍統的一些線索。新的偵測車到了後,會配合特高班,爭取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軍統的電臺。”松本昌弘得意地說。   “找到軍統電臺,我們以後的工作就輕鬆了。”劉井華明知道松本昌弘可能只是在試探自己,但松本昌弘說的話真真假假,沒有掌握更多情況前,他暫時沒辦法判斷。   “今天晚上開始,我會親自上偵測車。以後,電訊室的事,就要拜託劉君了。”松本昌弘朝劉井華躬了躬身,很是客氣地說。   自從劉井華進入電訊室後,他還是第一次表現得如此客氣。   “這是應該的。”劉井華連忙說。   “今天晚上,請劉君等偵測車回來後再下班,這段時間得辛苦你了。”松本昌弘感激地說。   “能爲電訊室做點事,是我的榮幸。”劉井華忙不迭地說。   上午,憲兵分隊開來一輛軍用卡車,後面也有一個車廂,但不再是軟頂,蒙了一層鐵皮,像個裝甲車似的。   這次的偵測車,沒有再遮遮掩掩,到憲兵分隊後,岡奇敏夫帶着人,在頂上架了根天線。   這一切,都落在劉井華眼裏。   看到岡奇敏夫架天線時,特高班的人還從搬了兩塊大的蓄電池到車上,這些都是設備需要用到的電源。   雖然劉井華看不清裏面的情況,但他相信,偵測車的設備,已經在調試。   路承周也看到了院子裏的情況,看到岡奇敏夫特意爬到車頂架天線,路承週會心一笑。   日本人確實在很用心的試探,但是這也太欲蓋彌彰了吧。   不要說劉井華,恐怕整個憲兵分隊,都知道又來了一輛偵測車。   “路先生,看來日本人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了。”張廣林給路承周端來杯茶,站在路承周身邊,望着下面的新偵測車,說。   “你下去叮囑兄弟們,管好自己的嘴。昨天晚上的偵測車被炸燬,大家都不知情,跟我們一點關係也沒有。可現在,我們都知道了。如果這次再出事,誰要是被抓了把柄,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路承周叮囑着說。   或許日本人沒懷疑情報一室,可路承周還是要提醒他們。   這也是所有人要養成的習慣,日本人的事情少摻和,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該,不該說的,更是不能說。   下午,路承周纔跟馬玉珍在愛丁堡道的一家咖啡館見了面。   今天馬玉珍也身着男裝,雖然有些女性特徵沒辦法完全掩蓋,但她穿着寬鬆的衣服,而且還創造性的,將自己的頭髮蓋起,再在上面加了假髮。   曾紫蓮以前着男裝時,必須把頭髮盤起來,戴着禮帽,掩蓋她是女性。   而馬玉珍不用戴帽子,她將頭髮用一張網蓋住,緊緊貼着頭皮,再在上面戴個假髮,完全看不出來她是女的。   就邊路承周也觀察了一會,才發現她的祕密。   “不錯,這樣要方便些。”路承周的眼神中,露出讚賞之意。   “你看看這個人。”馬玉珍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路承周。   “這是誰?”路承周看着照片上,是一位日本士兵,看軍銜應該是個曹長。   “他叫秋山義雄,是二十七師團第一聯隊的一位曹長。”馬玉珍低聲說。   “我知道了。”路承周將照片收了起來,馬玉珍特意拿出這張照片,顯然是事情有了進展,這個秋山義雄,很有可能就是反戰士兵。   “今天收到吳偉的通知,他到了海沽。”馬玉珍突然說道。   “這小子終於肯回來了。”路承周輕聲一嘆,吳偉以回老家爲名,躲避金惕明對他的懷疑,金惕明都死了一段時間了,他竟然纔回來。   “我將最近的一些情況告訴了他。”馬玉珍說。   吳偉回到海沽,不先回憲兵分隊,而是與軍統聯繫,就是爲了打探消息。   如果憲兵分隊已經懷疑他,恐怕吳偉馬上就會逃跑。   “讓他安心也好。松本昌弘對電話有所懷疑,最近會試探他。”路承周緩緩地說。   “那怎麼辦?”馬玉珍喫驚地說。   海沽站最近出了不少事,兩任站長,鄭問友和張奉新都出事了,陳白鹿、曾紫蓮,一個行動組長和一個情報組長,也都死了。   還有憲兵分隊發展的內線胡然蔚,這是一位堅定的抗戰人員,可惜卻死於金惕明之手。   至於吳偉,與軍統更像是一種合作關係。   憲兵分隊的軍統人員,只有路承周和劉井華。   路承周是海沽站長,他潛伏在憲兵分隊,平常的行動必須特別謹慎。   如果劉井華再暴露的話,路承周在憲兵分隊的處境也會變得不妙。   再加上有些人員的傷亡,以及部分人員的轉移,海沽站給人一種風雨飄搖的感覺。   她與方南生,雖然分別負責情報組和行動組,但兩人手下的人員,不及原來一半。   “從現在開始,你們不能再直接見面。另外,在電話家對面,安排一個觀察點,人員一定要可靠。”路承周提醒着說。   “好。”馬玉珍鄭重其事地說。   劉井華也知道,日本人在試探他。   他懷疑,院子裏的偵測車是假的。   然而,他心裏總還是不放心,萬一偵測車是真的呢?軍統的電臺,如果暴露了呢?   他與軍統電臺,可以直接聯絡,這個時候要不要啓用呢?   山口靜夫帶着特高班的人,每天都在排查電費超過十度以上的家庭。   對普通人來說,一個月用兩度電就足夠了,十度電肯定得有特別的原因。   之前軍統電臺在文齊道7號,山口靜夫也就沒把那一帶當成重點。   然而,他在看到偵測車出事前一天的路線,正在英租界西南一帶時,他將重點懷疑對象,放到了西南。   很快,格林威道的兩戶人家,進入了山口靜夫的視線…… 第七百零八章 破獲   軍統的電臺,確實放在格林威道,格林威道35號,正是林帆和鄒靜的新住處。   但是,電臺放在了37號,也就是說,林帆要發報,會去隔壁的37號發報。   而在他們的對面,依然住着安孟博,他在48號。   安孟博除了是他們的交通員外,還負責暗中保護他們,一旦發現異常,馬上可以示警。   當安孟博聽到,對面突然傳來的聲響後,迅速走到窗戶前觀察。   他發現,35號和37號外面,都聚集了一羣人。   安孟博大喫一驚,這個時間和地點,聚集在這裏的人,不是警務處就是憲兵分隊。   藉着路燈,他看到對面的人,並沒有穿制服,而且他們的身材矮小,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到日語。   安孟博轉身去拿藏在牀底下的手槍,可是當他摸到手柄時,卻猶豫了。   他的任務,是給林帆當好交通員,當好觀察員。   日本人突然衝到了格林威道,這讓他始料不及。   安孟博很自責,日本人什麼時候發現對面的林帆夫婦,自己事先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可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安孟博也不能獨自去營救。   他是海沽站的內交通,肩負着聯絡內部人員的職責。   況且,以安孟博的能力,目前也救不出林帆。   他現在亟需做的,是通知其他人,特別是通知方南生。   然而,等方南生帶着行動組的人過來時,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林帆自己也沒想到,他才轉到格林威道不久,就被日本人發現了。   見到憲兵分隊的人,他的第一感覺,是站裏又出了叛徒。   要不然,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的行蹤。   “林帆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山口靜夫早就看過林帆和鄒靜的照片,抓到他們之後,很是得意地說。   “你們抓錯人了吧?”林帆強自鎮定,臉上顯得很是憤怒。   “沒錯,抓的就是你,海沽站的電臺臺長。”山口靜夫一揮手,將兩人押進了車裏。   山口靜夫沒像金惕明那樣,把人直接送到花園憲兵隊。   憲兵分隊已經取得執法權,在抓捕抗日分子的事情上,憲兵分隊甚至可以凌駕於警務處之上。   林帆和鄒靜送到地窖後,馬上被審訊。   得知消息的松本昌弘大喜過望,他帶着偵測車突然回到了康伯南道22號。   “劉君,今天晚上有重大收穫。”松本昌弘將劉井華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很是興奮地說。   “發現軍統電臺了?”劉井華佯裝驚喜地問。   “不錯,在格林威道發現了軍統電臺。可惜,他們發報的時間太短,沒來得及確定具體位置。”松本昌弘嘆息着說。   如果劉井華有問題,得知這個情況後,一定會及時通知軍統。   只要劉井華動了,就能確定他的身份。   哪怕劉井華今天表現得有一丁點異常,他都被會冠以軍統內線的身份。   “格林威道?”劉井華很意外,因爲他知道,松本昌弘並沒有騙自己。   軍統的電臺,確實安排在格林威道。   “想不到吧?軍統非常狡猾,先是在文齊道,隨後又安排到格林威道。要不是我們有其他渠道的情報,真的想不到,軍統竟然會這麼大膽。這是不是你們中國人所謂的燈下黑?”松本昌弘問。   “軍統自以爲是,但這次玩砸了。”劉井華微笑着說。   此時他心裏開始緊張起來了,松本昌弘說出格林威道,必然找到了重要線索。   他必須第一時間通知軍統,否則只要下次再開機,軍統的這部電臺,馬上會暴露。   “在軍統電臺沒有破獲前,此事必須絕對保密。劉君,從現在開始,你不得再離開,喫住都要在這裏。”松本昌弘正色地說。   “沒有問題,只是得請松本主任幫我準備換洗衣服了。”劉井華笑了笑。   他知道,松本昌弘一定在試探自己。   然而,松本昌弘提供的消息太過驚人,與他掌握的情況一致。   或許,松本昌弘正是利用這個情報來試探他。   劉建偉明知道松本昌弘的用意,也必須通知軍統。   “你可以回家取,當然,得在特高班的陪同下。”松本昌弘說道。   “不了,中國還有句古話,叫瓜田李下,我還是外出的好。”劉井華笑了笑,他不想授人以柄。   再說了,他與軍統有緊急聯絡方式,可以通過電臺聯繫。   作爲電訊室的副主任,他還是有機會使用發報機的。   “要不,我派人去你家拿?”松本昌弘再次提議。   “多謝松本君,我還是堅持一下吧。”劉井華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松本昌弘的提議。   “好吧,辛苦了。”松本昌弘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是,他也稍稍放下心來。   劉井華的表現,可以說完美。   隨後,松本昌弘向野崎彙報了此事,雖然他對劉井華很懷疑,可實在找不到劉井華的破綻。   “松本君,你忘記了劉井華的身份,他可是電訊專家。如果他真爲軍統效勞,完全可以通過電臺聯絡啊。”野崎突然說。   “可軍統的電臺已經被我們端了。”松本昌弘說。   “劉井華並不知道這一點。”野崎緩緩地說。   “對啊,劉井華有恃無恐,很有可能就是因爲可以用電臺聯繫。”松本昌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說。   特高班的行動,路承周事先並不知道。   日本人做什麼,情報一室還是儘量少摻和比較好。   但是,特高班把人抓回地窖後,隨後不久就知道了。   之前特高班全軍覆沒,地窖的守衛換成了情報三室的人。   三室與一室合併後,他們就成了路承周的下屬。   日本人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全部辦好。   剛開始,路承周只知道,特高班抓了一男一女兩名抗日分子。   這讓路承周很意外,他心想,難道有抗日學生被抓了?   隨後,他得到了準確情報,被抓的是林帆和鄒靜。   情報三室有不少人見過林帆和鄒靜的照片,而且,他們能旁聽山口靜夫的審訊,知道軍統的電臺被端掉了。   聽到林帆和鄒靜的名字,路承周手裏夾的煙,差點掉到了地上。 第七百零九章 開口   一直以來,路承周做事都留有後手。   他希望海沽站的人員,能儘量安全,不敢說讓他們活到抗戰勝利那一天,至少在自己擔任海沽站長這段時間,能讓他們活着。   林帆和鄒靜的被捕,讓路承周很是緊張,他們被特高班抓進來,只有兩個結果,要麼叛變,要麼被殺。   如果林帆和鄒靜的身份沒暴露,他們或許還有機會被送上法庭。   日本人爲了鼓吹所謂的東亞花共榮,有時也會走所謂的法律程序。   可是,林帆和鄒靜,連原來情報三室的人都知道,遑論特高班的人了。   “原來是我們的目標,卻落到了特高班手裏,你不覺得羞恥麼?”路承周把邵龍閣叫來,冷笑着說。   他此時萬分焦急,可什麼都不能做,也不該做。   這個時候離開憲兵分隊,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松本昌弘已經在試探劉井華,如果再讓他懷疑自己,海沽站的損失就真的難以估量了。   況且,林帆對面住着安孟博,這麼大的動靜,安孟博一定能注意到。   只要安孟博知道了,海沽站其他人也都知道了。   方南生和馬玉珍,都能挑重擔了,林帆被捕意味着什麼,他們都很清楚。   路承周最擔心的,反而是劉井華,因爲林帆知道劉井華的身份。   林帆與劉井華用電臺聯絡過多次,有些情報,劉井華通過電訊室的電臺,直接發給林帆。   “屬下失職。”邵龍閣慚愧地說。   在他手裏跑掉的人,卻被特高班抓了回來,只能說明他無能。   “給特高班的人準備點宵夜,他們忙了半夜,肯定餓了。”路承周不耐煩地說。   特高班的人確實又累又餓,當他們喫到熱氣騰騰的餃子時,確實很感動。   路承周也藉機給野崎和松本昌弘各送了一份。   “野崎先生,特高班大獲全勝,接下來是不是乘勝追擊?”路承周問。   “還沒開口呢。”野崎說。   “沒什麼人能熬得住皇軍的用刑。”路承周恭維着說。   隨後,路承周給松本昌弘送去了餃子,他知道劉井華也在電訊室。   對海沽站來說,目前最危險的,是劉井華。   路承周與劉井華同學一個月,對他的能力很清楚。   路承周給松本昌弘準備的餃子特別多,滿滿一大盤,足夠三個人喫的。   “這麼多我怎麼喫得完?”松本昌弘看到堆得滿滿的餃子,笑了笑說。   “沒關係,喫不完就給別人喫嘛。”路承周隨口說。   “路君,你跟劉井華是同學吧?”松本昌弘見路承周起身要走,突然問了一句。   “曾經的同學,而且只同學一個月,自那之後,我們就沒有接觸,直到在這裏相遇。”路承周馬上解釋着說。   “如果我想請你送盤餃子給他,你不會拒絕吧?”松本昌弘問。   “你不是在試探他麼?我與他接觸不太好吧?”路承周搖了搖頭,似乎很是爲難。   路承周不想給自己惹任何麻煩,路承周與劉井華這個時候見面,一旦劉井華出了什麼事情,路承周將是第一個懷疑的對象。   再說了,劉井華並不知道路承周的身份,路承周與他接觸,也無法完全溝通。   路承周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向劉井華表明身份。   “你可是大日本最可靠的朋友,我相信你。”松本昌弘拍了拍路承周的肩膀,微笑着說。   “正因爲這樣,我纔不能輕易與他接觸。只有閣下認爲劉井華沒有問題了,我纔可以與他接觸。”路承周堅定地搖了搖頭。   “看來路君很講原則。”松本昌弘看了路承週一眼,嘆了口氣,說。   “我也很想幫閣下,可此事還是閣下親自辦比較好。林帆和鄒靜被捕了,如果劉井華真有問題,他得知這個消息後,一定會有所行動的。”路承周誠懇地說。   “你的意思,還要下猛藥?”松本昌弘說。   林帆都被抓進了憲兵分隊,他依然沒有告之劉井華,就是想一步一步看劉井華的表現。   路承周的話提醒了他,劉井華如果知道軍統有人落入憲兵分隊手裏,或許真有可能露出馬腳。   “如果閣下真想試探他的話,可以放他回去,看他明天還敢不敢來上班。”路承周提議道。   “如果他真是軍統的人怎麼辦?”松本昌弘沉吟着說。   “如果他真是軍統的人,我們反而鬆了口氣。當然,我建議將劉井華監視起來,不得離開憲兵分隊一步。”路承周又說。   “此事我得請示野崎。”松本昌弘想了想,他在情報工作方面,確實有所欠缺。   松本昌弘顧不上喫餃子,隨手抓了兩個塞在嘴裏後,將那盤餃子交給了岡奇敏夫,讓他端到電訊室分給衆人喫。   “你早就應該告訴劉井華,林帆和鄒靜被捕的消息。”野崎聽了松本昌弘的彙報後,很是不滿地說。   松本昌弘想法很弱智,一旦讓劉井華知道,松本昌弘欺騙了,告訴了不實的消息,劉井華豈會不知他的意圖?   作爲電訊室的副主任,劉井華想要獲知這個消息,也不是那麼難。   “我馬上去通知。”松本昌弘說。   “除了告訴他此事外,讓他結束任務,回家休息。在這裏,不管是誰,都會掩飾自己。”野崎緩緩地說。   劉井華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喫餃子,他還奇怪,路承周怎麼會送餃子給電訊室。   “劉君,你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松本昌弘朝劉井華躬了躬身,客氣地說。   “那我先回去了。”劉井華沒有多說什麼,他自然知道松本昌弘的意思。   劉井華的身份,林帆確實知道,如果松本昌弘讓他一直待在憲兵分隊,他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劉井華前腳剛走,後面就有一名日本特務暗中跟了上來。   看到劉井華回去了,路承周大大鬆了口氣,劉井華的身份不管會不會暴露,都不能再來憲兵分隊了。   就在路承周也準備下班回去時,突然接到野崎的電話,通知他去三樓開會。   “林帆開口了。”野崎等人到齊後,緩緩地說。   “太好了,情報一室做好了隨時出動的準備。”路承周臉上一喜,堅定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