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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一章 勸導

  路承周在杭州警官學校訓練班,雖然只待了一個月,但他的記憶力很好,認得的人可不少。   而在法租界抓到的這個人,正是他的同學閻明。   當然,現在的閻明,與幾年前還是有些差別的。   閻明當時是沒戴眼鏡的,現在卻帶着一副圓的眼鏡。   而且嘴脣周圍,多了一圈鬍鬚,髮型也變了。   另外,現在的閻明,比當初還要瘦一些。   如果不是路承周的觀察力敏銳,他是認不出來的。   只是,路承周眼中的驚詫,很快就隱藏起來了。   不管閻明來此有何任務,作爲軍統的火焰也好,還是曾經的同學也罷,路承周都有義務營救他。   然而,閻明看到路承周時,眼中最露出了憤恨的目光。   “漢奸!”閻明重重地吐了口唾沫。   “喲,這是誰啊?”路承周馬上改變了主意,一臉譏諷地說。   路承周從杭州警官學校訓練班畢業後,容貌並沒有多大的變化。   閻明之前也是認識路承周的,他在海沽也潛伏了一段時間,更是知道路承周是什麼樣的人。   閻明到海沽,已經有近三個月的時間了。   他是作爲海沽獨立電臺的臺長,潛伏在海沽。   他有一部電臺,有自己的報務員。   但是,他與報務員之間,並沒有交通員,閻明向重慶彙報後,僱傭了一個白俄當交通員。   反正他掌握的只是電碼,就算泄露出去,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呸!”閻明來海沽前,特意蓄起了鬍鬚,還戴了一副平光眼鏡,髮型也作了改變,如果不注意,很難認得出他的身份。   閻明並沒注意到,如果他不罵那聲“漢奸”,路承周自然不會認得他。   但閻明罵出那句話後,路承周必須指認他。   “路主任,你認得此人?”寺田清藏在旁邊聽出了端倪。   “他叫閻明,是我杭州警官學校訓練班的同學。”路承周微笑着說。   “哦,老同學,你們可以述述舊嘛。”寺田清藏似笑非笑地說。   “多謝寺田君。”路承周特意用日語說道。   “閻兄,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路承周把閻明帶到另外一間房,掏出煙遞給對方一根,問。   “不成功便成仁!”閻明堅定地說。   “知道嗎,憲兵分隊有一間專門的審訊室,裏面刑具齊全,要不要去‘享受’一下?”路承周笑吟吟地說。   “自從參加抗戰,我就沒想過會活到勝利的那一天。”閻明堅定地說。   “何必呢,戴先生也說過,可以留着有用之身,將來再找機會報效黨國。”路承周勸導着說。   “你這樣的人,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不覺得可恥嗎?”閻明厲聲說。   “你的精神可嘉,我也知道軍統的規矩,今天咱們先不談這個事,明天再說,如何?”路承周笑吟吟地說,一點也沒將閻明的譏諷放在心上。   軍統有規定,被捕之後,只要超過一定時間,足夠讓自己掌握的情報失效後,就可以招供。   晚上,路承周特意在西湖飯店定了個包廂,專門宴請閻明。   當然,包廂外面,是一小隊的隊員,今天他們立了功,路承周自然不會虧待他們。   “不好意思,下午回去洗了個澡。”路承周來的時候,閻明已經被押到了包廂,身後站着趙賓和邵龍閣。   而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只等着開席。   路承周揮了揮手,他們兩人迅速退了出去。   路承周借回去洗澡的機會,向重慶發了報,緊急彙報了閻明暴露的事情。   重慶的回覆,依然還是老一套:擇機營救。   這個“擇機”的餘地很大,路承周可以救,也可以不救。   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不能因爲營救閻明,而影響路承周的安全。   閻明默不作聲地坐在那裏,從被捕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五個小時了。   這段時間,憲兵分隊對他還是很客氣的。   他先是被押到憲兵分隊,川崎弘還親自接見了他,對他好好的勸慰了一番。   晚上這頓飯,也是川崎弘安排的,讓他們兩個老同學,好好述述舊。   閻明很清楚,這個所謂的“敘舊”是什麼意思。   “閻兄,咱們雄鎮樓訓練班,有好幾位同學到了海沽。他們有些人,也曾經爲日本人做過事。其實剛開始,確實有些不適應,但時間一長,你就會發現,其實當所謂的漢奸,日子過得很舒服,再了不用擔驚受怕,晚上一覺能睡到大天亮。”路承周給閻明倒了杯酒,微笑着說。   “那些忘了祖宗的人,當然能心安理得的當漢奸。你是海沽人,難道就沒人背後戳脊梁骨?”閻明冷笑着說。   “下午,你應該觀察了審訊室的刑具吧,閻兄自認能堅持得住嗎?”路承周自顧自地喝了一杯,平靜地說。   “不就是死嗎?我不怕。”閻明堅定地說。   “既然死都不怕,那這杯酒,自然也是不怕的吧?閻兄一心求死,何不乾脆醉死算了?或許,這種死法,纔是最沒有痛苦的。”路承周笑了笑,又舉起了酒杯。   閻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端起杯子,但他沒跟路承周碰杯,一揚脖子,一杯酒就進了肚子。   “豪氣。”路承周又給閻明倒了杯酒。   但他心裏,卻暗暗嘆息一聲。   路承周所謂的勸導,只是例行公事罷了。   閻明如果一開始就喝酒,他還不會擔心什麼,但勸了再喝,說明他的心理防線,其實已經減弱了。   “既然喝了酒,喫點菜又如何?就算是死,也要當個飽死鬼嘛。說不定,明天你再也喫不到這麼好喫的東西了。”路承周又勸道。   閻明拿起了筷子,也沒望路承週一眼,自顧自的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裏。   有了第一杯,就會有第二杯,閻明可能是想灌醉自己,喝得很快,到後面更是自己倒酒。   一壺灑,路承周只喝了三杯,剩下的全部倒進了他的肚裏。   等喝了兩壺酒後,閻明的眼睛都變得迷離,很快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路承周推開門,讓手下將閻明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