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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十八

  1941年1月13日清晨,第四團如期進入十三團之包圍圈,包三木率領七個連,迎頭痛擊第四團,除四團團長李汝勤等數人外,第四團全部被殲。   李汝勤還受了傷,他騎的馬受了驚,把他摔下來,腿摔斷了。   下午,第三集團軍軍部和第五團趕來增援,提前獲知情報的包三木,再次率領部下,擊潰第三集團軍兩千餘人。   第三集團軍的戰鬥力之低,就算是包三木都沒想到。   第三集團軍,不像是來掃蕩的,反倒像是來送裝備的。   當然,此次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勝,主要是因爲,提前獲知了第三集團軍的準確情報。   此次戰鬥,第十三團繳獲山炮、迫擊炮6門、輕重機槍26挺、長短槍700餘支、彈藥10萬發、電臺一部,可謂戰果空前。   果河沿戰鬥後,組織上第一時間將情報送回了海沽。   路承周得知這個情報後,馬上作了安排。   在第二天,很久沒有動靜的二十六號路上的暗號,突然出現了。   在憲兵分隊時,路承週一直安排趙賓在這裏監視。   然而,情報一室接收了警務處後,趙賓已經是保安大隊的大隊長。   這樣的監視任務,自然不能再讓趙賓執行。   警察局現在有了特高課,此事就由張廣林負責。   路承周之前交待過,讓他派個人去盯一下。   因此,路承周也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海沽地下黨,又有了新的動靜。   路承周在第一時間,趕到了文齊道57號。   雖然憲兵分隊已經接收了警務處,但川崎弘一直在文齊道57號辦公。   雖然路承周將原來克萊森琪的那間辦公室留給了他,可川崎弘幾乎很少過去。   “老師,二十六號路有動靜了。”路承周興奮地說。   “又沒抓到人吧?”川崎弘有些不滿地說。   “是的。”路承周慚愧地低下了頭。   關於這一點,他正在想辦法。   讓川崎弘看到死信箱的情報,是路承周樂意見到的。   但是,死信箱的情報,必須有人送,電線杆上的暗號,也得有人畫。   如果不是電線杆對面監視的人,是路承周派過來的話,確實有可能被發現。   路承周其實也意識到了,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玩火自焚。   “情報總沒丟吧?”川崎弘淡淡地問。   “情報抄下來了,老師,第三集團軍果然還有地下黨。”路承周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是抄寫的情報。   情報內容其實很簡單:果河沿大捷,十八順利返回,近日將抵海治療。   “十八”是個代號,也有可能是個簡稱,或許一般的日本人,很難聯想到什麼,但川崎弘這些年精研漢語,只要一看就明白。   就算他不明白,還有後面一句呢。   遷安縣的醫療條件,不可能治好李汝勤的傷,他必須來海沽治療纔行。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第三集團軍第四團的團長是李汝勤吧?”川崎弘放下情報後,臉上掛着一層霜。   “是的。”路承周點了點頭。   “李!”川崎弘拿出筆,在桌上寫了一個“李”字。   “老師覺得,這個‘十八’,指的是李汝勤?”路承週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驚詫地說。   “你看,‘李’字拆開,正好是一個十、八、子,你們中國經常把‘李’稱爲十八子,地下黨用這樣的代號,實在太低劣了。”川崎弘冷笑着說。   他已經接到消息,李汝勤腳摔斷了。   作爲一名軍事主官,如果他沒有一開始就受傷,第四團怎麼會被共軍全殲呢?   “會不會是地下黨故意誤導我們呢?”路承周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就算誤導,李汝勤也該死!”川崎弘冷冷地說。   哪怕李汝勤不是共產黨,他將第四團斷送,也足夠死三回的了。   川崎弘起了殺李汝勤之心,就算他不是共產黨,也可以判死刑了。   當天下午,李汝勤剛剛趕到海沽,還沒進醫院,馬上抓到了憲兵隊。   李汝勤沒想到,自己剛剛從戰場上逃回來,就掉進了日本人的魔窟。   對這個敗軍之將,日本人自然不會客氣,抓到憲兵隊後,很快就用了刑。   李汝勤本是貪生怕死之輩,如何受得了日本人的酷刑呢,還沒一個小時,就什麼都招了。   他承認,自己就是隱藏在第三集團軍的共產黨,第四團掃蕩燕山口,他提前將情報送了出去。   “看到了沒有,李汝勤自己都承認了。”川崎弘將路承周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冷笑着說。   李汝勤的招供,更加讓他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老師,能否讓我去見他一面?”路承周突然說。   “難道你真的認爲,李汝勤是冤枉的?”川崎弘問。   “那倒不是。但我想,如果李汝勤真是冤枉的,他一定會託我救他。而且,也一定會不惜血本救自己。”路承周搖了搖頭,緩緩地說。   “好吧。”川崎弘明白路承周的意思了,這也是很多中國人的想法,見到人家落難了,還想再踩一腳。   路承周這個時候,自然不會救李汝勤,他只想做一件事,趁機撈一筆。   上次路承周去第四團查共產黨,當時李汝勤可是孝敬了兩根金條。   這次李汝勤自己落了難,自然會付出更多的代價。   原本路承周已經可以下班回家了,但他藉着川崎弘辦公室的電話,給家裏打了電話,告訴馬玉珍,自己要去趟憲兵隊總部。   “李兄,何必呢。”路承周見到李汝勤後,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此時的李汝勤,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就像一攤軟泥,癱瘓在地上,整個人蜷縮着,盡力讓自己更舒服些。   “路主任……路主任救我!”李汝勤聽到路承周的聲音,無神的眼睛,突然變得明亮起來。   “救你,怎麼救?我可不救共產黨。”路承周搖了搖頭,嘆息着說。   “我哪裏什麼共產黨啊!”李汝勤苦笑着說。   要不是受不了刑,他怎麼會承認呢。   如果不承認的話,恐怕現在已經死在審訊室了。   “你不是已經承認了麼?”路承周緩緩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