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屠戮
長安城中董卓的勢力、董卓的下屬隨着李傕和郭汜不作爲,並且封鎖了城門,被皇甫嵩和士孫瑞帶着禁衛軍迅速拔除,然而就在城門尚未封鎖之際,有人卻已經早早看出了不妥,當先出了城。
“你怎知要關城門?”長安城外,典韋有些心有餘悸的看着關閉的城門,差點就出不來了。
賈詡聞言道:“我不知道何時要關,但我知道城中必亂,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我在長安城中也無別的事情要辦,早些離開這是非之地豈非更好?”
“你這人還真是怕死。”典韋不屑道。
“將軍不怕?”
“那自然是怕的。”
“那將軍與我有何異?”
“你這般一說,好像還有那麼幾分道理,那接下來我等該如何?”典韋摸索着下巴,看向賈詡問道。
“去新豐,準備與主公匯合吧,也不知那王允要如何應對牛輔、董越、段煨他們的反撲,若能在另外三人之前控制長安,或可有些作爲。”賈詡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說道。
“你怎知道新豐?”典韋突然警覺。
“將軍每次去往新豐去取書信,除非在下耳聾眼瞎,否則在下有何理由不知道?主公大概也未曾指望將軍能瞞過在下,很多事情,都是在下給將軍遮掩的。”賈詡聞言看了典韋一眼。
他也不想知道,雖然喚呂布主公,但到底跟不跟那還是兩說呢,但本該隱祕的事情典韋都是轟轟烈烈的做,若非賈詡補漏,呂布將家人藏於新豐之事,不說人盡皆知,但也絕不算是什麼機密。
呂布的心思,賈詡哪看不出來,讓典韋跟在自己身邊一個是怕自己跑,另一個也是讓自己幫典韋,這手段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他高明,但卻是正擊中自己軟肋,若典韋暴露他也沒好果子喫,所以哪怕爲了自保,賈詡也不得不幫典韋查缺補漏。
“你說我蠢?”典韋瞪眼看向賈詡,語氣有些不善。
“那要看將軍如何看這蠢字了,在下看來,將軍只是將全部精力都用在一樣事情上,專精一事卻一事無成可曰蠢,然將軍是一事無成麼?”賈詡看着典韋微笑道:“依詡看來,將軍若論勇武,天下怕也無幾人能勝將軍,能達這等境界,怎能說蠢?”
“那是自然,除了主公,這天下要說還有人能在這勇武之上勝我,那我是不信的。”典韋傲然道。
“那將軍又何必問?”賈詡一邊走一邊道:“依在下看,這長安已是是非之地,如今只有你我二人,還是儘快趕往新豐再做打算。”
“你這人,最厲害的就是這張嘴!”典韋哈哈一笑,雖然覺得賈詡有些胡扯,但這話卻是相當中聽,當下便帶着賈詡快速離開長安。
看着典韋的背影,賈詡輕吁了口氣,又過一關,他第一次渴望趕快見到呂布,雖說呂布有時候也不是太講理,但至少心中是明理的,哪像這典胖子,整日一覺不對就拔戟,搞的現在賈詡都有些崩潰了。
長安城的混亂並未隨着兩人的離開而結束,反而愈演愈烈。
皇甫嵩跟董卓雖然都是西涼人,而且曾經還一起共事,但皇甫嵩顯然對於之前無奈爲董卓效力趕到屈辱,在斬殺董卓後第一時間,用董卓的人頭和天子詔書收服了徐榮和李肅的城衛軍。
這兩人手下的兵馬跟禁衛軍不同,都是西涼精銳,皇甫嵩也是西涼出身,此刻讓這些人改旗易幟倒也不難。
徐榮和李肅眼見董卓已死,董卓那些心腹也沒人站出來主持局面,也只能選擇了歸順。
皇甫嵩在收攏了徐榮和李肅兩部人馬之後,便帶領大軍浩浩蕩蕩的將董卓的太師府圍的水泄不通。
“將軍,既然首惡已誅,又何必盡屠其族?”李肅有些不忍,看着皇甫嵩道。
“爾莫非還念那故主之情?”皇甫嵩回頭,看向李肅,眼中冷芒閃爍。
李肅聞言心底一寒,不敢再說,如今皇甫嵩若對他動手,自己手下這些將士可就未必會幫自己了。
徐榮沒怎麼說話,他畢竟不是西涼嫡系,雖然效忠董卓,但董卓畢竟已經死了,至於報仇……那些西涼武將不報,沒理由讓他一個非西涼武將出頭。
不過徐榮沒說話,卻不代表無人說,但見徐榮麾下一將衝出,皺眉道:“皇甫嵩,太師雖死,但終究皆是西涼人,何必做的這般絕!?”
衆人視之,正是昔日與呂布關係不錯的王方。
皇甫嵩也不說話,拔劍便想將王方斬殺。
“鐺~”徐榮揮劍,攔住皇甫嵩。
“徐榮,你欲反耶?”皇甫嵩怒視徐榮。
“將軍要做什麼,與末將無關,但只是些許口角,便要殺我將士,是將軍未將末將放在眼中?還是將軍以爲……這三千將士會任由將軍殺他們的將領!?”徐榮抬頭,直視皇甫嵩。
皇甫嵩此舉看似立威,實際上殺了王方徐榮若沒有絲毫表示的話,軍心何在?皇甫嵩這看似莽撞的背後,可是暗藏殺機。
徐榮於公於私,都不可能讓皇甫嵩殺了自己的部將。
“很好!”皇甫嵩深深地看了徐榮一眼,揮手道:“攻破董賊府邸,董賊家眷,一個不留!”
自有皇甫嵩的親衛殺出,這些親衛都是皇甫嵩昔日自軍中挑出來的湟中義從,各個殺法驍勇,配合默契,太師府雖大,還有角樓,但此刻隨着董卓一死,太師府的家將早已破了膽,哪還有昔日驍勇,不過片刻便被攻破了儀門。
董旻帶着家將門迎上來,與湟中義從殺在一起,一時間倒是不落下風。
皇甫嵩看着這一幕,拈弓搭箭,對着那董旻便是一箭,正中其肩窩。
董旻痛呼一聲,頃刻間便被一名湟中義從斬了胳膊,瞬間面色發白,看向皇甫嵩的方向,咬牙切齒道:“皇甫嵩,昔日家兄一念之仁,留你一命,不想你卻恩將仇報,今日所滅我董氏三族,焉知今日的董氏不是明日你皇甫家?”
“讓開!”不說着話還好,一說,皇甫嵩胸中怒氣上湧,一聲大喝,四周將士紛紛讓出一條路來,讓皇甫嵩親自策馬衝去,一刀將董旻人頭斬下,而後將手中環首刀對着太師府中一指,厲聲喝道:“殺!不可放過一個董賊餘孽!”
“殺~”
跟隨皇甫嵩而來的禁軍洶湧而入,面對西涼精銳這些禁軍自然不敵,但董府中這些老幼婦孺,他們殺起來卻是沒有絲毫手軟。
董卓最疼愛的孫女董白眼看着被幾名禁軍獰笑着往房間裏拖,皇甫嵩對此卻是熟視無睹,王方看的有些胸悶,幾次想要出手,被徐榮摁下,但看着董白掃來絕望和茫然的眼睛,徐榮也絕心中不忍,突然張弓搭箭,一箭射出。
“噗~”利箭正中董白咽喉,年輕的生命瞬間消逝,已經失去生機的臉上,帶着恐懼和幾分解脫的神情。
“徐將軍還真是仁善!”皇甫嵩不滿的看了徐榮一眼,冷笑道。
“希望有朝一日,將軍家中落得這步田地時,也有末將這樣的人,幫上一把!”徐榮緊了緊繮繩,調轉馬頭的時候道。
“徐榮,莫要自誤!”皇甫嵩看向徐榮的背影喝道。
“末將自會尊朝廷之令,但將軍帶來的詔書中,並無辱殺婦孺命令,太師府既已攻破,若無他事,末將先行回營!”徐榮頭也不回的道。
“你敢!”皇甫嵩冷哼一聲,四周禁衛軍迅速圍上來。
“將軍確定要與末將打這一仗?”徐榮回頭,目光中已帶了些許冰冷。
“列陣!”王方几乎是咆哮着吼出這兩個字,腥紅的眸子看向皇甫嵩。
四周跟隨而來的將士迅速列好了陣勢,人數雖不及禁軍多,但此刻陣勢一開,三千將士好似瞬間化作了三千頭擇人而噬的野獸,不少禁軍哪見過這等氣勢,直接嚇得癱軟在地。
皇甫嵩也是久厲戰陣,自然看得出這支人馬乃是精銳,就憑禁軍怕是惹不得,尤其是在這種巷戰之中,一個不好,可能被人家全軍覆滅。
“徐榮,你真要反!?”皇甫嵩有些坐不住了,此刻要是真打起來,帶着這麼一羣烏合之衆還真不一定能打過。
“末將是否反皆在將軍一念之間。”徐榮將寶劍指向皇甫嵩,突然咧嘴一笑:“末將也希望將軍徹底斷了末將爲朝廷效力得念頭,末將從未有一刻如此時一般想殺人的,不知將軍是否成全?”
皇甫嵩瞬間感覺呼吸一窒,面對此刻徐榮那嗜血的笑容,竟是好像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一般,不止是徐榮,一旁的李肅都有些躍躍欲試起來,本是想示威,沒想到激起了這些董卓舊部的厭惡情緒,皇甫嵩多少有些後悔,不是後悔前來滅門,而是後悔帶着些董卓舊部來看滅門。
“好自爲之吧。”皇甫嵩揮了揮手喝道:“都退下,莫要激起兵變!”
徐榮看了皇甫嵩半晌,直把皇甫嵩看的頭皮發麻方纔收回了視線,一言不發的帶着人離開。
太師府的殺戮卻並未因此而終止,反而愈演愈烈……
第一百零一章 平靜
“將軍,爲何不救人!?”王方走在徐榮身邊,雖非董卓嫡系,但也是跟着董卓一路走下來的,而且同是西涼人,他真見不得皇甫嵩這等趕盡殺絕的做派。
“不救只是他們死,救,你我皆要喪命於此!”徐榮面色平靜的坐在馬背上,作爲一名將領,除了時刻保持理智之外,還要做出最準確的判斷。
“就憑那皇甫嵩!?”王方不屑道:“一個只會屠戮無辜的名將!?”
皇甫嵩號稱什麼大漢名將,實際上最出名的也就是一戰屠殺數十萬手無寸鐵的黃巾,這算哪門子名將?何況今日皇甫嵩手下那些禁軍雖多,但就憑徐榮手下這三千城衛,要擊敗這些禁軍真不難。
“自然不是他!”徐榮看了看遠處:“太師求援響箭發出了多久?李傕、郭汜所部卻無絲毫動靜,你說是爲何?”
王方聞言傻眼了:“他們二位不是……”
“人心是會變的,就如這戰場一般。”徐榮對於李郭二人的背叛並不意外,他都或明或暗的收到過幾次拉攏,作爲董卓的心腹而且有着明顯的喜好,這樣的人被收買徐榮一點兒都不會奇怪。
王方不說話了,這最不該反的人反而反了,他們這些人還能說什麼,對付皇甫嵩王方不懼,但李傕和郭汜兩人本事可不差,手下也都是西涼精銳,若真在這長安城裏打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更別說其他各部都已投降,就他們這一部人馬被對方羣攻。
長安城的亂局隨着董家被滅,朝中那些董卓心腹被一一拔除而迅速穩定下來,不過董卓雖然死了,天子就能重掌大權麼?
未央宮中,隨着大事平定,該論功行賞的時候,劉協看着王允遞上來的功勳冊,並未給自己決斷的機會,似乎只是個通知,他便意識到自己並未真正重掌大權,董卓雖死,但也不過是朝政大權從董卓手中流向其他人手中而已。
而這個人,正是王允。
司徒顯然不能媲美王允的功勞,所以他要了錄尚書事的權利,這個權利怎麼說呢……可以讓王允總覽朝政。
其實也沒什麼,作爲這次謀誅董卓的首腦人物,王允在整場謀劃中的表現可圈可點,也確實起到主導作用,而且以他的人望和能力,替代董卓總覽朝政也不是不行,畢竟天子年幼。
但除了王允之外,其他人的封賞雖然有,卻差了許多,比如士孫瑞只是得了大司農之位,聽起來似乎不錯,但沒有實權,以士孫瑞的資歷和功勞,晉升尚書令是沒問題的,以他能力也足以勝任。
皇甫嵩出任徵西將軍執掌兵權,同時也頂了呂布的官職,這一刻,呂布等於是被罷免了,要知道現在呂布還屯兵在外呢!
“司徒,這封賞自是應該,但董卓舊部如何處置是否該再商討一番?”劉協看着王允,猶豫了一下問道:“皇甫將軍出任徵西將軍的話,呂布將軍的衛尉之職尚未正式封賞,此時便叫人頂替徵西將軍之位是否……”
“陛下,呂布亦是那董賊賊黨,朝廷不立刻討伐已是仁慈,如何能以九卿待之?”王允不等劉協說完,便直接打斷劉協的話語,朗聲說道。
董卓餘黨他一個都不想放,而呂布是絕對不能放!
一想到當初呂布對他的戲謔,如今掌權之後,王允心中那壓抑着的對呂布的恨意已無需再掩飾,不立刻着手除掉呂布都是擔心呂布見勢不對不回來了造成隱患,等呂布到了長安,王允心中已經開始盤算着到時候如何炮製呂布。
不止呂布的九卿之位沒準備給,應承李傕的衛尉王允也沒兌現,只是給了他一個鎮東將軍的虛職,沒錯,又是呂布的官兒,李傕和郭汜一個鎮東一個鎮西,侯爵未動,只是給了些賞賜便打發了。
很顯然,隨着董卓伏誅,兩人也已經沒了利用價值,能給二人升職都是看在兩人手中兵權之上,至於像當初呂布那樣有開府建衙之權,那是想都別想了。
如此做法,自然引來了李傕和郭汜的不滿,不止是這個,他們發現百鳥樓現在進去也要花錢了,而且花費不少,這讓兩人很是憤怒,但又能如何?大勢已去,權利不再,如今徐榮和李肅對他們也是滿滿的戒心,想要聯合起來搞兵變說不定就直接被搞定了,心中再大的憤懣也只能忍着。
劉協覺得有些不對,但看王允現在這模樣,溝通顯然是很難了,只能點頭道:“便依司徒之意行事。”
見天子態度這般誠懇,王允滿意的點點頭,不過面上卻是再難看到如同以前那般溫和的笑容了。
封賞羣臣已畢,王允迅速命人前往各縣安撫,另外命董越、牛輔、段煨這些董卓舊部儘快解散西涼軍前來朝廷領罪,否則必然重懲。
此外就是派出使者前往關東安撫諸侯,準備爲接下來朝廷重掌天下權柄做準備。
“司徒公,牛輔、董越、段煨三人乃董卓心腹,如今董卓已死,然此三人手中仍握有重兵,若應對無措,關中必有大亂!”士孫瑞雖然沒有得到應有的封賞,但也沒太多怨言,朝議結束之後便拉着皇甫嵩和鄭泰來找王允。
王允臉上已經看不到昔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高在上的疏離感,聞言先是皺了皺眉,隨後看了三人一眼,皺眉道:“董卓已死,西涼軍羣龍無首,此三人雖有兵權在手,但吾早有應對之策。”
“哦?”皇甫嵩本來是準備自己前去遊說的,畢竟同爲西涼人,他在這些人面前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此刻聽聞王允早有計策,當即詢問道:“願聞其詳。”
“那牛輔乃董卓親族,必殺之,然無需朝廷動兵,只需以免罪爲由,讓董越、段煨將牛輔圍殺,如此一來,也能讓這些西涼軍自相殘殺。”王允捋須笑道。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計策,但仔細一想,人家憑什麼聽你的?只憑一句免罪怕是沒有這麼大的威力。
但看王允這麼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樣,鄭泰想了想道:“如此,可否讓在下前去傳詔?”
此時的王允頗有些自負,鄭泰估計若是直接說人家計策狗屁不通,王允定會反駁加不悅,所以他決定親自去看看,另外李傕、郭汜二人昔日爲牛輔部將,定知曉牛輔喜好,然後再因人定計,這個比較靠譜些。
“公業既有此意,便依公業之言,只是此事當速辦!”王允看了鄭泰一眼,覺得鄭泰能力確實不錯,當下點頭應允道。
鄭泰答應一聲,隨即跟皇甫嵩和士孫瑞打了個眼色,王允顯然沒有繼續深談的意思,三人只能告辭。
“子師怎會這般無禮?”跟王允分開後,皇甫嵩有些不悅,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看着實在太叫人討厭了。
“謀誅董卓,他確實當爲首功,此時或許是有些居功自傲,過些時日應該會好。”士孫瑞嘆了口氣道,王允這樣的轉變確實叫人難受,但這種事旁人也管不了,王允執政總比董卓強吧?至少王允出身是配得上總覽朝政的。
“公業準備如何應對此事?可需我領兵助你?”皇甫嵩看向鄭泰,王允雖然執掌朝政,但不可能所有權利都抓在手中,這長安的軍權除了李傕和郭汜之外,大半都在皇甫嵩手中,皇甫嵩準備在擴招一些,最好能有一批西涼軍加進來,這長安城禁軍戰力堪憂,他也想借此機會將西涼軍收一批入自己麾下。
“老將軍心意在下心領,只是如今司徒這樣子,還是莫要擅調兵馬以免惹他不快,至於牛輔三將之事,我去尋那李傕、郭汜,看是否有個計策。”鄭泰搖了搖頭,王允現在這樣子,若皇甫嵩不經他允許擅調軍隊,定然不悅,這個時候還是先別觸他眉頭了。
李傕、郭汜雖然不滿王允的食言,但董卓大勢已去,長安局勢已經被王允牢牢掌控,他二人現在除了接受也沒其他路可走,但怨氣肯定是有的。
百鳥樓中,李傕和郭汜面色難看,雖然周圍有美女陪伴,但這種事情,經歷的多了心態上自然也會發生改變,就那麼回事兒,至少不會跟開始一般手足無措了。
“鄭尚書尋我二人來,可是有何吩咐?”李傕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
“我知二位心有怨言,只是也請兩位理解,這九卿之位不比其他,司徒公也要考慮滿朝文武的態度,實際上這九卿之位一直給兩位留着,只是需要一些時日來說服滿朝公卿。”鄭泰笑道:“畢竟如今朝廷跟以前不一樣。”
“此言當真?”李傕和郭汜狐疑的看着鄭泰,郭汜皺眉道:“那司徒公對我等態度可是相當冷淡。”
“莫說兩位將軍,司徒公對我等也是這般模樣,他如今總覽朝政,肩挑社稷之重,如此做法也是難免。”鄭泰苦笑道。
“原來如此。”
第一百零二章 安邑密謀
其實對於李傕、郭汜來說,不可能真的諒解的,畢竟他們雖然沒動手,但正是因爲他們沒動手,王允纔有機會誅殺董卓,這段時間,他們心理上備受着的煎熬是旁人所不懂的,現在連本該屬於他們的官位都遙遙無期了,諒解什麼?誰來諒解我?
至於王允有什麼難處那是他自己的事情關我屁事?
話雖如此,但就像當初董卓在進入長安之後不知不覺間進入士人的思考方式一般,李傕和郭汜到了這一步,也想提高自己的出身,將自己融入士人行列,郭汜在這一點上尤爲渴望,畢竟作爲一個馬賊出身的大將,再高的官職也彌補不了內心中遇到士人時那種自卑感,他比李傕更渴望得到認可。
既然想要步入這個圈子,那自然就得按照人家的規矩來辦了,首先你得有耐心,也因此,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咽在肚子裏。
“如今朝廷初定,但牛輔、董越、段煨三人手握重兵,爲朝廷所患,不知兩位將軍可否助我?”鄭泰一臉誠懇的看着李傕和郭汜道。
“我等畢竟曾效力於牛將軍帳下,如今要我等對他動手卻是定然不能。”李傕皺眉道。
“非是動手,只是在下想知道此三人一些喜好,以便拉攏。”鄭泰笑道。
可以肯定鄭泰如此問不懷好意,但底線這種東西一旦被突破,那就會不斷變得脆弱,一破再破到最後變得沒有底線,反正也不是要他們直接動手,心理上這負罪感會小一些,郭汜沒什麼猶豫,將自己對三人的瞭解說了說。
董越和段煨倒是沒什麼異常表現,但牛輔好占卜這事或許可以利用一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鄭泰倒也沒有翻臉不認人,好喫好喝的招待了兩人一番後,直到傍晚方纔告辭離開。
在做事方面,其實鄭泰的態度要比王允這種用完就扔的態度好一些,就像這次,誰也不知道用過一次之後以後是否還會用,人嗎,不死的話總會有那麼幾次有用的時候,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牛輔好占卜,好到任何事情都要占卜一下的地步。
牛輔吞兵於安邑,鄭泰是連夜處罰的,他怕再其他兩人先他一步跟牛輔通氣。
董卓麾下三大將中,段煨屯兵陝縣也就是弘農一帶,董越屯兵澠池位於河洛一帶,而安邑則位於河東,這三大將軍是董卓麾下真正的實權將軍,兵權比呂布重很多的那種,王允那種自以爲是的做法不可能震懾住西涼軍的。
而牛輔作爲三大將領中董卓最親近也是兵權最重的一個,鄭泰將目標選在他身上,一個是因爲他的破綻相對容易處理,而且在河東還可請衛氏幫忙,另一個就是因爲牛輔兵權最重,若能將此人殺死,對西涼軍來說,士氣必然落的更加厲害。
所以鄭泰在告別李傕、郭汜之後幾乎是連夜出城,快馬加鞭,一夜便至蒲坂渡口,在清晨渡河後,換了一匹戰馬,又是一日一夜奔波,抵達安邑後直奔安邑衛家。
雖說河東如今被牛輔佔據,但這裏真正的地頭蛇卻是衛氏,若能有衛氏幫助,則可事半功倍!
“公業兄?”如今衛家做主的是衛覬,見到鄭泰後頗爲驚訝,看着鄭泰一臉憔悴的樣子,連忙將鄭泰迎入書房,而後才驚異道:“公業兄怎落的這副模樣?”
一天兩夜奔波,讓鄭泰看上去就像剛剛大病了一場,眼窩深陷,神光黯淡,好似得了不治之症一般。
“讓伯覦兄見笑了。”鄭泰勉強跪坐着,看着衛覬強笑道:“若非事態緊急,小弟也不會前來叨擾。”
“可是爲那牛輔而來?”衛覬看着鄭泰問道。
“消息傳得這般快?”鄭泰皺眉道。
“嗯,這幾日有不少西涼將士前來,牛輔那邊已經戒嚴,不過董卓伏誅的消息,已經不是什麼祕密。”衛覬點點頭,民間或許還未傳開,但河東跟關中只有一河之隔,像衛家這樣的家族卻是已經得了消息。
“不錯,在下正是爲此人而來。”鄭泰點頭道。
“要殺此人可不容易。”衛覬皺眉道,牛輔身邊有大軍護衛,想殺此人可難了。
“非是要殺他。”鄭泰搖了搖頭,這些領軍大將要真這麼好殺,他早就聯絡衛氏了:“不過需伯覦兄助我一臂之力!”
“哦?”衛覬詫異的看向鄭泰,點頭道:“公業兄但說無妨。”
“我聞那牛輔好占卜,軍中多有相士相隨,在下想見一見這些相士兄可能做到?”鄭泰看着衛覬道。
“此事倒是不難。”衛覬點點頭,看着鄭泰一臉憔悴的模樣笑道:“不過需些時候,公業兄若不棄,且先去歇息歇息,待我準備妥當,公業兄再來不遲。”
“多謝!”鄭泰點點頭,這纔跟着衛家僕役前去客房休息。
而衛覬卻是派人去牛輔大營,說想尋幾名相士占卜一二,想請牛輔借一二相士爲自己占卜一二。
牛輔自得知董卓身故之後,一直不肯離開軍營,有什麼事情,那也是先讓相士占卜一二再做決定,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不過占卜之術且不說是否正確,但行占卜的相士,一百個中可能連一個有真才實學的都沒有,全靠招搖撞騙,對於這些人來說,能結識衛家這樣的大世家遠比跟着牛輔混強,聽聞是衛家想要占卜,那這占卜的結果是壞的也能說成是好的,總之你派我們過去就對了,對你大大有利。
牛輔不懂這些,依言將最受自己信賴的幾名相士送去給衛家用。
不過等牛輔的回信來時,已經是第二日了,鄭泰經過一夜休眠,精神好了許多,得知牛輔願意借人之後,都不由笑了:“不想這牛輔竟然如此好騙!”
“此人做賊心虛,只能去信奉這些鬼神之道,不足慮也。”鄭泰聞言笑道。
“接下來可是要這些相士幫你傳話讓他信?”衛覬笑問道,計策到了這裏,似乎也只有這一條路了。
“非也,這些人畢竟久隨牛輔,叫他們來占卜,或許還會爭相而來,但若叫他們謀害牛輔,一個是沒那個膽子,另外一個也恐這些人如實相告。”鄭泰搖了搖頭道:“依在下之意,尋一精通此道者,與這些人相競,當然也不能讓人知道此人與你我有關,只說衛家如今廣邀相士消災,此人爲賞金而來。”
衛覬恍然:“而後藉此人壓制這些相士,將名聲傳入牛輔耳中,牛輔好相士,自會邀請此人?”
“正是!”鄭泰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可惜我與那牛輔相識,否則在下親自喬裝前去,方有更多把握。”
“這倒不難。”衛覬笑道:“我府中最近確有一客在此,乃蔡翁高足。”
“可是那陳留路粹路文蔚?”鄭泰笑問道,蔡翁自然便是蔡邕,蔡邕的弟子就那麼幾個,有的尚且年少,有的早已還鄉,會在這一帶的,也只有路粹了,之前還隨蔡邕入長安,但未曾出仕,此人博學多聞,辯才極佳,讓他裝個相士有何難?
“正是。”衛覬笑着點頭道:“說來也是家門不幸,仲道病故,與蔡公之女雖有婚姻,但也未曾留下兒女,如今弟妹繼續留在衛氏難免難過,想要還家盡孝於蔡翁膝下,文蔚兄正是爲此事而來,準備將弟妹帶回長安,只是不想遇到這等事情,是以耽擱了行程,如今公業兄來的正好,此間事了後,可以一同回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鄭泰聞言點點頭,蔡邕的女兒要回去,那也算大事,最重要的是,路粹能幫這個忙,而且尋常相士恐怕也沒這個能耐隨機應變,只有路粹這等人瞭解他們所求之後,才能更好地控制牛輔。
很快,路粹被請來,聽聞此事之後皺眉道:“董卓既已伏誅,安撫西涼軍豈非能更快令關中安寧?”
鄭泰聞言有些無奈,其實朝中很多人是這個想法,但王允卻不想放過牛輔三人,而且如今的王允多少有些獨斷之感,鄭泰也不好背後論人長短,搖了搖頭道:“此乃朝廷決意,非我所能左右,還請文蔚兄助我一臂之力。”
路粹聞言沉吟片刻後點點頭道:“也好,若能早日平定關中,也是一樁幸事,就依公業兄之計。”
“能得文蔚兄相助,此事何愁不成?”鄭泰喜道。
“也希望快些了結,師妹也有許多年未曾見過恩師了,思念的緊。”路粹笑道。
“這個自然,此間事了,在下定然與文蔚兄一路護送蔡家小娘回長安。”
計議已定,衆人當日飲宴一場後各自休息,衛覬已經放開消息求各路相士前來,三日後,牛輔派來的相士與其他地方招來的相士齊聚衛家,在衛氏一通考教之後,最終路粹裝作的相士被甄選出來,一時間在衛家的鼓吹下,路粹裝扮的相士好似神仙下凡一般,牛輔得到消息後,不等衛家這邊事了,便着人前來相邀,至此,鄭泰的計策算是完成了一半。
第一百零三章 吸納
鄭泰的計劃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自然是由路粹來完成,至於如何完成,也好說,守株待兔便可。
沒過幾日,董越來投,牛輔如同往常一樣詢問這些相士,路粹作爲剛剛招攬過來的‘奇人’,自然是該他來表現亮亮自己的本事。
路粹也沒讓牛輔失望,卜出一個兌下離上的卦象,卦象解釋開來,就是客大欺主,若接受來人投靠,很可能會被奪權。
而牛輔就這麼信了,於是董越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就被牛輔給殺了。
牛輔殺董越的消息這麼一傳出來,原本還想跟牛輔、董越商議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段煨頓時息了去找牛輔的心思,這傢伙是瘋了吧。
牛輔自然沒瘋,只是董卓的死對他衝擊有些大,而且李傕、郭汜明明在長安,但現在董卓死了,兩人卻倒頭投入了王允那邊,這讓牛輔擔心下一個被害的會不會是自己?昔日老部下都不能信,那這董越爲何要信?
正是懷着這樣的心思,牛輔殺董越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卦象是一個原因,但牛輔內心也覺得其他人不可信。
至於這件事之後,那路粹消失,牛輔雖然有所懷疑,卻也無法繼續查證,總之董越被殺的同時,也絕了牛輔和段煨聯手奪長安的可能,從這點上來說,鄭泰這次無論手段還是執行力,都比王允最初定下的計策強了不止一籌,順利瓦解了西涼軍的威脅,接下來,只要王允那邊能下詔赦免西涼軍之罪,那關中之危自解。
不過王允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在對西涼軍的態度上卻是朝令夕改,搖擺不定,使得整個關中各路人馬人心惶惶,整個關中開始出現兵災。
新豐縣,賈詡接過典韋遞來的竹簡,看了片刻後搖了搖頭:“大好局面……嘖,天助主公也!”
“說明白點兒,我聽不太懂。”典韋不滿道。
“簡單來說,主公的機會來了。”賈詡看向典韋,搖頭笑道。
現在這機會對呂布來說那自是千載難逢,但前提是呂布能夠抓得住這次機會,如果錯過了,怕是就完了。
典韋看傻子一樣看了賈詡片刻後起身往回走,說了半天,連個話都說不明白。
賈詡:“……”
算算時間,呂布的兵馬若快一些的話,應該也快到了。
……
黃白城,距離長安有八十里,距離新豐也還有六十里左右,呂布繞了一大圈,匯合了高順之後,便開始往回趕,在三天前接到了董卓被王允在宣室殿伏殺的消息。
當時呂布的心情是很複雜的,雖說董卓對他一直是防着的,但自己能有今日,與董卓也脫不開關係,如今董卓死了,呂布心中多少有些難受。
當然,這份難受比不上華雄便是了。
“將軍,爲何又停兵了!?”華雄策馬來到呂布身邊,情緒有些暴躁,相比於呂布,華雄可是董卓一路提拔起來的,是被董卓視爲心腹之將,如今董卓死,呂布身邊這些人中,數華雄反應最爲激烈,恨不得飛回長安砍下王允的腦袋來。
“爲何?”呂布身旁,馬超抬頭看了看已經黯淡下來的天色,一臉古怪的看着華雄,這一天行軍近八十里,自從得到董卓被殺的消息之後,呂布便快馬加鞭的往回趕,這速度已經不慢了。
不知道的聽到華雄的話,還以爲呂布故意拖延軍機呢。
“喂,華雄,莫要太過,我等行軍已經夠快了!”
“你閉嘴!”華雄虎目一瞠,瞪向馬超道:“我與將軍說話,何時輪到你來多嘴!?”
“你……”若是往常,馬超非跟華雄論個長短不可,但這兩日華雄到哪兒都是一股子低氣壓,那種壓迫感,哪怕是馬超也有些不舒服,面對華雄那喫人的眼神,馬超哼了恆,不與他計較,這種人……瘋子。
“公偉,你若覺得我行軍慢,你的兵馬還於你,你可以現在連夜出兵,此距長安,不過八十里,你所部多爲騎兵,明日日出之前,當可趕到長安。”呂布抬頭,冷漠的目光落在華雄身上。
“末將並非此意……”華雄面對呂布此刻冷厲的目光,氣勢一弱,頹喪着低下頭道:“但太師於我有……”
“太師不止與你有恩,我有今日,亦是拜太師所賜,我也想爲太師復仇,但長安城城牆之堅,你我就這般衝上去,有用?”呂布看着華雄問道。
“將軍多次以少勝多,長安城中兵馬當不算多,將軍當能……”華雄有些期冀的看着呂布。
“我不能!”呂布一頭黑線,當自己是神仙嗎?看着華雄道:“你若信我,明日安安靜靜的隨我去新豐,太師之仇,我定會報,而且時日不會太長,你若是不信我,現在便還你自由,你願去何處便去何處!”
“末將領命!”華雄猶豫了一下,突然跪倒在呂布面前。
“你這是何意?”呂布伸手,扶住華雄。
“我知道,將軍是做大事之人,只要此番報了太師之仇,將軍便是華雄主公!”華雄肅容道。
“你是否拜我做主公,我都會爲太師報仇,不必如此!”呂布扶着華雄道。
華雄猶豫了一下道:“除了將軍,末將也不知道以後該跟誰,將軍,太師待末將不薄,太師之仇未報,末將不會改投他人門下。”
“去歇息吧!”呂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喏!”華雄點頭答應一聲,躬身告退。
呂布從房間裏出來,正看到高順走過來,見到呂布,對着呂布一禮道:“主公,將士們都已經安頓妥當。”
呂布點點頭:“此番是要攻打長安。”
“末將知道,不過以目前我軍兵力,想要攻陷長安怕是不易。”高順沉聲道。
除了高順的五千新軍之外,呂布身邊就是華雄的三千騎兵以及四千雜軍,總共不過一萬兩千兵馬,這點兒兵力想要拿下長安?除非遇到什麼千載難逢的良機,否則基本不可能。
“兵馬自然會有的,這點無需擔憂,我等也不是明日便要攻長安!”呂布搖了搖頭,如今關中局勢,已經分成了城內、城外兩個部分,原本是沒有那麼清晰地界限的,但王允成功用短短几天的時間,愣是將長安的敵我黑白劃分的明明白白,這也爲呂布提供了極佳的機會。
向新豐進發而非直接朝長安進兵,爲的就是將各方兵馬收攏於手中,當然,兵寡難以攻城也是一個大問題,現在這點兵力想要攻下長安這種高有五丈的城池,真不容易。
尋常的雲梯、井欗都夠不到長安城城牆的,華雄心情迫切這點呂布可以理解,但作爲一名將領,最怕的就是失去冷靜,被情緒所左右。
“但如此一來,糧草便……”高順皺眉道。
鍾羌這邊可提供不了太多糧草,長安這樣的城池,一旦開戰,恐怕曠日持久。
“此事恭正無需擔憂。”呂布伸了個懶腰:“到了這關中,可就不愁喫喝了。”
似乎明白了什麼,高順點點頭,不再多言,跟呂布商議了明日行程之後,便與呂布告辭,返回營中修整。
次日一早,呂布繼續開拔,徑直往新豐而去。
“將軍,你找我?”華雄來到呂布身前,疑惑的看着呂布道。
“剛得到消息,如今太師已死,那王允卻連尋常西涼將士都不放過,欲趕盡殺絕,你速領兵馬前去找尋舊識,不願意待死者,皆可來新豐與我軍匯合,而後共討長安,爲太師報仇!”呂布看着華雄,決定交給華雄一個重要的任務,招兵。
西涼兵之精銳已經無需贅述,只要將這些西涼軍掌握在手中,那便代表半個關中都落在呂布手中了。
看着華雄道:“要爲太師報仇,我等先得有足夠的兵馬纔行,只憑眼下這些,遠遠不夠!”
“喏!”華雄對着呂布一禮,深吸了一口氣道:“末將這便去。”
呂布點點頭,讓華雄離開,當然,只憑華雄一人顯然是不夠的,要在短時間內聚攏大量人馬不能一個個的去找,得把消息散開,讓大家自己找過來,這纔是最有效的方法。
呂布將這個問題交給了姜敘、尹奉以及王靈去做,對於如何將風聲放出去,他們這些人要比華雄更精通。
做完這一切,呂布才繼續率軍往前走,不過並未太急,因爲一路上已經能看到遊散的西涼軍,這些西涼將士多是長安附近想要歸附朝廷卻被王允拒絕的西涼軍,當然,王允雖然拒絕,卻也沒傻到要追究這些尋常將士,只是將其遣散。
不過這些西涼軍多是準備回家,但山高路遠,又沒有錢糧,怎麼回?所以多半在長安附近形成了一股股的流寇,見到呂布的旗號,自然跑來投奔。
就這樣,六十里的路,呂布身邊得軍隊從原本的一萬二擴張到兩萬。
眼看着新豐近在眼前,呂布讓高順護着車架走,自己則帶着馬超離隊,在四周搜尋起來……
第一百零四章 還家
“主公,我們在找何物?”馬超跟着呂布在四周圍晃盪了半天也沒見呂布具體說要找何物件兒,不由疑惑道。
“你說這地方會有小馬駒兒嗎?”呂布回頭看向馬超,女兒想騎小馬駒的事情,他是記得的,只是在西涼的時候事情比較多,而且好些的馬駒兒不容易找,閒下來的時候正遇上十年難見的雪災天氣,西域到西涼的道路也斷絕了,而且這個季節也少有產馬的,簡單來說這事兒沒辦成~
“主公爲何在西涼時不說?”馬超看了看四周,一路走來,就沒見有放牧的,連放牧的都沒有,哪兒來的小馬駒?關中會不會有野馬這種事情,馬超可不知道,但西涼有啊。
呂布沒有說話,帶着馬超四處溜達,他能說他有過目不忘之能,但卻忘了答應自家女兒的事情現在纔想起來?
呂布!天下第一!文武雙全!智勇無雙的大將軍!男人中的男人,卻沒能兌現自己女兒的諾言,這像話嗎?
總不能拿匹戰馬來給女兒騎吧?
倒也不是非要找匹小馬駒兒,以他對女兒的瞭解,這事兒說不定早忘了,但這次離家這麼久,還帶個女人回去,爲了安撫小傢伙的心靈,呂布決定給她找個小東西玩兒。
倒也不是沒有收穫,一路上呂布跟馬超獵了八頭狼,狼窩也掏了,但小狼崽子長大可能會咬人,看着也不怎麼好看,所以最終沒要。
呂布在模擬世界中做過獵戶,知道怎麼在野外找獵物,馬超看着呂布到處禍害畜生看的有些蛋疼,堂堂徵西將軍,大漢縣侯,一把年紀了掏鳥蛋,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但事實發生在自己眼前,他也不想信。
最終,眼看着天色快暗下來了,呂布又掏了一處花狸的巢穴,找到幾隻花狸幼崽。
“主公,這花狸的幼崽怎的還有白色的?”馬超好奇的看着呂布抓在手中,嗷嗷直叫的花狸幼崽,毛色卻是純白的,有些好奇。
“大概不是一個爹。”呂布把披風摘下來做了個兜掛在胸前將這巴掌大的小東西放進去,看向一臉詭異的馬超道:“走,回去!”
“喏!”馬超也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做這種幼稚的事情了,只是可憐了那漫山遍野的畜生。
兩人輕騎而行,騎的又都是好馬,雖然浪費了不少時間,但抵達新豐時,天色尚未完全黑下來,高順已經指揮着人馬在新豐縣外安營紮寨。
“這營中事物便暫交於你,教一些軍紀嚴明的將士進城巡視,另外多設一處大營讓以後投來的西涼將士駐紮,明日起我們去四周城池借糧。”呂布將軍營交給高順,自帶親衛護着王異的車架進城。
“喏!”高順言語不多,但做事卻頗爲乾脆,答應一聲吼便不再多言。
新豐縣令早已知道呂布到來,雖然董卓已死,勢力也土崩瓦解,但呂布屯在城外的兩萬大軍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座縣城縣令,無兵無權,面對呂布這樣大搖大擺的占城,哪敢說個不字,只能任由呂布迅速將城防拿下,而後又安排將士巡城,新豐令還需笑臉相迎。
“敢問溫侯爲何在此?”新豐縣令不太理解,這新豐也不是什麼堅城,呂布就算要報仇也沒理由跑來佔這麼一座城池。
“家眷在此,這段時日怕是要叨擾縣令了。”呂布說話還算客氣,除了不笑,禮數還算周到,並未以勢壓人。
新豐令也是剛剛知道原來呂布將家眷安置在此處,心中暗自懊悔,若早知道,將這些消息上報朝廷,司徒那裏恐怕少不得自己的封賞。
見呂布言語還算有禮,並不像傳說中的那般莽撞,尤其是胸前那兜裏裝着只小白狸,讓呂布原本威猛的形象突然變得少了幾分攻擊性,也讓新豐令心下的惶恐散了不少。
這人的敬畏之心一旦少了,膽邊通常會開始長毛,但見這新豐令一臉爲難的道:“溫侯,你這無故駐兵於此,下官恐怕無法向朝廷交代,這太師已故,溫侯其實……”
呂布回頭,看向他的目光平靜而冷漠,新豐令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
“有人與你說過這新豐與你有關?”呂布看着新豐令道:“立刻滾出縣城,一刻鐘後你若還在城中,誅你滿門!”
聲音依舊平淡,平淡的讓人有種對方是在玩笑的錯覺,但新豐令知道這不是錯覺,忙不迭的答應一聲,二話不說轉身便往城外跑,那種平靜中蘊藏着的殺機比直接暴怒咆哮帶來的威懾力要強好幾倍。
“主公,就這般讓他走了?”馬超不屑的看了那新豐令一眼,對這種不知好歹的東西,他通常的處理方法就是直接動手。
“看看長安如何反應,他們應該早已得到我回了京兆的消息,至今未有動靜,如今有人回去通報若還不出兵的話,那長安城便可直接攻了!”呂布一邊走一邊隨口道。
“這是爲何?”馬超有些不解道。
“令明你說。”呂布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一旁的龐德猶豫了一下,對着馬超苦笑道:“新豐距離長安只有一日路程,主公佔據此地,若不能及時驅逐,對長安威望打擊極大,若此時還不出兵,恐怕長安內部便出了問題。”
原來如此。
馬超看了看呂布,又看了看龐德,突然有些沮喪,這種武藝和智謀被雙重壓制的感覺並不美妙。
“不管如何,明日我等都要出兵!”呂布一邊走一邊道:“令明,今夜辛苦一些,安排城中巡視。”
“喏!”龐德答應一聲,轉身便走。
馬超則跟着呂布一路前行,來到一處不是太起眼的宅院外,若呂布不說,很難有人把這裏跟如今聲望如日中天的呂布宅邸聯想在一處,雖不能算寒酸,但也跟華貴沾不上邊。
“主公!想死我啦!”開門的是個身材魁梧的胖子,一開門便給人一股難言的壓迫感。
“此乃西涼馬超,暫時做親衛營副統,你二人好好親近親近。”呂布跟典韋抱了抱,而後帶着王異進門,同時將馬超介紹給典韋。
“副統?這個娃娃?”典韋眯眼看向馬超。
馬超毫不示弱的與典韋對視,呂布則帶着王異徑直往後院兒走去。
王異有些拘謹,當初嫁給呂布是力排萬難,義無反顧,婚後跟呂布也是甜如蜜,但真到了要見家中女君時,頓時沒了那份女中豪傑的氣勢,拉着呂布的袖子猶豫道:“夫君,女君她會否很嚴肅?”
“夫人性情溫和,莫要擔心。”呂布安撫了一聲,跟迎面而來的賈詡打了聲招呼:“文和,能再見你,布之幸也!”
“詡參見主公。”賈詡一臉憨厚的笑容,他知道呂布是何意,自己沒被典韋砍死,算是正式進入呂布身邊的核心了,但天知道賈詡其實不想成爲核心的。
“稍後詳談,我去與夫人他們說些事情!”呂布笑道。
“主公慢走,詡不急。”賈詡搖了搖頭道,明天談也行。
“這事兒還真急。”呂布停下來,看了王異一眼,將披風做成的兜囊摘下來遞給王異道:“我與文和先生有要事相商,你先隨夏竹去見夫人,這小東西是給玲綺的。”
“夫君自去,莫以妾身爲念。”王異點點頭,雖然心中對於即將見正室有些惶恐,但不會因此阻攔呂布與人商談正事。
賈詡看着打發走小妾的呂布,陷入了沉默。
“先生勿怪,這長安局勢信中畢竟說不清楚,布也想聽聽先生對此番事情的看法。”呂布對着一臉無語表情的賈詡做了個請的動作。
關於關中的局勢,呂布這一路上已經聽了不少,也有了個大概的框架,但畢竟事情是在賈詡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呂布想跟賈詡探討一下眼下的局勢以及接下來的主要戰略!
“其實也不難梳理,太師被害之後,這西涼軍羣龍無首,牛輔、董越、段煨三大將至今未有動兵之意,但關中各處民變卻隨着太師被害迅速平靜,各地紛紛賑濟與吸納災民……”說到這裏,賈詡頓了頓,他不知道如此說呂布是否能夠明白問題的嚴峻。
“也就是說,這關中數十上百萬流民,如今都成了這關中世家的佃農乃至私兵?”呂布眯起了眼睛,看向賈詡道。
關中的利益在何處?就在這八百里沃土之上,大漢畢竟是以農耕爲主,絲綢之路這種帶來利益的形勢也只有西涼合適,放在關中有八百里沃土的地方,自然是不合適的。
關中雖然也有豪商,比如被呂布搶來的繒布買賣,從紡紗到織布再到成品,可以形成一條供給鏈,而這年月繒布是能直接當貨幣來用的。
但關中的根本,還是這八百里沃土。
而光有土還不行,得有人,沒人的話,再多的土地都沒用,之前之所以見死不救,是因爲那些是董卓的人,但現在董卓死了,這批人口利潤自然就成了各大世家瓜分的對象,只是……問過我嗎?
第一百零五章 問計
房間裏,賈詡老神在在的跪坐在原地,胖胖的臉上總是帶着那人畜無害的笑容,燈火隨着窗外吹來的夜風變得明滅不定。
賈詡對面,呂布跪坐在桌案後,手指無意識的敲擊着桌面,冷俊的臉上帶着幾分難言的嚴肅,讓人不自覺地心情壓抑。
“也就是說,就算此時我拿下長安,這些流民也收不回來?”良久,呂布方纔開口道。
“按照律法來說,是如此。”賈詡點點頭,大漢律法對於私產是有保護的,包括佃農在內,也算是私產,當然,就算佃農是私產,律法上也是不能隨意打殺的。
“如此一來,便相當於增加了地方豪紳的勢力!”呂布閉上眼睛,地方上生產資源也就是土地多爲地方豪紳所有,而手握土地,也就手握地方命脈,縣城之下,縣令的話恐怕都沒這些地方豪紳好使。
賈詡沒有說話,也算是默認,呂布對於這種財物的流動有種異於常人的敏銳,自己只是說了個表象,呂布卻已經看透本質,自己這一任主公說不定能活的久些。
這樣也不錯,有個英明聰慧的主公,自己也可以省心許多……吧~
呂布抬頭,看向賈詡:“文和,我想執掌關中命脈,卻苦無計策,你說如何才能將這關中權利收歸朝廷所有?”
“主公都想不到,詡一介腐儒,如何……”賈詡本能的拒絕,不說有沒有,就算有,這也是得罪天下士人的東西,他不敢出,只是拒絕的話出了一半,面對呂布漸漸變的危險的目光,拒絕的話突然就說不下去了,早死和晚死的區別在哪兒?
“出你口,入我耳,就算以後用了,也不會有人知道此計乃文和所獻。”呂布看着賈詡,怎麼辦,他能看透根本,但如何破解一時間想不出來也不想浪費精力去想,作爲主公,不該是採納部下的建議嗎?
賈詡苦笑,自己的心思雖然不能說全部被呂布看透,但自己的軟肋卻是被對方拿的死死地。
賈詡猶豫了一下,身子靠前一些,低聲道:“其實太師在世時所推行的地稅若能實施,可在財力上脫離這關中世家豪紳束縛,只可惜太師顧慮太多。”
呂布點點頭,地稅賈詡不說他也會推行的,按地徵稅京兆士紳接受不了,但西涼士紳能接受啊,至於如何將京兆士紳的地挪到西涼士紳手中,一條抗命不尊足以殺掉一批大的,朝廷收回一部分,另一部分以賞賜的形勢發下去,讓能接受新地稅的西涼士紳來做。
至於殺多少,那就看着關中士紳的覺悟了,現在的呂布不介意屠光他們,當然,他也不相信這些士紳骨頭有這麼硬。
“但如此一來,我便是士人之敵,太師所面臨的窘境,我同樣要面臨,還需先生再出一計,讓布手邊有可用之人!”呂布看着賈詡笑道。
董卓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很多董卓面對的問題也將是呂布拿下長安之後要面臨的問題。
“這……”賈詡苦笑,這不是爲難自己嗎?
“此番入長安之後,先生可脫離與我的關係,當然,只是表面脫離,暗地裏先生可爲我謀,但明面上,先生只是朝中議郎,先生以爲如何?”呂布笑了,看着賈詡道。
“主公可知推恩令?”賈詡聞言目光一亮,這樣不管呂布最後是輸是贏,他都可以保身,當下不再猶豫,對着呂布道。
“自然知道。”呂布點點頭,所謂推恩令,便是當年爲了削弱漢室諸王的手段,就是諸王不止嫡子有繼承權,庶子也享有同樣的權利,再大的封地也會越封越小。
呂布隨即恍然,看向賈詡道:“你是要我效仿推恩令來對付世家?”
如果這一招真的作用與世家之上,那再大的世家過上幾代也就變成小家了,而這一招最狠的地方在於就算世家反對,但這些世家的庶族卻不會反對,甚至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往自己這邊靠,等他們壯大時,後代又要將他們壯大的家族分了,除非都是一脈單傳,否則這一招在理論上是無解的。
“但要用此計,主公需有極強的掌控力,如今怕是不夠。”賈詡沒了後顧之憂,說話倒是少了幾分顧忌。
呂布點點頭,明白賈詡此言何意,就是呂布得對着關中有絕對的掌控力以及強大的執行力,在初期培養那些庶族爭奪家產,尤其是在鄉里之間,沒有強大的武力威懾,單憑庶族們自己怎麼可能爭得過嫡脈?
“此乃長遠之策,眼下缺人卻該如何?”呂布看着賈詡問道。
他現在其實不缺人,西涼才俊在他身邊的其實不少,但呂布不能只依靠西涼才俊,一來西涼才俊放眼天下來說無論數量還是質量,終究是差了一籌的,二來也是呂布最擔心的,那便是一旦這些人形成西涼黨一派,在掌握權力後抱團打壓其他人,這該如何解決?
“若主公不求德只求能的話,這天下還是有些人才可以用的。”賈詡微笑道。
“亂世用人以才,盛世用人以德。”呂布看向賈詡道:“能得先生,實乃布之大幸!”
雖然兩人交流次數其實不算多,但每一次交流呂布便越是慶幸當初將這個人才收歸麾下,當真是智計百出。
“不敢,在下也只是拾人牙慧而已。”賈詡連忙笑道。
“那就多拾些,管用便可!”呂布開懷道。
“嘭~”
就在兩人定下計策之際,牆壁似乎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整個房間好像都顫了顫。
賈詡面色一變,不動聲色的走到起身往房門走去的呂布身後,這個世界應該沒有比呂布身後更安全的地方了。
推門而出的瞬間,印入眼簾的是馬超鼻青臉腫的臉,看了看遠處揉拳頭的典韋,呂布皺了皺眉:“說說,又怎了?”
“他先動的手!”典韋不等馬超說話,一指馬超道。
時間推到呂布和賈詡進入房間之前,馬超見典韋上下打量着自己,傲然一樣脖子:“醜鬼,我雖是護衛副統,但自今日起,你這統領卻需聽我的!”
典韋驚愕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馬超,主公上哪兒招來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生?
“小娃娃,你是沒捱過打吧?”典韋低喝道。
馬超傲然一笑,看着典韋道:“莫看你魁梧高大,但某自十二歲上馬打仗,縱橫西涼,未嘗一敗,我不與你爭這統領之職,乃是念你年紀高,跟隨主公日久,但這親衛的指揮權,你卻需聽我的。”
“就憑你!?”典韋樂了。
“自然。”馬超斜睨這典韋道:“你可知道你能做這親衛統領,是因爲你只能做這親衛統領,而我,乃是主公親自三請方纔請出,如今做這副統也不過是權宜之計,以後定然是領兵大將,我讓你做正統,也是看主公顏面,休要不知好歹,否則……”
典韋咧嘴一笑,看着馬超森然道:“否則如何?”
“看來今日不亮出些真本事,你便不知這西涼第一猛將是什麼!”馬超見典韋這副樣子,哪還不知典韋不服,當即一個進身揮拳朝着典韋打去。
典韋伸手一把攥住馬超的拳頭,古怪的看着他道:“西涼第一猛將?怎的?華公偉又被人打了?”
馬超嘗試了一下,看向典韋道:“不愧能做主公的護衛,有些力氣,不過這一拳,我怕傷到你,只用了三分力氣!不過你既然能這般輕易擋住,看來可以叫我使出真本事了,但願你能撐的久一些!”
典韋伸出食之掏了掏耳朵,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狂嗎?
馬超箭塔這般模樣,決定先發制人,一聲大喝衝出去,結果被典韋一拳打在腦門兒上,直接打趴在地上。
典韋一拳可是能打死馬的,哪怕收了些力道,這般全部喫下去沒死都是本事大了。
馬超趴在地上,半天才清醒過來,晃晃悠悠的站起來,看着典韋怒道:“好,既然有此本事,你我便真正的打一場,誰輸了,以後聽對方的!”
於是,不到一刻鐘,馬超便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呂布看向馬超的目光帶着幾分憐憫,這孩子在西涼還沒喫夠虧,到了這裏來找典韋的晦氣。
帶兵打仗典韋也需不出色,但單打獨鬥還是在馬下,呂布都不敢說穩勝。
“主公不必擔心!”馬超擦了一把鼻血,看向典韋道:“拳腳本事尚可,但這打仗打的是馬上功夫,比的也是兵器!你可敢跟我一較高下!?”
典韋不太想理這少年了,本事倒是有一些,但嘴吧怎這麼欠呢?目光看向呂布:“主公,我能再揍他一次?”
“隨意,別打殘打死便好,讓他知道世界有多大!”呂布點點頭,隨即看向賈詡道:“先生早些歇息,日後還要多請先生指點。”
“不敢。”賈詡連忙一禮道。
呂布拍了拍典韋的肩膀,這才往後院走去。
看着馬超鼻青臉腫的樣子,賈詡搖頭晃腦的道:“年輕人勇氣可嘉,典將軍可是能在馬上與主公激斗的猛將,嘖~”
馬超:“……”
第一百零六章 黑暗時代
對於馬超犯衝的事情呂布已經不想管了,有個人治一治他也好,等這長安事了後,讓他去高順那裏報道,眼不見心不煩,辭別了賈詡之後,呂布來到後院時,家裏的氣氛倒是其樂融融。
嚴氏和王異坐在榻上聊天,女兒正在地上逗弄着小白狸,顯然,這東西讓她暫時忘卻了小馬駒兒的事情。
“爹,我的小馬駒呢?”看到呂布的瞬間,呂玲綺也不逗弄小白狸了,興奮地撲上來。
呂布:“……”
看着女兒一臉期冀而純真的眼睛,呂布決定撒個謊,雖然跟孩子撒謊並不是什麼好習慣,但善意的謊言有助於父女關係的融洽。
“它還在母親的肚子裏。”呂布抱起女兒,微笑道。
“肚子裏?”呂玲綺疑惑的看着呂布:“爲何要找還在肚子中的?”
“生活在野外的小馬駒多少會有些缺陷,只有找到尚未出生的小馬駒,從孃胎裏就精心照料,這樣生出來的小馬駒才更加健壯完美。”呂布牽起嘴角,儘量讓自己的笑容不那麼邪魅,但小玲綺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自家老爹的臉上。
“那何時才能騎?”
“這要看它能在母親肚子裏待多久了,這馬兒的品質與在母親肚子裏待的時間有關,待的越久,品質越好。”呂布想了想又編織出一個謊言。
“那如果待一百年的話……它母親還在麼?”呂玲綺好奇道。
“沒有那麼久,最多……三年,最長也就這麼久。”呂布思索道。
“要三年哦~”呂玲綺聞言嘟起了嘴,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三年是多久很難有一個明確的概念,但一定很長很長。
“已經懷了兩年半了,再過半年就會出世。”呂布摸着女兒的腦袋笑道。
雖然半年也是很長,但聽起來似乎比三年要短很多,呂玲綺開心的笑了,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轉身繼續去逗弄小白狸。
夫妻久別,王異知趣的將夜晚讓給了呂布和嚴氏,婉轉的低吟聲一直持續到半夜方纔漸漸歇止。
抱着好似失去骨頭一般軟在自己懷中的妻子,她已經很累,在停下來的時候已經沉沉的睡去,呂布將絲被蓋在兩人身上,感受着妻子的心跳,呂布心中卻是有些歉意,他能感受到妻子在剛纔瘋狂糾纏中的惶恐和無助。
哪怕見面的時候相處融洽,但自家男人的身邊出現另一個女人,對於任何女人來說,完全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夫君~”
不知過了多久,嚴氏好似醒了,又好似沒醒,夢囈一般的聲音在呂布耳邊輕吟。
“嗯?”呂布低頭看了看她。
“妾身聽說了,太師被人害了。”嚴氏輕聲道:“夫君可否退出?我們帶着玲綺,帶着王家妹妹一起找個太平地方,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
呂布聞言笑了:“夫人,這天下哪處太平?而且既然走上這條路,退出的代價就是太師的下場!”
能夠明顯感覺到妻子的嬌軀僵硬了一下。
呂布笑了:“這些事,有爲夫在,夫人不必操心。”
“嗯~”
嚴氏沒了聲音,呂布懷抱佳人嬌軀,久久無法入眠,嚴氏的想法自然是錯的,但也不能說她錯,站的立場不同,看問題的角度自然不同,嚴氏是站在家的角度來看問題,家需要的是溫馨,需要的是陪伴,其實並沒有錯,甚至很久以前,呂布也以爲有塊安身立命之地,跟家人一起過日子就心滿意足了。
但事實卻不是這麼回事,一旦放棄如今手中的權利,呂布就是別人刀下的魚肉,生死不由自己掌控,在這個時代當個尋常百姓,能活着可不容易。
旁人退或許容易,但呂布如今手握重兵,威震天下,是目前王允所代表的長安朝廷的肉中刺,自己若這個時候選擇放手,下場不會比董卓好到哪裏。
而且……憑什麼要他放手?
人生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兼得的,他理解妻子的意思,嚴氏從來不是個有太大野心的女人,但作爲男人,而且是已經踏上一條不歸路的男人,呂布的信念卻不能有絲毫動搖,他的心智一旦動搖,倒黴的就不只是他自己,包括家人,包括部下都會跟着倒黴。
不過妻子的焦慮除了這個之外,恐怕也有擔心自己地位不穩的問題吧?
呂布閉上眼睛,溝通了他已經好幾個月未曾理會的人生模擬器,雖然裏面的獎勵都是針對呂布個人的,但有沒有能夠間接改善旁人體質的能力?他記得以前看到過一樣有用的東西。
超級生殖能力:擁有強大的生育能力,並且您的精華對於爲您提供生育的合作伙伴有着極佳的滋養效果,讓對方更適合生育。
雖然不知道這個滋養效果具體有多好,但這是目前爲止,呂布找到唯一有用的天賦。
得到它!
呂布心念一動,選擇了兌換天賦,這每一次模擬世界都是一生,對呂布來說,那漫長的人生長河有時候是種煎熬,尤其是到年邁的時候,那種什麼事都做不了,只能一天天等死的感覺,不是正常人能夠承受的。
呂布這次只是想要超級生殖能力,至於評價和人生模擬點這種東西,如今他有很多,並不缺,也並不想要,若非那些天賦能力是必須經歷模擬人生之後才能獲得,呂布是真不太想進入這模擬人生之中,這次,他決定時間短些,能夠獲得個差不多的評價便可以了,模擬人生嗎,爲何要讓自己那麼累?當皇帝很苦的,又不是現實。
心中已經打定主意,這次模擬世界待上個二三十年就離開,然而……
意識尚未完全適應新生嬰兒的軀體,視線模糊而沒有焦距,如同以往的經歷一般,剛出生的他,沒有視線可言,但不等他感受這個世界的情況,從未有過的痛楚感瞬間席捲全身,好似整個人被什麼東西碾壓了一般,下一刻,他的意識重新回到了本體,睜開眼睛時,眼中盡是茫然。
發生了什麼!?
評價已經生成,呂布愣了許久之後,方纔去看評價。
“恭喜玩家完成一次模擬世界的探索,本次人生模擬評價爲丁下,您的一生短暫而無辜,是否查看評價及收穫?”
經歷世界:農夫的一生,流民的一生,黑暗時代
當前經歷世界:黑暗時代
目前狀態:結束
地位0(剛剛出生便失去生命的你,只是別人屠刀下一條無辜的生命,沒有任何地位可言,也不會被人記住)
名聲0(作爲無數死在屠刀下的亡魂,弱小的您無法發揮任何作用,也只是旁人眼中一條幼小的生命而已,連名字都沒有,自然不可能有名聲)
後代0(出生即死,這不能怪你)
年歲0(這是一個野蠻而無序的時代,作爲一個普通人家的子弟,出生即夭折並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沒有任何作爲,最低級的評價,連最基本的獎勵都沒有,耗費五千人生模擬點獲得的天賦,自然也打了水漂。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呂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讓他無法接受,人生模擬點沒了可以再賺,但至少也該讓自己死的明白吧?
“您可以選擇消耗十個人生模擬點,回放生前發生的一切,以及瞭解這個世界的背景。”
爲了尋求真相,別說十個人生模擬點,一百個一千個呂布都不會眨一下眉頭。
黑暗時代,這是一個野蠻而血腥的時代,中州遭遇千古未有之浩劫,異族南下,攻佔中州大好河山,中州百姓在異族的奴役下,過着畜生都不如的生活,異族貴族可以隨意掠奪中州百姓的性命,哪怕他們建立了屬於自己的王權,卻並未對自身制度進行任何更改,信奉的仍舊是野蠻和血腥的統治手段。
作爲一名新生的嬰兒,您所在的鄉莊不幸遭遇到幾名醉酒的異族人鬧事,您的父親不甘妻子被羞辱,憤怒的反抗被殺,母親想要保護你,但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您被異族人放在石磨上生生壓成肉泥,絕望之下撞牆而死!
眼前出現自己在這個世界短暫的經歷,但就是這短暫的經歷卻讓呂布胸中怒火狂炙,屠城他都見過,他親自滅國鮮卑人的部落,但就算是屠城或是滅部落,不殺幼童這都是不成文的規矩也是底線!
但這幫異族人似乎對這樣的底線沒有絲毫的敬畏!
尤其是眼前這一幕,更讓呂布本已平靜許久的心緒生出了劇烈的波瀾,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想要殺人的。
“回去!”呂布深吸了一口氣,這個黑暗時代,他去定了,不爲什麼稱王稱帝,這次的模擬人生中,他要率性而爲,如果依照原本的時間節點,他一出生就會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這顯然是個死結,但這一幕對呂布的衝擊力又很大,他不想去別的地方,所以他將目標對準了男人,選擇了自己的身份和年齡,大概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並且除了超級生殖之外,他還爲自己配上了超級體魄,天生神力,超級反應,迅雷,上一次攢下的人生模擬點用起來一點都不心疼,哪怕知道這些最後多半是浪費!
第一百零七章 重三
第一次模擬人生的時候,呂布覺得人間最慘也就不過那樣了,但現在,在這個黑暗時代的世界,呂布明白了,當時他的出身真的已經很不錯了,這世上真的還有更慘的,不止有而且還很多。
這一次模擬世界他終於不再叫呂布,他叫呂重三,不是不想有名字,而是在這個黑暗時代,沒有一定出身的人,是不配有名字的,爲了方便讓他們的主人,也就是通知他們的異族記住他們,他們的名字多半是會按照出生日期的兩個數字結合,比如呂布是三月初三出生,所以他叫呂重三。
在過去二十年的人生裏,呂重三注意不是呂布,呂布選擇的是二十歲的時候進入這個身體,所以前二十年,呂重三的人生是屬於他自己的,在這二十年的人生中,嚐遍人間疾苦,母親在生他的第二年死了,父親一人靠着給人種地養活着他,結果在他九歲那年被地主呂能活活打死了。
曝屍荒野,年幼的呂重三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接過了父親的棒子,繼續耕地,幸好,他天生神力,體魄又強的嚇人,比牛還能幹,在這個悲苦的年月裏,憑藉天生神力,強健的體魄給人種地養活了自己。
沒人知道他這天賦有多可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所以只用這些天賦來種地,並且勉強置辦了些家業。
異族統治下的大滿王朝,所有的地都是屬於異族貴族的,大滿律法有明文規定,中州人與滿人發生衝突,無論誰對,中州人有罪。
嗯,在大滿王朝的律法中,中州人並不被認爲是大滿朝的人,而是與豬羊牛一般,視作滿人的私產,此外大滿人不能與中州人通婚,防止血脈被玷污。
呂重三這一片的地,都是屬於一名叫禿耳止金的滿人貴族所有,包括地主呂能事實上也不是田地真正的主人,最多算作禿耳止金找到的一個有些頭腦的中州人來管理其他中州人,而像呂能這樣的中州人在滿人面前往往是卑躬屈膝,諂媚逢迎,而對同族卻是兇狠殘暴。
事實上這也是滿人摸索出來的一套奴役式的管理方法,讓中州人去管中州人,往往這些有了些小權利的中州人對待自己的同胞比滿人都要狠,而這些人的畢生追求通常是能獲得滿人的身份,就算不成爲貴族,作爲一個滿人,只要在這中州大地上,無論走到哪裏都是有着極大的特權的,哪怕什麼都不做,也一定不會餓死。
而作爲被奴役者,零星的反抗激不起任何的火花,異族統治中州已經成了大勢,在這大勢之下,任何逆勢而行的人,都會被碾爲渣滓。
“呂重三,還不去幹活?牛都不敢似你這般歇息!”呂布接收着腦海中的信息,他也可以選擇不接收,但對於這個黑暗時代,他需要有基本的瞭解,呂能的聲音將呂布從對呂重三回憶中驚醒過來,不過並未有所反應,畢竟他叫呂布,不叫呂重三。
“說你呢!”直到身後被人踹了一腳,然後來人被彈回去,呂布才意識到呂重三是自己現在的名字。
扭頭看去,劉能是個胖子,很圓潤那種,畢竟終日無所事事,除了喫喝之外,搞女人估計都不用他自己動,這樣的身子也動不了。
呂布不是太能明白,爲何這呂重三有着強悍的天賦,卻要給這個殺父仇人做工?只是爲了活路?
呂布接收的只是呂重三的記憶,並沒有呂重三的思考,所以這呂重三是怎麼想的,呂布不得而知。
“還不拉我起來!?你這野種!啊~哦……”呂能大概不太明白眼前的呂重三身上已經換了一個靈魂,如同往日一般罵着這個不知死活的賤種,然後便被一陣劇烈的痛楚侵蝕了所有思想。
“你……在與我說話?”呂布低頭,俯視着這個胖子,相比於賈詡,這個胖子看起來面目可憎,讓人忍不住就想打兩拳。
現在的呂布不想什麼顧全大局,他只想發泄,想要釋放已經被自己壓抑許久的天性。
沒錯,爲了維持人主的形象,呂布一直在壓抑着自己骨子裏暴虐的一面,因爲無論是做一名君主還是做一個將軍,他都需要保持理智和冷靜,但現在他卻不需要了,之前在光腦的回憶中看到自己慘死的那一幕徹底點爆了呂布心中那被理智所壓抑的煞氣,他需要發泄,換個人或許會瘋掉,但呂布顯然有自己的發泄渠道。
呂能的腿斷了,雖然他的體型比以前的呂重三,現在的呂布要龐大許多,但他沒有實力,呂重三或許已經習慣了被奴役,不懂得反抗,但呂布懂,不但懂,他能做到更過分!
相比於異族而言,呂布對呂能這種幫助異族迫害自己人的人,似乎更加厭惡,在呂能鼻涕眼淚的求饒中,他沒有絲毫憐憫的踩斷了他的兩條腿。
四周有人聽到慘叫聲跑過來,一些平日裏跟着呂能耀武揚威的鄉勇見主子受辱,罵罵咧咧的撲上來想要打呂布,雖然他力氣很大,但不懂的反抗,欺負起來也更容易一些。
但顯然打錯了主意。
當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被呂布一巴掌打的腦袋轉了一圈兒而後直挺挺的倒下以後,沒人再敢靠近了。
“重三兒,饒命,我什麼都可以給你,我那女兒你不是一直喜歡嗎?我把她嫁給你怎樣?”肥胖如豬的呂能哀求的看着呂布,帶着最後一絲希冀和苛求看着呂布。
女兒?
呂布仔細回想了一下才在呂重三的記憶中找到這個女人的存在,說實話,也算不錯,小家碧玉的模樣,至於呂重三對她是怎樣的感覺呂布不知道,也無需知道。
“嘭~”
在呂能的哀嚎中,他的胸腔被呂布踩塌,雙手死死地抱着呂布的腿,一雙眼睛大概從未瞪到這般大,到死臉上尤帶着幾分不可置信的光芒。
呂布看向四周,一個個被餓的骨瘦如柴的人麻木的看着這一幕,眼神中除了麻木,就是惶恐。
“重三,自守吧,你這樣會害了大家的。”一名年老的老農微微彎着腰,可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姿勢。
“那又如何?”呂布瞥了他一眼,不像之前的兩個世界是有着從嬰兒到稚童一步步成長上來的,沒有經過歲月的磨合,他跟這個世界自然格格不入,眼前老者的哀求在呂布看來有些可笑,自己不知道反抗卻要求反抗者用命來救你?
衆人大概沒想到呂布會是這樣一個反應,一時間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老者終究見過些世面,退後了兩步道:“抓住他,否則我們都會被那些大人打死的!”
大人?
呂布對於這個稱呼有很強的不適,尤其是知道這個稱呼是對那些跟鮮卑人一般的胡族時,這份不適就變成不滿了。
“若你們不願再過這等狗一般的日子,可以跟着我,哪怕是死,也該死的有尊嚴!”呂布雖然覺得這些人無藥可救,但畢竟是同鄉,若能一起反抗,也比其他人更容易相信些。
可惜,他註定要失望,就跟大多數時代的百姓一般,但凡有些活路,都不會去想走造反這一條路,他們只想把呂布交出去以避免自己的災禍。
但呂布顯然不可能把自己交出去成爲他們避禍的犧牲品,反手便將這些烏合之衆打的滿地亂滾,雖然沒下殺手,但也沒怎麼留情。
“重三,你若就這麼走了,這個莊子可就會被屠的!”老者不甘的看着呂布,希望對方能留下來勇於承擔責任。
“與我何干?”呂布看着他,嘴角一咧,笑容邪惡而危險,與以往的呂重三判若兩人。
“不想死就拿起兵器來反抗,想讓我替爾等死,也配?”呂布從胖子的一名護衛手中找到一把刀,不是大漢的環首刀,刀身更寬一些,刀背也更厚,這種兵器應該更利於劈砍。
大滿對於中州人持有鐵製兵器是有嚴格管控的,只有像呂能這樣大滿人最忠實的狗才有資格有自己的兵器,而且數量也會受到嚴格的管控。
在呂莊人絕望的目光中,呂布提了刀,大步朝外走去,在他身後,一名瘦弱的少年猶豫了片刻後,突然衝出去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跟在呂布身後一起走。
少年叫呂四九,也是孤兒,這呂莊沒爹的孩子很多,多半是父母累死了,不過讓呂布詫異的是,最有勇氣的不是那些相對健壯的,而是這個看起來最瘦弱也最懦弱的呂四九,在呂重三的記憶中,這是個懦弱到別人搶佔他的糧食他餓着都沒有膽量反抗的人。
“你爲何跟來?”呂布看着呂四九,這樣一個怯懦的人,他是不太想要的,戰場上,懦弱的人往往最容易壞事。
“我想活,重三哥,我不想死,求重三哥帶我一起走。”呂四九看着呂布,哀求道。
呂布看了他半天,雖然懦弱,但腦子很靈光,有個跟班打雜也是不錯的。
點點頭後,呂布帶着呂四九踏出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步,雖然他連個大概目的都沒有,但這一步他邁的卻很堅定……
第一百零八章 麻木的人心
想殺人就得有好兵器,雖然手中這把厚背刀也確實不錯,但呂布覺得還是不夠,至少他得有張弓,好弓,但在這蠻人的統治下,作爲一名中州人,獲取武器的途徑都不多,更別說弓弩這種有着極大威脅性的武器了。
不過更讓呂布寒心的是人性,當人們習慣了奴役的時候,甚至會反過來爲奴役他們的人着想,一個兩個沒問題,但當所有人都這樣的時候,哪怕知道這個世界只是虛幻的,呂布仍舊有些不解。
傍晚,日落黃昏呂布跟呂四九也沒走出大山,甚至他們連路都辨別不清,呂家莊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山裏耕耘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除了那呂能之外,沒人出來過,眼看着太陽西斜,今夜將在野外過夜了,呂布卻敏銳的察覺到一股子血腥氣息。
“這邊!”呂布皺了皺眉,所謂藝高人膽大,有血腥氣息的地方,至少有人,至於是否會有危險,這顯然不在呂布的考慮範圍之內。
兩人在山中奔走了四五里,一座跟呂莊差不多的鄉莊出現在視線中,血腥氣息正是來自於此。
“重三哥,我們……莫要進去了吧。”呂四九拉了拉呂布的衣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這血腥氣息太濃了。
呂布看了他一眼,呂四九訕訕的鬆開拉着呂布衣袖的手。
莊子不大,跟呂莊差不多,一名青壯似乎是要往這邊逃跑,接過被兩枚箭射殺了,屍體就在進莊的不遠處,他們看起來快要成功了,不過也可能是殺他們的人故意如此。
在往裏走,就是人間煉獄了,蒼老的屍體掛在院落的矮牆上,不是自己爬上來的,而是被人用木樁穿過肚子架上去的。
路中央的位置是一名女屍,被扒光的女屍,但腦袋沒了,下體被人挑開,胸脯也沒了,嬰兒的屍體被掛在樹上,男人的屍體倒是乾脆,但能看到的女人屍體,沒一個完整的。
“哇~”呂四九顯然接受不了這種場面的衝擊,在走出幾步後,便扶着一處院牆,彎腰瘋狂的嘔吐起來。
這條路就像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充斥着人間最慘烈的死法,經歷過最慘烈的畫面也只是呂布殺人的呂四九,顯然沒辦法接受這個。
但呂布臉上卻露出幾分笑意,呂四九的聲音顯然驚動了尚未離開的施暴者,他聽到了馬蹄聲,然後很快,便見一名騎士朝着這邊衝過來,在看到兩人之後,有些興奮,揮舞着彎刀朝着呂布殺過來。
氣勢不錯!
呂布看着對方,在對方靠近即將將彎刀砍下來的時候,抬起一腳將戰馬踹的倒飛出去,順手接過對方的彎刀而後手起刀落,人在空中,腦袋已經飛出去了,這一切一氣呵成,幾乎是本能一般,但呂布看着被自己一腳踹死的馬兒,突然有些後悔。
殺人就好,爲何要殺馬?
“重三哥,他是蠻人貴族,你殺了他,蠻人會……會……”呂四九也顧不得嘔吐了,一臉驚慌的跑過來,抓着呂布的手不斷搖晃,眼中盡是驚慌,但看着呂布轉過來看着自己的目光,呂四九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我就是來殺人的,你若不願跟着,那便回去。”呂布看着呂四九,緩緩開口:“下次再說這般話,就滾回去。”
呂四九訕訕的鬆開手,就在兩人說話的當口,又有十幾名蠻人似乎察覺到同伴沒有回來,覺得不對往這邊衝來,當發現有人竟然敢對他們出手時,頓時怒了,不過這樣的地方顯然對他們不利,一名名的騎馬朝這邊衝來,被呂布連斬了三人後,終於回過神來,這個中州人不但會反抗,而且本事還不弱!
想要從這窄道里調轉馬頭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各自拿了弓箭朝着呂布射來,準頭和力道竟是都不錯,這些蠻人無論是膽魄還是本事顯然比呂布所熟悉的鮮卑人強。
但……強弱與他有何關係?
呂布順手接過一支射向自己的箭反手丟出去,他天生神力,反應迅捷,出手如電,比之現實中的自己都要強悍三分,此刻出手,丟出去的箭矢竟是不必那些人射出來的威力小,頃刻間便射殺三人。
剩下的蠻人見這中州人如此兇悍,大叫着想要退走,原來他們也是會害怕的!
不過戰場上,害怕膽怯的人,往往死的最快而且最沒有尊嚴!
呂布翻身上馬,拿起了馬背上的弓箭,也不急着射,不急不緩的跟在他們身後,半天才射一箭,每一箭都是從頭顱後射入,自眉心突出,這樣的方法對箭的力道和準度有極大地要求,但很顯然,這兩樣呂布都具備。
一直追出莊子十餘里,最後一名蠻人被呂布射殺,但胸中的殺意不但沒有削減,反而更加狂炙。
回到莊子裏的時候,呂四九的表現讓呂布還是很滿意的,雖然臉色蒼白,但還是幫呂布將兵器、戰馬收集起來,呂布回來時,他正戰戰兢兢地往外走,臉上還帶着淚痕,顯然是哭過。
看見呂布的時候,又哭了。
“會騎馬麼?”呂布看着呂四九問道。
呂四九搖了搖頭。
“學!”呂布皺眉道。
……
接下來的幾日,呂布多半時候是在教呂四九騎馬,他發現這孩子雖然看着膽怯懦弱,但卻有股韌性,也肯下苦功,只是膽子還是很小,並未隨着他學會騎馬有所好轉。
有了戰馬之後,行程就快多了,兩人就這般一邊走一邊學騎馬,在第三日終於下了山,呂布發現這些異族人雖然佔領了天下,成了這天下的統治者,卻似乎並沒有統治者的覺悟。
對於中州人,很多時候都是用來取樂的東西。
之前的鄉莊是如何成爲那般人間煉獄的,呂布並未親眼所見,但這一次,他見到了。
這裏位處一處平原地帶,鄉莊依山傍水,呂布這日正帶着呂四九在這裏歇腳,這年月能騎馬的都是上等人,所以鄉莊裏的人不敢怠慢,十幾位蠻人貴族嬉笑打罵着進來,毫無任何徵兆的斬掉一個稚童的腦袋。
尖叫聲中,稚童的母親瘋狂的撲向對方,但莊裏的男人卻沒一個動手的。
一莊子的男人,竟然沒一個女人有膽魄。
女人毫無意外的被人殺了,如果這些蠻人選擇戲謔的話,呂布或許有機會出手,但這般直接出手,呂布隔着這麼遠的距離也只能愛莫能助了,他這些天一直在找,找有反抗意志的人,只可惜這樣的人太少了,百姓只要能活下去,就不會造反,雖說滿人殘暴,但顯然還沒到大勢已去的地步。
所以到現在,呂布身邊卻只有一個呂四九跟着,雖然懦弱,但呂布發現,他反而是唯一一個有反抗勇氣的人。
不過在這座鄉莊裏,呂布發現了第二個敢反抗的人,一個女人,或者說少女。
因爲樣貌姣好的緣故,被滿人看重,被人從房子裏拖出來,跟其他女人不同,這少女沒吭一聲,直到蠻人那身子趴上她身體的時候,少女突然從身上摸出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對方的喉嚨裏。
這是這幾天來,呂布看到的第一個被百姓反抗殺死的蠻人!
四周的蠻人眼見同伴被殺,頓時怒了,兩個人殺向少女,其他人則殺向四周的鄉民,屠殺開始了!
呂布沒去管那些被屠殺的鄉民,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反抗的人,救了有什麼用?倒是那少女,雖然是女子,但留還是決定救下,他需要的是反抗的種子。
呂布在兩名蠻人詫異的目光中走上來,不等兩人有任何動作,呂布將兩人的四肢盡數打斷,癱倒在地上不能動之後,一腳踹開壓在少女身上的屍體。
扭頭看向呂四九道:“一人一個,殺了!”
呂四九有些懵,但那少女卻是爬起來,撿起地上的彎刀,來到那身邊對着不能動彈的滿人便是一陣狂砍,殺了一個不夠,又撲向另一個。
呂四九撿起彎刀,茫然的看着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死人他這些天見得多了,也有殺人的覺悟,但卻被眼前少女的瘋勁兒給嚇住了。
呂布順手將衝到這邊的滿人蠻人給拖下來,不等他將對方廢了,少女已經撲上來一刀自對方後腰捅進去,蠻人慘叫着瘋狂揮動着手裏的彎刀,被呂布不耐煩的打斷了胳膊,叫的更慘了,少女拔刀之後,一臉血腥的對着他便是一陣亂砍,嬌小的身軀裏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力氣。
呂布覺得今天呂四九怕是逮不到練膽的機會了,當即大開殺戒,箭簇飛射而出,十幾名蠻人本是過來消遣的,絕沒想到自己最終會死在這不起眼的小莊子裏。
不過隨着這些蠻人被消滅,呂布並未受到英雄的待遇,反而很多人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他們,因爲他們殺了蠻人,會給這莊子帶來不幸,但又畏懼呂布的本事,沒敢招惹呂布,反而去罵那少女。
“我們走吧。”呂布嘆了口氣,殺敵沒問題,但人心該如何喚醒?
第一百零九章 奪城
“重三哥,她還跟着我們。”夜裏,野外的篝火旁,三隻野雞已經被烤的香氣四溢,呂四九看了看火光範圍之外,隱藏在黑暗中那嬌小的身影,自從他們離開那莊子,對方就一直跟着,也不上來,但也不說話,只是遠遠跟着。
“叫她過來,該喫飯了。”呂布用彎刀切下一片雞肉嚐了嚐,對着呂四九道。
“唉~”呂四九高興地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
那少女倒也沒躲,聽得呂布叫她,跟着呂四九就過來了。
“爲何跟着我?”呂布喫着雞肉,看着少女,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但那稚嫩的面龐下,卻掩飾不住殺機。
“我想跟你殺胡狗。”少女沒有猶豫。
“爲何?”呂布將一隻烤好的雞遞給她。
“爲何?”少女似乎是在追憶,眼中仇恨的光芒有些濃烈:“我娘被他們殺了,後來爹也死了,兄長也被他們殺了!”
這其實是很平常的事情,至少在這個時代來說是這樣,但會如少女這般毫不掩飾仇恨並願意付諸行動的卻不多,這是呂布見到的第一個,要知道當時少女用剪刀刺向敵人的時候,那可是報了同歸於盡的心思,沒想着活下來。
“所以我想跟你!”少女說完,沒有接烤雞,只是定定的看着呂布。
“你可知道代價?”呂布看着少女。
“我沒有其他東西,這身子你若看得上,就是你的,只要你能帶我殺光這幫胡狗!”少女說着,竟是當着呂布的面開始脫身上的衣物。
呂四九哪見過這等場面,害羞的轉過頭去,又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悄悄地扭頭來看。
可惜讓他失望了。
呂布用刀攔住了少女:“不是這個,很苦,你恐怕連個女人都當不了。”
若有選擇,呂布不會收留個女人在身邊,但這是目前唯一一個有着強烈反抗和不屈意志的人,真是可笑,無數男人還比不上一個女人有膽量,這纔是讓呂布有些憤怒的。
“我連死都不怕。”少女挺了挺胸,在她看來,這世上已經沒什麼東西能讓她畏懼,死都不怕,爲什麼會怕苦。
“有時候死了比活着輕鬆。”呂布收回了刀:“我會教你們殺人,但不保證你們安危。”
如果只是多兩個拖後腿的,那呂布不可能一直帶着,他現在需要的是有膽魄反抗的人。
“我跟你。”少女恭恭敬敬的跪下來,對着呂布磕了三個響頭。
這次呂布沒有讓開,這個禮他受得起,等她行完了禮,呂布纔將烤雞遞給她:“喫東西,喫飽了,纔有力氣殺人!”
呂四九看着這一幕,不知怎的有些自慚形穢,作爲跟呂布時間更長的人,相比於眼前的少女,他好像更沒用。
三人喫飽喝足,次日一早繼續上路,呂布也沒有目的,目前對他來說,不是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發展,他需要的是人,懂得反抗,敢反抗的人。
若只是要手下的話,昨日那種情況下,讓那些莊民去殺那些異族,這些人沒了活路,自然會跟呂布,但這樣的人他不需要,至少現在不需要,因爲隨時可以有,在此之前,呂布需要了解天下大勢,需要能爲自己所用的人才,在此之前,人越少越好。
在這山野之間,很難打探到有用的情報,像呂莊這樣的地方,尋常鄉民連附近有什麼城池可能都不知道。
少女叫九兒,姓李,遭遇的慘狀就不說了,但比呂四九和呂重三好的一點是她知道的事情更多一些,至少知道最近的城池在哪裏,這是呂布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大滿有很多在呂布看來莫名其妙的徭役和稅賦,至少在呂布看來是很過分的,進城收稅這在大漢也是有的,但走路收稅,喫飯收稅甚至上茅廁都要收稅,這幫蠻人治理天下的本事沒有,但巧立名目的本事倒是不輸貪官,甚至猶有過之,至少貪官污吏不會這般明目張膽,而在這裏,這些雜稅是朝廷允許的。
在這裏,那些大滿貴族們顯然不會在意中州人這種下等人有沒有活路,甚至這一路走來,這些統治者給呂布的感覺有些想要讓中州人死光的感覺。
至於縣城經濟以何爲主,如何長久發展,沒人在意,或者說在意的人並不在能在意的位置上。
呂布三人帶着兵器,自然遭到了城門口收錢人的興奮,在他看來,這又是一大筆油水,尤其是當看到呂布身邊,那清洗乾淨的李九兒時候,這麼清秀的丫頭,應該能博得上官的賞賜。
至於三人會不會鬧事……開玩笑,大滿鐵騎橫掃天下,每座城池中都是有大滿精銳駐守的,雖然不多,只有百人,但誰敢鬧事?
至於三人爲何會攜帶兵器,估計是三個愣頭青,什麼都不懂,不從他們身上剮層油下來,那都對不起自己這身行頭。
“站住。”城門官看了看城頭上的兩名蠻族精銳,他們給了他無窮的勇氣,哪怕呂布氣場有些強,他也不怕,一臉不懷好意的來到呂布身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而不等他問話,呂布已經開口了。
“這裏有蠻人否?”呂布看着這城門官,問的很認真。
“自……自然是有的,還很多,怕了的話……”城門官話未說完,尷尬的發現三人根本沒聽他話的意思,徑直從他身前走過了,感覺上自己像是被無視了。
“嗨嗨嗨,你站住……”當了這麼些年的城門官,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連忙上前想要拉住呂布,但跟在呂布身後的李九兒突然回頭,本該漂亮的眸子裏閃爍的卻只是兇光,不等對方說完,突然拔刀在城門官愕然的目光中一刀刺進他胸腹。
想要開口喊什麼,不大的手已經堵住了他的嘴巴,然後連續捅了好幾刀。
大概做夢都沒想到一個少女會這般兇殘,城門官愕然的張着嘴巴,肥胖的身子連續震顫,身後的兩名城衛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呂布丟出的兩枚箭矢貫穿了腦袋,城門也被呂四九關上,三個人的屍體被堆到了一起。
“剋制些,我等來此是爲探聽消息。”呂布看着李九兒又弄髒的臉,眉頭微微皺了皺,倒也沒有太過生氣。
“三哥,現在該如何辦?”呂四九擔心的看着呂布。
“把城裏的蠻人殺光,然後再去探聽消息。”呂布隨口道。
這……
聽着呂布這般輕描淡寫的言語,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在聊進城後喫什麼的小事呢。
看了一眼李九兒,呂布招了招手,三人徑直來到城門口上方,兩名蠻人守軍尚未發現城下發生的事情,當三人上來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呂布身上的殺氣太重,李九兒更是滿臉鮮血,而且看向他們的目光裏沒有絲毫畏懼,這明顯不正常。
一名將士拔刀的瞬間,李九兒已經衝上去,卻被另一名將士踹回來,靠着一股狠勁兒李九兒殺毫無準備的城門官是沒問題的,但這些滿人守軍顯然不是那種人可以比的,無論體魄還是反應能力、配合默契。
一人將李九兒踹倒,另一人已經拔刀準備斬殺李九兒了。
呂布也在此時拔刀,刀光一閃,兩顆人頭落地,在呂布面前,他們的強悍顯得有些蒼白。
這邊發生的事情再難瞞到城中的衛軍,警號聲中,已經有蠻人將士朝着這邊衝過來。
呂布看了看兩人,最終嘆了口氣,這兩人本事太弱,今日還得看自己。
呂四九和李九兒被呂布打發去收集弓箭,將他們帶過來的弓箭一併拿過來,呂布就這麼站在女牆上,手持長弓,看着遠處往這邊匯聚的蠻人將士,張弓搭箭,他出手速度極快,幾乎出現殘影,一枚枚箭簇破空而出,箭無虛發,每一枚都能帶走一名蠻人將士的性命!
箭囊中的箭在飛快消失,城中從四面八方奔來的蠻人將士的性命也在以極快速度消失,不到一刻,呂布射空了兩囊箭,帶走了二十四人性命,那些蠻人將士也終於集結在一起,開始朝着這邊反擊。
蠻人是馬上得的天下,箭術本是他們最精通的東西,但此刻卻被呂布一人佔住高地將他們壓制了,尤其是接連不斷的射箭,呂布卻無絲毫疲憊,要知道尋常弓箭手拉個五六次弓便會力竭,而呂布好像不知疲憊一般,射出的箭矢也是又狠又快,對射片刻後,人數佔據絕對優勢的蠻人幾乎是用命堆出一條路衝到城下。
這也就對方是一個人,若是對方人多點,說不定直接崩潰了。
“刀!”
呂布一把丟掉拉斷的弓,一聲厲喝,接過呂四九遞來的刀,順着城樓迎着衝上來的蠻人將士便去,李九兒想跟過去,卻被呂四九一把拉住:“別礙事!”
現在的李九兒真衝上去了,還真就是給呂布拖後腿的。
蠻人百夫長咆哮着衝上來,他要將這個膽敢殺他們精銳的中州人砍死,另外還要屠殺一千名中州人爲他死去的將士報仇!
然後腦袋就被呂布一刀劈飛了。
表情真多!
呂布將屍體往下一踹,巨力之下,身後湧上來的蠻人士兵直接擠成一團,呂布兩手各持一把彎刀,衝上去便是一陣狂殺,有人想要反抗,但呂布速度太快,力量太大,招式還簡潔有效,頃刻間反被殺了二十多人。
剩下的蠻人被呂布殺的膽寒,一個個開始逃竄,呂布翻身上馬,右腳在夾住馬腹的瞬間踩到個東西,整個人不用雙腿夾緊馬腹也能保持穩定,這個發現讓呂布有些驚訝。
接下來,就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追殺,呂布在射空了三囊箭之後,殺死了最後一名蠻人將士,城中百姓聽得廝殺,一個個卻只是躲在家中瑟瑟發抖,無一人敢出來觀看,膽子大些的也只是在門縫裏偷窺,如果按照軍事意義來說,隨着這些蠻人被呂布殺光,呂布已經在事實上佔領了這座城池了,但呂布對這樣的城池顯然不是太有興趣。
蠻人的縣令被李九兒劃了幾刀之後才被從縣衙中拖拽出來,就要當衆處死,卻被呂布攔下了。
“割他一隻耳朵,放他走!”呂布看着縣令那狼狽的樣子,再看看四周那些到現在還藏在家裏不敢出來的中州人,對着李九兒揮了揮手道。
“是!”對於呂布的命令,李九兒不會有絲毫的遲疑,答應一聲,一刀割了縣令的耳朵,在縣令的慘叫聲中又在他屁股上來了一刀,疼的縣令飛奔而去。
“去請這裏最好的鐵匠過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