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是順是逆
以縮地之法，在雲空中穿梭。百萬裏之地，強行扭曲在腳下。
僅僅一日，嶽羽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南方。
南瞻部洲的南側，其實與前世那個大國的地形，有些相似。除了西南與東南一角，俱都是高山起伏之外，其餘抵禦，都多以山丘與平原爲主。
嶽羽十幾年前，纔來過此地一次。那時卻是爲去丹霞山，尋那落寶金錢，甚至都無暴露行蹤的打算。
這次的目的，卻是截然不同，也無意遮掩，殺氣升騰，直衝雲霄。
所過之處，幾乎所有仙修，都是愕然驚懼，紛紛退比避，甚至都不敢與嶽羽照面。
那浩瀚劍意，也幾乎凌壓整個南疆。
直到東南一處綿延數千萬裏的山脈高處，嶽羽這纔是暫時停下身形。
浮立在九層雲霄之上，往南方眺望。
此處名爲斷龍山，此處之北，雖也是南方之地，卻都已納入中原皇朝的轄下。
雖有數百獨立小國，卻都臣服於朝歌。
而這斷龍山之南，那廣闊地域，卻屬九黎所據。幾萬年修養生息，亦有千兆人口。
不過所謂的九黎，只是統稱。其內也如北狄一般，分成數百部落。
所居之地，多是瘴癘頻發之地。那隱在原始叢林之內妖族，亦有不少。雖是轄地廣闊，真正開發出來使用的，卻不足十一。
一直只能是困居一隅，疲憊不堪。
直到十幾年前，九黎全族北犯。佔據朝歌之北，近二十億裏地域。
嶽羽一雙紫金龍瞳豎起，仔細洞照這百億裏世界。卻是探尋搜索着，那些香火信願的匯聚之地。神念往冥冥中探索，開始尋覓着那些隱藏於時空深處的巫神國度。
龍族金瞳，本就有洞徹九幽之能。再加上一面，威能幾乎接近全盛之時的崑崙鏡。整個洪荒世界，九天十地，大半虛空世界，都能清晰洞徹。溯源而去，一個個隱匿極深的時空座標，陸續出現在嶽羽腦海之內。
而那目中的殺意，亦是逐漸沸騰鼓盪。
“風伯、雨師——”
雙目微微一眯，已是尋到此來南疆的目的所在。嶽羽卻未立時動手，緊隨其後，卻又開始搜索九黎一族，其餘諸神所在。
驀地卻瞳中兇芒微閃，移目西望，面上滿是冷冽之色。
“找死！一個纔到十九階的巫神，也敢來窺測於我！”
那三妙如意滅絕劍現於手內，立時化作百萬餘丈，赫然只見一冰一紅兩條浩大的水火氣芒，然後巨龍般，盤旋於劍身之上。直接透入虛空，斬向那時空夾層。
鏗！
一聲震鳴，響徹雲空。只見那西側千萬裏之外的天際，彷彿天地崩塌一般，赫然是無數裂縫，憑空生成。一直蔓延，直至百億裏之外。
而下刻，便只見一個人影，踉踉蹌蹌的，從時空夾層之內，倒退而出。
大約五旬左右的老者，形容枯槁，面色卻是蒼白之至。手中一面巨斧，已然粉碎。眼瞳中，全是驚惶之色。
嶽羽本不在意，片刻之後，才微微顯出幾分訝然之意。倒非是眼前此人的實力，有多強橫。只是這隻巫神的神位，竟赫然是‘創世’，無所不能！
而其本體，也是一隻混沌金仙級的金系神獸。
“創世之神？有趣——”
嶽羽的目內，立時是透出了好奇之意。一步跨出，正出現在那老者上方處。
身後一隻五色巨手，驀地往下一抓！聲勢浩蕩，宛如天地傾塌。
那老人也似是知曉情形不妙，猛地一聲巨吼。手中的巨斧，竟只瞬間便恢復如初，催動起無邊神力，往上空一斬。
只見虛空中，又是一陣轟然巨震。刃光閃耀處，使那五色巨手，崩散無形。
不過老者手中的巨斧，卻也是同時倒飛而回。
而嶽羽的身影，已至其眼前。
恰在此時，天空中又是一道水藍雲光，直降而下。在千里之外停住身影道：“還請玄聖陛下住手，繞這盤瓠一命！”
那聲音宛如是清脆銀鈴，悅耳之至。身形纖細，五官精緻，秀而不媚。此刻神情，卻滿是焦急之色。
嶽羽目光亦是一凝，原來眼前這老人，便是所謂的盤瓠！還有這女子，居然是身具十三道永恆法則。水系神格，幾乎已是不下於當年的冥河——
卻毫不猶豫，只一劍，便把眼前這老者斬出的另一巨斧粉碎。將其身軀，揮成兩段。而後一隻手，無情的插入這盤瓠的腦髓深處，將一顆紫色結晶，生生挖出。
又大袖一拂，將其下軀拍散，將那妖丹，也一併取在內手內。
此人聚集有四道永恆法則，勉強已可與初入太初之境的混沌金仙抗衡。
可在他眼前，除非是此人死守神國。否則換作任意所在，都可不費吹灰之力，一劍斬殺！
將那妖丹與神晶，俱皆握在手中，仔細把玩了一番。片刻之後，嶽羽面上，卻不由隱透出幾分失望之色。
果然這混沌金仙級的金系妖丹，哪怕積蓄再久，再如何純淨，也不可能與混沌精焰，元辰玄土這一等級的奇珍媲美。若用來平衡五行，更有無數隱患。
倒是那紫色神晶，令他頗感興趣。可惜，此處現身之盤瓠，並非是其真身，只是一具神力化身而已。
這手中的神晶，也只到十七階有趣。
“果然有趣！”
創世法則，不在五行之內。卻有着創造世間，萬物之力，具種種神妙。對他而言，卻是頗有用處。
幾乎毫不猶豫，嶽羽便是屈指一彈，將這盤瓠神晶，擊成粉碎。
然後下一刻，便是一個小上數分的紫色結晶，在嶽羽身前凝聚。
去蕪存菁，只留下了十五個虛擬法則。然後也如那水系神晶一般，一併隱於虛空之內。
這纔是抬起頭，似笑非笑的，望向那趕至此間二旬女子。正是神情陰晴不定，隱現忌憚之色。
此女實力亦可稱強橫，氣息卻頗爲溫暖，並無敵意。嶽羽面色，也稍顯溫和：“你，又是何人？”
那女子神情怔然，聞言之後，才微微一醒。朝着嶽羽一禮道：“南疆通靈神妃，見過陛下！”
“通靈神妃？”
嶽羽的眉頭一挑，面現出幾分不解之色。這名字卻是有些陌生，也從未聽說過。腦內也在迅速搜素，關於這通靈神妃的記憶。
“通靈神妃，乃是十幾年前，與天庭言和之後。由昊天陛下所封，名聲不顯。也難怪陛下不知——”
那女子又淡淡解釋道：“不過我九黎一族，依海而生之人，卻喚我媽祖！在人間之時，則本名林默，陛下可喚我默娘便是！”
嶽羽初時還不怎麼在意，聽到媽祖這一句，卻瞳孔微縮。然後是輕聲一笑：“原來是你！不愧是巫族後起之秀，一身神力，直追當年的玄冥！”
“不敢當陛下之贊！這世界說到後起之秀，又有誰能及得上陛下？”
那女子微微搖頭，然後是目透異色：“陛下此番殺意衝騰，南下黎疆。卻不知是因何事，激怒陛下，要與我九黎一脈爲難？我聽說玄聖大帝，素來是一言九鼎。莫非幾十載前，我等與陛下的約定，陛下已然忘卻？”
嶽羽聞言一哂，對這默娘言語中的譏諷之意，是毫不在乎。仍舊是以龍瞳，觀照虛空。
只是此次，除風伯雨師幾人之外，卻又多增了一個盤瓠。言語淡淡道：“怎可能不記得！不過當時，我嶽羽卻也有言。順我則生，逆我則死！這盤瓠，可曾參與你等北伐之事？”
默孃的氣息，立時一窒，語氣卻依舊不卑不亢道：“幾十年前，我等傾力襄助陛下。爲您牽制天庭，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個人情。陛下此番，就不肯給我等一點顏面？”
“人情？難道爾等，就沒有拿到好處不成？北進二十億裏之地，受封於天庭，如今皆是天道授命之身——”
說到此處時，嶽羽雙眸，也驀地轉冷：“莫非是已打定了主意，日後我與昊天相爭之時，你們九黎一脈，要袖手旁觀？”
聞得此言，那林默娘的面色，立時是再次轉爲蒼白一片。目中亦是首次，稍顯惶然之意。
而嶽羽則是大袖一拂，收回了視線，轉而直視眼前這溫婉女子：“朕此番南來，本是爲風伯雨師之事。如今正好，乾脆便先處置了爾等九黎一脈。朕乃中天紫微北極大帝，掌天地萬神。此處試問一句，你等是順是逆，是降是死？”
最後一個死字吐出，嶽羽眉心，赫然一點紫金龍鱗閃現。祖龍龍威與鴻蒙劍意相融，直接向那林默凌壓而去。
目中的光澤，是危險之至，殺意凜冽。
虛空中，驀地一陣陣爆裂聲響。那默孃的目中，也是再次閃過一絲驚意。魂念交鋒，竟赫然是處於下風。
眼前此人，真只是一位太初金仙？哪怕是以力證道，卻也未免有些誇張——
心中也是警兆頓生，知曉的嶽羽的語氣，沒有哪怕半分恐嚇之意。
一旦說一個不字，只怕今日，立時便是一場死戰。甚至整個南疆，亦要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