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 約戰
萬靈戰場的這座直通上界的高峯，便是上下兩重世界的分水嶺，正如水天相接一般。
上界是神，而下界，卻是豬玀。
神庭世界一十二重天，以六七層的這戰場爲分割，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區塊。
在這當中，鬥齊作爲道主當中實力最強勁的一個，自然肩負起困守下界“豬玀”的職責。
他很少親自來到七重天，這裏彷彿隨時溢散着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也是低級的味道。
鬥齊皺起眉頭，老答在前面帶路。
萬靈戰場依舊如幾十萬年前一樣，彙集兩個世界各大勢力，紛爭不斷。
事實上，這塊戰場地，本就是兩重天界曾經決戰留下的一塊土地。
下界對上界的反抗，上界對下界的鎮壓——說是鎮壓，其實不過是讓鬥齊一個人料理這些不聽話的豬玀而已。
雖然聽起來並不是什麼體面的任務，但是卻有油水可撈。
在下界，培養鬥獸一般地拉扯起兩座城池，榮獸殿和甲丁城，原本是鬥齊的得意之作，其中那顆萬妖丹，更是千萬載難得的奇珍異寶。
不成想，從下界鑽出的一個愣頭青，居然捷足先登，把自己煉製多年的萬妖丹搶走！
這口氣，實在忍不下。
跟着老答，鬥齊很快找到了決戰地。
離萬煉域的大裂谷並不算遠，很遠，鬥齊就見到甲丁城坐落留下的痕跡。
看來，這老答果然知道一些內情，這消息也絕非空穴來風。
接着，老答指認了一具屍體。
只是……
鬥齊皺起眉頭：“這就是葉楓的屍體？”
老答指認的，是一具腦袋搬了家，身體被砍得不成人形，穿着葉楓外套的一具屍體。
“黃泉道主最恨這種下克上的人，制服了他，怎麼能輕饒？我聽人說，光是處刑，用了六個時辰，讓他不休不眠地痛了六個時辰才死。”
鬥齊並不關心死法，他在屍體周圍掃了一眼，沒有發現他的萬妖丹，那把劍也不在。
“就這些了？”鬥齊問。
老答點頭哈腰：“回您，就這些……”
話沒說完，老答的脖子倏地被什麼無形的氣勁勒住，他含着眼淚，發現自己無法呼吸，鮮血從眼睛和喉嚨裏灌出，茫茫然天空邊，不知道多了幾道粗大威武的劍氣，粗略看去，閃着金光的，至少也有幾十道。
這些劍氣對準了老答，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一如鬥齊的臉色，狠狠板着。
“沒了？”鬥齊問。
老答死命掙扎。
鬥齊本可以讓他無法掙扎，但是他很喜歡看到有人生前的掙扎，這讓他更加堅定自己所在的位置：造化之主，大道之主的地位。
啪。
像是一團骯髒的垃圾，被鬥齊狠狠扔在地上，血污染得滿地都是，老答感覺自己的仙靈氣迅速從身體裏抽空。
要死了？
他心裏發涼，接着，一團溫暖的仙靈氣托住了他的內部器官，血管，他的神識。
只是讓他死不掉而已。
他驚恐地看向鬥齊，那副志得意滿，那副一切掌控在手的表情，說明這是他有意爲之。
鬥齊笑着道：“我只要動一根手指，你就會痛苦地死去，想必不會比這屍體好多少。”
老答說不出話來。
鬥齊不讓他出聲，他便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便是如此霸道的能力，卻讓老答心裏沒有任何反抗的意識。
這就是……道主的實力麼？
“我再問一遍，就這些了麼？好好回答。”鬥齊鬆開老答。
老答渾身抽搐，艱難抬起頭，鬢角的皺紋爬在臉上，舌頭乾燥。
“我……我見到，黃泉道主解決了葉楓之後，對……他手裏那把破劍很感興趣。”
“嘿嘿，那可不是什麼破劍——這個黃泉，眼光倒是不錯。”鬥齊鬆開老答。
“你是說，黃泉拿走了劍？”
“他還說了句話。”老答咬着牙道。
“什麼話？”鬥齊臉一愣。
“他說，得到這寶貝，挑戰您指日可待，他還說……讓，讓您……洗乾淨脖子等着……不日，不日就會攻上您的鬥齊道宮。”
“哦？”鬥齊冷笑：“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正好有這樣的打算。”
他又瞥了一眼老答，把他隨手摔倒一邊：“看你機靈不機靈了，知道我現在什麼意思？”
老答先搖搖頭，又點點頭。
“我要你給黃泉帶個話，既然要打，咱們就堂堂正正打一場，讓他的黃泉道從此覆滅，就以這把妖劍爲寶，問他敢不敢迎戰。日子，就定在三日後！”
“您，您要消滅黃泉道宮麼？”老答大驚。
“順手罷了。”鬥齊知道，在萬靈戰場上，牽一髮而動全身，雖然他是掌控下界的道主，是一方豪強，但畢竟挑唆戰爭是件麻煩事，萬靈戰場什麼人都有，成分複雜，一旦開戰，後果很難收拾。
所以若是道宮之間的較量，奪寶，通常採取這種“約戰”的形式，以免誤觸引發戰爭。
也算是一種“君子之爭”。
“滾吧！”鬥齊手一動，一股仙靈氣從老答的嗓子眼裏鑽入，在他體內四處亂竄，一時間讓他的身體好像火燒，沒多久便失去了意識。
等他清醒過來，身體已經恢復如常，只是肚子上一個巴掌大小的燙疤提醒他，這可不是夢。
老答哭喪着臉，抱怨道：“媽的，老子怎麼能攤上這事……”
話音剛落，幾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他面前。
爲首的，便是那個殺千刀的葉楓，他調笑着來到自己面前。
一見到葉楓，老答哆嗦着一抖，準備掉頭就跑。
葉楓笑着抽出短劍狂骨，兩指貼劍，嗡地一斬，老答的心臟猛地一抽，整個人軟在地上，動不得了，他呼吸也覺得凝固。
“老答，你急什麼，心臟裏面一根骨片扎着你還跑得動，我是該佩服你，還是該佩服你？”葉楓哈哈大笑。
老答苦着臉，坐地上就差哭了：“小子……你要老子替你賣命，這不，鬥齊道主我都給你耍了，你還要玩什麼花樣？”
“你不想把骨片從心臟裏拿出來麼？”葉楓笑道。
他身後只跟着甲丁城的幾人。
黃泉道宮回去休整，而李柒夜則想辦法去遊說萬靈戰場的各大戰團，當然，方法是連哄帶騙，薔薇戰團也自告奮勇去幫忙。
甲丁城則暫時找了一塊相對安全的山谷隱居，等待大戰來臨。
葉楓又回到孑然一身。
但這一次，是爲了贏。
爲了贏，就要不擇手段！葉楓冷笑着看向天空盡頭，笑道：“鬥齊，這是你教我的！”
老答匍匐在地上，抱着葉楓的大腿，苦命求他把骨片拿出來。
葉楓蹲下身：“不如我們這樣吧。”
老答滿臉期待。
葉楓吹了口氣，手指一彈，老答心口一緊，口吐鮮血——一片晶亮的骨片飛出。
他急忙擦乾了嘴邊的血，扣頭道：“多謝多謝！感激不盡。”
“誒，沒完。”葉楓握住短劍，頂在老答的肩膀上，後者不敢動了。
“我做事追求公平，你坑了我和紅薔薇三次。”
“是我錯了！”老答欲哭無淚。
“誒，錯不錯的，不重要了，翻頁，咱翻頁了。”葉楓笑着拍了拍老答的肩膀。
“還是您大人有大量。”
“我就這樣，三次嘛，三枚骨片——你已經幫我辦了一件事，那就給你打個折，扣掉一片。”說完，葉楓握劍的手一抖，劍身上又卸下兩枚骨片，噗噗兩聲，直接從老答的心口鑽了進去。
“你！”老答難以置信瞪着葉楓。
葉楓微微一笑：“鬥齊雖然約了戰，三天後決戰，但只怕他還是不信，所以還需要你再跑一趟咯。”
老答憋一肚子火罵不出口，還能說什麼？現在自己一條命，壓根忤逆不了葉楓。
葉楓現在的實力，雖然比起正牌道主還差了一些，境界仍然是真仙，但是在這把妖劍的加持下，也能與一般的道主一戰，尤其是他現在的仙靈氣，幾乎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當然，前提是狂骨不搗亂的話。
這把劍每天源源不絕地吸收着葉楓體內的仙靈氣，因此單從總量看，葉楓的仙靈氣質量反而不如從前。
不過也有好處。
這把劍的妙用一點點開發，葉楓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用法。
其中一個，便是像這樣控制老答，隱匿的骨片，幾乎是針眼大小，卻蘊含着葉楓的一股仙靈氣，所以要控制老答，輕而易舉。
“你說鬥齊不信……我到底要怎麼做？”老答心說咬牙幹吧，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
葉楓狡黠一笑：“不慌，你先得配合我一下。”
“什……”什麼的麼還沒說出口，葉楓就已經出手了。
妖劍狂骨展現出真正的姿態，一條長蛇般的骨片裂開成無數份，只是一瞬間，就從老答的臉上刺過。
妖劍是由葉楓的肋骨作爲基礎，萬妖丹提供的黑色仙靈氣相連，自如延展，最長的時候甚至能超過百丈。
而當這些狂風驟雨般的骨片從老答的臉上刺破，甚至重新回到葉楓的手邊後，疼痛纔開始瀰漫。
老答抱着臉軟在地上，嘴裏不乾不淨地罵罵咧咧起來。
葉楓只是盯着他笑，過了好一會兒，老答才艱難爬起來。
“你不如殺了我！”他很是悲憤。
“你這麼好用的工具人，我哪裏捨得。”葉楓的眼裏露出一絲玩味。
“有這必要嗎？”
“刺激他。”葉楓道：“讓他知道，妖劍在黃泉手裏，讓他準備好一切來應付這場‘約戰’，讓他信誓旦旦，讓他勝券在握。看你的了，老答。”
葉楓收了劍，掉頭離開。
老答雙手砸地，懷疑人生地望着天。
“媽的……老子怎麼會瞎了眼，得罪了這麼一個瘟神？？”